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人顺兽+番外 作者:唐颜加(19楼2014.01.05完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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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的内心里依旧执着的相信着,某一天,我的母亲会用鲜活的生命再度出现在他们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实际上,这不过是一个美丽而残酷的幻象。
我的父亲在失去母亲之后的第三年带我离开了这个曾经有过母亲的地方,他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一语不发。
在登陆飞船之后,将我交给西法叔叔跟蓝星医生,并且从那之后没有再抱过我一次。
我也许是恨他的,他是我母亲的爱人,视我母亲如若珍宝。
而我的母亲生下我,他不过是拿我当做母亲的附属品。
在母亲死后便对我不闻不问。
他本是一个温柔的人,但回到H星之后便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权利跟地位让他没有丝毫的喜悦,连微笑都未曾有人再见识过。
他一心治理的星球在百年之内跃居星际之首,连这颗蔚蓝之星都可以成为他的囊中之物,然而他穿着笔挺的军装打算将这颗星球作为殖民地收归麾下的时候,却因为是母亲曾经居住的地方而迟疑了。
他只是要求朝海山林世代不变,若是朝海山林消失,便要吞并这颗星球,并且签订盟约守护这颗星球。
只因为,这是母亲生活的星球,是母亲的故乡。
我顺着山路见到那所房子,没有人除草,路边已经遍布杂草,西米要为我推开矮墙上的铁门,我摆手示意她不用。
然后自己推开了这道生锈的铁门,趟着杂草踏上台阶,去伸手推属于我父亲母亲,我一家的家门。
吱呀一声,尘封许久的往事仿佛都被解封。
母亲在橘色暖灯下惊喜的看着我长出的小牙。
父亲将我放在澡盆里,捏我肉肉的小手。
我将这栋房子的窗户都打开,外面的暖风吹进来,细小的飞尘在光束里飞舞旋转。
我父亲在母亲生病的那年夏天时常这样做。
我走到木廊上,那盏银色的风铃依旧挂在木廊上方,风一吹来,清脆的银铃响起,声音就仿佛带着我要回到幼年时代。
我打开双膝,坐在回廊上,呆呆的看着满院子的杂草。
西米在我的一边跪坐下:“殿下,还能想起什么来吗?”
“三百年,我记不太清楚小时候了。”
果然,很多事情还是忘记了。
院子里已经有很多杂草,脑海里突然有一幕忽闪而过。
三岁,父亲穿着洁白的T恤坐在这木廊上,将我抱在腿上,温柔的望着院子的某一处:“路亚,妈妈种的花,如果年年都能开就好了。”
实际上,我母亲根本就做不来温柔的事情,她种下花种的季节并不对,那花一次都没有开过。
而我父亲,每年夏天都会望着院子里出神,甚至有几次抱着我自言自语:“阿薇真的种下花了吗?”
我母亲是个坚强的人,她离去之后不会允许再世的人为她的死去而久久的悲伤。
所以,我想我母亲为了不让我的父亲在今后的日子里睹物思人,他并没有撒下花种。
我大步的趟着杂草走过去,躬身在我印象里母亲种花的地方蹲下,徒手去挖掘,西米大惊失色:“殿下,殿下您在做什么?”
“我要告诉我父亲,我母亲没有他那么软弱,更不希望他在后来那么软弱。”
我的手指一分分的挖进泥土里,将那个坑挖的越来越深。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继续往下挖,因为母亲是人类,我的皮肤不如普通异形那样坚韧,被细碎的石子割破,红色的血液渗透出来。
却忽然,手指触摸到一个小小的薄片,我一怔,把它取出来。
“看看这是什么?”
西米听话的接过去:“是晶片,殿下。”
“晶片?”
西米对人类血液非常敏感,她有些兴奋:“晶片似乎是被植入过身体里,上面有非常强势的人类的DNA链条。”
就算是我也忍不住浑身都感觉到隐隐的兴奋跟震惊。
西米出声:“殿下,我们最新的研究进展,可以根据晶片植入人体时间的长度来分析克隆出晶片宿主。”
克隆出……我的母亲,常薇。
“但这需要十分漫长的时间?”
“多久?”我问她。
“或许只要几个月,也或许……几百年。”
我母亲的容貌我几乎能够完全回想起来,短发,长眉,双眼皮,眼角微微上挑,眼珠璀璨,上唇微薄,下唇丰润。
即便后来体弱,可是她似乎天生具备那种飒爽英气,干练而凌厉。
她去世的时候只有二十四岁,美丽的彷如峰巅带刺的野蔷薇。
我默默将那晶片握在掌心。
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在什么情况下将晶片放在我母亲的体内,但是面对已经被火化后撒如海水的母亲的骨灰,这是她唯一留给我父亲的希望。
我相信我母亲会再度出现。
番外二——九百年
是夜,静静的H星闪耀着幽蓝色的美丽色彩。
统治H星的王城皇宫白塔上,有风轻轻吹到镂空金窗后的黑色帷幕。
房间里静悄悄的,幽蓝色的水柱中一位美丽的异形青年恍若幻象般漂浮在水中。
水蓝色的发丝如同具备生命一样顺滑亮泽,那发丝垂下脚踝,衬着他的一身银袍,令他整个人都高贵的宛若神灵。
他的指尖晶莹如玉,绝美的五官更令推开金门的人忍不住惊呼:“真是个美丽的人,简直像是天神一样。”
“可惜,他已经死了九百年,连他的儿子路亚皇太子都已经去世。”说话的人有些惋惜。
“真是个奇迹,他在这容器里,竟然历经九百年,容貌也不朽,看起来他只像是睡着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办到的,只有心愿未了,执念在心的人才能办到,”那有着金色短发的少年扶了扶眼睛,仰视那高高的水柱,“那位跋扈的九公主也学着这位殿下妙龄时候封入水柱,结果还不是死的比谁都难看,眼珠都突出来,狰狞的容貌让人心惊胆寒的。”
旁边栗色长发的少女 起来,扶着水柱,异常仰慕的看着水柱中的男人:“蓝枫哥哥,我们的曾祖父曾经帮亚当殿下的人类妻子生产下路亚皇太子,我们一族才得以在皇室占据重要的地位,你说,这位殿下醒过来重掌大权,筛选美女的时候,我能不能……”
蓝枫冷笑着打断她:“铃音,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亚当殿下不会醒过来,除非他深爱的那位人类妻子再度复活。”
“别傻了,死了九百年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克隆出来,这六百年不是失败了一千多次了吗?”铃音有些不平,“既然这位殿下是为了一个女人选择永久的沉睡,那醒过来也没有什么用处。”
蓝枫嗤之以鼻:“对你这样色女来说是没有什么用,但是他的政治及外交跟领导才能是我们星球九百年来也无人能比的,只要殿下醒过来,我们一族就会是星际永远无可撼动的王者。”
“你不觉得,这位殿下就算醒过来也不会接受长时间的生命吗?”
蓝枫一愣,危险的看她:“我们殿下沉睡的时候还有九百多年的寿命,他醒过来至少可以再活九百年。”
“但那人类只能活几十年,那人类一死他也会跟着再次沉睡。”
蓝枫深深的皱眉,眼神看着那位高贵的帝国王者:“那样会陷入不停的克隆,唤醒,沉睡的恶性循环。”
铃音嘲笑着离开。
蓝枫也皱眉凝视良久之后,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却在转身过去的时候,感觉到什么奇怪的视线在追随着他。
蓦地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出现。
他有点奇怪的出门,扶着自己的额头:“实验失败太多次都快要出现幻觉了。”
的确,克隆实验一直失败着。
他转身离开,窗帘微微的动了一下,随着金门的闭合,这奢华而简单的房间里,重重帷幕仿若有了生命一般的纷纷落下,遮挡住房间中心的那个水柱。
柔和的白光从指尖透出,一只女性 白皙的手轻轻的 在水柱的外壁上。
里面的异形青年在水波静静的漂浮里,缓缓的,奇迹般的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女人唇角勾起,微微上挑的眉眼柔和的看着她,细长的眉依旧英气如初。
她的手心贴着玻璃外壁,轻轻歪头,唤她:“亚当。”
那水蓝色的双眸怔怔看着她,仿佛堕入幻境不敢相信,游到 边,双手贴着玻璃 与她互相凝视。
啪——
警报声忽然在王城皇宫里响起。
蓝枫一个激灵,停下手里正在进行的实验,大步的推开门出去,捉住一个匆匆赶往白塔顶部的人:“发生什么事?”
“亚当殿下的寝殿被人闯进去,听说……水壁破裂,亚当殿下不见了……”
蓝枫整个人都是一震,快步跑去塔顶看现场的状况。
铃音比他先到一步,看见蓝枫进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水柱破裂的玻璃,出声:“有两个可能,第一亚当殿下自己离开了,第二,常薇接走了他。”
“这不可能,上一次的实验失败了,克隆出来的那个女人是个白痴。”
铃音扯起半边唇角,嘲笑她:“你忘了吗?常薇阁下,也不是普通女人呢,她是人类陆军作战队的中尉,生前还曾做过暗杀部队及赏金猎人的工作。”
蓝枫双眸黑沉,有些懊恼:“我大意了。”
帷幕后的金窗被悄无声息的打开,水蓝色长发迎风轻舞,他将她横抱起来,笑着问她:“你复活的时候就开始装傻?”
女人在他怀里撇撇嘴,烦躁的瞪他:“哪来这么多废话,我可不喜欢这种宫廷生活,你要跟我一起走就走,不走就滚回去。”
“不要,”白塔高达万丈,他却并不觉得恐惧,对他来说这样的高度并不致命,他在下落的时候 她的唇角,深情的诉说自己唯一的愿望,“我要一直留在阿薇的身边。”
“那跟我回朝海深山。”
“你去哪儿我都陪你。”
“我要是去死呢?”她挑衅的看他。
他轻轻一笑:“我陪你。”
失去常薇之后他由于久远的孤独感而对漫长的生命感到绝望。
并最后在对常薇的思念中陷入到永久的沉睡。
这一次,他不想这样。
他要一直一直陪伴着她。
上穷碧落下黄泉。
他都陪她。
PS:还有西宫三凤番外一篇~~
西宫三凤番外——云少将
彼岸花开两岸。
断头血遍京都。
每次意外的发生,高层首先做的不是抢救生还人员跟设备,而是去封锁消息。
穿着笔挺军装的少年戴着贝雷帽,白手套在抽剑的时候,剑刃擦着剑鞘,光滑闪耀映照出地上的血腥之光。
被蒙住双眼的少女颤抖着跪在地上,接受着割喉的那个可怕瞬间到来。
她举刀,身边一计极其流畅的挥刀,带着剑芒的弧度划破月夜,又一具尸体扑倒在地上激起一层灰尘。
身边的男性士兵催促:“怎么这小白脸还不动手?”
“不止长得像是个娘娘腔,性格也真是优柔寡断。”
“不知道他 后会不会有女人那玩意儿……”
粗俗的言语在耳边不断响起,西宫三凤的手指却在僵滞。
那少女在等待死亡的极度恐惧之后,突然啊的尖叫一声爆发出一股大力,从地上站起来,蒙着眼睛绑着双手四处疯狂的冲撞起来。
周围的士官都一阵惊呼大笑,看着这身在绝境的少女疯狂的在死亡的临界线崩溃挣扎。
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西宫三凤被一下子擦着肩膀撞得身体一个踉跄,步伐不稳往后退了一下。
一只手从后面推住她的后腰,冰冷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你的仁慈吗?”
那人抽刀,在少女冲撞的时候刀刃轻转,一剑封喉,少女浑身 着倒下,蒙住眼睛的白布松开,瞪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三凤身边收刀入鞘的青年男人。
青年金发,蓝瞳,浑身都是一股冰冷暴戾的气息。
西宫三凤只有十七岁,身形较矮,还不及他的肩头,此时看见那个少女死去,虽然已经见惯了死人,却看见这位亲自动刀的人还是觉得胆颤。
往后退后了两步,那人半抬眼睫,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忽然扯起嘴角嗤笑了一声,然后才转身离开。
那一声嗤笑宛若晴空霹雳,让周围的围观的士兵都是一阵寒颤。
等人走了,才有人围过来看西宫三凤,并且去看那个被那男人杀死的少女,忍不住羡慕:“不愧是云少将,果然跟传言中说的一样,一剑封喉,整条喉管跟经脉都被齐齐隔断了,再深一点,脑袋就要掉下来了。”
她双脚如若被钉在地上一样,那些人还在七嘴八舌的说话——
“听说少将出身贫寒,是踩着上流社会那些逆贼的血走到这一步的。”
“那倒是真的,他杀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千了。”
“据说跟他睡过的女人从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你这小子又想这些不正经的屁事了。”
“他还是尉官的时候,艾丽娅公主曾经有意让他做面首。”
“你闭嘴,不想活了?”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艾丽娅公主也被他一刀杀了,听说整个头都被切下来了的呢!据说艾丽娅公主是因为怀上少将的孩子才与女王闹翻并且企图发动宫廷叛乱的。”
“好绝情的男人。”
男人有时候也是分外八卦的,西宫三凤收起长剑,有些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封锁地区的路上有一辆马车驶过,中世纪欧洲贵族风蔓延在马车车厢的每一个角落,在经过他的时候,车厢的窗帘忽然飘动了一下,一个男人俊美的侧脸出现在眼前。
她一怔,那人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眼勾起唇角,水波不惊的扫她。
西宫三凤忽然觉得像是有刀尖顶着后背一样,浑身一颤,睁大眼睛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好,好可怕。
这不是最后一次跟云少将相遇,后来西宫三凤在三年的训练生涯听说过这个男人无数的传说。
但是每一个传说伴随的都是他更高的军衔跳动。
当这个男人在三十岁这年成为北欧最年轻的少帅的时候,一切又有了一个交接点。
这一年,西宫三凤十九岁,成为皇室宪兵团的一员。
在数以万计的下级士兵甄选里,她不管是从体能理论还是侦查格斗能力上都始终位列首席之位。
在进入宪兵团的那一天,少帅进宫,一辆镶金马车华丽的驶过。
车帘未动,她站的笔直,在那辆车驶过的那个瞬间,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轻 开帘子,侧眼看她。
就是那一眼,让稳重许多的西宫三凤脑子翁的一声,望着那辆马车呆看了许久。
马车进宫,宫道上的宪兵团成员迅速的收队,然后回总部。
她却总觉得在经过的高楼之上有人在看着她,奇怪的抬眼看向上方的欧式门窗,只有窗帘被风吹起。
她背着宪兵团的枪械回去。
女王诞辰,皇室成员纷纷到访,直到女王诞辰晚宴的那一天,宪兵团才算是迎接完毕。
个别成员守在皇宫大殿里,看着淑女绅士们共舞。
西宫三凤这样的精英自然也被分配到了皇宫内殿里,塞娅公主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