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岁月静好-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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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张嘴说话,就被姜武给拉走了。
端钰也跟着追了过去,大骂姜武,“你这是做什么?二哥好不容易回来,你不让他夫妻团聚?扯什么闲犊子?”
姜武就很不屑的瞥他一眼,没成亲的小屁孩儿就是什么都不懂,切道,“这光天化日的,他们夫妻团聚了,能干什么?袁二除了被张静安那母老虎挠一脸的花,还能干什么?”也不想想,袁恭是怎么去的西北,张静安是怎样一个矫情的妇人。
你看着张静安要死要活的把袁恭弄回来,回头见面,就还能扯犊子扯到天边去。
端钰不明就里,袁恭却已经听明白了,姜武挤眉弄眼地对他笑,“这成了亲的男人都知道,跟小娘皮不能打嘴皮子仗!现在哥哥陪你回家转一圈,给老爷子请个安,到晚上。等到了晚上,那才是咱们老爷们上阵的时候,到时候什么母老虎?必须给它捏成波斯猫!”
袁恭在大同晒了张?脸,脾气也暴躁了许多,此时他有没有恼羞成怒红了脸端钰是没看出来的,不过他就一脚,就将姜武踹出了大门他却是看见了的。说句实在话,他赶来蝴蝶巷也不光是为了阻止姜武作死的行为,他也是害怕袁恭和张静安一照面就吵起来,枉费了两厢相思的情意。
姜武这厮虽然下流,也是个殊途同归的意思。
因此两人就簇拥着袁恭,回来袁家老宅,先是去给老太爷请安。
老太爷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他原本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便是子孙里头并没有谁继承了他在带兵打仗上的本事。
长子从小就给皇家做侍卫,又继承了爵位,自然是不可能出去带兵打仗。剩下的几个儿子,又都被耽误了,没有这个本事。袁恭是孙子辈里面跳出来的头一个人。
不枉费他从小看袁恭就是个好苗子。
在孙子辈儿里头,这几年袁恭要是能出头,下头袁海也不错,再过十年,小袁举再大起来,还怕大秦军中他们袁家不重新横着走?
说起来是分家之后,老爷子就没有怎么高兴过,这一回,他可算是高兴透了,要不是国公爷和老太太在旁边拦着。非要喝过了不可。
难得的,国公爷也十分高兴,这一年多,他的日子也十分不好过,对于袁恭这个儿子,他确实有很多的不满,但是在不满袁恭也算是他儿子,能够毫发无伤地从前线回来,他还是很高兴的。
更重要的是,袁恭不仅回来了,还是带着军功回来的。
你说这小子怎么运气那么好?鞑靼入关十五个大那颜,就有一颗人头落到了袁恭的手里?这份实实在在的军功,足够袁恭在军中横十年的。可不是袁家祖坟冒青烟了?
长子袁兆已经跟随太子西去,大战在即,如果两兄弟能够相互照应,那就越发多了一份保障。袁恭是立了大功保叙在案的,袁兆就在太子身边,只要尽职尽责,哪怕是什么都不干,回来功劳也是大大的。
国公爷和老太爷的心思其实都是一样的,他也是盼着袁家兴旺。袁恭和袁兆那可是亲兄弟,要是袁恭能踏实辅佐袁兆,何愁袁家在朝中不能再立足五十年?
因此,袁恭说,他就是借着差事回家看一眼,等去兵部和户部交接了军饷的文书,他立马要赶回大同前线,随大同兵马协击宣城的时候。国公爷脸上的笑意那是真诚的。
虽然说催促儿子赶紧上前线,有几分不近人情,但是他还是开口,“你能这样想,也不枉费了我这多年的教导,全家的将来就看你和你大哥的了。”
他说这样的话其实并没有错,但是在席间,三老爷四老爷五老爷也都还列席着。如果是一般的人家,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也没什么错,可偏生他们兄弟中间的那些龃龉,在分家的时候已经都暴露无疑了。
老太爷本来都喝得大醉了,此时也突然没有了声气,一顿饭吃到这个时候,突然间就没了味道,就剩下了喝酒。
关键是袁恭此刻也没什么响应他父亲的心思,他一门心思就是赶紧回蝴蝶巷那个小窝去跟张静安团聚。
他在西北那边呆了一年多,京里头那股子柔媚纨绔的气质去了不少,豪爽的做派却多了许多。也不多说话,就是喝酒,感谢几位叔叔婶婶对张静安的照顾和关照。
喝多了之后各自散去,差点就把他爹给忘在了一边。
老太爷不知道怎的,就忍不住看着长子冷笑。
你倒是爱打儿子啊,你现如今就是活该。
姜武和端钰又将袁恭给送了回去,一路上又一起说了许多的闲话。
其实也都是为了他们夫妻两个好,要说袁恭和张静安的那些事儿,他们两个比袁恭的那些父兄长辈们都清楚。
张静安为了能让袁恭安全回来干的事儿,他们大多也都看在眼里。
张静安的脾气,他们是摸不准脉了。不过袁恭可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明摆着袁恭才是那个能讲道理的人,而且袁恭明摆着看得张静安比性命都重要。
袁恭是第一次听说,张静安让姜武安排他回来的事儿,姜武挤眉弄眼地看着他,“你以为你好端端的就能回京探亲?兄弟我走了兵部的门路,还有你家母老虎去宫里走了罗山罗大伴的门路,不然你以为呢?”
端钰也说,“二哥,我也有句话不得不说。”他们这一路上回来,天色渐晚,一路打马穿西城回去,路上也就没有什么行人了。
端钰压低了声音,“我看你此番回来。就暂且不要回去了。”
袁恭诧异,回头再看姜武的脸,也一般的不同寻常的冷肃。接过端钰的话头,他也跟着开口,“你该知道我们的太子殿下,他此番西去,鞑靼人要是就此畏惧天威退去,也就罢了,可现如今看起来,啧啧,我怕是消息不大好啊!”
姜武也是韩毅一手栽培起来的人,他的嘴巴向来是很紧的,如今他透了这样的口风给自己,那么大约是西去大军那边传来的消息确实是不乐观的。
袁恭的心就是一沉,这些消息他临走的时候,韩毅都还不知道,韩毅还嘱咐他,早去早回,位置给他留着。而刚才席面上,他的父亲,作为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居然也似乎是毫不知情的样子。
他同样压低的声音,“当真危殆吗?”
姜武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霍山已经带人增援去了,宫里密旨出京,各路兵马勤王,直接转向恩威……”
袁恭心里大惊,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姜武倒也还算镇定。“不过也不用如何担心,天下精兵,莫出京军三卫,更不要说还有神机营的火器,吓都能吓死那帮鞑靼。三十万兵马,就算是豆腐渣,撑都能撑死杜杜尔汗那头猪。”
端钰也点头,“姜武说的对,你大哥守着太子,安全是无虞的,只是你就别再往前凑了。你是有军功保叙在案的,足够你提个正三品的武官实职了,你别贪心不足,眼看着西边就要是个烂摊子还往上凑。倒时反而不美。”
袁恭??地点头,方才那一腔子的热血心思,此刻冰消雪化,荡然无存了。
他谢过两个挚友,回到蝴蝶巷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淡了下来,整个京城的夜空,居然就仿佛一口倒扣的大铁锅,?得没有一丝的星光月色,但见蝴蝶巷那边也已经掌了灯,蝴蝶巷那边的大总管吕方有些尴尬地站在二门外头,搓着手,“二爷回来了啊?郡主吩咐的,您要是过来这边。客房都给您安置好了。”
袁恭就撇了他一眼,他只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头不说话。
袁恭也懒的跟一个下人废话,直接问,“你们二奶奶睡下了吗?”
吕方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没呢,郡主在屋里照看两个小主子呢。”
袁恭就点点头,率先进了内院,吕方在后头跟着,一路将他送到了张静安的正院门口,看着袁恭进了门,这才小心翼翼地透了一口气,飞快地溜走了。
要说起来,今儿个下午,郡主发现二爷送客送得跟着客人走掉了半天都不回家之后。整个人就不好了。
晚间的时候,玛瑙鼓着勇气问郡主二爷要怎么安置的时候,郡主居然吩咐让二爷去住客房。
你说这不是找着吵架是什么?
明明生离死别都经历过了,这两人彼此之间那情分都清楚的不得了了,你还闹这出干什么呢?
说起来这郡主,说好伺候,那是真好伺候,说不好伺候,也真是难伺候的主儿,自从出了和二爷闹和离那事儿之后,郡主不仅本事大了,脾气那是更大了,谁敢在她跟前说一个不字儿啊。
可怜他这个总管事儿的,还得给二爷引门。
多亏二爷不跟他们做下人的计较,不然这个排头怕不是他头一个吃?
袁恭直接进了张静安的卧室,沿途遇到的下人仆妇都跟吕方一个动静,大家大约都知道了张静安吩咐的命令,让他去睡客房的,因此看到他都当没看到,或者就行个礼就避开了。
他一路走进张静安的卧室,就看她一个人坐在两个孩子的摇篮的中间,一手摇着囡囡的摇篮,一手架在宝宝的摇篮上,支着腮看着宝宝呼呼大睡。
看见他进来,没有惊诧和暴躁,只是哀怨愤愤地看了他那么一眼。
就一眼,袁恭就突然间融化了下来,拨开两个孩子的摇篮,将她抱起来,恨不得就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张静安给了他一爪子,抓在脖子上。
他顿觉心里堵着的那块东西就这么去了,竟然是这一年多来从没有过的畅快。
他低下头,同样咬住张静安的脖子,两个人翻滚着就滚到了床上,落下了帷幔。
芙蓉帐暖春宵短,袁恭抱着张静安,怎么都亲不够,爱不够,张静安腾出手来,摸他脸上的伤疤,长长的一道,从眼角一直划到了鬓角,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位置,只是淡了许多,只是细细的一道红色,并没有破了他的容貌。
又去摸他的脊背,绷带已经去了,但是疤痕依旧还在。张静安看不到,仅仅是摸到,就让她泪流满面,那样粗那样硬的一道疤痕,隆起来高高的一道,疙疙瘩瘩地蜿蜒了大半个脊背。也不知道当初伤得有多重!
他就是不肯听她的,他一定还是跑去冲锋陷阵拿自己的性命不当性命了,所以才会如此。
只是她这一世命好,他安然回来了。
如果他回不来,她要怎么办?她的两个孩子要怎么办?
她又是委屈,又是埋怨,哭得不能自已。
袁恭却以为她还是在怨恨自己的那些过错,他心里是悔的,悔自己为什么浪费了那么多的时光做了那么多的蠢事,硬生生地在他和张静安中间设了那么多的屏障。
经过这样久的分离,经过那样惶恐的等待和折磨,他现如今觉得,他已经一点儿所谓的意气都没有了,那些所谓的骄傲尊严也全然都抛到了脑后,他吻着张静安泪湿的脸,从背后将她的小手抓回来,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上,挨着她的耳边不断的磨蹭,唯恐她就又推开了他,暗哑着嗓音祈求,“安安,还生我的气吗?”
张静安的眼泪就下来了。她想打袁恭一顿,想骂他一顿,可手足都是软的,嗓子里似乎是塞了什么,什么声音都发布出来了。
袁恭抵着她的额头,轻轻摩挲着,同样嗓音暗哑,几乎不能自抑,“安,饶了我吧。”
张静安猛然睁大眼睛,不知道是眼睛被泪水迷蒙了,还是当真不认得眼前这样的一个卑微恳切的袁恭,她猛然抱紧了袁恭的脖子,放声痛哭了起来。
如此迫切地相依相偎,如此浑然忘我的抵死缠绵,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都是头一次那样销魂蚀骨的体验。
张静安觉得她上一世是白活了。
袁恭觉得这一世之前的岁月都是白活了的。
只有现在,他们才是都活着的,因为拥有了彼此,所以才活得那样完满,那样无憾。
也不知道缠绵了多久。
张静安都有些恍惚了一般地靠在袁恭的胸膛上,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恍然不觉,能感受的只是他坚强有力的心跳,和浓郁滚烫的气息。
一双小手紧紧地箍在袁恭的腰上,死死也不肯放手。
直到……
哇……袁宝宝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这才让两人都是一哆嗦。
第81章 重逢
袁恭比张静安反应还快,立刻放下张静安就跳下了床,扯了袍子披在身上正要推开床栏下了床。
就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妇人战战兢兢地在外头抱着哭天抢地的袁宝宝站着。
看见袁恭半赤着身子下了床,胸膛脖颈都袒露在外头,就赶紧别看了眼,嗫喏着话都说不清楚了。“…哥儿怕是尿了……”她几乎是抱着孩子逃跑一样的离开了屋子。
袁恭愣在当地,便是听见帐子里张静安还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来,“来人,把姐儿也抱出去!拿银耳羹喂喂!”
袁恭这才发现,闺女袁囡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醒了,正一声不吭地含着小手指,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还没来得及表示亲近,就又进来一个年轻的奶妈子模样的仆妇,抱了袁囡囡出去。
他站在那里愣了半响,才甩了袍子重新爬回床上,将张静安又搂回怀里,“闺女儿长得和你真像……”
张静安就心想,宝宝还长得跟你一个模子出来的呢,难道闺女还要长得和你一样不成?你真贪!她突然就又有点伤感,靠在袁恭的胸膛上呢喃道,“囡囡生得艰难啊……孩子早产,宝宝还好,顺利生了下来,可生了宝宝我就没了力气,囡囡又生了三个多时辰才生下来,生下来连哭都不会哭……”她呢喃着就含了哭意,“生了她下来,我伤得厉害,也没有奶给他们吃……”
说得袁恭也几乎要流下泪来,只将她抱得紧紧的,“我回来就好了。”
张静安狠狠地咬他,“你回来奶孩子吗?”
袁恭就笑了,不知道为什么,眼里酸酸的,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其实昨天端钰和姜武劝他的那些话,他虽然听进去了。但是他心底里也是打定了主意的,和张静安团聚几日,就回军中去。
大同有他的恩师,有他生死与共的兄弟,也有他想要至始至终的事业。如果当真太子亲征不力,而他偏生在那一场大战之前离开了战场,他纵然是安稳了,恐怕也要一生遗憾自己的临阵脱逃,一辈子在兄弟跟前抬不起头来。
可是这一刻,他的心却软了。
那些恩义道德,那些雄心壮志,突然间就变得有些远。
他的媳妇和孩子孤单单地在这里。没有了他,他们要怎么办?
他如果返回了军中,真的有了个好歹……
他暗中叹了一口气,再去低头看怀里的张静安,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袁恭军中的习惯,早早就醒了。可张静安却还在睡,袁恭也不想起,就陪着她躺在床上,等她醒了之后,又耳鬓厮磨到了差不多晌午的时分才起身梳洗。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宝宝如今认人了,起床之后除了吃睡,还要找娘,几个奶娘婆子都哄不住。
他倒是也不太粘人,看到张静安并不是非要抱或者是要哄什么的。
他只要看到张静安在附近,他就不闹腾了,改去研究突然出现在屋里的陌生男人。
他比一般的婴儿都强壮些,六个月的光景,给他背上垫个靠枕,他就能坐很久,神气活现地扬着脖子,不时啊啊两声,表示他对新来者的好奇。
囡囡虽然和他一般的大,就要弱的多了。坐不起来。时刻需要人抱着。
袁恭自回来了以后,就没让旁人抱过她,时时刻刻都将这个宝贝女儿抱在怀里。
囡囡难得的就是性格好,不舒服了要哭,也就娇娇地哭两声,你抱舒服了,她就安静地让你抱着,神态安详,态度娴静,不知道多让人心疼。
袁恭抱着她,能不错眼珠子地盯着,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
直到坐在一边的儿子忍不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