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国度+番外 作者:一度君华(晋江金牌vip13-12-05完结)-第15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整个秩序,估计只有他知道出了什么事。秦菜长久沉默:“我也以为我不会。其实我身边所有人之中,我最憎恶你。”
白芨点了支烟,长吸一口:“我知道。”
秦菜轻轻抚摸着“圣盒”,语声归复平静:“可是如果两个人长期互相倚靠、唇齿相依,偶尔作对,偶尔做…爱,日久天长,他们之间不是爱情,又是什么呢?”
白芨没有说话,一根烟抽到最后,几乎烫了手。
“秩序积累无数年月的债,不应该由你一人承担,你也担负不起。”他掐灭了烟蒂,一语切中要害,“也许你真的和我想象得不同,但是请不要老是做一些蠢事,那会让我觉得你不可救药。”
秦菜将手搭在他肩上,四目相对,她突然笑了:“再见,师叔。”
次日,秩序判官长白芨宣布退隐,脱离秩序。玄门哗然。
五日之后,秩序尊主蓝愁人间蒸发。整个秩序玄术师多方找寻,均不见踪影。更离奇的是,使用天书也追查不出此人的半点踪迹。经过一个月找寻,诸人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她跑了!
秩序无人主持大局,一些猫猫狗狗都开始自立,顿时一片混乱。吕裂石焦头烂额,只得吩咐吕凉薄和燕小飞极力稳住诸人。他四处寻找白河。秩序未必是一个绝对正义的组织,但是玄门却不能没有秩序。经玄术师多方找寻,终于探得白河隐居之所。
白河闻听事情经过,知道秩序天翻地覆之后,虽然不愿再理事,却于公于私都不得不出面收拾残局。
在秩序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白河继任了尊主。如今秩序,前尊主蓝愁的心腹主力几乎全部退隐,白河的继任,确实是顺理成章,没有遭受多大阻力。继任尊主之后,他同吕裂石等人一起对秩序进行了一次大盘点。
彻底的清查,却让人觉得恐惧——三任尊主,秩序欠下的这笔功德债恐怕是天文数字。但是经查询,秩序功德卡上却是……零。不正不负。白河与吕裂石对望一眼,两个人都隐隐猜到了尊主逃逸的目的。但是……她把人间的功德债全部卷到了自己身上。
这样一笔债,秩序尚闻之色变,个人如何清付?一旦天道清算,她如何背负?
白河一页一页地翻看天书,那错宗复杂的福祸劫缘,庞杂如烟海。她一个人,到底如何完成?越看越心惊,再回神已是掌心冰凉——“师父有两个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能有了小的,就不顾大的?”
言犹在耳,转瞬之间却是师恩断绝、君子袖手。只有一个孩子,在满目风烟之中踽踽前行,惟梦想与恩义,从未辜负。
作者有话要说:
☆、如今之计,唯有……找到她
第二百五十八章:如今之计,唯有……找到她
“必须找到她。”白河双拳紧握,“她或许不知道后果,这笔罪孽她根本无法承担。”
吕裂石轻轻摁住他的肩膀:“你觉得她像是不知道的样子吗?老白,她敢这么做,想必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你又何必……”
白河仰头看他:“你觉得能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吕裂石也哑口无言。白河正式命令整个玄门四处搜寻。但是没有消息,天书之中,关于秦菜的所有记录,都从尊主消失那一天中断。这个人,像是凭空消失在三界五行之中,生不见人死不见魂。
白河与吕裂石仔细查找了她在天庐湾的住处,在负一楼查到了数量惊人的魂魄、身体。白河查看了几个实验室,不由悚然:“她重组了自己的魂魄与身体,试图躲避天罚。”
吕裂石、燕小飞等人都在场,吕裂石不太信:“重组魂魄与身体,她也定然活在三界五行之内,怎么可能躲避得了天罚?”
燕小飞倒是冷静得多:“我觉得有可能。人与人之间互相辨识,是靠长相、声音、身高、体重等基本特征,也许天道辨识魂魄、身体也有基本特征。如果这些特征被她破解了,很有可能天道将不再认得她。如果天道不能认得她,又如何惩罚她?”
几个人几番对视,俱都心惊——这些年她到底都参透了多少禁术?
“如果重组了魂魄与身体,她还是她吗?”吕凉薄第一次开口,语声低沉。这些日子他不理会秦菜的事也许久了。这话一出,吕裂石也是点头:“天道对魂魄的辨识,肯定包括记忆和情感,如果连这些都不在了,她又变成了谁?”
没有人再说下去,对于这个人,玄门感情复杂。一方面,她出身不正,铁血上位,杀得玄门人丁凋零。在尊主位期间,又宠幸奸人,致使秩序执法松散,几乎沦为玄门笑柄。可是另一方面,她用了十八年时间完成了一本真正意义上的“天书”,此书之后,秩序将能够看到天道真正的走向,几乎杜绝了无理规正的行为。而且她卷走了秩序累积无数年月的罪孽,这是任何一个玄术师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只想尽快找到她,”白河手握着秦菜的法器——她什么也没带,连自己的法器都弃在这里了。吕裂石去扶吕凉薄,闻言低声劝:“你还是祈祷别找到她吧,你若找到,就意味着天道也能找到。”
白河握紧那条金色的弯月型长链,棱角刺入掌心。
次日,吕凉薄提出退出秩序,他去了朱阳镇。吕裂石也恐儿子有心结,让吕逸陪着前往,吕凉薄却拒绝了:“我想在这里陪陪她,一个人就可以了。”
吕裂石也没办法,他这辈子的死穴,就是这个儿子。
吕凉薄在朱阳镇开了一家纸烛店,朱阳镇代代生息,一切如故。有人怜他是个瞎子,经常会来光顾他的生意。故而纸烛店生意极好。
吕凉薄扎纸的手艺比秦菜高超了不止千百倍,又有真本事,兼着给人摸骨、算命,在朱阳镇口啤良好。这里是秦菜的故土,他无事时便打听着关于她的一切。时融将近三十年,镇上还是有很多人知道这个孩子。
“你说秦小妹啊,婆婆当年可是看着她当大的哩。虽然后来大家都说她是妖怪,可是真的是个好孩子。小时候人勤快,手脚又利落,就是秦老二经常打骂……”
“秦小妹啊,这妮子说起来可话长。她读到初中就缀学了的。被以前镇上一个阳阴先生买了去,那先生是外来的,就一个单身男人。两个人孤男寡女住一处,做些啥子哪个晓得?听说还弄出了事,找镇上的刘大夫去打的孩子……后来那个男人估计腻味了,也不知道卖到了哪里,再回来就妖里妖气的……”
“秦菜?哦哦,你说秦老二家的小妹哦?是个好丫头啊,可惜了,我本来还想说给我儿子的当媳妇的……”
吕凉薄打听到很多事,真真假假,也不知道哪件属实。他听听笑笑,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这里是个山村,虽不比名山胜景,趣事却实在不少。他拄着杖行走在这山水之间,如果秦菜真的要留下什么线索……除了这里,还会留在哪里呢?
这天晚上,大伙儿忙着春耕。吕凉薄刚替周国柱家的猪看完病——他现在是多功能先生,外号人称吕大仙。天色已经晚了,周国柱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一路送他回家。路过马路的防空洞时,突然传来一阵口齿不清的骂声。
吕凉薄驻足听了一阵,这才问:“有什么事吗?”
周国柱不以为意:“是个疯子,好多年了。”
吕凉薄难免感兴趣:“听声音是个女人?”
周国柱叹了口气:“可不是,说来惭愧。唉,她叫黄小莲,算起来也有五六十岁了吧。几十年前,我们还是小娃娃,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她妈是改嫁到我们这儿的,来的时候就带着她。后来她妈死了,她和她的后老汉一起生活。孤男寡女的,难免就有些闲言碎语。她后老汉儿一时想不开,就喝药了。她一时受不了刺激……”
吕凉薄眉头微皱:“就疯了?”
周国柱似乎难以启齿,想想还是说了:“可不,就跑到晒谷场,当着所有人面把衣服全脱光了,让大家看看她是不是处女。然后就疯了,唉,说来也是造孽。”
吕凉薄微微皱眉:“你是哪一年的?”
周国柱一愣,报了属相。吕凉薄算了一下:“当时……她也只是个孩子呢。”
吕凉薄一个人在这里,吕裂石当然不放心,经常派人过来。白河也时常过来,吕凉薄随他习艺多年,一直待他以师礼。他却没有正式收过这个徒弟。如今故地相聚,二人的话题难免都围绕着这个小镇。吕凉薄不经意讲起黄小莲的事,白河方恍然大悟:“难怪……当年我与菜菜其实没有师徒缘分,我收其为徒,不光是爱其才,更是看到她身后的路啊。因相识本是违缘,我生怕其走上邪路,一直严厉教导。却不知天道早已将刺埋在她心里,从她十岁开始,我在此守候四年啊!我虽修成异眼,却终究看不透这天道轮回。”
“先生不必自责,天道既然如此安排,您又怎能违逆呢?”吕凉薄出言安抚,“也许正是因为目睹此事,使她认为人性本恶。天道欺凌善者,却叫恶者平安喜乐。不平之事这样多,也难为了先生。”
白河抚摸着手上的弯月,秦菜的法器他一直带在身上,目光温柔:“虽然她犯了很多错,但是她是我最得意的孩子,一直都是。”
两年之后,吕凉薄已是朱阳镇有名的“吕大仙”,玄门培训基地的新人陆续出头,玄门又现出了繁荣的初象。白河性情宽仁,他接手秩序之后,摒弃前仇,再无视之前人间与秩序在玄术师之间划下的裂痕。整个秩序真正被推上正轨。
只是这一天,秩序稽查部抓获青年男女四名,经稽查询问,确定此四人雇大量行乞老人向人磕头。当时掌管稽查部的是燕小飞,他觉得此举和当初人间行事颇像,立刻通知了长老。
吕裂石在汇报给尊主,再经审问,可疑之处越来越多——他们也需要截取他人的头发上报。白河查询天书,确认这些人的福寿被人截取过。
这可不是小事,白河立刻命人在三画市布控,结果在三画市建设路修车厂的一间仓库之中发现这个组织的首脑。吕裂石派人追捕时,石板铺就的道路突然变成了河流。吕裂石心中暗惊,不敢再行追捕。
此事传出,刚刚恢复安宁的秩序顿时又起波澜——五行逆转的邪术重又再现。可是玄门会此邪术的,一直以来就只有两个人。
秩序气氛凝重,而这个非法截取他人寿数的组织丝毫没有收敛,相反该组织人数越来越多。秩序有一段时间建立流浪老人收容所,不允许老人磕头行乞。但是磕一个头就有五块钱,为什么不磕?
此行为不但没能扼制,反而变本加厉。白河带领秩序几次围剿,终于看见了这个组织头领的真面目——异眼之中,那个白衣翩然、长发及腰的人,不是尊主是谁?
秩序上下重陷惊慌之中,尊主,他竟然没有死?
而这位尊主也不再躲闪——如今玄门元气未复,无人是他的对手,他何必闪躲?
“你既已渡过九天雷劫,为何还要重归旧路?”白河神色凝重,如今的玄门,真的再经不起摧残了。尊主依旧坐在圆月中央,他的风采,比神灵更像神灵:“区区蝼蚁,安知鲲鹏鸿鹄之志?我有神鬼俱惊的力量,为什么还要匍匐于一纸天书之下?!它要我生即生,它要我亡即亡。要我得到时赐我如花美眷,要我失去时余下茕茕孑立。”
吕裂石不禁接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尊主目光空洞,他自封太多年,或许早已忘记了人类该有的情感:“我需求绝对的逍遥,不许时间阻我,不许风声扰我,不许天道缚我,不许天地万物以功过论我!”
“你本也是惊世奇才,只可惜过于狂傲。”白河轻声叹息,燕小飞一脸鄙视:“我看他是疯了!”
吕裂石神色难看:“即使我们能请出已经退隐的隐修,又有几成把握对付五行逆转的邪术?”
秩序的高管们俱都沉默,那举手之间便可移山填沼的力量,大家都见识过。真正交手,又有几成胜算?就算最后胜利,又有几人能得以幸存?
吕裂石看向白河,许久终于沉声道:“老白,如今之计,唯有……找到她。”
作者有话要说:
☆、真·玄术师
第二百五十九章:真·玄术师
类似于人间的组织却越来越壮大,秩序无数次围剿,始终疲于奔命。白河也明白,真正抓住的都只是一些因利而聚的小人物。抓住的人越多,秩序的人越心惊——如果这些人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么以前的稽查,到底枉伤了多少人命?最后的得利者还在逍遥,所谓的执法者却只能拿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人物当作自己的政绩。秩序累积的孽债,是不是也有这方面原因?
他几番思考,终于也知道,五行邪术的修炼,常人根本不可为,必须找到秦菜。吕裂石也趁热打铁:“这尊主作尊无数,若真能找到秦菜将之消灭,定然也是极大的功德。再说了,她一直背着这笔功德债也不是长久之计。等消灭尊主之后,再集整个玄门的力量尽力去还这笔债。虽然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总好过她一人独力支撑吧?如果到时候仍不行,她再改变魂魄身体躲债,也还来得及。”
白河沉吟许久,最终还是下令人间正式找寻前尊主——蓝愁。
可是天道都无法寻她,秩序要找又谈何容易?
白河与吕裂石遍寻她所经过的地方,一无所获。最后吕裂石突然想起一事:“老白,我记得她有个孩子,叫陆鸿煊?”
白河也记起来:“当年她继任尊主,刻意让所有人忽略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但是以她的个性,这个孩子必是在极信任的人手里。”两个人对望一眼,都想到一个人——白芨。
秦菜难找,但要找白芨容易。只是他如今也是隐居山林,闭门修仙。听闻昔日尊主重现,也丝毫不关心。白河对他道明来意,他注视白河足足一分钟,方冷笑一声:“你真的要知道他的下落吗?”
白河与吕裂石都只以为他将其收作了弟子,他却非常干脆地把二人带到山下一个小村庄。白芨修行的那座山不是什么名山,地方却偏远无比。那个小村庄更是闭塞无比,白河与吕裂石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均不清楚他葫芦里又卖了些什么药。
白芨将二人带到一个独院里,多少年了,这房屋还是瓦房。院子中央搭了两条长凳,一个小伙子正在刨木板。四周散落着一大堆木花,连他头上也满是碎屑。
“去问。”白芨转身即走,白河与吕裂石皆是如遭雷击——这个小伙子,就是陆鸿煊?他根本就是一个普通的木匠!
“煊子,家里没米了,打米去!”屋子里有个女人喊了一声,院子里的小伙子就放下刨花,用毛巾擦擦脸,准备背谷子出去打米。吕裂石和白河如何看不出来,他身上甚至没有一丝玄术存在过的痕迹。他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
陆鸿煊背了一背谷子出来,看见在外面的白、吕二人,问了句:“你们找谁?”
白河和吕裂石相对一望,均默默摇头。白芨已经站在大路边上,等他们走近才冷冷地道:“白河,你就算长一百双一千双异眼,也不过是个废物!”
他转身回了山里,吕裂石轻叹一声,却又想了个别的主意:“他即使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也是那丫头的儿子。她不可能弃她于不顾,不如我们……”白河安静地看了他一眼,他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