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点中国哲学-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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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君权神授
董仲舒非常重视天人关系的问题。他说自己根据《春秋》里记载的历史事件来观察“天人相与之际”,感到非常可怕。为什么呢?因为天人相互交涉的关系直接影响着国家政权的成败兴衰。在他看来,天人之间并非相互不相干,而是相互交涉、相互影响的,阴阳五行、自然现象及人类社会都是根据天意构成的一个相互制约、动态协调的大系统。
为了论证一统专制的合理性,董仲舒把君主说成“天命”或“天意”的执行者。他认为,一个人成为君主,并非人力所能决定,而是自然如此的,这就表明那个人是由于禀受了天命才成为君主;君主执掌生杀大权,发号施令,统治天下,他的权力是“天意之所予”;君主居于上天和人民之间,上天的意思通过君主而贯彻到人间;君主号称为“天子”,上天与天子就如同父亲和儿子,儿子遵从父命,君主服从天命;君主和人民的关系也是一样,天下之人都要服从于君主,这就好比孩子归顺父母。这种说法完全是一种君权神授的观点,它的意思无非是说君主是执行天意的,而天意又是不可抗拒的,因此普天之下所有的人都必须服从君主的统治。
第三部分:天人感应
这是董仲舒创立的天人关系学说。
中国古代传统,把自然界中,特别是日月星辰的异常变化看作天意的表现。认为这是天向人们预告吉凶。春秋战国时代,人们发现,许多被认为是天意表达的自然现象,并不是天向人们预告吉凶。于是得出结论说:“天道自然。”天道自然的意思不仅是说那些异常的自然现象不是天意的表现,而且说事物的存在和运动都是出于自己的本性,与其他事物无关。然而一系列的事实表明,事物的存在和运动状态往往是与其他事物相互关联的。比如,拨动这个琴的宫音弦,其他琴的宫音弦就会作响;磁石在不接触的情况下,会吸引铁制品。类似的现象积累起来,到秦、汉之际,终于使人们得出结论说,一个存在物可以和其他存在物发生感应,气是它们感应的中介,传递着相互的作用。
由于传统的宗教观念,汉朝初年就有不少思想家把物与物之间的感应推广到天与人之间,认为天与人也可以发生相互的感应,特别是可以和君主发生相互感应。君主的行为,会感应天显示某种现象,以表示自己的意见:赞扬还是批评。
在前人基础上,董仲舒进一步指出,人的行为,特别是君主的行为,必定和天发生感应。君主行善,即按照仁、义、礼、智、信的原则去做,天就会降下祥瑞,即于人有益的异常现象;反之,君主不按仁义礼智信的要求去做,天就会降下灾异,即对人有害的异常自然现象。这就是天人感应学说的基本内容。
董仲舒还指出,天人感应的原则,是同类相感。即善事会感应出好的现象,恶事会感应出坏的现象。人的阴气会和天的阴气发生感应,人的阳气也会和天的阳气发生感应。这样,如果发生旱灾,就可以造一条土龙,在地上发出阴气,从而感应天的阴气加重,降下雨来;如果发生涝灾,可以击鼓,使地上发出阳气,感应天的阳气加重,使天放晴。
第三部分:人的命运
董仲舒在论证了天人同类之后,又进一步解释了“天人感应”的具体内容。
首先,他肯定同类的事物之间有着相互感应的关系,如声音的共鸣、天气对疾病的影响等等,都属于“物之以类动者”,他把这类现象称为“同类相动”。
其次,他运用“同类相动”的原理来说明天人之间的相互感应。在他看来,人既然与天同类,那么人的命运自然就与天连在了一起,“天地之符,阴阳之副,常设于身。身犹天也,数与之相参,故命与之相连也”。那么天与人是怎样相互联系和相互影响的呢?他说:“国家将有失道之败,而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惊惧之;尚不知变,而伤败乃至。”这里所谓“道”就是指仁义道德和礼乐教化。他认为天是一个冥冥之中有意志的监督者和主宰者,它任德而不任刑,好生而恶杀。人,特别是人间的统治者如果不行仁义,施行“虐政”,那就违反了天意,于是招致自然灾害,而灾害的出现就意味着天对人发出了“谴告”;如果人受到谴告仍不悔改,那么天就用怪异现象对人进行威吓;如果人受到威吓之后还是不能改正,那么人就会遭受“伤败”、“殃咎”,作为统治者来说,也就是要遭到国家灭亡、政权垮台的下场。反之,如果统治者施行德政,那就是顺从天意;顺从天意就可以得到天的奖励,于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泰民安。这就是所谓“天人感应”。
董仲舒的天人感应目的论学说里既有丰富的系统思维,也有荒唐的类比。他把天加以神化,一方面是要通过天来提高人间统治者的权威,另一方面是要借助天来威慑和约束人间的统治者。但是在封建社会中,他前一方面的意图被封建统治者有效地利用而成为现实,后一方面的愿望则根本不可能实现,只能是一厢情愿的空想。
董仲舒根据天人感应目的论对《春秋》里记载的自然灾害和天象变化进行歪曲神秘的解释,又把儒家学说同阴阳家的学说结合起来,为两汉时期流行的谶纬迷信思想提供了理论基础。
第三部分:性三品
据王充说,周代有个叫世硕的,曾写过一部《养书》,论述人的本性有善有恶;并且孔子的弟子漆雕开、宓子贱等,也主张人性有善有恶。孔子曾经说过,上层人是智慧的,下层人是愚昧的,这种状况是无法改变的。王充认为,这说明孔子也主张人性有善有恶。
董仲舒继承荀子的主张,认为只有本来的状况、不经过教育就具有的东西,才是人的本性。因此,孟子的性善说是不对的。这就好比米是从谷子中出来的,但不能把谷子说成就是米。并且人是由阴阳二气聚合而成的,阴的本性是恶,阳的本性是善,所以人的本性也有善有恶。
孟子、荀子都是从社会现象上推论人的本性是善是恶,而董仲舒却首先从构成人的身体质料分析人的本性,为中国哲学中的人性学说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此后的人性理论,都要首先分析构成人的身体的质料,然后推论本性的善恶。
不过,董仲舒说的仅仅是普遍人的本性。他认为,圣人的本性是善的;还有一种坏人,他们的本性是恶的。这样,他就把人分为三类,而人的本性也就有了三类。这就是性三品说的基础。那么,圣人和坏人的身体不也是由阴阳二气构成的吗?董仲舒没有回答这样的问题。
董仲舒以后,王充明确指出:本性有善有恶,是指一般人的本性;孟子说的性善,是上等人的本性;荀子说的性恶是下等人的本性,从而更加明确了人性分为三等。到唐朝,韩愈作《原性》,正式提出人性有上中下“三品”,即上中下三等,从而完善了性三品说。韩愈的性三品说也认为,本性是与生俱来的东西,但他认为这与生俱来的东西就是仁、义、礼、智、信,这五条,是人性的基本内容。上品的人,有一条做得很好,其他四条也能做到;中品的人,有一条做得较差,其他四条则勉强可以;下品的人,对其中的一条会完全做不到,其他四条也常常违背。教育可以使中品的人变好,但无法改变下品人的行为。
第三部分:都是“天人感应”惹的祸
董仲舒在江都王刘非那里度过了6年。刘非没有多少文化,又非常迷信,而董仲舒所学的《春秋》又是专门讲阴阳五行、谶纬神学的,因此,刘非对董仲舒刮目相看,时常向他请教。
江都一带时常发生小规模的农民起义,使刘非极为头痛,毫无办法。董仲舒到那以后,一面嘱咐各郡、县用儒家仁义道德去教化农民,一面又起草奏章建议朝廷用武力镇压。这样双管齐下,把农民起义镇压下去,从而博得了刘非欢心,使刘非对他更为敬重。
公元前135年4月,长陵高园殿发生火灾;6月,辽东高庙又发生了火灾。正在家里养病的董仲舒听到这两件事,心里惴惴不安,连忙抱病给汉武帝写了一份奏章,大谈“天人感应”,说汉高祖庙园失火,是天对当时政治不满,有意降祸人间。他的草稿刚写好,恰巧中大夫主父偃来看他。主父偃也是个精通孔孟学说的人,他当了官后,便搜刮民财,敲诈勒索,无恶不作。他平时与董仲舒也不合,于是便把董仲舒的草稿送给汉武帝。汉武帝看后,大发雷霆,召集使臣商讨对付的办法。当时,董仲舒有个弟子叫吕步舒,也参加了讨论。他不知道这份奏章是自己老师写的,因此慷慨陈词,要求杀掉写奏章的人。董仲舒被关进了监狱。后来,吕步舒知道了真相,百般营救,董仲舒才出了狱。此后整整十年,他都没有得到汉武帝的起用。
第三部分:三年不窥园
董仲舒从小就读过《诗》、《书》、《易》、《孝经》、《论语》等书,曾经专心致志地研究过孔子所编的《春秋》,对“祖述尧舜,宪章文武”的孔子非常崇敬。为了领会孔子儒家思想,他特地拜公羊派儒生子寿为师,花了好几年功夫专门研究儒家经典,决心把儒家思想系统化。
到了汉景帝执政的时候,董仲舒经过苦心钻研,终于达到了“专精于述古”的程度,当上了官方讲授儒家经典的博士。可是,那时他还没有得到汉景帝的重视。于是,他写了一篇《士不遇赋》,感叹自己生不逢时,壮志难酬:“呜呼嗟乎!……时来何迟?去之速矣。屈意从人,非吾徒矣。正身俟时,将就木矣!”从此,他不再出家门,整天坐在家里,专心致志地钻研儒家经典学说。他屋后有个园子,虽不算很大,但景色却颇有别致。园内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冬秋不衰,春夏尤艳。还有那曲径小道,幽雅清逸。为了领会《春秋》中的微言大意,他狠下心来,刻苦攻读,三年不进园子一步,甚至眼睛也不朝园子望一望。成年累月地读书,连阳光也不见,他变得面黄肌瘦,呼吸短促,还得了肺病。经过整整三年的闭门苦读,他终于精通了《春秋》,成了闻名一时的鸿儒。每当有客人来,他总是滔滔不绝地谈论三皇五帝、尧舜汤武。士大夫们都称赞他“专精于述古”。
那时候,当了博士就可以自己招收学生。为了扩大名声,传播儒学,他不辞劳苦地筹办起一间学堂来。学堂就设在他家里。他在家里挂起帷幔,便在那讲起课来。当时,许多人听说董仲舒要招收徒弟,都纷纷赶来就学。于是,小小的学堂,门庭若市,热闹非常。他的学生前后有几百人,其中吕步舒、殷仲、赢公、褚大等人是他的得意门生。由这些学生又转相传授,因此,董仲舒的声誉也逐渐提高起来。
第三部分:无神论斗士王充
王充,字仲任,东汉上虞人,唯物主义思想家和哲学家。他倾毕生精力写成巨著《论衡》。全书八十五篇,共二十余万字,内容涉猎天文、物理、史地、文学艺术等各个方面。王充是一个富有批判精神的思想家。在东汉前期谶纬神学猖獗的年代里,他以“重效验”、“疾虚妄”的求实精神,对“天人感应”、谶纬神学等迷信思想进行了尖锐的揭露和抨击。在哲学上,他提出了以“天道无为自然”为基本特征的一系列唯物主义的观点,根据客观事物的真实情况和当时自然科学研究的成果,否定了天有意志,批判了封建统治阶级宣扬的“天人合一”的欺骗性。他还抨击了“人死为鬼,有知,能害人”的迷信邪说,对后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王充小时候不但聪明而且用功。6岁开始识字读书,8岁被送入本乡私塾。20岁时,王充到洛阳的太学里去求学,他还感到不满足,就用课余时间读各种书。日子久了,他把太学里收藏的书几乎都读遍了,又去街市的店铺里找书来读。王充读书十分认真,记忆力又强,一部新书,读过一遍就能把主要内容记下来。就这样,他的知识越来越多。
因为王充对朝廷的腐败看不惯,所以不做官,一生大都在家里写书。
为了写《论衡》,他搜集的资料装满了几间屋子,房间的窗台上、书架上都放着写作的工具。他闭门谢客,拒绝应酬,用了几年的功夫才写成。这部著作的主要内容是宣传科学和无神论,对迷信进行了批驳。比如,当时有些人讲这么个故事:春秋时期有个楚惠王,有一天,他吃酸菜,发现酸菜里有一只水蛭。如果把水蛭挑出来,厨师就会因此被处死。他怜悯厨师,就不声不响连水蛭一起吞下去了。到了晚上,楚惠王大便时,不但把水蛭排泄了出来,而且原来肚子疼的病也痊愈了。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们说这是“善有善报”的证明。
而王充批驳了这种说法,他的解释是:因为人肚内的温度高,水蛭经受不住,热死了,所以被排泄出来。又因为楚惠王肚内有淤血,水蛭恰好吸血,在水蛭还没热死的时候,把他肚内的血都吸走了,所以楚惠王的病自然会好了。这是巧合,而不是“善有善报”。
王充精通儒家经典,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汉代,他敢于说话,不愿恪守一家之言、章句之学,甚至敢于议论经典之书、圣贤之言的是非得失,这在整个中国封建时代都是难能可贵的。
第三部分:龙种与杂种
王充还根据元气自然论批判谶纬迷信的种种荒谬说法,提出了否定鬼神迷信的无神论观点。为了把帝王加以神化,谶纬迷信往往把帝王说成是人与异物交感的产物,例如尧被说成是尧母与赤龙交感而生,刘邦被说成是刘母梦中与龙交感而生,等等。王充指出,只有同类的东西之间才能交感施气,可是龙与人不同类,“何能感于人而施气”。龙其实不过是兽类,把帝王说成是龙种,那就等于把帝王说成是禽兽生成的杂种。
他认为,天道自然,风雨变化自有其时,企图通过祭祀来改变天气是徒劳无益的;对祖先的祭祀只是怀念祖先的一种仪式,并不是说通过祭祀就真的可以得到祖先神灵的保佑。因此,用祭祀求助于鬼神是没有效果的,重要的还是依靠自己,“夫论解除,解除无益;论祭祀,祭祀无补;论巫祝,巫祝无力。竟在人不在鬼,在德不在祀,明矣哉。”(《解除篇》)
迷信的说法认为人死之后变成鬼,鬼有知、能害人。王充否认这种说法。他认为人和物是一样的,既然物死之后不能变成鬼,那么人死之后也不能变为鬼。他又用精神依赖于形体(身体)的关系说明人死无知、不能为鬼。他说:“人死血脉竭,竭而精气灭,灭而形体朽,朽而成灰土,何又为鬼?”(同上)就是说人死之后精气消失,形体腐朽,精神不复存在,那又何来有知之鬼?既然鬼根本就不存在,那么自然也没有所谓鬼能害人之事。最后,他指出,鬼的观念完全是由于人的疾病所导致的幻想,说人有病的时候就容易恐惧,“畏惧则存想,存想则目虚见”(《订鬼篇》),所谓活见鬼不过是这样一种“虚见”而已。
王充用细微无形的元气说明万物的构成,和以往人们把某种有形的物质形态作为万物本源的世界观相比,在理论上更为圆通。他的元气自然论为后来以气为本的唯物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