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公子出墙来-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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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瑾被卫离接走后,贞娘挎着菜篮去菜市上转了一圈,而后七拐八拐去了城南,找到了无名镖局。
来回折腾了一番,已到了夕阳西下之时,却连午饭也没得吃;安小瑾在回去的路上便得前胸贴后背,随即从随身背着的包袱里拿出贞娘为她准备的糕点与卫离分享。
“卫大哥也尝尝看,味道极好的。”
不喜甜食的卫离含笑摇头。
回到别院,安小瑾嘴角的糕点残屑尚未擦去,便被院子里的景象惊呆了。
两位美娇娘香汗淋漓,正在井边洗着衣裳,也不知哪来这么多衣裳,临时搭建的竹竿上一挂满了,地上的盆里还有一堆。
就连昨夜贞娘拖卫离带给她的那几件换洗的也被翻了出来。
不用想也知是纪如卿做的好事,只有他有权指使两位美娇娘做这活。
也只有他会这么的……暴殄天物。
卫离也有一瞬的呆愣,随即若无其事进屋去向纪如卿禀报去了。
“两位姐姐辛苦。”见两位美娇娘向她看来,安小瑾很友好地打招呼。
意料之中,她的友好换来的是愤恨轻哼。
她也不在意,笑容满面地回了自己屋子,反正有卫离在,烧饭也轮不到她,更何况纪如卿本就嫌弃她做的菜难以下咽。
不过纪如卿该不会饿着肚子等着,念头一起又被她摇头甩去,瞧他毫不怜香惜玉折腾两位美娇娘的狠劲,不像是没吃饱饭之人。
她还在胡思乱想时,听到房门被推开了,回眸望去,可不正是纪如卿悠闲负手而来。
凤目瞟到她放在桌上的糕点时顿了顿,似时有异样划过,随即又若无其事移开,信步到椅子上坐下,对坐在床沿整理衣物的她勾了勾手。
“公子有何贵干?”她明知故问,知他面上看着淡然,实则比任何人都要急切想知道事情办得如何。
关乎他的自由,被囚了两年多,对一个少年来说不亚于极刑,更别说是身心受创。
他承受的一切都是来自至亲之人的伤害。
他的母亲,还有他那不知扮演了何种角色的舅舅……
“由我亲自出马,自是万无一失的。”她停下手中的活,自信满满应着,起身朝桌前而去。
“又一次体会到饥肠辘辘是有多难受,我与卫大哥可说是马不停蹄,连饭都未及吃上一口。”
边嘟哝着,边拿了块糕点塞进嘴里。
“粗鲁。”纪如卿满脸嫌弃。
安小瑾口齿不清地反驳道,“这种时候还讲求文雅,装模作样也得吃饱喝足有力气才行,不然会先饿死的。”
“伶牙俐齿。”纪如卿鼻孔出气哼了声,而后又鄙夷道,“瞧你如饿死鬼投胎似的,那糕点有那么好吃么。”
安小瑾抹了抹嘴角,嘿嘿一笑,拿了块递到他跟前,“尝尝不就知滋味如何了,这可是福记新出炉的,味道极好。”
“你整日闷在这山里,与世隔绝那么久,外界的好东西你都许久未曾接触过了,今日便从只糕点开始,尝尝看,你若喜欢,下回我去给你买。”不由分说地将糕点塞进正要开口嫌弃一番的别扭少年嘴里。
甜而不腻,入口便有股清香,咀嚼咽下后,纪如卿点点头,“倒也不差。”
这也算得上一句夸奖,安小瑾极力忍着笑,又塞了块进他嘴里。
她发现这个别扭的美少年其实是喜爱甜食的,方才进屋时他下意识瞄向糕点的动作可没逃过她的眼,只是这家伙挑三拣四别扭惯了,任何事都得嫌弃一番。
好像也不对,就只在她面前如此别扭,对待卫离等人却是一板一眼的。
“你认为县官大人会同意咱们搬去城里么。”她其实也想离贞娘近一些,也好照应。
她说的是咱们,纪如卿挑了挑眉,心底有些异样,如今她大概已将自己的位置与他归到了一处,如同亲人般的存在。
亲人,他还有亲人吗?
对上满眼期盼的清澈水眸,他不由得点头,“会,林翰他只负责监管我,但不敢对我如何,我所要求的他也会尽量满足。”
安小瑾眉眼弯弯笑了起来,半趴在桌上,杵着下巴道,“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我已知晓你的一些糟心事儿,便又好奇更多的事儿。”
纪如卿往后一靠,半闭眼道,“但说无妨。”
本公子今日心情好,满足了你的好奇也无妨,这是安小瑾从他面上理解的的言外之意,是以便道出了心底的疑惑。
“既然你父亲已不在人世,你母亲大可改嫁给林大人,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将你困住,不让你将他们见不得光的关系说出去。”
似是料到她会这么说,纪如卿眼皮都未抬一下,不屑道,“林翰身份低贱,这辈子也见不得光,至于为何将我困住,那又是另一回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谁会嫌命长,安小瑾摸摸完好的脖子,悻悻住嘴。
“怕了?”纪如卿斜眼问。
安小瑾诚实点头,“你们家这些人大概都不是普通人,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可惹不起,更不想卷入其中,我还那么小,正值豆蔻年华,生命才开始,可不会想不来自寻死路。”
“可惜为时已晚。”少年恶劣的笑意又一次浮现,满是拖人下水的得意。
果然是扭曲病态的心理,安小瑾心中腹议,正常人若是牵连了无辜不都该抱以歉意,他倒好,无内疚便也罢了,竟还理直气壮地兴奋。
“公子,你不厚道。”
她闷闷地憋出这么一句。
纪如卿‘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哈哈,你这丫头果然有趣,因我的不厚道让你这么为难,不若事成之后我将林翰手的家产夺来赠与你,算作补偿如何。”
“真到了那一刻再说吧。”她摆摆小手,觉着此事希望渺茫,还是不要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为好。
林翰是何人,好歹也是个七品朝廷命官,他的家产可不是说夺就能夺的。
见她不信,纪如卿只莫测笑了笑,她喜欢银子,他会满足她的,只要她想要,金山银山他也有的是法子为她寻来。
这一念头冒出,他自己也愣住,盯着眼前杵着下巴沉思的小丫头又看了许久。
嗯,越看越觉着顺眼,她想要,给她便是。
难得他此生还会有想宠着一个人的心思,待出了困境,他定会让她活的风风光光,不再受这许多的苦。
兀自发愣,不知不觉便过了时辰,闻到一股饭香,安小瑾猛然直起身。
“呀,卫大哥烧饭了。”惊喜说完还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纪如卿也是如梦初醒,被她生动的表情晃了晃眼,如此这般有生机有活力的小脸,他已经许久未曾见到。
沉默间,小姑娘偏头问,“你吃过没有?”
他下意识点头,“自然是吃过了的,出了卫离外,也有专门烧饭的人。”
这下安小瑾面色不大好了。
“有人专门为你烧饭,你何不早说,昨日还指使我去做。”想到他一脸嫌弃,她就来气。
纪如卿不解道,“你是来我身边当使唤丫头的,又不是来做压寨夫人的,指使你烧饭乃天经地义。”
安小瑾气焰顿消,人家公子所言有理,她是来做下人的,不是来当夫人的。
等等,夫人是个什么鬼东西?
“卫离又不是山大王,哪来的压寨夫人?”她气呼呼瞪眼。
她这不同于常人的理解能力让纪如卿扶额。
“所谓山中无老虎才会让猴子称霸王,山大王该轮不到卫离来做。”委婉表述了卫离之上还有一个公子不可忽视。
好半晌才转过弯来的安小瑾笑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
“你喜欢我?若不是知晓你的毒舌本性,是在拿我寻乐,还真怀疑你有恋童癖,放着娇滴滴的大美人不要……还让她们那纤纤玉手去洗衣,如此暴殄天物,会遭雷劈的。”
饿肚子她的笑得差点儿胃抽筋,桌面拍得‘咚咚’响。
前言不搭后语,听明白的纪如卿却面色青白交加,他确实是随口那么一说,她第一反应想到的是卫离也就罢了,还取笑他有恋童癖,说起来卫离明明要比他老几岁的好不,真想将这丫头的脑瓜撬开瞧瞧里面装的是些什么。
“你怎不说卫离有恋童癖。”他黑着脸问。
安小瑾捂着笑疼的肚子,极力憋笑道,“他又不喜欢我,自然没有这嗜好,哦不,他喜欢我是兄长对妹妹的喜欢。”
她自己也觉着这话似乎怪怪的,一时又没发现何处不妥。
这时病娇公子的一声傲慢轻哼让她霎时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妥了。
“哼,本公子也不喜欢你,自作多情的丑丫头。”
☆、极宠
为何会有种变相表白的错觉……绝对是话赶话所造成的误会,她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她顶着一张稚嫩的小脸,佯装懵懂。
“公子所言极是,瑾儿只喜欢银子。”她喜欢他的银子,就这么简单。
有钱能使鬼推磨,喜欢能当饭吃?当然不能,所以别调戏单纯的小姑娘。
“……”纪如卿无言以对。
见钱眼开。
这丫头眼里只看得到公子兜里那白灿灿的银子,公子的绝世风华对她毫无诱惑力。
“贪财鬼,以后抱着你的银子过一辈子得了,瞧你长得这般不如人意,估计也是嫁不出的,若再无银子傍身,你还不得流落街头。”公子傲娇地仰着头,绝不承认自己的魅力不如银子。
待有朝一日他赚大堆的银子,让她眼花缭乱,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他的裤腿求着跟在他身边。
到时他定要甩大把的银子砸她。
公子笑得很是灿烂,有不安好心的嫌疑,未将他的奚落之言放于心上的安小瑾一双水灵的大眼骨碌转着。
“瞧你那一脸奸诈样,莫不是又打着鬼主意想算计于我。”她一语道破公子的黑暗心里。
纪如卿懒懒道,“本公子哪有这闲工夫,算计你犯不着费心思去想的。”
不用想也能算计她,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觉,对此,公子很自信。
横看竖看都觉着他笑得不怀好意,但此刻从门口飘进的阵阵饭香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您歇着,我得祭我的五脏庙去了,卫大哥手艺真不错,这么远也能闻到香味儿。”
公子瞥眼道,“谁说卫离在烧饭,那是本公子专用的厨子好不,卫离那手艺比你还不如。”
专用厨子?安小瑾眼中划过异样,公子何时变得这般体贴了,知他们饿了一日,特意命厨子为他们烧饭。
“我独自享用便会怜悯你们,就当是施舍了,你无需感激涕零,将恩情铭记于心便可。”
果然呐,体贴都是那天边的浮云,他只是觉着吃独食过意不去,还当是他施恩,且听他话中之意,他只是自己没吃,顺带让厨子多做两人的份。
“公子还吃得下?”她隐约记得他是吃过饭的。
纪如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角,斜眼笑道,“是你耳朵不好使,用过午饭,晚饭自然要晚些时辰,丑丫头不仅丑,还很笨。”
“……”
公子您还能再无良些,还能再无耻些,还能再无聊些。
“走,带你见识一下好厨子的手艺。”慷慨开金口相邀,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让她吐血的话。
“以便让你无地自容,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往后再不敢自吹自擂。”
安小瑾撇嘴腹诽,明明是个男子却生得比姑娘家还娇,挑三拣四不说,还得理不饶人,爱记仇,小心眼诸如此类的种种恶劣习气。
不过眼下他是金主,她哄着他便是。
斗嘴的日子越发融洽了,正如卫离欣慰所言,这才是他记忆中的纪如卿,有了生息,不再死气沉沉。
只是两日后安小瑾对着坐在轮椅的少年却无法再恣意逗趣。
她瞧着他,只觉着心里酸酸的,一种可称之为心疼的心绪在心上滋长蔓延。
如他所言,他每月也只有三日能站立行走,毒发后的三日,生不如死的痛苦经历他每月都经历一回。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他却不然,百劫不得解脱。
落日余晖洒在山间,悠悠晚风带着落叶来到庭院,几声清脆的鸟鸣过后便随着风声沉寂了,隐约有娇笑声从屋子里传出,倒是给寂静的院子平添了几分生趣。
安小瑾推着他往外去,这宅院的所有门槛,包括厨房的都被拆了,轮椅随处皆可通行,沿着石板小道来到那日她经过的小桥之上,她未在继续朝前推行。
“公子打算如何安置这两位……美人姐姐。”她一时想不起该如何称谓两位美娇娘,卫离带她们回来被罚跪,很明显纪如卿不待见她们,这两日来,连吃饭都是让她们自行解决,且不许出现在他眼前。
可怜了两朵娇花,洗衣烧饭不说还被使唤去担水浇菜。
原本是安小瑾的差事,全被她们分担了,用卫离的话说便是:公子极宠你这个小丫头,哪里是雇来做使唤丫头的,分明是花银子请来的姑奶奶。
纪如卿仿若未闻,一手杵着下巴,目光注视不远处的那块大石,顺着他的目光而去,发现是那日遮挡了他身子的那块大石。
“明日就能离开这破地方了,你可高兴?”
安小瑾低低应了声,随即担忧道,“林大人既是听命于你母亲,若是他们还是不愿让你接触外人,你还是出不去。”
纪如卿勾唇道,“我还想着你会问我为何会被至亲之人迫害至此呢,你倒聪明,不该问的便一句也不问。”
安小瑾默默翻白眼,谁会傻到自寻死路。
少顷,纪如卿讥笑,“他们如今已有恃无恐,并未将我一个半身不遂的废物放在眼里,因着我是那人亲生的不便一刀结果了我,还得锦衣玉食地养着我,想去何处居住皆可。”
原本还为自己捡便宜谋钱财而愧疚的安小瑾顿时挺直了腰板,这都是纪如卿所受这些苦的补偿,她替他收着,不觉受之有愧。
翌日一早,果然来了两辆马车,安小瑾终于不用再与卫离一同骑马受罪了,与纪如卿一起乘马车,另一辆则载着两位美娇娘。
住宅更换了,换成了更加雅致的两进宅院,但依旧是囚牢,不过只针对纪如卿而言,安小瑾可自由出入,只不过暗中多个监视的人。
在有心人眼里,她不足为惧。
转眼一月已过,在纪如卿毒发前一晚,他终于等来了他要等之人。
“师兄,还活着呢。”
安小瑾正替刚沐浴完被卫离抱到床上的纪如卿绞着半湿的头发,听到声音,惊愕回身望去,她颇为意外,竟是个十四五岁的蹁跹少女,且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了纪如卿的房中。
少女有一双清灵的眸子,就这么含笑看着他们。
听到声音,纪如卿明显身躯一僵,握着锦被的手骤然收紧,只一瞬便恢复如常,俊眸带笑看向翩跹少女。
“师妹……”
安小瑾很识趣不打扰两人叙旧,但还未转身便觉手腕被抓住,掌心温热,用力适中并未让她感觉不适,只是意外。
纪如卿拉住了她,笑道,“瑾儿无需避讳,这是我小师妹离忧。”
少女抚着下巴打量着安小瑾,随即走到她跟前,偏头笑道,“人如其名,瑾儿甚好,师兄这只垂死的狐狸倒是运气好。”
话里藏着深意,显然已猜到是她帮着纪如卿将求救信送出去的。
而纪如卿让她送出去的信实际只画了一只半死不活的狐狸,当时她还不解问了,纪如卿只莫测一笑,原来这就是他们师兄妹的默契。
眼前这个少女便是纪如卿心心念的小师妹。
“常听公子提起姑娘,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安小瑾客套回应。
少女无趣摆手道,“瑾儿既是师兄的人,便莫要客气,瞧你的年纪唤我一声姐姐也可,我叫许离忧,是这只病狐狸的师妹。”
“离忧。”那声‘姐’她始终叫不出来。
“哼,与我师兄一个德行,尽占我便宜。”许离忧虽是不满轻哼,但并无恼意,反而笑得和颜悦色。
此时,许离忧的目光落在了消瘦虚弱的纪如卿身上,来到床沿坐下,挥开纪如卿还抓着安小瑾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