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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倾君策隐身贵女-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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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五娘选定沈家薇的词作,交给了万三娘,领了几人去衿贵院。

衿贵院是给官宦贵女备的院子,中间有一道墙,分为东跨院、西跨院,东跨院是贵一组所使,西跨院归贵二组贵女使用。院子比沈家薇在家里住的双喜阁还好些,布置得极是雅致,中间有两间正房,一作花厅,一作书房,东厢房是四间厢房。

梁五娘道:“沈五娘、沈八娘,第二间是你们姐妹的小憩院,若是累了可在里面小憩,亦可置一身换洗衣衫搁放在里面。”

梁五娘是组长,她单独一间。

杜元娘、刘三娘合用一间,张四娘又单独一间。

沈容面露惑容,“梁五娘是累了么?”

梁五娘笑道:“我是怕你们姐妹累了。”

“素日你们在这儿作甚?”

“除了是一月一次的大诗祠会,我们要一起玩闹,素日的小诗词会,一个组交一首满意的诗词上去,其他时候,姑娘们聚在一处或讨论琴棋书画,或学习厨艺女红,亦有交流旁的主持中馈、打理嫁妆田庄铺子的。”

三人进了花厅,花厅分大花厅和小花厅。

梁五娘道:“若你在这里结识了交好的姑娘,可领她到你屋里说话。大花厅是我们组里一起议事、学习之地。”

沈容答道:“谢梁五娘!”

“我是组长,告诉你们这里的规矩,是我该做的。”

沈容孩子气地道:“若能天天开诗社就好了,我喜欢这里,比在家里跟女先生学有趣多了。”

梁五娘笑了一下,并不接话。

贵一组只得六个人,还得算上沈容姐妹二人,沈容进了书房,将里面的书瞧了一遍,还真寻了本自己感兴趣的。

梁五娘拿了本书坐在案前读,张四娘站在门外:“组长,她们都两人一个房间,为何我一人住,你能不能给我换一间。”

梁五娘问道:“你问问其他人,可愿与你换房间。”

沈容忙道:“组长,我可以与她换,我爱看书习字,没多少时间陪八娘,如果有张四娘和她作伴说话,她也能解闷。”

第110章桂花诗社

张四娘眼睛一闪,“也不用搬来搬去的麻烦,让八娘与我同住一个房间就好。”

沈家薇正在打量她与沈容的房间,房间有二十来坪,里面放了两张床,挂有床纱,有衣橱、箱子,甚至还有桌案,一个半圆屏风里摆有浴桶和带盖的恭桶,沈家薇暗暗吃惊,看了眼桌上放的花瓶,握在手里,发现极是官窖汝瓶的,便是沈家也只得老太太、大老爷、沈宛屋里摆有这等上好的花瓶。她用手捏了一把花瓶里的绢花,这种逼真的绢花也是极值钱的。

张四娘去唤沈家薇,沈家薇听说是沈容答应的,就跟张四娘进了那间屋子。

张四娘道:“那个衣橱是我的,另一个你可以使。沈八娘,下次来时,你可以带一些换洗衣裙来,可以放在里面,若有贵重物件,就买一把大锁,将物件锁到衣橱里。”她一面说着,一面打开衣橱,“看到小抽没,那是暗盒,可以放女儿家的脂粉、首饰。”

沈家薇问道:“旁处也与我们一样?”

“不一样的,衿贵院的西跨院住着贵二姐的贵女,她们是三个人一个房间,我前年进来时,听说里面还有人是四个人一个房间。她们最是羡慕我们这边,可桂花诗社有规矩,不得乱了规矩,什么身份就住什么地方。

富一组,一个房间住两人,这些姑娘家里是皇商、各地的首富,或是出名的富贾;富二院富三院一个房间住三人,富四至富八院则是一个房间住四人。”

沈家薇道:“我看旁边还有一座小院。”

“是社长与副社长的院子,万十七娘也住在那里,她可是给我们桂花诗社挣了声名,算是诗社的功臣。”

桂花诗社是大周富贾万家姑娘挑头,第一位诗社社长传闻是宫中的丽昭仪,她最善长跳《琵琶舞曲》,也因才名、美名远播,被当今至德帝选入宫中,赐封为丽昭仪。万家也因家里出了一个当今皇帝的宠妃,从皇商入仕,万家更有好几个子弟在朝为官,故而万家并不是单纯的官宦人家,也非寻常的富贾。

今日在路上,沈容就对沈家薇道:“到了那里,若有与你大小差不多的,你与她多打听,我比你大,问得多了,怕是人家厌烦,你去问最合适。”

沈家薇想着沈容带她投帖,就入选了,往后她多了一个去处,总比止步后宅要强上许多。

沈容因念着初来,得装几日乖巧,便认认真真地读书习字,看到不明白的地方就去请教梁五娘。

习了半个时辰的字,沈容取了书架上的琴,小手一拨,音色不错,虽不是名琴,却也是上等好琴,学着沈宛教她的样子,端坐琴前,弹一支简单的小曲,弹完之后,她试了又试,决定弹高难度的《春江花月夜》初时有些生疏,等弹到第三遍时已熟络许多。

琴音阵阵,声声悦耳。

张四娘问道:“沈八娘,我听的曲子多了,可这支曲子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沈家薇道:“这首曲子名叫春江花月夜,是我长姐在咸城琴艺赛时夺魁的曲子,近来长姐教五姐姐弹过几回。”

离衿贵院的桂香院,万三娘姐妹不由得侧耳聆听,每次诗词会,她们姐妹要将这些诗词抄录下来,还要处理一些诗社的琐事,比如哪里要添笔墨纸砚,哪里要添摆件等等。

万十七娘道:“沈五娘说她琴艺好,莫不是她在弹。”

万三娘道:“这支曲子很特别,我从未听过,难道是她小小年纪,竟有这等琴韵,是个心胸宽阔之人。”

声声悦耳,宛转动听,仿佛是月下的春江潮水起落,意境悠美,仿若展现给闻者一幅幅画卷。

衿贵院西跨院里,亦有几个官家千金在聆听,这里有几个八、九品小吏家的嫡女。

几个人低说议论,待通过侧莲墙洞往东边一望,看到坐在案前的沈容,先是有些吃惊,很快就释然了。

“沈五娘为了她庶妹不去幽兰诗社来桂花诗社。”

谁能去更好的,为什么要屈就入最差的诗社。

人家姐妹情深,但不就是个庶女,谁会把庶女当回事。

西跨院里,交好的几个千金都是嫡女,她们几乎很少与旁的庶女说话,骨子里还是将嫡庶有别分开的。

喜爱琴律的姑娘还真不少,万三娘便是一个,待沈容弹罢,她们还想再听,沈容却将琴搁回原处。

“洛城首富之女金三娘前来拜会沈五娘!”

沈容面容上掠过一丝得意,她就知道总会引来一个。

“金三娘请进!”

沈容迎了出来,看到一个着紫袍的少女,瞧上去十二三岁的模样,一张容长脸蛋,柳叶眉,樱桃嘴,正是时下大周标准美人的模样,行了半礼,“金三娘,我初入桂花诗社,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你来得早,还望你多多教我。”

“沈五娘客气。”

沈容道:“去我屋里说话,原是与我妹妹同住,可张四娘一个人住怕,我让妹妹与她同住。”

“沈五娘真是好性儿。”

“我长姐还时常训我,说我十一岁的人,只得七岁的性子。”

金三娘是被沈容的琴音吸引来的,她是家中的嫡长女,上头有一个嫡兄、一个庶兄,父亲虽是洛城首富,却也是皇商,专供布匹,她家在江南便有自己的织布坊,还是千名织娘的大作坊,她父亲是家中嫡长子,掌理金家家业,又有三个叔父,各掌一方的生意。

两个人坐在屋里闲聊起来,沈容去花厅红泥炉子上提了茶壶,在屋里寻了一遍,发现了一小包的茶叶,案上倒有一碟点心、一盘果子。

金三娘道:“沈五娘怕是不知晓,初来的新人只供一日,往后再来,休憩屋里的茶点得自己预备带来。”

“我们不交年资?”

“年资?”金三娘愣了一下。

沈容解释道:“就是一年交一次资费,幽兰诗社就交资费,一年一百两银子,用来在诗社会时买果点等物用,还有所备的纸笔墨砚也是要用的。”

金三娘不屑地道:“这一些子果点笔墨能有几个钱,诗社里出了诗集,不都赚回来。”

“桂花诗社不收年资的么?”

金三娘道:“我是六岁入的诗社,从未听说收年资的事,万家乃是大周十大富贾之一,他们可不差这二三千两银子。”

因为二三千两银子反倒被人小窥了去,万家才不会收。万家既然能让自家姑娘办诗社,就出得起这笔银子,再说桂花园,一年赁出去也得一笔银子。

“二、三千两?”

这里的人可比幽兰诗社多多了。

沈容在脑海里兜了一圈:三人吃饭与十个人吃饭,若计算成银钱,你会发现,十个人与三个人的相差不会太多,从计取成本上说,不过是增加的量而已。

金三娘道:“一个收上十来两银子,这不是打万家的脸面,出了诗集,天下的学子可有不少会竞相来买。与我们同组的颜元娘,她家就是专做书印生意,能把书销售到天下各地,不仅是大周,北齐、西凉、高丽、瓦刺都能送去。”

若说名气,桂花诗社在大周的名气不及幽兰,在大周以外,桂花诗社的名气在幽兰诗社之上,着实是因为桂花诗社年年都出诗集之故。

沈容心里不由小小地激动了一把,看来她的选择还真没错,若是与富一组的姑娘们做上朋友,她就能做生意,还能通过她打听各行各业的动向。“好厉害!”她笑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道:“其实我外祖父也是做生意的,以前听我娘讲,他的生意也做得极大,是专跑海外生意,能穿过大海去好多有趣的地方,在海外还有别的国家,有金发蓝眼的,还有银发碧眼的……”

两个人就这样打开了话匣,天南海北地说了起来。

金三娘也听得很是认真。

她们在里面聊,沈家薇拉了张四娘坐在沈容的窗下听她们说话,张四娘担心地道:“沈八娘,这样真的没事?”

“是我长姐吩咐的,长姐说我五姐姐有时候闹腾起来比男儿家还皮,让我盯着她些,别让她惹出事来。”

张四娘将信将疑,不过,沈容说的那些事,在她们听来很是有趣。

沈家薇很是慎重的道:“好四娘,可千万另让我五姐知道,要她知道长姐让我盯她,她回去又要和长姐怄气。”

张四娘迭声道:“你放心,我明白。”

两人说到兴致处,金三娘便与沈容一道嬉笑起来,你一言,我一句,倒是说得熟络。

不多时,便近晌午时分,灵雀带着小环、侍线二人过来送午饭,这是从大厨房那边按份例取的。

“每次姑娘们会在这里用午饭,午饭的定例是照着各组的人头分派,六菜一汤,配米饭馒头。若是有姑娘吃不惯,可令丫头去桂花茶园订餐,桂花茶园的婆子丫头就会送进来。每次轮到我们侍女值日,就要负责给姑娘们取饭送饭,一个人肯定是拿不走的,但可以唤两人帮忙,都是一个组的,大家都很好说话。”

三个丫头一前一后,灵雀与小环提食盒,侍线则提了一个篮子,里面装了一桶米饭。

侍线快奔几步:“灵雀姐姐,我们是不是忘了带碗筷。”她似后知后觉一般。

灵雀笑道:“不用带碗筷,旁的衿贵院里都有呢,花厅里有个橱柜,里头放的就是碗筷,待姑娘们用完,我们得将东西送回去,我们洗好后,放在大厨房里我们组的碗柜里。待下次要用前,我们会像今日这般去厨房,用开水再烫洗一遍,如此就可以给厨房用了。”

小环也觉长了见识,这里完全和幽兰诗社不一样。

幽兰诗社很美,可那里才二十多个贵女,里面有单独的小厨房,亦有小憩室等,可这里却有一百八十多个姑娘,即便是晌午,还有姑娘坐在凉亭里玩闹说笑,树下还有姑娘在做女红。

侍线道:“灵雀姐姐,你一直与我们一起,那些碗筷是几时洗的?”

“只是值日的我去洗的。”灵雀笑了起来。

贵一组若有新人进来,她总要重复上一遍,告诉姑娘们的侍女往后要如何做。

侍女与侍女之间可以做朋友,姑娘们也是朋友。

灵雀进了东跨院,“姑娘们,用晌午了,今儿是红烧鱼、油酥排骨、香辣鸡块、麻辣牛肉,再炝炒小青菜、凉拌香椿,豆腐白菜汤。”

她一面说着,一面报出菜名。

刘三娘在一边叫嚷道:“我今儿一点都不饿,你们吃吧,我要回屋睡觉。”

杜元娘打趣道:“你在家没睡好么?”

“我大姐姐要绣嫁妆,拉了我去帮忙,昨晚绣到快四更呢。”

刘三娘亦是家中的庶女,她说的大姐姐才是刘侍郎的长女。

沈容听到这儿,问道:“石榴诗社的刘元娘,不会是你大姐姐吧?”

杜元娘吃吃笑了起来,“沈五娘,那是她大姐姐,原想一过诗词会就辞社,没想出了那事。”

金三娘道:“沈五娘,我得回富一院。你午后可小憩?”

“有幸结识你这样一个朋友,我舍不得睡,你用了午饭,记得过来与我说话。我们继续切磋音律。”

金三娘连连点头。

小环好奇地伸着脖子,见金三娘消失在门外,轻声道:“五姑娘,你可是官家千金。”

她没说后面的话,不就是告诫沈容不要与金三娘交往,官商有别,就是官宦之家也不会与商贾之家通婚。

沈容恼道:“帝王将相宁有种乎?朋友只问真心,休再说这样的话。”

午后,金三娘来了,还带了一个额黄春裳的少女来,瞧上去有十四五岁模样,据金三娘介绍是她表姐,家乡是江南人氏,姓田,人唤“田二娘”,是扬州富贾之女,家里是做脂粉生意的,也爱音律。

沈容把书房的琴抱出来,先是金三娘弹了一曲。

只是一曲很简单的曲子,沈容微蹙眉头,这真是琴弹得好?怎么感觉连她这个二灌水都不及,沈容怀疑金三娘与她结识的真正目的。

沈容的琴艺得授于沈宛,她用心学琴,只是喜欢音律,穿越前她就是个麦霸,爱听音乐,从轻音乐到乡村音乐,再到流行音乐,都得她的喜欢。在疲惫的时候,听轻音乐;在喧嚣和烦燥的时候,她就听乡村音乐;在心情特别好的时候,她就听流行音乐,随曲子哼唱,学会新曲子就改成拿着麦霸高唱。

这,大抵是她用心学琴的原因。听不成音乐,只能自己弹来听听。

金三娘问:“沈五娘,你以为如何?且说实话。”

沈容问道:“你能再弹支旁的曲子么?”

金三娘“哦”了一声,重新又弹了一曲,比上一支略繁复些,如果弹琴分几种级别,金三娘的琴艺就当是小学三年级。

沈容道:“你学了多久?”

“我六岁开始学的,到现在六年半了,我娘夸我弹得越来越好呢。”

金太太夸金三娘的琴弹得好?这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琴曲没有一点琴韵不说,就是稍复杂的曲子就弹得干瘪无味,还弹得时不时错上一个音,又或是时不时断断续续。

沈容定定地看着金三娘的眼睛,“你学琴偷懒没用心吧?”石氏在世时,让教沈宛的先生也教她,可她根本坐不住,石氏一过世,家里辞退了琴棋先生,只留了私塾先生,别说教她,便是沈宛都搁下了,可沈宛却一直坚持不懈的练习。

金三娘有些不好意思,伸出手道:“我指头短,早前换过六个琴艺先生,她们都说我不适合弹琴。”

她的手指着实比较小,属于娃娃手类型:指指短,小手胖乎乎的,虽是十二三岁的少女,可手却生得如七八岁女童,皮肤倒是极好的,只这么小的手,用来弹琴,着实不好。许多教琴、授琵琶的师傅,都愿意挑手长得纤长,手指漂亮的学生来教。

“为什么一定要学弹琴,你也可以学吹塤、吹笛,不在乎样样会,但求一两样精就可。三娘,指头短不是你的错,选择乐器就是你的错。”

金三娘一本正经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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