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俏夫人当道-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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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唤他的乳名便也罢了,这厮,他警告多次,仍是不知悔改,每听他唤一声儿,他就一阵恶寒。
“哦?任务竟是真的?”
“自然是真,我诓你作甚,峄城苏家,在当地颇有威望,前几日被灭了满门,只留下一女。
还是与夫君出门在外,才得以保全性命,不知怎的,竟打听到了星涯阁,为报灭门之仇,将此事当任务投了进来。”
小脸儿紧绷,煞是认真,他一向随性惯了,随了慕宥宸,冷心冷情的,这丫头倒是个嫉恶如仇的主儿。
“不接!灭门之仇,素来复杂,何必淌这趟浑水。”
“哥!人家苏姑娘孤苦无依的,多可怜呐,我们就接了吧?”
许是打小养在这驻地,慕惜寻虽聪慧,却终是涉世未深,留了几分难得的纯善,最是令慕皓然头疼。
对着慕皓然苦苦祈求一番,仍不奏效,便向冷朔展开了攻势,可怜巴巴的眨眼,眨眼,再眨眼。
“行了行了,再眨下去,该落下毛病了。
走,驻地无趣的紧,这苏家不失为一个好闷子。”
冷朔起身,慕皓然紧随,回头堪堪瞪了一眼,漠然:
“你不能去。”
伸长了脖子,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感慨,灭门之痛何等凄惨,接任务竟是因着无乐可寻,这二人,一个无情,一个纨绔,当真是绝配。
峄城苏家,尸体还未下葬,放置在后院的冰窖,遮尸布下,是一具具冷气森森的尸体。
伤痕凌乱,无规无据,无门无派的模样,手法、力道皆是寻不到一丝规律,不过草草了结罢了。
绝非一人所为,下手之人瞧着像极了一帮乌合之众,但,泛泛之辈,又是如何入得苏府,灭门之后,还能得以全身而退的?
苏老爷,苏夫人身上多砍了两刀,却单单是奔着性命而去,并非有何等的仇怨,否则,既是灭门,又怎会留情。
若是为财,为何要屠人家全家,若是为仇,为何府中会失了部分金银?瞧着,这些盗走的财物,倒像是欲盖弥彰。
那,既不是为财,亦不是为仇,还是一帮无名之辈所为,峄城之大,他们又上哪儿寻凶手?
果然,但凡是慕惜寻揽下的任务,无一不是烂摊子,不过,此事他们却是不得不平,怎么,也不能砸了星涯阁的招牌不是。
现下,唯有知其动手的缘由,这帮宵小又是从何而来,方可寻得凶手。
苏家的女儿苏沁,哭的梨花带雨,一双杏眼哭的红肿不堪,她乃苏家独女,打小便受宠,这突兀的父母双亡,自是难过。
她的夫君刘川,在峄城,属于小门小户的人家,家中还有两个哥哥,无论是在家中,还是放眼峄城,都甚是卑微。
能与苏沁结合,着实是高攀,当初是苏沁一意孤行,要死要活的,苏老爷跟苏夫人才勉强应下。
婚后,倒是待她极好,执起苏府的部分家业,打理得当,这段姻缘,这峄城中,人人艳羡,不失为一段佳话。
这些,是慕皓然二人初入峄城,打听来的消息,如今亲临苏府,且瞧此二人,倒并非似传言中那般亲密。
苏沁哭的伤心,刘川亦是满脸悲戚,不过,他待苏沁,就只剩敷衍。
冷朔心中已有了猜测,苦于毫无证据,无法贸然下手,几经调查,除刘川在外确有相好之外,一无所获。
苏沁、刘川二人相识不及两年,传言刘川的相好,已于一年前辞世,传闻果然是传闻,那姑娘仍被刘川养在东郊,如今,连孩子都有了。
二人几经周转,仍是毫无头绪,冷朔炸了毛,径直闯了东郊的宅子,挟了那姑娘到苏沁面前对峙。
宅子中,碰巧还藏着当日苏家灭门失窃的物件儿,人赃俱获,刘川无从抵赖。
当日行事的贼人,确是刘川指使,遂,一帮喽啰,才能在峄城,在苏家的地盘,翻起灭门的风浪。
刘川压抑多年,性子早已扭曲,又岂是苏沁的一片真心得以化解的,为消当初苏老爷欺辱之恨,为趁早吞并苏家产业,接他的相好过门,不惜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举。
他败就败在过于惜财,除了那帮喽啰杀人灭口,还不忘敛财,苦于这些现下皆是赃物,无人敢收,才让他们逮了个正着。
最最心爱的夫君灭了她满门,亲手将夫君送上断头台,一切的根源,皆是因着她错信了刘川,又愧又恨,一根白绫,吊死在了苏家闺房。
得了,这苏家一家,到头来,还得由着他们两个外人安葬,慕惜寻要他们帮的人,他们终究还是未帮上。
除了还原了真相,结果比原先,更惨烈了几分,纵使他二人一向不理这些繁杂,亦是忍不住心有戚戚然。
返程的路上,露宿荒野,燃起的火堆,火星跃动,繁星漫天,夜色凄清,除了火堆噼里啪啦作响,四下,骇人的寂静。
修长微白的手掌探向火堆,深邃的目光,落在那抹红影之上:
“朔儿,你说……”
“嗯?”
“嗯?”
“你叫我什么?”
“朔儿啊。”
慕皓然嘴角的笑,愈的抑制不住,堵着唇,眼角染上一抹笑意。
“叫的好!有种!”
下一瞬,冷朔的身形一窜,慕皓然毫无防备,被扑倒在地,微微愣怔,他二人虽形影不离,但已许久不曾如此打闹。
冷朔摩挲着下巴,邪邪一笑,火光映映,眸色别样的难测:
“有种的,再叫一遍。”
“没种,你说叫什么。”
“叫……朔。”
慕皓然抽动嘴角,意图起身,冷朔却是猛的扣住他的指尖,笑意更浓,手心传来的温热,惹的他心颤。
瞧着他脑袋低垂,那邪魅的唇,几乎贴上他的唇,终是镇定不存,别过头去,淡淡然:
“你做什么?”
“自是让你长长记性,怎么?怕了?”
来不及回执,冷朔猛地掰过他的下巴,竟是真的吻了上来,瞪眼,不知反抗。
齿,细碎的啃咬他的唇,舌尖略过,一阵酥麻,一股股异样的清香,入心入鼻,舌,继而前行,朝着他口中探。
终是觉醒,一把拍开冷朔的脑袋,还保持被他压在身下的模样,抹了把沾染了他口水的唇,骂到:
“疯了吧你!”
见他未有反抗之意,冷朔哈哈大笑,那狭长的眉,妖冶扎眼。
回味着方才的味道,似乎,还不错,慕皓然亦是忍不住笑,冷朔便是愈得寸进尺起来。
指尖,探入他的领口,摸向他的胸膛,慕皓然眼眸微眯,死死抓住冷朔的手掌,警告:
“喂!你还想做什么?”
“自然是做些想做的,啧,感觉真好,滑滑嫩嫩的。
你迟早是我的人,还是趁早从了我吧,我早说过,我会娶你的。”
愈凑近几分,悠悠的朝着慕皓然吐气,放肆的笑,露出洁白的齿,邪气横生。
另一只手,从慕皓然身下抽离,抚上他的腰,隔着衣衫,撩拨,他生来瘦弱,细长的腰,更是似女子一般,又多了几分女子没有的精瘦。
“你够了!不过是儿时戏言,你怎还记着!”
“那……你还真备着抛弃我,找个姑娘度日吗?
还是,盼着我找个姑娘?”
慕皓然默然,冷朔心中大乐,便放肆的上下其手,直到慕皓然幽幽到:
“不行!起码……今日不行。”
冷朔倒也不强迫,翻身半躺在荒草之上,撑着脑袋,望着慕皓然的目光,醉人的邪魅。
慕皓然整整衣衫,叹息,唇角的笑,渐渐绽放,耳畔,仿佛又回荡起儿时的稚语。
“皓然,待我长大,定迎娶你过门。”
“啊?娘亲说,男孩子,是要娶女孩子为妻的吗?”
“不对不对,我娘说,我一定要娶自己喜欢的人才行。
我喜欢皓然,就娶皓然了。”
幕天席地,指尖触着指尖,儿时戏言,他们都未曾忘,但愿,老时,还能够如此相依相伴,铭记昔年。
番外四 不顾流言
有那么一段情,始于皇城,灭于皇城,初满城风雨,末无人问津,偶有提及,只剩绵绵不绝的轻视唾骂。
为君,可不顾流言,为君,愿不计生死,却终为流言所累,为生死所限,挣不脱,也逃不过。
接近,只因兴起,渐渐,情已深入骨髓,才知,那一步步,不过是在画地为牢,他予他温情暖意,他累他名败身死。
为那入骨相思,为弥心中憾事,为平熊熊怨憎,甘心倾尽所有,连他用命为他换的安逸,都弃之不顾,遂一念成祸,一夕成魔。——弘羲
相遇相识,皆是偶然,相知相爱,却无缘相守,最初的疏离,只因心底重重叠叠讳莫如深的自我厌弃。
他破开他心门,他视他如命,早知,身份为祸,却未料祸事来的那般突兀,惟愿,不将他牵连其中。——慕宣骁
往日的纠缠蜜意,终是泯灭在那高高筑起的宫墙内,无情的,被践踏的粉碎,卑微也好,风华也罢,都难逃那森森白骨的结局。
时过境迁,早已分不清,谁是谁的劫,世人道他二人罪孽深重,然他二人只求相知相守,仅此而已。
他,命中带煞,谁沾谁死,孤零零四处飘摇,为一口吃喝,耍贱卖乖,出卖色相,无所不用其极,活的浑浑噩噩,潇潇洒洒。
他,天不垂怜,出身低微,在那深深宫苑,唯有步步血泪,方可得一线生机,终成大器,宫墙之内,再无人敢言一字卑贱。
弘羲初到皇城,闻言,二皇子智谋独绝,性情洒脱,生的一副好皮囊,且尚未娶妻纳妾,遂兴致横生,好奇上心。
在皇城那帮纨绔子面前,豪言狂掷,他定要伴那人左右,爬那人枕塌!遂,有了灯会初遇。
那日,二人的对视,惊艳了彼此,刻进了记忆,亦是那段痴苦纠缠的初始。
花灯莹莹的光,映得慕宣骁的衣角,都泛着光儿,夹着温润暖意的眸色,生生破开那尘封的冷峻,弘羲悠悠然驻足凝望,心神荡漾。
弘羲一身深红衣袍,微晃的身形,衬的人略显纤瘦,白皙邪魅的面容透着几分阴柔,却是笑的肆意爽朗。
他的笑,他的挑眉戏虐,他的不羁,无一不引的他心中辗转,忍不住侧目连连。
那夜,愿伴慕宣骁赏灯的女子,浩如烟海,他却是甘心被一男子,缠了一整夜,赏灯赏月,纵谈古今。
慕宣骁虽贵为皇子,却无一人可交心,初识,竟是被弘羲蒙骗的,将他带进了那宫门,入了他的乾瑞阁。
向来安然寂静的乾瑞阁,却是因着弘羲这个不之客,变的喧闹,生气十足,直到乾瑞阁成了这宫中禁忌。
虽知慕宣骁为皇子,弘羲却仍不愿阿谀奉承,如此,二人的感情日益甚好,弘羲便愈的放肆起来。
某日,晌午将过,赤色亭那白玉砌成的圆桌上,摆放着茶点鲜果,二人悠悠然对立而坐。
夏日的赤色亭,景色宜人,微风阵阵,不失为一处纳凉的好地方,固弘羲成天赖在此处不愿意动弹。
轻点着额角,望着几乎瘫倒在石凳上的弘羲,慕宣骁没来由的一阵无奈,这厮真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手肘撑着桌面,衣袖下滑,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臂,半眯着那双狭长的眸,昏昏欲睡,喃喃到:
“我要吃果子。”
慕宣骁身形动,蹙眉不解,弘羲却仍念念有词,遂从盘中挑了个个儿大红润的递给他。
透过视线的缝隙,瞧着慕宣骁那只白白净净的手掌,砸吧砸吧嘴,未伸手,却是伸了口。
慕宣骁心头愕然,却还是将果子塞了进去,未料,弘羲径直咬上了他攥着果子的拇指,力道不重,只轻轻略过。
“失误失误……”
捧起果子,端正了身形,笑的谄媚,连连道歉,然后,便津津有味的啃他的果子。
许是弘羲的模样过于享受,许是那果香侵鼻,慕宣骁便随意捡了一个来吃。
未啃几口,竟是被弘羲一把夺去,只见弘羲一脸的坏笑,伸出舌,在他啃咬之处,轻轻舔舐。
一瞬间,慕宣骁的面色变得有几分僵硬难堪,变幻的眸色,颇为复杂,喉间紧,竟不知该如何质问弘羲的无礼。
“你这果子清脆酸甜,比我的好吃,让给我吧!”
弘羲的面上,仍一如既往的肆意,慕宣骁渐渐放下心底的警戒,勉强一笑,却是不知,盘中好些果子,他为何非得抢他的那只。
弘羲的屋子,设在慕宣骁隔壁的院中,窜过一扇圆形的雕花门,即可通往。
已然入夜,夜色缭绕,白日的灼热消散,乾瑞阁只剩寥寥的蝉鸣虫叫,夜风拂过枝头,微微作响。
一声惨烈的尖叫划破苍穹,扰人清梦,紧接着,慕宣骁的屋门被无端破开,隐隐约约间,只见一人影匆匆的朝着他床榻冲来。
近时,方看清,来人正是弘羲,丝披散,中衣微敞,怀中紧紧抱着一只枕头,满脸的惊恐。
不由分的掀开他的被子,嗖的钻进他被窝,将他掀了个精光,反倒将自己裹的紧紧的。
慕宣骁蹙着眉,有几分恼火,明早他尚有要事处理,这夜里,他也非得闹腾的不得安生吗?
暗夜里,瞧着慕宣骁久久默不作声儿,弘羲缓缓的撒开被子,苦着脸哭诉:
“屋里有老鼠,今夜,跟你凑活睡可好?”
语调急切,尚带着几分慌乱,将慕宣骁心头的火儿,浇的彻底,如此荒谬的由头,慕宣骁竟是信了。
堂堂的皇子寝宫,竟是有老鼠,怎生了得,也唯弘羲敢如此信口雌黄了。
只是,信归信,与弘羲共睡一榻,慕宣骁是怎么都做不来的,纠结良久,终是不知该如何驱赶,默默道:
“你便在此处歇了,我便不打扰你了。”
“喂喂喂!”
慕宣骁翻身下塌,未沾到弘羲分毫,一副避之莫及的模样,弘羲的呼唤,也只是让他的脚步,更加匆忙,他出去寻了睡了……
一阵挫败,片刻,弘羲仍抱着他来时的枕,直挺挺的立在屋檐底,怒气冲冲的嚷嚷:
“告诉你们主子,爷我今夜还就不睡了!明日爷我就出宫!什么皇宫,爷不待了!什么皇子,爷我高攀不起!”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慕宣骁仍不见露面,缩缩肩,为冷风撩拨的浑身冷,弘羲心头煞是憋屈,难不成,他明早真要走人了?
威风凛凛的来,灰头土脸的走?不过,他当日兴起之言,已然成真,他的塌,他是当真爬上了,只不过……违了本意。
好在,也可在那些纨绔子面前吹嘘一番,只是,在慕宣骁这儿,这面子,是找不回来了。
揉揉泛凉的鼻翼,垂眸,瞧见身前那双熟悉的金丝布靴,眸中一喜,神情立即紧绷起来,愤愤然高傲。
慕宣骁无奈的望着弘羲,心中的酸楚,不清,道不明,阵阵刺痛,他愈是想避,他就愈是这般胡闹。
光着脚,踏在那冰凉的青石石阶之上,薄薄的中衣,被风抚的飘摇,风径直朝领口灌入,瘦弱的部分胸膛,在月色下,尚隐隐可见。
“你这又是为那般?”
“不为那般!草民自知卑贱,不配与皇子您共处一榻,更不忍脏了您的床榻!
若皇子您觉着草民立于此处,仍是心烦,草民大可出乾瑞阁外站着,或是您一声令下,将草民连夜丢出宫去,再或者是打杀了,草民都悉听尊便。”
自打相识以来,弘羲还从未如此生硬的与他争辩过,这缘由,更是可笑,慕宣骁一时间竟是不知所措。
其实,他本该趁着今夜,就此彻底疏远,倒是也罢,可,他终是不愿放他离去,哪怕,只是能时常瞧见他也好。
慕宣骁不由得愧疚丛生,他如此心无芥蒂,便是将他视为友人吧,他又怎知,他对他生的,是何等肮脏龌龊的心思。
“我并非此意,只是……只是怕扰了你的梦罢了,明日,我还得早起……”
“哼!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
“那,你要么进屋陪爷,要么送爷出宫,任你选择!”
“……”
“好,进屋。”
弘羲那双细长的足,不断在拧着地面,想必是凉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