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韦帅望之二·众望所归-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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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行抬起手就要挥过去一巴掌,可是那张粉嫩带泪的小脸,韦行咬着牙:“滚!”
梅欢怒吼:“不许你这样做!你怎么可以在他生日这天打他伤害他,你让他伤心!你是他父亲!他没有妈妈!只有你一个亲人!你怎么可以让他这样伤心!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他!”
韦行透过梅欢愤怒的脸,看到韦帅望呆呆的黯然的眼睛。
那孩子已经不再哭,他伤心吗?难道他不伤心吗?难道一个孩子会不想念母亲吗?可他只是呆呆的,这种坚强或是倔强……
韦行转身而去。
梅欢痛哭
帅望轻声:“对不起,还是让你失望了。”对不起,我们的世界同你想象的不同。
梅欢摇头。
康慨沉默一会儿:“帅望,他不是有意的。”
帅望点点头:“我明白。”
半晌:“都是我的错。”生错日子,生错人。
27,冷冷的坚强
康慨沉默一会儿,他看出韦行已有悔意,不过铁齿的韦行是什么也不会说的,那么,再给他们一个机会吧,康慨道:“刚才,你父亲说,冷良的信来了。”
帅望抬头看看康慨,点点头:“好,我去。”
梅欢抱住帅望,气愤:“干嘛让他去?他父亲有事过来找他好了,干嘛让他去?难道做错事的是他吗?”
康慨沉默一会儿:“梅欢,那是正经事,不是闹脾气的时候。”的1ff8a7b5dc7a7d1f
梅欢气道:“那么大一个人分不出清重,你倒要小孩子委曲求全!你这是什么逻辑,你这是强权逻辑!”
康慨沉默半晌:“逻辑?或者道理,就那么重要吗?如果你明知道他已经后悔,也明知道他不会道歉,还非逼着他先开口吗?如果他不,你就永不原谅?公平公道,比亲情更重要吗?”
帅望淡笑:“好了,我去。”
梅欢呆呆地,可是可是,可是——那么,她不必等父母亲来求她回家?她可以厚着脸皮回去?
梅欢低一会儿头,才不,就不!
他们一定是不要她了,都不来找她。
康慨见梅欢神情闪烁,猜想她是联想到自身了,想劝一句,又忍住,韦老大吩咐了,不必劝梅欢回家,虽然将军什么的,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个狗屁,可是这个女孩儿是因为抗婚才出来的,而抗婚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王储,既然事件正在进行中,未来发展未可预料,这倒底也算是握在咱们手里的把柄。
康慨看一眼帅望,帅望脸上的那微笑,微微带了一点冷淡疏离,这冷淡,是因谁?是对谁?
韦帅望笑着哄梅欢:“喂,别生气,看,碎了的房子还是甜的啊,等我回来吃,你别偷吃光。”
梅欢切一声:“我才不要吃。”
沉默一会儿:“你都不气吗?”
帅望无言。
梅欢把帅望搂在怀里:“过来,抱抱。”这种无用的拥抱,无力的安慰,竟然也这样温暖,这一刻,让帅望坚硬的心慢慢软化:“呵,梅欢。”
梅欢气乎乎地:“你怎么都不生气,那个人真是可恶,真希望我武功盖世,那我就可以狠狠揍他一顿!呵,帅望,你真是倒霉蛋,遇到这种父亲!不过不要紧,我们大家都喜欢你,你是最好的孩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帅望终于被梅欢的气愤逗笑,呵,梅欢,遇到韦行当然不能算运气好,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只遇到韩青,可是天底下有的是更恶心的父母——有多少恶心的人就有多少恶心的父母。
呵,梅欢。
她要照顾他呢!
康慨忍受不住,只得咳嗽两声,帅望笑着推开梅欢:“那你嫁给我吧,童养媳。”
梅欢愣一下,气得“呸”一声:“我要是想做童养媳,早就……”
帅望等着:“早就什么?”
梅欢怒:“去死!”
帅望笑:“那,嫁给我爹吧。”
梅欢点点头:“唔,等男人死光吧!”
帅望大笑:“男人死光的时候,记得通知我。”
来到韦行的住处,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色彩艳丽点的东西都换了下去,一看就知道是康大人的心思,即不敢提醒韦大人今儿是您死去妻子的忌日,又不敢犯了韦行的忌讳,在韦大人手下过活,岂是一种容易事。
帅望微微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过道里烛火通明,下人在房里不敢乱走,只有韦帅望的脚步声,冷冷地,一直敲到韦行的书房。
推开门,帅望看到的是一个背影,低头弓背,帅望站了一会儿,轻声:“对不起,我——”
唔,别以为韦帅望是来道歉来了,会吗?帅望会对韦行一丝歉意吗?才不!他是讽刺,对不起,我的存在让你难过了,对不起你一生的不幸都是我的错……
可惜,他的声音里有太多悲凄。
韦行回过头,从半开的门里看到韦帅望悲怆的面孔,听那个孩子低声悲哀地:“对不起——”他再一次感到心脏紧紧抽成一团,韦行摇摇头:“不!我不是——”他哽住,良久,别过头去看墙,声音低微地:“我不是那个意思。”
象一声微弱的叹息。
伤痛已耗去他所有力气。
他的哀伤已无法掩饰。
韦帅望那层坚硬的壳,到此时终于裂开一道缝,他呆呆地站在那儿,想说些什么,咙喉肿胀,无法控制声音,鼻子酸涩,不能控制呼吸,他想哭,倔犟的韦帅望拒绝再为这件事流泪,当悲哀一次又一次来,他终于愤怒了,不,我的生日不是流泪日,不是纪念日,不是一个悲凄的日子,我不会在这一天哭!我已经哭够了!
可是——
他被悲凄打倒,他来,他以为他可以冷笑,一个孩子,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控制能力,他讽刺,却满腔悲哀,他想嘲笑,结果眼泪鲠在眼睛里,亮晶晶的眸子浸在泪水不能解脱。
帅望缓缓走过去,站在韦行身旁,可笑吧,他恨他,他伤害他,可是世界之大,却只有他们两个,有共同的悲哀,在同一天: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凄凄惨惨,悲悲切切。
韦行终于回头正视韦帅望,这个孩子,此时此刻,悲哀却坚强,无奈却平和,这神情,是多么的熟悉,韦行缓缓抬起手,他的目光抖动,他很渴望一个拥抱,或者,拥抱一下这个孩子,这个与施施有着一半相同基因的孩子,这个善良得象施施一样的孩子。
可惜,习惯比渴望更强大,他做不到。他只是把手放在帅望肩上,紧紧握住,轻声:“帅望。”
韦帅望试图微笑,却只是嘴唇颤抖,半晌,帅望轻声:“她会希望爱她的人快乐,所以,忘了她吧。”
韦行呆呆看着韦帅望,这孩子,好象施施的灵魂在对他说话,韦行轻声:“也许,也许——她就不会死!”
韦帅望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曾经伤过你吧?”
韦行呆了一会儿,缓缓垂下眼睛,呵,伤过,她杀死了他。
韦帅望道:“她用生命偿还,所以,别再想她,别增加她的歉疚,忘了她吧!”
哽咽:“忘了吧!”
韦行缓缓闭上眼睛,有一滴泪,从眼角缓缓地流了下来。
帅望哽咽:“我憎恨你,可是——为她伤心的,也只有我们两个。”痛哭:“她为什么不再坚强一点,你为什么不再坚强一点,所以,我会很坚强!”帅望痛哭:“我抱抱你吧!”紧紧地拥抱,哽咽:“别难过了,都过去了,她已经不再难过了,别再为你自己难过了,失去的东西永远不会回来,忘了吧!”
:“忘了吧!”
忘记,好象杀死自己的一部份生命,那也是一种自杀,只是,砍断痛的那一块,砍断,当然也是痛的!
韦帅望轻声:“如果你再为这件事难过,我会鄙视你的!”
那个孩子在他背后紧紧搂住他!
暖暖的,不再空虚的后背,那感觉是那样的舒适,韦行良久,缓缓抬起手来,握住帅望的手,他还是,不能拥抱别人,可是,他喜欢韦帅望的拥抱。
28,韦帅望真的回来了
冷良的信上告诉韦帅望,韦帅望在信中提到的,有怪味的黑色棉团他不记得是什么东西,如果韦帅望确实那是在他房里发现的,请韦帅望速回,共同查阅实验记录,找出那是什么东西,如果是托词的话,请小韦爷爷快向冷掌门说明。
帅望合上信:“我确定那是冷良的东西,看起来,他是想不起来那东西是什么了,我回去。”
韦行问:“你还没给我仔细说过那件事,即然是冷良屋里的东西,你为什么说有一半配方是唐家的?”
帅望道:“我当天把那霹雳弹拆开,把水倒了,水底下那个黄色的油很难倒出来,而且装弹的那个弹孔很小,倒不进去,我嫌烦,就拿了块黑乎乎的象抹布的东西把剩下的油给擦了,擦完顺手放进去了,后来怎么扔都不爆,我以为是坏了呢。”
韦行目瞪口呆地:“你——”二千里银子的黄油,他随手拿抹布就给擦了,韦行郁闷地,才知道自己的银子都是怎么花出去的,这孩子根本是拿银子扔着玩啊,二千两银子,要扔着玩都得扔好久呢,韦行闭了一会嘴,好吧,所有发明发现都是用银子扔出来的。好吧,我再忍一次。
反正他随手在红漆柱子上画条狗都花我几百两银子,那还是一点经济效益没有的呢,我忍。
“那么,你确定你回去能找到你要的东西。”
帅望点头:“我确定。”
韦行起身:“好,我们走吧。”
帅望说:“我自己回去就行。”
韦行打量他一眼:“唔,你看起来已经有一米八了。”讽刺。
帅望笑:“个子不能说明智力。”
韦行挥挥手,滚滚滚,别在这儿同我绕着玩,我已经说明白你是个小孩儿了,别再同我废话了。
韦行说一声走,下人已经立刻备马,收拾的不过是随身衣物,至于韦帅望的那些个宝贝,自有专人运送。的f57a2f557b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帅望道:“我回去同梅欢说一声。”
韦行听到梅欢两字已经头痛,挥手,去去。
帅望道:“梅欢好可爱是不是?”
韦行看他一眼,可爱?你眼光明显有异。
帅望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别欺负她!”
韦行道:“滚!”
帅望问:“你真的没觉得她可爱吗?”
韦行的脸色阴下来,你什么意思?
韦帅望噎了一下,没觉得那就算了吧,好好,我走还不行吗?可惜了人家康慨一份好心了
韦行看着韦帅望的背影,心想这小混蛋这几句话问得好蹊跷,啥叫好可爱是不是?啥叫你没觉得吗?啥叫别欺负她?
抬头看见康慨过来:“大人,一切就绪,大人要去多久?”
韦行道:“半个月吧。”眼睛看着康慨,心里犯疑。
康慨问:“大人,帅望走了,梅欢怎么安排?不如,让梅欢照顾帅望吧。”
韦行接过缰绳上马,思考:“让她留在冷家?”
康慨试探:“如果大人觉得不妥,让她跟回来也就是了。”
韦行回手就是一鞭子,怒吼:“什么叫我觉得不妥?”
康慨知道自己话说得太露痕迹,当即吓得一声不敢吭。
可是已经晚了,韦行回头瞪着他,那匹黑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在康慨周围转了两圈,嗯?韦行忽然明白过了,姚远走了,康慨看着他身边没人,所以替他送过来一个,啊哼,韦行对有人送个美女过来给他没意见,他只是不喜欢被人安排,何况,今儿真不是发现这件事的好日子,韦行在这个日子对这种安排格外的不爽,他说不出不能说,可是他是老大他不必说,韦行一声不吭,也不解释也不训叱,直接拍马过去,抡起鞭子兜头就打,康慨只挨了第一下时吃惊地“呀”了一声,立刻低下头,咬紧牙死忍。
韦行一气抽了十几鞭子,见康慨一声不吭地忍了,倒也消了气,他怒吼:“让她给我滚得远远的!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能听懂人话吗?!”
康慨微微有点喘息,声音都变了,可是依旧条理清楚:“大人让她到姚远冷辉手下,怕是没几天就闯出祸来了,虽然是她自己糊涂,可倒底那孩子只是迷糊点,大人知道她心地还不错,同小帅望又合得来。如果大人让她留在我那儿,我倒是没什么,虽然免不了替她揍打,只怕大人还是难免有看见她的时候。”
说话间,梅欢已经送韦帅望过来,远远看到韦行就不敢上前了,只是挥着手,依依不舍地。韦行转过头去当没看见,看不看,回手又给康慨一鞭子:“让她滚远点。”
康慨叹气:“要不,我把她关到那院子里,让人看管起来?”
韦行回头看康慨,唔?你这个主意高啊,等这丫头真成太子妃然后王妃王后时,一回想起在韦家的岁月,一定感慨万千,是不是?我看你他妈还是找抽啊!
再说这个小丫头,还真——没干什么,也不太坏,只是——
只是我对她有点过敏,看见她我就觉得有热水顺着我后背往下淌。
韦帅望跑过来:“干嘛呢?你欺负康叔叔呢?”
韦行沉默,拍马前行,越来越郁闷,怎么搞的,儿子不象儿子,下属不象下属,乱了套了!
29,在路上
一路无话,韦行还是不愿多说。
帅望也沉默不语。
毕竟,这一天,是他妈妈的忌日。
偶尔韦行会回头看帅望一眼,一开始韦帅望有点莫名其妙,我没干啥啊,你担心我?
后来明白,韦行回头看一眼大约等同于康慨的“你渴了吗?你累了吗?你冷不冷?”韦帅望忍不住好笑,我还以为你怕我拿炸弹扔你呢。
帅望笑了一下,微微觉得苦涩,想起当初跟着韦行一路狂奔,痛苦而恐惧,如果他露出一点软弱来,怕是只会得到蔑视吧。谁会保护他?连康慨都不会。唯一肯在他需要时无条件帮助他的只有韩青,现在他终于要回去,他或许已不需要保护,但他需要那种被保护的感觉,也需要被爱的感觉。
天色渐晚,韦行终于开口:“住店?”
帅望道:“如果你不想的话。”
韦行微微顿一下:“你觉得我不喜欢住店?”
帅望笑笑,吐吐舌头:“不,是我,我喜欢露宿,很好玩。”
韦行对这种玩笑,不知该如何应对,正常来讲,或者说,如果韦帅望只是一个陌生人或是下属的话,当然是一记耳光结束问题。可是,这小子是他儿子,曾经拥抱过他的人,他又不能象对韩青一样尊重并且容忍,而且韩青没这么强的攻击性。
韦行面对韦帅望的挑衅无言地瞪视了一会儿,拍马进了客栈。
韦行道:“一个套间。”
帅望道:“两个单间!”
韦行愣了一下:“嗯?”
帅望道:“一样价。”
韦行道:“两个。”
然后回头:“实际上,——”沉默了,实际上,他有话同韦帅望说,不过——
好吧。
韦行把行李放好,回身去找韦帅望,韦帅望刚进了自己的屋,房门正在拍在韦行的鼻子上,韦行微微沉默了一会儿,只得敲门。
帅望开门,一双水滴状眼睛,纯结无辜地。
韦行道:“明天,你就回家了。”
帅望点点头。
韦行道:“韩青会尽力保护你,但是——”韦行沉默一会儿:“你别给他添麻烦。”
帅望点点头。
韦行再次沉默,过了一会儿:“我的意思是,你的问题,你自己解决。”
帅望瞪视。
韦行道:“你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帅望摇摇头。
韦行道:“既然冷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