倾君策隐身贵女-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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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举办盛宴的地方还有三里路,这荣国公府得有多大。
沈容立时忆起《红楼梦》里的大观园,里面曾有元妃省亲的情景,莫不是与这里也有许多相似之处。
李婶子出了屋,笑答:“我家姑娘正在梳洗,一会儿就好,劳嬷嬷久等了。”
婆子道:“不急,小的奉令来告知各种贵客一声,再半炷香后就直身前往。小的还要去其他客院通知贵客,稍后再来。”
婆子刚走,小环就带了沈容进屋。
彼时,沈宛已经挽好了发髻,因未及笄,只梳了个适合女儿家的望月髻,倒给她的端庄平添了几分妩媚灵动,脸上又施了胭脂,原是如樱桃小口般的红唇因敷了胭脂,越发红艳欲滴,便是她的眉毛也经过了一番修饰,连半根多余的眉毛也无,更显精神。
沈宛启开胭脂盒,又打开一盒雪花膏,将雪花膏取出两枚豌豆大小的一团拍在掌心,在掌心抹匀,便轻柔地拍打在沈容的脸上,“今儿是夜宴,不能失礼,打扮得体,也是对主人家的敬重。”
她抹了一阵儿,又取了半颗豌豆大小的雪花膏放在掌心化开,用指甲挑了绿豆大小的一块胭脂粉末,依旧在掌心抹开与雪花膏调匀,瞧着颜色偏深,用食指沾了一下,轻柔地抹在沈容的唇瓣上。
李婶子立在一侧,她还是第一次看人这样用雪花膏和胭脂,抹唇的自有唇纸,早听人说有人将胭脂抹在嘴上,可胭脂太干,抹出来不如唇纸的漂亮,这会子亲见沈宛打扮沈容不由得心下暗暗吃惊。
李婶子不由得笑问:“大姑娘这样的用法倒也新鲜,这是大姑娘自儿个想出来的?”
沈宛不以为然地答道:“哪是我想出来的,是我打小瞧娘亲这样用的,我娘亲则是瞧外祖母这样用的。”
这样的用法竟然是祖传的?
石吴氏不就是个山野妇人么,怎的这样的化妆术竟比世家名门出生的潘氏还使得好。
李婶子不由得心头咯噔一下,今儿她瞧见沈宛买胭脂水粉,买的都不是京城贵妇常买的几家,使的竟是赵国生产的胭脂水粉。
当时李婶子不由得好奇,“大姑娘怎的不买江南花容坊的脂粉。”沈宛是这样回她的,“贵的未必是最好的,于我们女儿家,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当沈宛问脂粉铺子的掌柜“你家可有赵国玉记脂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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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绝妙妆容
李婶子是第一次听说这一家的脂粉,她服侍的潘氏从来用的都是江南花容坊,或是大周洛阳万花山庄所制的脂粉,这赵国玉记是哪家的?闻所未闻,沈宛可是走了三家,才在昇平街的一家杂货铺买到这家所出的脂粉,听那店家所言,似乎整个咸城就只他们一家卖赵国玉记脂粉。
玉记脂粉不贵,沈宛竟一口气买了六盒雪花膏,又买了三盒胭脂,加起来也只是万花山庄两盒胭脂的价儿。
沈宛取了半颗豌豆大小的雪花膏在掌心调匀,又挑了芝蔴大小的一点胭脂沫,调匀之后,便在掌心匀开,然后用手抹在沈容的脸颊。
李婶子面露惊愕,她便是宫里出来的人,看沈宛的妆容竟比她还要精通两分。
沈宛对着菱花镜:“奶娘帮我与五姑娘各拾掇一身更换的衣衫,李婶子到花厅招呼着,若是引路嬷嬷到了便唤一声。”
本尊的记忆里,倒有沈宛上妆的记忆,但都只是私下里闲来无聊练手的妆容,对了,在前世里,沈宛能得临安王妃看重便是因为沈宛善于衣着打扮,又善于施妆,也因此看入了临安王妃的眼。
小环小心翼翼地打开妆盒,从里面取出几个盒子、瓶儿来,一侧又配了两支毛笔。
沈容满是疑色,这里的女子却不会绘眼线、也不会上眼影,可此刻瞧沈宛的模样,分明就是在这样做,但颜色很浅,浅到巧到好处,原就是个美人,这么一绘,真真有一种惊艳之美。
完了,完了!沈宛这般参加盛宴,这般光耀众人,要是被临安王世子瞧上,又得重复前世的宿命,她可不想沈宛再嫁给临安王世子,那就是一个混蛋。
沈容满腹担心,想阻止沈宛,可对沈宛来说,明年她就及笄了,因亲娘早逝,虽有祖母,她的婚事至今没个着落。这样盛大的机会,沈宛不出彩,往后可不好说亲事。
沈容垂眸绞着帕子,怀揣心事正要去花厅,隔着珠帘,却见李婶子坐在贵妃椅上,老神在在地自言自语:“这大姑娘用雪花膏、胭脂抹唇,倒比红纸含过的还要漂亮,瞧她的样子,是个很会打扮的人儿,怕是这妆容术不比宫里的娘娘们差……”
一个小地方来的,竟比宫里娘娘们还要厉害,是她自儿个琢磨出来的?不像,她只说是从先头的大太太那儿学来的,这先头太太不就是个小户人家的小姐么?富而不贵,虽长得好看些,怎会如此令人称绝的妆容术。
李婶子一面想着,一面又有些期待,她有一种感觉,一会儿待沈宛出来时,定然比早前的素颜装扮还要美。
沈容见李婶子坐在那儿,转身在偏厅坐下,静静地等着化妆打扮的沈宛。
又一刻钟后,沈宛出来了,李婶子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宛:眼睛比先前还大,却大得更为有神而明亮,仿佛那不是眼睛,根本就是两颗宝石,是天上的星辰,似乎能放光。肤色仿佛更白了,白里透着健康的红,身上甚至没有那种俗气的胭粉气味。
是的,美得太惊艳了!
沈容见到吃惊的李婶子:难不成是沈宛的妆容术太高?
不过,沈宛这妆容术当真是好,好在她的分寸把握得很好,深一分太艳,浅一分若无,却又化得很自然,将她原本的九分美丽变成了十二分,沈宛的美令沈容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她这个胞姐若生在现代,那简直就是选美皇后的料。
石妈妈跟了过来,“大姑娘,都拾掇好了。”
☆、第27章 碧烟坞
难得大家这么个见世面的机会,沈宛让石妈妈把贵重东西都锁到大木箱子里,今儿准备几人都去瞧瞧热闹,沾沾喜气。
沈宛挽的是望月髻,头上戴了一朵粉蓝色的牡丹,若是旁人戴着,定会显出几分俗气,偏她戴上,竟有一种雍荣华贵之感,一套珍珠头面首饰,却又给她平添了三分圣洁之美。
难怪老太太、沈俊臣都对这个长女抱有厚望,面对这样美丽的女儿,谁也不能放弃,都会想着结一门好亲事,从而来巩固沈家在京城的地位。
垂花门外,传来婆子的说话声:“几位贵客,要去碧烟坞了!”
西边,有晚霞映天,此刻已是酉时一刻。
出得娇客院,抬眸时,见西南方向又有几群人,依然是官家太太、姑娘装扮,皆有仆妇丫头相伴,便是下人也着鲜亮衣衫,就在沈宛打扮的时候,小环、石妈妈也都拿出各自最好的衣裳穿上,头上也各添了首饰等物,这般一比,倒不比那些官太太家的下人差。
虽是腊月严冬时节,可园中万年青苍翠欲滴,两侧又摆放了花木,一盆盆的秋菊摆放曲径两侧,一盆接着一盆,每隔丈许又有开得正好的腊梅,红的、黄的,或种在两侧苗木园艺之中,又或是种在抱大的官瓷盆里。
过了园子,有一个九曲廊桥横贯在一个荷花池上,远远望去,荷叶碧翠欲滴,直惹得娇客们连连惊呼:“现下是冬天,还有长得如何好的荷叶,天啦,还开了两朵呢。”
沈容定睛一瞧,正要说话,便有太太道:“傻孩子,这个时节,哪里会有长得如此好的荷花,那是个纱绢制的荷叶、荷花。”
又有太太忙道:“这等手艺,还真是让人惊喜。”
曲桥两侧设有护拦,每隔丈许便有一对桥柱,柱子上方虚空的,顶端又雕有十二生肖,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天色虽未暗,柱灯又亮,可想而知,待到夜里,这里该是一番何等美景。
荷塘清水见底,景物倒映水中。岸边,红叶翩翩,疏林如画。西风乍紧,白有雀歌,夜有莺啼。遥望东南,建几处依山之榭。纵观西北,结两座临水楼阁。再远眺北边,依然可见一座广阔的大河,竟有二三十丈宽,岸边停下了碧叶小舟、乌蓬舟,河中甚至停了一艘画舫,但见舫上琴瑟和鸣,轻歌曼语,端的是奢华热闹。
原是带着应付心情的沈容,此刻也被惊住。
婆子道:“得乘船过河,以河为界,北边是女客夜宴之地,南边为男客夜宴处。”
一艘小舟,一次最多能乘五人,沈宛主仆五人乘了一叶,而孟太太母女另乘一舟,冯太太那边也是如此,一时间,十几艘小舟竟各自忙碌起来。
夜风吹拂,河面倒映着两岸风光,更显迷离,给人一种梦幻之感。
沈宛心旷神怡,赏着美景。
沈容一双戒备的目光审视四下,却见不远处的漂亮小舫上竟一次乘了十几人,其间竟清一色全是年轻美丽的少女,她微微眯眼:这是哪家的姑娘?瞧着像是一家子。
在灯光映照下,她瞧见一个红衣少女缓步移到紫色少女的身后,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紫衣少女面露惊骇,伸手扯住了红衣少女,然后,就在这眨眼之间,红衣少女却顺势将紫衣少女一推,一声水响,紫衣少女跌落水中。
“姐姐,姐姐!要不是你推我,害我没站稳,也不会连累你自个儿落水。姐姐……”
一时间,原本静寂的河面凌乱起来。
婆子惊呼:“来人啊!十三姑娘落水了!快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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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两嫡妻
石妈妈道:“萧家的姑娘落水了!”
小环不解地望过去,“那么大的船,怎就落水了。”
沈容却清晰地看到那一幕,船上声声唤着“姐姐”,面露焦急的少女却是罪魁祸首,不知她出于何种目的,故意将紫衣少女推下了河水中,冬天的水很凉,怕是那紫衣少女上了岸后再也不能参加今晚的盛宴。
若是仆妇救上来还好,若是男子相救,她的名节也要毁了。
大周虽对女子的要求不是那么严格,但也要讲男女授受不亲。
河上有十几艘船,一时间离得最近的船纷纷往紫衣少女落水处划去,很快就被冯太太母女所乘的小船给救了上来。
紫衣少女狼狈不堪,浑身成了一个落汤鸡,而不远处的红衣少女声声唤着“姐姐”,“你不要紧吧?”
紫衣少女连连咳嗽,抬头愤愤地瞪视着红衣少女。
有太太问道:“十三姑娘,可要回岸?”
“不用!北岸有女客院,服侍我的婆子、丫头已经早一步去了北岸,那边备有换洗衣衫。”
紫衣少女咬了咬唇,恶狠狠地看着红衣少女。
李婶子轻叹一声,低声道:“荣国公膝下有五个儿子,嫡子两人,长子和第三子,长子被封为世子,第三子在江南为官。四子没有功名,闲赋在家,帮衬世子打点庶务。听闻几个外地任官的儿子数日前已陆续携家眷赶回咸城给荣国公贺寿。听闻这第三子娶有两妻,左妻乃是左都御史梁家的千金,右妻是金左相的嫡长孙女。”
金左相,是前任左相。
沈宛惊异不小,“左妻、右妻?”
李婶子道:“原是不分大小,三左太太原是自小便与萧三爷定了亲,萧三爷得中进士后,竟对金右太太一见倾心,曾一度闹出解除婚约,被荣国公夫妇给压住。原是当年大周与大齐作战,梁大人曾救过荣国公一命,二人结为知己,便定为儿女亲家。荣国公夫妇又是瞧着三左太太长大的,自是不应解除婚姻,最后只得同意二女同嫁萧三爷为妻。刚才落水的便是三左太太的女儿。”
一人娶二妻,还不分大小,弄了个左妻、右妻出来,怕是两个妻子争斗得厉害。
李婶子又道:“听闻这几年,三右太太随萧三爷在江南任上,而三左太太带着两个儿女则留在咸城家中孝敬公婆。”
想来,萧三爷更宠金右太太,而荣国公夫妇更疼萧左三太太梁氏。
一个得到了夫君的心,一个却得到了公婆的欢心。
早年定是少不得一番争斗,但同位嫡妻,又同一日嫁入萧家,怕是谁也不服谁。
沈容对这个萧十三娘有些印象,闺名唤作萧清婷,是萧三爷的嫡长女,据说萧三爷同日迎娶两妻,作为同意他娶金右太太的条件,新婚夜他必须在梁氏屋里,且必须让梁氏先生下儿子。虽只一晚,梁氏竟怀上了,不仅怀上,还一举得孕龙凤胎。萧清婷比三右太太金氏所出的萧清娥只长两月,虽是长女,因不得萧三爷疼爱,加上萧清娥随了其母最是个厉害的,从小到大没少算计萧清婷。
小舟缓缓靠了北岸,几个仆妇飞奔过来搀住萧十三娘。
萧十三娘冻得直哆索,直往休憩的小院奔去。
另一边,萧十五娘正洋洋得意地看着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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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公道
出来时还是黄昏,过了岸,天色已暗,两岸的灯火辉煌,将整个碧烟坞照昨恍若天上宫阙。
没走多远,一个干练的紫褂婆子过来,对萧家姑娘们道:“十五姑娘,老夫人传话于你。”
“桂嬷嬷请讲!”红衣少女此刻中规中矩,近了跟前,沈容方才瞧见,这真是一个艳丽无双的美人儿,再穿上一袭红衣,直将她映得风姿卓绝,寻常的五官配到一起,竟有一种惊人的美貌,只是她的美是给人第一眼的美丽,让人觉得少了风情韵味,而沈宛却是耐看型美女,属于越看越入眼的。
相比之下,沈宛的气质比萧十五娘萧清娥更胜一筹。
夜宴未开始,沈容已经闻嗅到阴谋的气息。
桂嬷嬷冷声道:“老夫人说‘让十五姑娘好自为之,后日一早,十五姑娘去佛堂静修抄经吧’”
当她被萧十三娘挤兑时,祖母便瞧不见,这一次,她算计萧十三娘落水,这才多久工夫,祖母就知晓了,还派身边的心腹嬷嬷来传话,警告、惩罚……
萧十五娘紧握着拳头,凭什么?她母亲在萧家待不下去,这才领着她们姐弟三人随父赴任,而今回家小住几日给祖父贺寿,祖母竟半点情面也无,当着若干太太姑娘的面,让桂嬷嬷来递话,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萧十三娘落水是她使的手段。
萧十五娘身后的姑娘轻轻推攘了一下,“十五姐。”她回过神来,垂首答道:“有劳桂嬷嬷递话,我记住了。”
桂嬷嬷依旧摆着一张冰雕脸,“今儿是府里的大事,各位姑娘都要尽到主家本分,可得好好招呼众位娇客。”
十几个萧家姑娘齐声应“是”。
沈容静立在沈宛身后,低唤一声“长姐”,道:“在家里,若我与沈宝争执,怕是祖母也定是向着沈宝的。”
沈宛轻声道:“祖母最是公道的。”
“公道?”沈容苦笑。
沈宝抢夺的原就是属于她的东西,就因为祖母的心偏着二太太李氏母女,又听李氏挑唆,在她心里,怕是一早就认定沈容是个不识好歹、不分轻重、掐尖要强的性子,甚至还忤逆不识规矩,总之,沈宝是个乖巧、懂事的,谁让沈宝将李氏的本事学了个炉火纯青。
沈宛端容道:“家里的事,你与我私下说便是,我是你胞姐,自会帮着你。”言下之意:这是在外头,你休提自家那些事,反让旁人瞧了笑话。
沈容垂头走路,走在前面的十几个萧家姑娘,一个红褂丫头走近萧十五娘,附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萧十五娘突地放慢了脚步,站在一侧,“众位姐妹,今儿我们是主,祖母令我们招呼好各位姑娘,切不可怠慢了客人。”她抬起手臂,“十八妹,你招呼这两位姑娘!八姐姐,你招呼那两位姑娘……”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