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绿的五(4)班 作者:未夕-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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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晓倩妈妈都铁青着一张脸,这时她说:“我当然不会再让我女儿补什么倒霉的课。听说补习班上,有不少女生,这种事情,说出去就是天大的丑闻!你们老师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
绿绿说:“放心,一定的!”
绿绿有点儿失魂落魄的,脑子一阵阵发懵,他想不通为什么一个看起来那么幽默爽朗的人会干这种事。
他去找张小然私下商量。
“小姨小姨,出事了。马晓倩妈妈说……陶老师……趁给她女儿补课时……对晓倩……有不规矩的行为。”
张小然跌足道:“这老头子!他怎么就不改!”
这时绿绿才明白,张小然老师听说陶老师要来为什么会是那种态度。
绿绿说:“小姨,你看怎么办呢?晓倩她妈说,她要私底下联络几位女生的家长,如果,我们不能给出适当的处理,她们就要把事情闹大呢。”
张小然沉思半天,说:“说起来,陶如海这个人,也是个悲剧人物。别看他成天嘻嘻哈哈的,那不过是表面,是一种发泄罢了。他家原来很穷,他个人的外部条件也不好,三十好几了还找不到老婆,直到快四十的时候,才跟一个小他十几岁的农村姑娘结了婚。陶师母年轻时长得好,就为了要一张城市户口,才不得已嫁给他的。后来,陶师母在乡下时的旧恋人到城里来打工了,两个人就……旧情复燃了,发展到后来,那男的竟然登堂入室,住到陶老师家里去了。陶师母还逼着陶老师做饭招待。陶老师为了女儿,忍气吞声好多年,弄得精神上……有点儿变异。以前,他就出过类似的事儿,因为他是教学骨干,学校一直压着这事儿,谁跟他搭班都提心吊胆的。他其实是,提前退休的。”
刘老师推门进来了,开玩笑说:“你们侄子小姨的说什么体己话呢?我们就听不得了?”
张小然把她拉到一边耳语几句,刘老师面色一变:“了不得!他怎么又犯老毛病了?现在可不像早些年,可以捂着盖着,现在出了这种事,媒体一曝光,类思声誉要完蛋不说,他自己弄不好也要吃官司的。更重要的是,我们也愧对家长和孩子啊!”
绿绿急得小脸煞白,整个人扑簌簌地抖。
张小然安慰道:“你别着急,我看这样,今天放学后,把女生都留下来,我给他们开个会,叫她们增强一些自保的意识。之后,咱俩都提高警惕,轮流看着,特别是放学后,别让他单独与女生一块儿呆着。”
那天放学后,全体女生果然被留下了,男生们很奇怪。私下里切切议论。
张小然老师跟女孩子们讲了一些人大了要知理,要懂得与男教师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要疯疯颠颠的之类的道理。
不过,孩子到底还小,这么说,她们也半懂半不懂,张小然也不便说破说开。
这之后,张小然与绿绿两个人恨不得二郎神似地长出三只眼来。
每日陶老师补课或是上自习时,他们总有意无意地在教室里打着晃。
可还是有一天,绿绿就上了趟厕所,还未回到教室,就在窗口,看见陶老师借了讲台的掩护,一手改着作业,一手伸进一个女生的衣服里,一下一下地动着。
绿绿站的这个角度正好看个正着。
绿绿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推门进去。
陶老师的手飞快地缩回去,灵巧快捷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
绿绿结结巴巴地说,天好像要下雨了,请陶老师让孩子们早一点回去。
第二天,绿绿又与张小然商量。
张小然半天不作声,最终说:“这事儿,看来一定要向学校反映了。只得……请他走人了。绿绿,这事儿我出面去找校长,你退后。”
绿绿倒平静下来,年轻的孩子气的脸上有着一种决然坚定,他们说:“不行小姨,我是班主任,我该全权对孩子负责。我去说!”
绿绿在校长办公室门前徘徊半天,终于推门走了进去。
两天后,陶老师离开了学校,理由是,糖尿病复发。
学校另请了一位病退的女教师来带课。
几个月后,绿绿有一次在一家超市里又看到了陶如海老师。
他穿着半旧的棉衣,趿了双棉鞋,在买东西,神情十分委顿,再不见初见时风趣的笑脸。
绿绿闪身躲开,不知为什么,心里酸楚得很,他对这位老师有着隐隐的愧意。
不过,他觉得,他没有做错!
与老师同居(上)(1)
还是刚刚接五四班的时候,原班主任杨老师就曾提醒过绿绿,要小心郑宵的妈妈,尽量避免与之接触。
这都一年多下来了,郑宵妈妈全然没有露过面,几次家长会,来的,都是郑宵的姨妈或是姨父,再加上事情一大堆,绿绿老师完全忘了这回事。
那天,正巧绿绿老师有空堂,门房打进电话来说,有家长找五四班的班主任,绿绿老师于是说,请他进来吧。
看到来人,绿绿老师微微有些诧异,他没有见过这位家长。
这位女士,有着极为雅致俊秀的面容,肤色白皙。奇怪的是,她的上衣、裤子、鞋子,都有些脏,虽然都是不错的样式与品质,可是颜色却完全不搭。
她轻声问:“请问你是五四班的苗老师吗?”
绿绿老师答是,并请她坐下。
她姿态端方,款款落座,只坐半张椅子,双手轻轻搭在膝上,开口说:“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郑宵的妈妈。”
“你好!”绿绿老师于是明白,为什么郑宵会有那样一副天使的容貌了。
“一直想来与老师交流一下,可是工作挺忙的,实在是惭愧。我听郑宵回家老提到你,说你待他怎么怎么好,课上得也有趣,就想着一定要来谢谢你!”
“应该的,应该的。”
“我想,苗老师还不太了解我们家的一些情况,我不妨先说一下。”
郑宵妈妈接下来讲了一个故事,像言情小说那样的故事。
大意是,一位出身良好的女孩子,爱上了一个条件与她相差比较悬殊的男人,不顾家里人的反对与之结了婚。谁知过了没几年,那男的抛下老婆幼子,跑得无影无踪了,到现在,他已消失八个年头。
绿绿老师边听边糊涂,按常规,老师是不该问家长的私事的,绿绿不明白郑宵妈妈为什么要把这事儿说给自己听。
渐渐地,绿绿老师觉出不对劲儿来,郑宵妈妈眼神越来越怪,直看到绿绿的脸上来,惶惑茫然,没有焦距的眼光。近了看,她的眼角全是细密的皱纹,非常的憔悴,她问:“你说,他为什么就不要我们了呢?你说他这是为什么呢?”
这时绿绿老师才猛然想起杨老师的嘱咐,暗叫不妙,可是不知如何对付这种情况。
幸好,张小然老师进来,把郑宵妈妈劝了出去,给绿绿解了围。
这以后,可就没完没了起来。郑宵妈妈隔三差五地跑到学校来,在绿绿面前坐着,翻来覆去地说着她的故事,述着问着,绿绿去上课,她就跟别的老师说。整个办公室成天响着她哀怨的絮絮的说话声。老师们跟门房许师傅说了,下回一定要拦着她不叫她进来,可是许师傅说,她会一直坐在门房不走。
就这么过了一星期,有一天,郑宵妈妈又来坐着。不一会儿,郑宵的姨妈来了,把她连拉带哄地弄走了。第二天,姨妈特地来道歉,说,郑宵妈妈的这病,有好几年了,时好时坏,最近发得更厉害一些,神智全迷糊了,抓了人就说她的故事,放她在家实在危险,已把她送到疗养院去住院了。
绿绿老师第一个反应就是:郑宵怎么办?
这些天,郑宵妈妈这样闹,老师们商量好了,一致瞒着郑宵。
姨妈说,他们只是告诉孩子,妈妈身体不好,要去外地治病。姨妈又说,自己也要出差一周,爱人也忙,照顾不了郑宵,好在,郑宵从小自理能力还可以,自己住一个星期不成问题。
那天放学,绿绿老师出校门时,看见郑宵背着书包在门房逗“五四”玩儿,就问他:“你怎么还不回家?”
郑宵笑盈盈地说:“我要陪‘五四’一会儿,要不它太寂寞了。”
绿绿老师静静地看了他与猫一会儿,对郑宵招招手:“过来!我送你回家。”
郑宵的家离学校倒不远,他属于地段生。
那是一个有点儿年头的小区,郑宵家的那幢楼房尤其古怪,是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建筑,夹在两幢楼之间。郑宵的家也是不规则的形状,意料中的零乱,气味也不好,但是那股潮湿腐败的气味里隐隐地混着空气清新剂的香气。
郑宵灵巧地从墙角摸出一个罐子,哧哧喷了两下,一股子茉莉的香味弥漫开来。
绿绿替他开窗通风,又把刚买来的盒饭放在微波炉里热了给郑宵吃。
郑宵跪在旧沙发上,看着绿绿忙来忙去,又跳下来,倒杯水,放了两片茶叶,非要绿绿喝茶。
他忽哧忽哧地吃着盒饭,十分地香甜,不时地抬起头,噘着油乎乎的嘴对着绿绿笑。绿绿摸摸他的头发:“吃完饭记得做功课,记得洗了澡再睡。头发一定要洗干净,有味道啦,闻起来很像‘五四’。”
郑宵说:“热水器坏了,不过我会烧水洗。”
绿绿又嘱咐他睡觉前检查门窗关好了没有。
郑宵伸出细胳膊细腿比划两下道:“不怕的老师,我会跆拳道。呀!嘿!”
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在里屋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套新衣服来,蓝白相间的颜色,崭新的。
郑宵问:“老师老师,你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衣服?”
“网球王子。”绿绿答。
郑宵有些惊讶:“老师你看过网王啊?那里头你最喜欢谁?”
“不二。”
“老师跟我一样哎!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不过她说要等明年再穿,因为很大。”
“嗯,”绿绿说:“收好,明年很快就到了。老师走■!”
“老师老师,”郑宵牵住绿绿的衣襟,“你看不看网王?我有全部的碟子!”
“今天不看了,我该回去了。记得烧水洗澡,小心别烫着。”
“哦!”
郑宵一定要送绿绿老师,被绿绿老师拦住,就拿了大手电,站在房门口给绿绿老师照亮。雪白的光在黑洞洞的楼梯间划开一条闪光的路。
郑宵喊:“老师再见!老师再见!”
绿绿回头看见背着光的郑宵,小小的个子,把手电顶在头上,好让光照得更远些。
绿绿突然蹬蹬蹬地跑上去,冲郑宵说:“收拾东西,跟我走!”
郑宵不大明白,绿绿推他一把:“傻了?来收拾东西,跟老师去住!”
郑宵欢呼一声,立刻行动起来。找出一个旅行包,麻利地塞了几件换洗衣服,牙刷,毛巾,没忘了那套新衣服还有网王的碟片。
绿绿说:“这套衣服不是说明年才能穿?”
郑宵也不答话,也不放回去,乌黑的眼睛溜溜地望着绿绿。
绿绿叹气:“得了得了,带上吧。”
两个人锁了门,打着手电往下走,郑宵拉着绿绿的手,绿绿替他背着旅行包。
郑宵问:“老师啊,你真的带我去你家?”
“假的。”绿绿说:“我把你牵去卖。”
说着,突然抓住郑宵拿手电的手,将光射到自己的脸上,伸出舌头,翻起眼睛。郑宵尖叫:“鬼啊!”
绿绿道:“怕不怕?”
郑宵说:“不怕不怕。老师这么英俊,扮鬼也好看!”
绿绿笑:“噢哟噢哟,这马屁拍的!”
郑宵一路上兴奋得发抖,到了老师家门口,反而不好意思进去了。绿绿在后面轻轻推一推他:“进去吧。”
郑宵跨进门里,绿绿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七零八落的鞋子,脏衣服,把沙发上的报纸杂志扒拉开放下包。
郑宵发现原来老师家也这样乱,悄悄地呼出一口气。
绿绿先带郑宵洗了澡,给他洗头发,打了他满头的泡沫,云石一样地堆在他脑袋上。
郑宵伸手抱住绿绿的腰:“老师老师,你好瘦啊!”
绿绿说:“你自己也是小芦柴棒啊。”
郑宵又问:“老师啊,女的是不是都喜欢高大威猛的人?”
“我不知道,大部分是的吧。”绿绿说。
郑宵叹道:“怎么才能长高大呢?”
绿绿道:“多吃饭,年三十晚上吊门框。”
“哎呀哎呀,老师,老师,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绿绿替他冲洗眼睛:“别乱叫。知道的是我给你洗澡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杀人呢。”
郑宵咯咯咯地笑。
过一会儿,郑宵又说:“老师,我给你擦背吧。”
“你会不会?”
“当然会。我常常给我爸爸擦呢。不过现在他出国去了,他是驻意大利的参赞哦。很忙很忙的。”
绿绿冲干净他的头发,把打上了泡沫的海绵交给他:“他真了不起啊。拜托你!“
郑宵接过海绵,专心替绿绿擦起背来,力道恰恰好,绿绿舒服得眯上了眼睛。
洗完了澡才发现,郑宵没有睡衣。
绿绿捡出自己的T恤给他当睡衣穿,郑宵高高兴兴地穿了,又细看上面那个七喜小人儿。T恤有些长大,拖到大腿上,又穿了绿绿老师的一条旧棉布裤子,裤腿挽了两道。
绿绿老师把他揪到书桌前让他做作业,郑宵倒也不再讨价还价,乖乖地把作业做了,爬上床睡觉。
绿绿老师让他睡床,自己找出一个旅行用的充气床,充上气,睡在地上。折腾了一天,绿绿老师累了,关了灯。
郑宵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突然趴到床沿,对绿绿老师轻轻地说:“老师老师,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住在一个大城堡里。”
绿绿借着透进来的清浅月光弹弹他的脸:“住城堡的是王子。”
“老师你就像白马王子一样。”
“老师只是小小教书匠。快睡吧。”
与老师同居(下)(1)
郑宵同学有一个好习惯,他不睡懒觉。
所以他才有幸看见绿绿老师刚起床的样子。
真是有趣。
像喝醉了酒似的,半眯着眼,摇摇晃晃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咚地一声撞到了门上。刷着牙也会睡着,牙刷咬在口中,手臂撑着洗脸台,一下一下小鸡啄米似地打着瞌睡。
好容易洗完了脸,清醒一点时,一眼看到了郑宵。
像见了小鬼儿似的,睁大了眼,像是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只是奇怪为什么一睁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学生。
有那么一会儿,郑宵以为绿绿老师会开门把他扔出去。
好在,过了一小会儿,绿绿老师全想起来了。
“快去刷牙洗脸。”他吩咐郑宵。
郑宵说:“早弄好了。”
“咦?”绿绿老师十分惊讶。
两个人换了衣服出门坐车。路上绿绿老师又给郑宵买了早点。
在离学校还有两站路时,他们就下了车。郑宵正奇怪着,却发现李汉汉在车站呢,一看到了他们,也是一副惊讶的样子。原来,绿绿老师一直坚持着陪汉汉同学跑两站路到学校,现在跑步的人变成了三个。
到了学校门口,两个小家伙自动从包里掏出各自的早点,吃起来。绿绿老师则先进去了。学校规定,学生不许把早点带到教室里吃,而老师,则是在学校吃一顿免费的早餐。
汉汉同学的嘴巴久久地不能合上:“你真的跟绿绿老师一起住啦?”
“当然是真的。我爸出国去了,我妈又去探亲了,我姨妈也出差了,绿绿叫我跟他住一个礼拜。”
从这天起,郑宵成了班上的明星,男生女生都围着他打听绿绿老师的事儿。
有人问:“绿绿住的地方有没有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