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帝-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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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藏内人不愿使用”。《清高宗实录》,卷1320,16页。其实廓尔喀人新铸银元,质量很高,据噶隆丹津多尔济说:“后来廓尔喀因新铸银钱,成色比旧钱较好,要把新钱一个当两个使用,藏内人不肯依他。”见《廓尔喀档》,转引自庄吉发:《清高宗十全武功之研究》,427页。这种不平等、不等值的贸易理应遭到西藏当局的反对。而又有噶布伦索诺木旺扎勒苛取商人物件,第巴桑干擅增高税等事,廓尔喀人遂使用武力来掠取正常贸易得不到的经济利益。巴忠曾任驻藏大臣,又通晓藏语,乃同噶隆丹津多尔济私自与廓尔喀议和,“令其退回侵占之聂拉木、济咙、宗喀三处,每岁议给元宝三百个作为地租”《清高宗实录》,卷1394,10页。,廓尔喀入侵已达到目的,便退兵。鄂辉等人未遇敌兵抵抗,进至宗喀、济咙、聂拉木。但他以收复失地奏报,并称廓尔喀举国内附。次年九月,廓尔喀遣使入贡,年事已高的乾隆被蒙在鼓里,竟册封廓尔喀拉特纳巴都尔王爵、巴都尔萨野公爵。《清史稿?高宗本纪六》,卷15。但是,巴忠擅自议和没有得到达赖喇嘛的批准,丹津多尔济拿不出“地租”,遂引起廓尔喀人的再次入侵。
廓尔喀抢劫札什伦布寺。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七月,廓尔喀军以索取地租为名,再次侵入后藏聂拉木等地,并以商讨旧债为名,诱俘丹津多尔济等西藏官员。由于清驻藏大臣保泰惊慌失措,未等敌军深入,即先将班禅移至前藏,还奏请乾隆将达赖移至西宁,班禅移至泰宁,竟准备将整个西藏弃置不问。保泰的措置乖方导致了廓尔喀侵略军对札什伦布的抢劫。班禅所居札什伦布寺西南,左有曲多江巩,右有彭错岭,沿途高山绝壁,向称天险,驻藏大臣若率兵据险设伏,本来万无一失。就札什伦布寺而言,也负山面江,有险可守,大喇嘛仲巴呼图克图(即六世班禅之兄)所辖僧人数千,亦可固守待援。班禅被迁前藏之后,大喇嘛仲巴呼图克图在廓尔喀侵略军未到之先,就将细软金银搬至东喀尔藏匿,造成人心混乱。又有罗卜藏丹巴等喇嘛在吉祥天母像前占卜,妄称占卜结果是“不可与贼接仗,以至众心惑乱,不复守御,皆行散去”《清高宗实录》,卷1388,17页。。廓尔喀军进入札什伦布寺后,将六世班禅遗留的法器珍宝和大量金银抢劫一空,还到处烧杀抢掠,给西藏人民生命财产造成极大的破坏。
福康安奉命出师。五十六年十月,乾隆得知廓尔喀军抢劫札什伦布寺的信息后,因巴忠已经闻变自杀,时任四川总督的鄂辉和成都将军成德两人全将议和事推在巴忠身上,只好命他们两人带兵赴藏,立功赎罪。但鄂辉和成德进兵迟缓,被乾隆革职授两人副都统衔效力军前,而调两广总督福康安为将军,海兰察为参赞,以索伦兵和金川士兵七千为主力。乾隆命福康安昼夜遄行三千七百里至五千里之路,计限四十日即抵藏中,“将彼处情形速为奏闻”《清高宗实录》,卷1390,5页。,并采买藏中青稞七万石,牛羊两万只,足供一万四五千人部队一年用粮,希望福康安务获全胜。
五十七年三月,福康安率军从青海西宁出师,按照乾隆的指示,急行军四十天入藏,经过实地勘察,率兵首战擦木,杀死侵略军数百人。再战济咙,又杀敌近千,清军遂进入廓尔喀境内。先后攻克索勒拉山,渡过铁索桥,转战深入七百里,六战皆捷。前后杀敌四千人。然而清军至廓尔喀首都阳布附近时,中了埋伏,都统台斐英阿战死。廓尔喀乘胜请降,福康安因八月即大雪封山,乃允其降,廓尔喀“尽献还所立合同,及所掠藏中财宝金塔顶、金册印,归前被执之丹津班珠尔等,并献沙玛尔巴之尸,贡驯象、番马、乐工,请永遵约束”魏源:《圣武记》,卷5,《乾隆征廓尔喀记》。。清军取得了反击战的决定性胜利。依时间而言,这是乾隆一生中策划和指挥的最后一次大战,此战结束,他便写了《御制十全记》,夸耀“十全大武功”。
二、艰难的征缅之役
缅甸位于我国西南方,大部分地区与我国云南省接壤。清初,明永历帝朱由榔抗清失败,于顺治十六年(1659年)逃到缅甸首都阿瓦。抗清将领李定国、白文选等人也率大西军余部在中缅边境地区作战。先是李定国等为救出永历帝,曾反复发兵攻打缅甸,后来清朝派定西将军爱星阿和降将吴三桂进军西南,他们打败了李定国,攻到了缅甸首都附近,缅甸献出了永历帝,并于康熙元年(1662年)被处死。因清军深入,缅甸“自是不通中国者六七十年”《清史稿?属国三》,卷528。。
乾隆十八年(1753年),缅甸发生内乱。白古部酋长撒翁击败缅王麻哈祖,俘而沉之江。撒翁占据阿瓦五年后,木梳头目瓮藉牙复起兵攻走白古,自据其地。瓮藉牙统一缅甸后即去世,其子懵洛继位不久也死去,由其弟懵驳继立为缅甸国王。
源源的战报反击侵略者:两征廓尔喀(2)
缅甸内战中失败的溃兵土目窜入内地,骚扰我云南边境地区。二十七年(1762年),被瓮藉牙父子打败的“贵家”头目宫里雁带领散兵游勇及掳掠男妇共三千人,退入我国云南省孟连地方,向清政府请求内附。清政府令其暂住孟连土司地方,孟连土司刀派春收缴宫里雁所部武器,向每户索取银三两,将其众安插于猛尹各圈寨。宫里雁内附后,不肯受制一土司,怨天怨地。云贵总督吴达善又闻知宫里雁有七宝鞍,乃明朝国宝,太监王坤由北京内库窃走,便向宫里雁索取,宫里雁以祖宗所传宝物不可与人而拒绝,并挈其妾婢六人赴石牛厂居住,以避免吴达善追索。土司刀派春将宫里雁妻囊占及男妇一千余人移至孟连城居住后,又向囊占及头目撒拉朵索牛马童女进献吴达善。囊占因而率众焚杀孟连城,杀死土司刀派春家眷三十余人,然后率众逃至猛养、佧佤等处。刀派春族弟刀派英闻变,率士兵追剿,囊占兵败逃出边外。居住石牛厂的宫里雁对上述变乱全然不知,被刀派英诱捕后押赴省城,坐以扰边罪处死。孟连之变是云南地方政府措置不当造成的,将地方官员的昏聩无能暴露与外邻。
“莽匪”入侵内地,刘藻败退自杀。清云南省所属永昌、顺宁、普洱三府地与缅甸接壤,当地多数人是少数民族,清设土司管理。其中普洱府“所属有九龙江、车里宣慰司及倚邦土守备、六困土守备,猛遮土千总、普籐土千总,猛阿、猛笼、猛腊、猛旺、整董、猛乌、乌得土把总,大小十三土司,俗称十三猛。又称十三版纳”昭梿:《啸亭杂录》,卷5,《缅甸归诚始末》。。清朝所管辖的这十三土司,因地处中缅边界,与缅贸易往来频繁,故也向缅甸地方土司稍致馈遗,谓之“花马礼”。缅甸内战不断,贸易中止,“花马礼”自然废弃,而瓮藉牙父子统一缅甸后,向我边境土司复征“花马礼”,诸土司不给,遂借口骚扰内地。当时清代人称其为“莽匪”或“木匪”,系指瓮藉牙子又名莽纪党,初为木梳头领而来。三十一年正月,云贵总督刘藻、云南巡抚常钧奏报清廷:“永昌、顺宁二府所属之耿马、孟定、孟连等土司地方,界连缅国,惟藉滚弄江为天堑,年来土司懦弱失防,每有木匪偷渡滋扰之事。近据永顺镇、永昌守禀报,木梳莽已觉(即懵洛)领兵到木邦猛店地方驻扎,向耿马索取旧规,不给即渡江来袭。又据顺宁守禀报,莽子窜入孟连地方并及圈空,有人七百马七匹各等情。”《清高宗实录》,卷752,13~14页。不久,刘藻又报告说总兵刘德成等将领率清军将来犯九龙江和橄榄坝莽匪击退,攻破敌营数座。乾隆按照刘藻的报告查阅地图,发现橄榄坝已在耿马、孟连土司之东,距普洱府不远,证明莽匪已经深入内地。书生出身的刘藻竟被部下欺骗,刘藻的报告中还有参将何琼诏渡过整控江追敌,架着藤牌扑杀,被莽子刀戮其马,滚入江中身亡一事。擅长骑射的乾隆当即指出“试思马上岂能使用藤牌”。尽管刘藻的报告全是谎言,但乾隆因刘藻出身元年博学鸿词科,军机非所娴习,相信他是能力不及,非纯心谎报,故从轻发落,将其降为湖北巡抚,令东阁大学士陕甘总督杨应琚前往云南办理。同时乾隆又警告刘藻在杨应琚未到之前,务须实力经理,“若稍存五日京兆之见,以致贻误事机,必重治其罪”。刘藻接到乾隆的降职诏后,惶恐自杀。《清史列传?刘藻》,卷23。
杨应琚收复失地。杨应琚从肃州赴云南后,首先查明刘藻自杀的原因是罪责难逃。他报告说:“莽子一种素出为匪,潜入土司境内,上年系分两路,一从左进,由猛等至小孟伦橄榄坝渡江,攻破九龙江,蔓延至猛混;一从右边打乐而进,攻破猛遮与左一股莽匪会合,焚毁附近村寨,延至整控。皆因孟艮应袭土司召丙之堂兄召散谋夺其地,勾结莽子打破孟艮,召丙逃至南掌国(即老挝),后又至内地土司猛遮藏匿。前经提镇同请发兵,而刘藻含糊其事,仅令土练前往,以致贼益猖獗,辄请由思茅退回普洱。”《清高宗实录》,卷757,8页。由此可知,缅军利用孟艮土司内讧,侵入中国境内,烧杀抢劫,给当地的社会安定造成灾难。中缅之战的起因,完全在缅甸一方,乘着清政府在土司地区军事力量的薄弱环节,大肆抢劫,企图以武力将属清朝管辖的土司分离出去。杨应琚抵云南后,清军已陆续收复缅军所占地区,总兵华封率清军收复猛腊、猛麻,搜捕残余缅军,参将哈国兴带兵由后路猛养夹攻,将缅军逐回孟艮。不久,清军在猛补界外深山里捕获到勾结缅军侵扰内地的祸首召猛烈。经审讯查明,召散谋占孟艮,将姐妹嫁给召猛烈为妻。召猛烈勾结莽匪,杀害召丙父召孟容,又勾结整欠贼首、素领散听、素领散橙等率领边外野夷至九龙江一带,将各土司地方焚掠,并策划攻破猛遮、猛阿等土司,从猛缅、云州直抵大理,又欲从整控江口直抵思茅。如果清军不及时出击,势必掀起更大的骚乱。沿途土司夷民见到召猛烈被捉,无不拍手称快。杨应琚根据当地各族人民的要求,将召猛烈正法。杨应琚遂奏报乾隆,“内附土司境地廓清”,总兵刘德成已率清军出界进剿,“现俱令乘胜捣穴,尽绝根株”《清高宗实录》,卷757,8页。。本来事情至此,大局已结,杨应琚留心设防,加强土司管理,巩守边疆即可。岂料杨应琚贪功冒进,致使中缅大起干戈。
杨应琚主张兴兵灭缅。他到云南楚雄后,缅军掳掠而归,失地渐次收复,从心底滋生轻敌思想,认为边事易办。此时腾越副将赵宏榜首言木邦、蛮暮各土司愿内附,缅甸可取。杨应琚尚不为所动,称“吾官至一品,年逾七十,复何所求,而以贪功开边衅乎”,而让道、镇、府、州合议此事。诸绿营将领争言内附,提督李勋以猛勇、猛散告,总兵刘德成以猛笼、补哈告,总兵华封以整卖、景线、景海告,皆侈言夷地广轮或两千里,或两千余里,其实皆在边外,空悬异域。杨应琚遂上奏乾隆说:“(臣)断不敢冒昧喜功,惟因缅匪屡次侵扰土司边境,若不乘时办理,恐土境不得安宁。”把发兵征缅说成是巩固边疆的必要措施,他自称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派人暗中前往缅甸首都阿瓦侦察,将沿途地方之广狭、道路之险夷,都详细绘成地图,以备进兵之用,还说现已调集兵力,布置练习,整装待发,“今缅甸即人心涣散,木邦情愿归顺,是有机可乘”《清高宗实录》,卷768,9页。。这时,又传来木邦人杀缅立土司罕黑,奉线瓮团为主,愿求内属;蛮暮土司也提出不堪忍受缅人残虐,请求内附,希望清兵前去保护的消息。木邦和蛮暮是清军入缅门户,又属缅甸大土司,杨应琚乃亲赴永昌城,接受土司投诚事宜,并告知乾隆,“缅匪之地愈蹙,控制更自无难”。乾隆一向认为杨应琚老成历练,遇事处置有方,况且为年逾七十老臣,行事必定稳妥,谕杨应琚道:“天朝本无事求多于外夷,亦可收功蒇事,倘或怙恶不悛,果有可乘之会,不致重烦兵力深入,而成勘定之功,以永靖南服,尤为一劳永逸”《清高宗实录》,卷769,20页。,批准了杨应琚征缅计划。
源源的战报反击侵略者:两征廓尔喀(3)
杨应琚得到乾隆的圣旨后,即派副将赵宏榜率永顺、腾越兵出铁壁关屯驻新街,以保护蛮暮土司,蛮暮土司瑞团见赵宏榜率清军到来,即向清军投降。“是时腾越知州陈廷献招猛育、猛英、猛密,陈元震招戛鸠、允帽、结,富森招佧佤,而宏榜又招孟养,乃坝竹、孟岳十六寨诸夷,先后遣人来约降。”在这种形势下,杨应琚遂以为缅甸旦夕可下,乃传檄缅甸,称天朝有陆路兵三十万,水路兵二十万陈缅边境以待投降,不然则进讨。而当时清军调集仅不足两万陆路步兵,水兵则并无一人,完全是虚声恫吓。缅甸此时在位国王为懵驳,得知清军入侵消息,集结三万精兵,分四路大举反攻,一由蛮暮,一由猛密,一由木邦,一由滚弄江,声势浩大。清军出关仅赵宏榜部数百人驻守新街,只抵抗两天就率军退回铁壁关。蛮暮土司也携其眷属一同退回内地。明在云南永昌边界共设八关,即万仞关、巨石关、神护关,铜壁关、铁壁关、虎踞关、天马关、汉龙关。当时缅军从万仞、巨石、神护、铜壁、铁壁五关同时侵入,清军缺乏准备,纷纷溃败。杨应琚闻知惊惶得疾,云南提督李时升率四千清军赴铁壁关御敌,督总兵朱出铁壁关攻楞木,结果被两万缅军击败,清军被迫后撤陇川。时缅兵四出,到处焚掠村寨,掳掠人财,杨应琚却谎报清军杀敌上万人,缅甸请求罢兵归顺,恳求将蛮暮土司所属新街地方赏给互市。乾隆根据杨应琚事先所绘地图,发现陇川、猛卯等地所谓杀敌获胜之处都在中国境内,知缅军已侵入我境内,杨应琚所谓杀敌上万,全是一派谎言,命福灵安前赴调查确情。福灵安报告副将赵宏榜失守新街,提督李时升由楞木退至铁壁关,又由铁壁关退至杉木笼,总兵朱也从户腊退至陇川,“缅匪分众由万仞关小路窜入永顺,将盏达烧毁,延及户腊,并将铜壁关官兵冲散”《清高宗实录》,卷781,9页。,清军纷纷后撤。乾隆因此下令逮捕李时升、朱、赵宏榜、刘德成、乌尔登额等败将,任命杨宁为云南提督,明瑞代为云贵总督,令轻开边衅的罪魁杨应琚自尽。
明瑞出征缅甸。杨应琚征缅有名无实,本来是搞的招降,前后调集兵力仅一万四千,失败自属难免。乾隆因清军先后平定准噶尔、回部而骄傲起来,根本没有把缅甸放在眼中,“试思我大清国全盛之时势,何事不可为”,又说缅甸“蕞尔小丑,有何足畏,遂致半途而废,宁不虑见轻外夷”。在这种骄傲而又慕虚荣的思想之下,错误地命令明瑞率军攻缅。三十二年四月,明瑞至永昌后,陆续调集满汉士兵二万五千人。九月,明瑞率清军分两路进军,明瑞率主力军从宛顶出境攻木邦,参赞大臣额尔登额、提督谭五格另率一军出铁壁关,由新街攻老官屯。准备双方得手后会攻缅甸首都阿瓦。明瑞率清军出发时,天正下着大雨,潞江船又少,清军连渡数日方毕,清军自带两月口粮,因马匹不足,用牛驮运,一路缓慢行走,使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