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岁月静好-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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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冷笑,越想越觉得心里发冷,连想都不愿意多想了,自然也不愿意再听程瑶的醉话,偏生程瑶这日还特别爱说,只挨着她继续叨咕。“可你也不用怕,她又不是你嫡亲的婆婆,袁恭不是一出生就过继出去了吗?你看玉太妃娘娘算得多好,她不过是个做伯母的,难道还能什么都管着你?大不了分家就是了。”
张静安莫名地心里一跳,她不喜欢袁家,纵然这一世,她在袁家的境遇好了很多,可还是不喜欢。
可她也明白,程瑶说的是醉话,分家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说老太爷是不乐意分家的,就算将来分了。就凭袁恭那个性格,说不定还就乐意跟他父母兄弟一起过日子,分家什么的,不过是个美好的愿望罢了。
正沉吟着,突然身边突然冒出个人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崔嬷嬷在一边听得满眼放光,在一边帮腔道,“程小姐说得是,我家郡主嫁到袁家,别的都还好,就是长房的大夫人,实在是……要是能分开来单过,就凭我家郡主和姑爷日子又有什么过不好的?当初的公主府可还都留在那里呢。”
这怎么回事?她们两个人腻歪在一起说私房话,这做嬷嬷的不在外头守着,居然还过来插话?而且这话说得可就有些偏了,有些话主子好说,下人可不好说。连带着程瑶的酒意都减了几分,没有接这个话。
分家这样的事儿,外人可以说,自己可以想,但是却不好就这么说出来。
张静安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纵然她跟崔嬷嬷亲近,可也觉得,崔嬷嬷想事情简单,做事还冲动。
上次折腾走了宝珍的事情,就做得十分的不漂亮。可碍着两世人的情分,她实在是不好说崔嬷嬷什么,可这如今是怎么回事?这可是袁家的内院,当着客人就这么说话,还把公主府扯出来,她和母亲都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那公主府也不再是公主府了,现如今不过是张静安陪嫁的私宅,袁家上下到如今也都还捧着她,这个时候说这个话,要是传到袁家人的耳朵里,那可不是小事。
就是袁恭,怕也会非常的不高兴。这不是指着他吃软饭吗?
不得已的,她就只好看了崔嬷嬷一眼,“嬷嬷,这话不要说了。”
崔嬷嬷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红胀了老脸,悄悄退了出去。
程瑶就偷偷跟张静安私语,“你说你,怎么从宫里带出来这么个嬷嬷?她是从小就跟着你的?”明显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张静安也没法说,她从小是江嬷嬷带大的,可是江嬷嬷是宫里的女官,年纪也大了,玉太妃去世后,自请去了给玉太妃守灵,大约也就是在皇陵那边养老了。
再往下排,其实也排不到崔嬷嬷来贴身伺候她,管着她身边的事。只是她出宫前身边的下人被处置了一批,出宫的时候,又处置了一批,排下来还真的就没别人了。
崔嬷嬷早先在宫里,确实没管过什么事,只是因为她两世为人,到了后来,都是崔嬷嬷紧紧跟随在她身边照顾她,而上一世崔嬷嬷也是因为她才遭了李氏的毒手辞世的。所以她特别信任崔嬷嬷,也特别放任崔嬷嬷罢了。
但是,崔嬷嬷虽然对她万般呵护,但是确实有点短视,而且老是不明白,她外祖母已经死了,根本不能再给她提供庇护了。想到这里,她又想到了外祖母,心里难受的不行。
纵然程瑶是她的好朋友,她也不愿意听她说崔嬷嬷不好,因此只是别开脸去,“我身边的老嬷嬷,也就是心疼我罢了。”
程瑶不以为意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自己看张静安活得舒坦,可张静安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张静安看自己活得潇洒,可张静安又怎么知道自己心底里的那些秘密那些苦楚呢?
哎,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得意须尽欢,能不想那些苦恼的事情,就别想了吧。
说着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蜂蜜酒,就把自己给喝多了。
确实发现男主女主的性格描写太少,可是要怎么办呢?
顺便说一句,我的文一般都是家长里短外加卿卿我我的类型,宫斗有限,宅斗无能。。。。。。。
第41章 陪嫁
和程瑶那一番谈话,像是在张静安心里浇了一勺水,让深埋在她心底里那些忧虑的种子不由自主地就发了芽。
她将来要是在袁家待不下去了要怎么办?
她是死也不能回张家去了,而且这一世连张家都不在了。她还能去哪里去?
她心烦意乱,这就招呼水晶唤了王大郎进来,让他将管理蝴蝶巷公主府的胡权给叫了过来。
张静安自出宫见过胡权之后,足足有一年多的时间,都没有见过胡权了。胡权突然得到选招,这就不免有些忐忑,这就赶紧收拾了一匣子给张静安淘换的珠宝古董,去了袁家。
玉太妃久居深宫,人老了之后,就没有精力耐心打理那些产业,因此外头的人不多不说,人心也就有些散。玉太妃突然过世,那些人就更散了不少。胡权一家留了下来,一方面是他们有他们的小私心,另外一方面是他们向来比较得玉太妃和张静安的倚重的。
胡权祖上,也是出过举人的耕读世家,后来因为战乱家破人亡,要不是玉太妃救了他们,大约世上就没胡家什么事儿了。因此胡权从祖父开始,就一直是玉太妃的家奴,他家书本网出身,也自比常人多了几分见识,玉太妃对他们也十分信任。
可传到了胡权这一辈,大约这个情分就有些淡了。
本来他们家算是张静安产业的大管事的。除了田庄之外,京城内外的宅邸和商铺都是他们管着,张静安的陪嫁的入项一多半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他更有一项本事,就是能识得金玉古董,那眼力抵得上大典当铺子里的朝奉,因此张静安自小就经他的手淘换了不知道多少古玩字画,金玉收藏。从来都是对他们一家赞赏有加的。
可是上一世到了最后,她带着全套的陪嫁回到张家的时候,却被李氏痛骂败家子,其中亏空最大的就是胡权掌管的那些铺子。当初为了巴结袁家的人。她让不少袁家的人将手伸到了自己的产业当中,可胡权非但没有提防那些人,反倒是跟那些人勾结起来,亏空了不知道多少产业的收益。后来胡权被李氏给发卖了,但是据说,胡权私下里在外头生了一个儿子,置办了大块的田地还让孙子读书准备考功名,终于是圆了胡家重回耕读人家的梦。
只不过圆梦是建立在坑蒙主家的基础上的。
这一世张静安还没来得及收拾胡权,一方面是没工夫,另外一方面,是自己还没站稳脚,暂时找不到人能替代下胡权。她抬举了王大郎。可王大郎如今还年轻,她也并不想将所有的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全依赖王大郎。更何况,王大郎是庄子上长大的,京里的事情,他远没有胡权熟悉。
她要收拾蝴蝶巷的宅子,怕是还得指望胡权操办。
说起来蝴蝶巷的宅子,自先皇赐给她母亲永嘉公主之后,也有二十多年了,虽然后来一直有人维护,但是毕竟没人住过,这宅子还带了个大花园,算起来有二十多亩,不收拾怕是不好住了。
收拾这样大的宅子,自然是要花钱的。胡权管着每年替张静安在京城的铺子入账,自然也知道这小主子有钱,也舍得花钱。收拾宅邸这样的差事,固然是累,但是从中可以得的好处却也多,因此也没有不应的。
当下满口答应下来,要将这差事好好办妥下来。
张静安因为知道他上一世的龌蹉行为,这一世也很疑他其实早在玉太妃去世之前就开始琢磨着要算计自己了。只是苦于现如今无人可用,而这货又是个能干的,于是乎就忍不住恶心他一下。
她伸了伸手。看了看胡权给她淘换来的那个赤金镶嵌东珠的手镯子。这镯子可真是漂亮,细细的用金丝编成螺纹的形状,从头到尾圆环接续看不出半点断续的接口不说,那两枚碧色的碧玺,一圈稀碎的金刚石衬那颗足有龙眼大的金色东珠可真是漂亮。要是往日,张静安肯定是心情愉快地就将镯子收下,说不得还得给胡权重重地一个红封的赏。
可这回张静安却面无表情帝放下了镯子,扯过那幅清静散人的雪雕图开始发飙了,“我什么时候喜欢清静散人的画了?一股子腌臜之气。”清静散人原本是个名门子弟,只是家族没落了之后,又屡试不第,这就只仗着一笔绝妙的丹青混迹于市井之间。为了凸显身份,这才常做了道人的打扮,又起了个清静散人的名字。他的画在前朝之时曾经名动天下,后来因为做了前朝武亲王的禁脔不久因饮酒过度而亡,因此以清静散人署名的画作愈发少流于世。一幅就价值千金不说,胡权还花了不知道多少功夫才淘弄到手。
这幅画可不知道比那匣子的首饰古玩珍贵了不知道多少。可张静安却嫌弃清静散人人品腌臜,顺带着将他也骂了一顿。
胡权真是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嘴里诺诺称是,心里一汪的苦水。
更苦的还在后头,张静安不仅没赏他,还要查他的帐。因为要大肆修缮蝴蝶巷,因此张静安要知道这要花多少钱,也要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钱,让他速速将手里的账目单据都拿过来,张静安要亲自看过再做决定。
而且说要就要,今儿个回去,明儿个就让人送过来。
这话说的简直让人受不了。
这还让不让底下的人活了?有的时候底下人最怕的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懂且蛮横的主子,别说胡权心里发虚,就是心里没鬼,这也受不了。可又不好当着张静安明说,只能含糊地绕了一个大圈子说自己这些年如何如何辛苦,那账目如何如何复杂,不知道郡主要怎么个查看的方法?他好回去准备,总要花些时间让郡主能看得懂才是。
张静安心里冷笑,知道这厮是要做手脚。可她如今要的是修宅子和吓唬这厮不要过分,倒是不在意清算之前的空账。因此就许了他五天之后再让他老婆送过来,打发他走人之后,就立刻扑到那幅雪雕图上爱不释手地看个没完。
说到底,她确实是爱这幅画,真是神乎其技,还不知道带给程瑶看,要被她羡慕成什么样子呢。
五日之后,胡权让他老婆把账本给送过来了。
张静安什么都没说就收下了账本,胡权的老婆也是买来的罪官家眷,都到了与人为奴的地步,还一股子放不下的酸儒之气,看到她,张静安就想到张家的老太太,不由得一阵的恶心。连话都没说,这就打发她走了。还是翡翠送这胡娘子出去的时候,赏了个大红封。
张静安知道,这是翡翠替她做人,可就不免从心底里哼了一声。
她根本无心看那胡权做得天花乱坠的账目,只瞧了瞧总账,也就是说,在胡权那边账上,她还有十三万七千多两的存银。真是大大地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只知道玉太妃在惠源钱庄给她存了二十万两银子计息的存银,不到她生了儿子不允许动用本金,她还琢磨着如果要大修宅邸,自己是不是要抵押些金玉古玩从这笔本金里兑些钱来先办事,却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多钱。
翡翠却不以为意,“这钱都是公主娘娘去世之后这些年的收益,只进不出,有这些钱是应当的。”
张静安琢磨了一下,可不是,她母亲都去世了十多年了。这些产业每年的产出可不是就应该有这么多?在王大郎的爹那边的账上,自己光是田庄的收入不也有七万多两吗?
可见上一世自己有多糊涂,自己要花钱,只晓得问下人要,自己有多少钱都不知道。
可这一世,让她静下心来打理自己的产业,她也有些发憷,这么多账本,她要自己看下来,还要不要干别的事情了?
她偷偷瞄翡翠,想到翡翠上一世后来嫁了个小军官,总归是要离开自己而去的,要不然,翡翠的性子是最适合干这个的。她偷瞄了翡翠几次,翡翠头也没抬,张静安心里暗暗地伤感叹气。说起来翡翠这一世,一直没提离开自己的意思,可是不是到底她还是要离开自己嫁人,她真的是琢磨不透呢。?
张静安打算整理自己的陪嫁在袁恭看起来是好事,张静安的陪嫁丰厚,就好像一块大肥肉,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要咬。张静安顶着郡主的名头,旁人一时不敢下嘴,但是你要是自己扔在一边不管,那别人下起嘴来可就没有了顾忌了。
再说了,管家总比在外头疯玩好。那个集香社,袁恭看着可并不顺眼,觉得那都是些不安分的大姑娘小媳妇作妖的地方。张静安适当休闲一下就可以了,天天在外头玩,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可张静安所谓的管理陪嫁,却是天天琢磨着怎么收拾她娘留下的公主府,对别的事情却完全不上心。以至于顺义那边发生了民乱,抢劫了几十处庄园的事情,她都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早年京城这里改朝换代的时候,那是双方反复争夺的战场,久战伤民,开国的时候,顺义几乎成了荒芜之地。不过顺义乃是前朝皇庄集中之处,不少的王公贵胄也将私产置于顺义,也引得不少流民隐户在此处。这些人为了逃避徭役重赋逃到此处安身,久而久之,竟然也形成了些帮派团伙,专门承包显贵人家的田庄经营为生。久而久之,这帮人作为佃户,就有了和主家讲数谈判的资本。
那些庄头欺压佃户谋利,久而久之佃户自然也要反抗。尤其是那些人本来都是隐户流民,本来逃的就是徭役重税,现如今到了你这里。一般地受奴役不说,租子更重,压迫更惨,谁还愿意干?
可这些人都是几代人的流民隐户的身份了,你没户籍,没身份,又能逃到哪里去?那些豪门大户就是拿捏住你这点,这才死死剥削他们。
因此每年到了收租子且签订第二年租约的时候,都是最紧张的时候。每年都少不了几条人命。
张静安在顺义也有几个庄子,一向这些事,都是王大郎的爹管着的,王大郎如今子承父业,自然也要负责收租的事情。民乱的时候,王大郎正好赶着去收租。
到了顺义才发现,庄头一家人都不见了不说,庄子的屋舍都被一帮南方来的流民给占了,说是庄头欠了他们的工钱,因此占了屋舍来堵庄头。
王大郎大惊失色,要去查看庄子,那帮流民却拦住他不给查看。这明明是张静安的陪嫁,收益收不上来,竟然是连庄子都被人给占了。王大郎当然不依,拽着打头的那个人要去见官,结果却被那帮人打了一顿。还被绑在了柴房里,王大郎也算机灵,半夜里,蹭断了绳子翻窗户跑了出来,一口气跑到镇子上才敢打听,附近出了不少这样的事情。专找那些没什么背景人家的田地下手,张静安原来雇的那个庄头肯定是被这帮人给赶跑了。
王大郎势单力薄,还是在镇上压当了自己的衣服,才换了钱跑回了京城,一回来就换了件衣服奔张静安这里来了。
张静安刚做完早课,正在屋里抄经,王大郎就匆匆赶过来了。张静安看到王大郎被打得鼻青脸肿,都没有了人样不由得吃了一惊。
可听了王大郎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王大郎说起的情形让她想起来,似乎上一世在这一年夏末的时候,由于天气旱热,收成不好,顺义那边佃户和主家一言不合终于大打出手了。
这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偏生那顺义知县却也在现场,还被佃户认为偏帮了主家给抓到了作为人质跟主家讨价还价,而那主家庄头背后是工部侍郎廖健和文亲王府,哪里肯就妥协,两厢对峙不休,却还没等朝廷派兵弹压。不知道哪里来了个道士,突然一道符咒死了顺义县令,这下子惹了大祸。那些隐户流民原本不过是想逼着主家减租,却没想到如今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