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法墓天之四大贼王 作者:李亮-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怎么受伤,你打我么?那你打我呀,你打我呀!”他拖着花浓的手,在自己的身上胡乱捶着,“你打我吧,你打死我算了!”
“好!”他的背后忽然有一个粗豪的声音答应道。
秃子忽然飞了起来,有一个人抓着他的后脖领子,扔小鸡似的,把他扔出了两丈远。
剩下的三个混混吃了一惊。
现在顶替秃子,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雄赳赳的大汉,豹头环眼,杀气腾腾,左手里捏着一支竹签穿着的糖人。
“你是谁?”歪脖子问。
“你爹!”
那大汉“呼”的一巴掌,扇倒了歪脖子,飞起一脚,踹倒了红鼻子,剩下一个二尾子,被他牛眼一瞪,直接软倒在地。
“买个糖人儿,你都能跑出这么远。”大汉把糖人递给花浓。花浓委委屈屈地接过去,大汉“嘿嘿”一乐,回手一拳,又把那刚爬起来想要偷袭的秃子重新打趴下。
“屏风镇四兄弟”一向以死缠烂打闻名,一旦吃了亏,立刻此起彼伏地跳起来和大汉动手,被大汉叮叮当当,揍了个奄奄一息。
“老子的女人,你们也敢调戏?”四兄弟被打得动弹不得,大汉一脚踩在二尾子的屁股上,摆个打虎的造型,下了结论,“不知死活!”
“我不是你的女人……”花浓举着糖人,固执地抗议。
这大汉,自然正是“青鬼”杜铭。
半个月前,他对这美得让人魂飞魄散的花浓一见钟情,追求之下,几乎把命都给送了。还引得蔡紫冠他们,好一顿嘲笑。
偏偏他是个真正的倔头,越危险,反倒越来劲;越差点送命,越觉得花浓美得让他放不下。
于是这些日子,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花浓。
花浓一生气,他便躲得远些;花浓心情好,他便凑得近些,胡说八道,厚颜无耻,插科打诨,嬉皮笑脸。花浓本不想理他,可是自己手脚笨、脑子慢,遇到吃饭住宿的问题,却又离不开他帮忙打点。
慢慢地,两人便结成了这种既不像朋友又不像情侣的关系。
今天他们路过此地。在镇口,花浓看到一个吹糖人的摊子。那糖人师傅手艺精巧,吹出来的玩意儿漂亮有趣,花浓在摊子前看了好几眼。
杜铭远远地看在眼里,等花浓走了,便立刻过去买了一支。
那师傅所有的作品都要现做,杜铭因此等了一会儿。结果就这么一转眼的工夫,她便又被流氓给缠上了。
“你的‘花媚术’也太麻烦了!”杜铭用力皱着眉,“你闲来无事,迷倒老子就够了,不能见谁迷谁啊!”
花浓的魅力,除了世所罕见的绝世容貌之外,其实也是有神通暗中作用的。
她所修炼的“花媚术”专门针对男子,可以最大限度地激发男子独占她的欲望。她的笨拙、懵懂,都是花媚术的一部分,令人不经意间,便为她神魂颠倒。
在杜铭之前,实在已经不知有多少好汉,稀里糊涂地折在她貌似无辜的神情下。
“你停不了这个法术么?”
花浓摇摇头,咬着下唇,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花媚术”并不高深,但练成之后,神气合一,无时无刻以媚态示人,也就成了一个人本身的气质。
“停不了好啊!”杜铭一看她的脸,当即便忘了自己的初衷,“老子就爱看你美美的小模样!”
花浓羞得满脸通红,一跺脚,转过了身去。
“哎呀,哎呀!”杜铭惋惜地惨叫两声,才回过神来,“不对,还是得想个办法!不然的话,老子每天这架真是打个没完了。”
2
屏风镇只有一家成衣店,叫做“绣云轩”。
杜铭拽着花浓,转了两条街,才在镇西将店子找到。
这成衣店是在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上,两间瓦房,门口挑着蓝布幌子,样式古朴。
店子的门开着,里边却静悄悄的。
房子有点西晒,午后的阳光正好将屋子里照得一片明亮。从门口看去,房内最大的摆设,是一张横亘大屋的巨大木桌,上面摊着几卷布料,以及两件做到一半的衣服。
四壁上分为两截,上半部分挂着成衣,下半部分挂着各式布料,将墙壁遮得一点都看不见了;房顶上又悬起两根竹竿作为衣架,也挂满了衣服,男女款式,琳琅满目,
层层叠叠,遮拦掩映,令人在一瞬间觉得,这屋子仿佛比眼睛能看到的,还要大得多。
杜铭伸手门上拍了一巴掌:“有人吗?”
“有。”里间屋里有人答应了一声,然后“碌碌”声响,一辆木轮椅子慢慢地摇了出来。
轮椅上的人,大概五十多岁。相貌清癯,脖子上挂着卷尺,膝盖上横着一把剪刀。不过他的双腿在膝盖以下,就突兀地消失了。
“幸好裁剪衣服,是用手,不是用脚的。”见杜铭直眉楞眼地看着自己的断腿,那老者咳嗽一声,微笑道。
“哦,哦!”杜铭反应过来,也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称呼?”
“小姓段。客人是要做衣服,还是买成衣?”
“成衣吧!”杜铭把花浓拉进屋里,大大咧咧地道,“给她来一身难看点的!”
一瞬间,这屋子里的其他衣物,在花浓的映衬下,仿佛都一下子暗淡了下去。那段师傅看到她的样子,登时目瞪口呆,好一会才道:“好漂亮的姑娘!”
花浓勉强笑了笑,杜铭却得意洋洋。
段师傅拼命转动轮椅,飞快地来到木桌前,掀开做了一半的衣服,拿出两本书来。
“不要买成衣!”他急切地说,“这么漂亮的姑娘,当然要量体裁衣,才配得上她!”
那是两本市面上最常见的厚书《文典》。但翻开之后才知道,原来段师傅是让他们看里边夹着的许多衣服样子。
一张张栩栩如生的人像剪纸,薄如蝉翼,人物所穿的服装,款式各个不同,煞是精美。
“所有的样子我都能做!价钱好商量,千万别买成衣!”段师傅诚恳地说,“哪怕我不要钱,能给这样天仙似的美人做上一套合身的衣裳,我这辈子也值了!”
他竟也是一个痴人。
“那可不成!”杜铭哈哈大笑,“咱们可没工夫等你现做。再说,又不是让她变漂亮!你呀,新衣服怎么难看,就怎么给她配!”
段师傅不仅无法理解,简直就有些义愤填膺了。
杜铭这才向他解释缘由。段师傅万分沮丧,可是既然客人坚持,他自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闷闷不乐地放弃了为花浓特制新装的宏愿。
绿花缎袄配黄绸遥埂⒋蠛旖蹩才渌榛嗳埂⒀┣喑ば漶刈印⒚骰仆呕ù箪�
段师傅用木叉取下一件件撞色、过时的成衣,给花浓试穿。
“不行。”杜铭绝望地抱着头,“你穿啥玩意儿都那么好看。”
不起眼的衣裳花浓换了一身又一身,裙裤袍服试了个遍,可是那些原本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的衣裳,只要一上花浓的身,却顿时脱胎换骨,各有各的美。
别说杜铭,就连那段师傅的眼睛,也是越来越直了。
眼下,花浓戴着一顶戴黑纱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可似乎那黑纱下露出的一点尖尖的、雪白的下颚,却更令人遐想了。
“我……我做了这么多年的衣服……”段师傅的眼中含泪,“都没见过有谁,能把它们穿得像这位姑娘这么美的!”
杜铭莫名得意,得意完了继续发愁。
“化妆吧!”他发狠道,“老子给你抹成猴屁股,就不信你还美得起来!”
隔壁就有水粉店,他跑过去买来两盒胭脂回来。
花浓完全没了主意,见他信心十足,也就老老实实地坐着。杜铭在胭脂盒里掏了两把,搓得两手血红。
“这下看你还能给老子美到哪去!”
花浓见他说得那么肯定,也只好抬起脸来,任他摆布。
她的一张素面,无瑕无垢,双目微阖,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杜铭离她近在咫尺,半边身子“嗖”地就麻了,举着一双血手,无论如何也拍不下去。
“老子……老子先给你打个叉!”他吞了口口水,下足了狠心,才伸出两根手指,在花浓的脸上,横过鼻梁,由左到右地画了一条红道。
触手滑若凝脂,已令人心猿意马。好不容易一道画完,杜铭一抬手,便觉一道惊艳的闪电,劈面而来!
只见那素白的玉面上,一道朱痕宛如碧天虹影,又灵又俏——竟在一瞬间画龙点睛,让花浓比平时还要美上个十倍八倍。
“啪嗒”一声,胭脂盒落在地上。
杜铭一时间万念俱灰,来回走了几圈,顿足捶胸,竟连话都说不出来。
“老子……老子这辈子要是娶不着你……老子就跟你姓!”他最后还是跺着脚,发了誓。
“不卖了!我的衣服都不卖了!”旁边的段师傅忽然发怒,“遭天谴呢!把这么美的人儿藏起来,遭天谴呢!”
两个男人争先恐后地发疯,花浓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哭笑不得。
事已至此,杜铭也只好放弃了“扮丑花浓”的打算。
于是花浓又去换回自己的那一身宫装。
杜铭在外间等着,一边翻着那两本衣服样子,一边和段师傅有一句没鬯一句地聊着。
“段师傅,腿怎么没啦?”
“年轻时遇上匪患,被砍了双腿。”段师傅坐在一旁,有点心不在焉,“幸好祖传的手艺都在手上,这才不至于饿死。”
“那还得恭喜你呢!”杜铭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那些剪纸的衣服样子,在他眼前刷拉刷拉地翻过,或端庄,或妩媚,或娇俏,或大方……各具匠心,绝无重样。
“这些图样都是你剪的?”
“闲着的时候,练练手。”
“真厉害。”杜铭由衷地赞道,“就是你这衣服铺子被一把火烧了,你靠剪这个也能混口饭吃!”
他夸人跟骂人似的,段师傅给他噎得直翻白眼。
“听客官说话,你和花姑娘还没成亲?”段师傅想了想,还是另起话头,防着他胡说八道。
“嘿嘿,跑不了她的!”
“真好……真漂亮,你们将来得闲,一定得让我为夫人做一身漂亮衣服!”
这一声“夫人”叫得杜铭简直舒服到了飞起。
“哈哈,好!到时候别说你腿断了,就是俩胳膊也断了,老子也让你给她做身好衣服!”
3
段师傅得脸色很难看。
任何人和杜铭不是找茬胜似找茬地聊上一会儿,只怕脸色都好不到哪儿去。
花浓换好衣服出来,小声对杜铭道:“走吧?”
“走!”杜铭手里的《文典》“啪”地一合,挺身站了起来。
“还是这身,最对味儿!”他上下打量一番花浓,眉毛眼睛都是笑,“老子豁出去了,大不了谁敢多看你一眼,老子就揍他一拳好了!”
他以壮士断腕一般的气概,把视线从花浓身上移开,当先走出门去。
太阳已经有些偏西了,仲秋的阳光,没有那么毒、那么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恰到好处。
“咱们哪,先找个地方住下来。老子刚才跟段师傅打听过了,镇上有一家馆子饭菜不错。咱们吃一顿,住一宿,明天再继续赶路。”
他往前走去,花浓并未回答。
“不过咱们老这么走下去也不是个事,你到底有没有个目的地啊。你说出来,天涯海角,老子都陪你去。”
花浓仍不说话。杜铭有点奇怪,回头一看,身后空荡荡的,却并没有那女人的影子。
“哎?花浓!花浓!”他叫了两声,自然没有人回应。杜铭莫明其妙,原路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到了“绣云轩”。
“段师傅,老子的女人又回来了么?”
段师傅正在整理被他弄乱的剪纸,听他说话,拾起头来道:“啊?不是和你出去了么?”
“不见了呢?!”
“会不会走岔了?”
杜铭转了个圈,小小的十字路口,延伸出四条曲里拐弯的小街。以花浓一向路痴的品性而言,恐怕还真有走岔的可能。
“这女人得糊涂到什么地步去?”杜铭又爱又恨,随便捡了条向南的街,一路追了下去。
屏风镇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小镇。
镇子的最大特点,便是两个字,“通”和“掩”。
虽然大大小小的房屋、院落近干,街道、小巷上百,但是屏风镇里却没有一条死路,也没有一条一通到底的直路。
所有的墙和路都错开,交相掩映,宛如一座座屏风插入,将一座小镇隔成了巨大的迷宫。杜铭从一条路追下去,很快就发现,自己正面对着两条路、四条路、无数条路。
他蛮劲发作,索性就一条一条地找了过去,一口气跑了大半个时辰。
可是不仅没有找到花浓,却连自己也迷路了。
一条条似曾相识的小街,一堵堵全然陌生的高墙,杜铭站在一个新的路口上,眼前不停地掠过花浓的音容笑貌,不禁越来越急,越来越怕。
——难道花浓真的就这么走了。
花浓并不喜欢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个糊涂女人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是她那个见鬼的师父,那个永远阴阳怪气、杀人毫不手软的魔头雪飞鸿。
过去的半年里,杜铭和蔡紫冠、百里清跟那人恶斗连连,好不容易才解决了他。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花浓对杜铭,其实是有杀师之仇,夺情之恨的。
可是杜铭,却是真的喜欢花浓。
也许一开始,他也是中了花浓的媚术。但是杜铭却觉得,管他什么媚术也好,一见钟情也罢,总之,他就是看见这个女人就高兴,就是发自肺腑地想保护她、照顾她——这不就是“喜欢”了么?
花浓笑,他便心花怒放;花浓愁,他便忧心忡忡。
他这辈子从来没对人这么好过。他本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生就一副铁石心肠,只占便宜不吃亏。可是遇上花浓之后,他一直在求她,哄她,却觉得越来越快乐。
只要能看她一眼,他便轻飘飘的;只要她笑一笑,他便美滋滋的。
蔡紫冠所说的“活着”的感觉,他越来越能体会到了。
所以,他好怕花浓真的离开他啊……
花浓为什么不见了?难道是真的烦他了,于是刻意利用屏风镇的构造,躲开他了?
那他岂不是又要变回过去那了无生趣的样子?还是……她遭遇了什么危险?
“花浓!花浓!”杜铭想到这里,大叫着再次跑过一条又一条小街。
转过一栋大宅,前面突然出现了四个鼻青脸肿的青年人。
分别是秃子、红鼻子、歪脖子、二尾子。
屏风镇四兄弟不知打哪弄来了一瓶药酒,正在由二尾子动手,给众人擦抹。
杜铭看见他们,原本就不好的心情,登时更加恶劣起来:“兔崽子!又让老子看见了!”
几个混混看见他,吓得“噌”地跳起来,转身想跑,被杜铭左边一巴掌,右边一脚,就把后边的秃子和红鼻子给揍回来了。
四个人你撞我,我绊你,登时摔成了一堆儿。
“跑?往哪跑?看见老子就跑,你们心虚啥?”
四个混混蹲在地上,欲哭无泪。
“大哥,我们没跑,就是看你心情不好,回避一下。”
“心情不好?你们就盼着老子心情不好!老子啥时候心情都好!你亲娘老子死了,老子都要大笑三声,‘哈哈哈’!”
杜铭的两只巴掌,劈头盖脑地往四个混混的脑瓜顶上一路扇过去。
“是、是、是,大哥你心情好……”
“老子心情不好!”杜铭火大起来,“老子现在是跟你笑嘻嘻的么?老子的女人哪去了?拐个弯就不见了,是不是让你们给算计了?是不是你们给藏起来了?藏哪了?”
他的巴掌打得越来越重,四个混混给他打得小鸡吃米似的猛点头,一个个头皮火辣。
“大哥,不关我们的事啊!”秃子被打得有点急了,不顾一切地叫起来,“那大美妞儿我们再没见过了!”
杜铭愣了一下,索性调转枪口,两只巴掌专注地来拍他的光头:“美妞儿?美妞儿!美妞儿也是你能叫的?叫嫂子!嫂子!”
“没见过‘嫂子’啊!”秃子被他扇得几乎趴到地上,“我们被你打了一顿,一直就等二尾子从家里偷跌打酒出来,没见过嫂子。”
“讨厌啦!”二尾子就蹲在他身边,含嗔带怨地拧他一把。
杜铭停下手,稍微一想,以花浓的本事,确实是这四个小子捆成把,也伤不着一根寒毛的水平。
“不是你们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