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无双-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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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姐还记得我老苍头?”黑暗中露出两排大黄牙,对方咧嘴一笑:“那请问能让我再给你算上一命吗?”
文妍想了想道:“算命便不用了,老先生还记得在那雪山脚下,你对小女子说的那首竭语诗吗?”
“老苍头对你说过竭语吗?”
“入世寻情蝴蝶缘,似水红颜恣意怜;往昔情尽勿悲切,今世再续来生缘。”文妍幽幽地吟着:“小女子一刻也没有忘记它,可是老先生这是否是告诉我,我和宇煜之间能继续下去,我相信先生您有一双举世无双的慧眼,能看透世人的过去未来,你说我和宇煜之间会有将来吗?”
老苍头咧嘴一笑,摸着怀中空空的酒瓶道:“那就是说你要算命了。”
“什么?”宇煜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冷冰冰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惊异:“你再说一遍。”
胡钍干脆不再用杯子空酒,直接把剩下的小半瓶酒全倒进自己肚子,打着酒嗝道:“我说我不要洛书。我心里明白孔旗为什么不要,既然他都可以做到那我更加能做到,这不是任务不任务的问题。”
宇煜知道他心意已绝,再说什么反倒落入下乘了,只是这样的结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随即便转移了话题:“最近有宇痕的消息吧?他现在如何了?”
“有一个魔殿的莽夫陪着还有谁敢将他怎么样?也就只有莽夫这样的实心眼才能和他走到一起,换着任何一个人早就不会这样纵容他了。就他那样的驴脾气你是最有体会的,自律意识太差,为着一些毫不起眼的口角有几次在大街上便和别人动手起来,谁劝都没用。”
宇煜才懒得理会什么自律,焦急地问道:“他人没事吧?你们没找他麻烦吧!”
“找他麻烦?”胡钍不禁想起上次在酒楼里的情形,毒毒帮宇煜拿回洛书,就这么一点小事却因为伤到宇痕而被他毫无情面地重重括了两记耳光,可想而知宇煜对这个弟弟是多么的在乎,如果宇煜是一条龙的话,毫无疑问宇痕就是他的逆鳞。胡钍干笑了一下道:“倒是那黑大个每次一见他闹事就当先一拳砸过去,宇痕想动手也没机会。不过有时候那大家伙也能分清对错,如果明白宇痕是在无理取闹的话便一拳将他敲昏过去,抗在肩上便离开现场。”
“他现在还在北京吧!你把他落脚的地址告诉我,我去找他。”
随即胡钍便说了一个地方,宇煜默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你忘记东西了。”胡钍将洛书抛过去道:“这玩意可要收好,小心一出门便被别人盯上,抱一只肥羊回家过年可是所有人的想法。对了,你应该很久没有打电话回家了吧,还是给家里通通话,多陪他们聊聊天。你父亲在年底退休了,虽然享受着退休金安渡晚年,但毕竟也有些闲得不自在,时候有点酗酒的习惯脾气也渐渐有点暴躁起来,这一年到头你是没有打电话回家,可是我们有兄弟在那边驻着,他们反馈回来的消息说两位老人都很想你们俩兄弟的。”
“那里那么多废话。”宇煜不耐烦地拉开包间的门出去了,空中还隐隐传来一个嘀咕:“莫非天眼的人都是这么多事。”
说归说,但还是反复回味着胡钍最后那句话,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尽到一个子女的责任,这些日子来似乎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去思念父母,对没有时间!他在心中给自己悄悄地照着理由。一阵寒风和着雪花扑面而来,来不及闭眼的他眼中被雪花灌得满眼都是,雪花渐渐溶化成清澈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大脑还在思索着号码,手指却已经输入了一长串以区号为028开头的电话,耳机里才刚传来一声‘嘟…’的声响电话那头已经被一双手提起:“宇煜吗?说话啊,宇煜,是你吗?”一个苍老的声音焦急地问道。
一瞬间宇煜忽然觉得呼吸是那么的艰难,嗓子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得慌,想张嘴却发不出半点音节。
“喂…喂…宇煜,妈知道是你的电话,说话啊,这孩子怎么不说话,是生病了吗?”
苍老的声音是那么的陌生,除了那股焦急和关切之外宇煜已经不能辨别出对方是谁了,一种别样的感觉蓦然在他心中滋生,至心田处泛起丝丝甜甜的苦涩,让他想起了过去,想起了小时候偷摘别人田地里橘子被妈妈用树丫抽打的情形。一咬牙宇煜将手上电话挂上,迎着漫天风雪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小时候、农田。
橘子很青,很小、很涩。但他们几个小伙伴却抵制不住那小玩意的诱惑,以至于把更小的弟弟仍在一旁乐呵呵地爬到了树上,实际上这里经常有人来摘树上的橘子,他们几个不是唯一。橘子的老主人总能很快发现有人偷自己橘子,他一般总会在远处大骂几声“狗日的,敢偷老子家东西,看老子不把你们一个个捆在树下。”随即便颤颤悠悠地朝这里过来。逃避橘子主人的追捕也是他们快乐之一,但是那次宇煜却被小伙伴嘲笑了。因为他只顾着和小伙伴们抱头鼠窜而忘记了树下的宇痕,所以那次妈妈将他狠狠抽了一顿。但现在想起来却是那么的幸福,沉淀了任何色彩的记忆中只有哭声、欢笑声和那山梁上一次次深情的呼唤:“宇煜,和弟弟回家吃饭咯…。”
宇煜老家水田很少,人们一生几乎在山梁上渡过,白天大人们上山劳动,任由一群还不懂事的小破孩四处乱串,山坳里留下了他们无数的脚印和呐喊。
宇煜拼命地让自己想着那些童年的往事,拼命地想着小时候的点点滴滴,那时候母亲总是哼严厉,比父亲眼力多了,稍微有错误便要接受惩罚。他忘记了自己最后一次流泪是在什么时候,他甚至在心中有个更为荒唐的念头:“有什么能让我感动?给我一个理由让我痛快地哭出来。”这在别人看来多么的自虐和变态,但是宇煜此时却喜欢这样的感觉,泪水终于有了痛快流淌的机会。
脑海中始终回荡着那苍老而陌生的声音:“…告诉妈妈…为什么不说话…生病了吗?”数年没有和家中父母见上一面。虽然现在科技进步,到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也不会超过半天时间,但他没有那样做。也许爸爸的背影已经拘偻了,不在是那样挺得笔直,也许妈妈的头发已经和霜花一样的颜色。
手机适时响起,宇煜望了一眼电话号码。是长途,这号码不陌生他刚才还拨打过。飞快擦去眼角泪水,深深吸了口气才缓缓按下通话键,还未等他张口便听见一个厚重的声音:“喂,宇煜,是你吗?”
“爸爸!”泪水又不争气地流淌下来。
“哼!”话筒那边传来一个轻哼随即又似乎在对他旁边别人说话:“通了,是他。你和他说吧,我看电视去了。”
“你啷个不和他多说一阵子。”电话那头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一出去就是几年,连电话号码也不给家里说一声,他眼里还有这个家吗?告诉他别回来,永远也别回来,这个年、这个家有他没他都一样…”随即便没有半点声息,话筒似乎被一只手捂住了。过了良久又才听见妈妈的声音:“宇煜,是你吗?最近身体还好不?北京很冷吧,挣钱多少都不要紧,身体可不能亏欠了。”
第六十七章 洛书的归宿(三)
宇煜觉得自己鼻子酸酸的:“妈,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你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结实,听着别人叫你瘦马儿妈心里也难受,是妈亏欠了你。要是当初怀着你的时候能够吃得好一些你体质也不至于这么差,后来又有了你弟弟,你身子单还要整天背着他,想起这些妈就觉得对不起你……”
“妈你别说了,我很好,真的很好。我现在在北京和一个认识的朋友一起盘点了个门面,做一些小本生意,虽然没赚钱,但是身体还是照顾得挺好的,你别多费心。你们最近身体好吗?”
“好,很好。你爸爸身体也好,就是有时候容易感冒,以前因为工作应酬多,有点伤身子。你又从来没打电话回来过,有时间多劝导劝导他少喝酒,都五十来岁了,再不是拼身体的年龄,我一个人说终究是人微言轻,你们当儿女的也要多多提醒他。对了,你…你春节还忙吗?”电话那头声音有些期期艾艾。
宇煜知道这是妈妈在问他春节回家不,怕叫他回家又耽搁了生意上的事,耽搁了儿子的前途。宇煜咬咬牙道:“春节可能不行了,我们这边门面刚盘点过来,一切刚刚才起步,我和另外一个合伙人都商量好了,春节都不回家。”他知道现在自己是一个麻烦,因为洛书的缘故总是要和人动手,自己可不能将麻烦带会家里面去了。
“啊…也好,这样也好,家里都好着呢。你这一来一回可是要花好几千的,我知道在外面挣钱不容易。”电话那头母亲多少有些失落:“你就好好干吧,努力几年,争取能在那边买一套房子,以后就不用回这个地方了,那里是首都,应该比我们这地方强多了吧。宇煜啊,明年你就25了喔,个人问题如何了?”
宇煜早有预感家里人会问这个话题,以前阿文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就是被他父母这样问起过,还被宇煜和胖子嘲笑了好久,没想到今天听见自己父母这样问却怎么也笑不起来:“嗯…还没有呢,这些年东奔西走的还没想过这问题,我现在才24嘛,过几年再说。”
“你还小,我们老家狗娃你知道吧,小时候和你一同偷别人批把结果爬不上去便将别人整根树子都砍断的那孩子,我们去年回家给老祖宗上坟的时候看见他娃都两岁了,还有经常跟在你屁股后面蹦跳的凤眉,她也结婚了……你这样老是不安家,我们做老人的也放心不下。”
宇煜只好含糊道:“我知道,我会留意这些的。”
妈妈又道:“看见你弟弟了吗?他几个月前又来北京了。你们两兄弟要好好照顾对方,你我都放心,你从来没有给家里添过乱子,也不会招惹麻烦。可是我就担心你弟弟,他脾气你该知道,我每次做梦醒来都梦见他和别人发生争执了,他有困难你要多帮帮他,一世人两兄弟,可不要弄得像陌生人一样。”
“嗯,他现在很好,也懂事了。我们每周都要见好几次面的。”
电话那头才稍微送了一口气:“那就好。你长途电话很贵的,就不多说了。你和你爸爸说上两句吧,多劝他少喝酒,那样伤身体的。他爸…电话。”
“喂,宇煜!”电话那头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爸爸!”简单的两个字却几乎费近了宇煜全身力气。
“舍得打电话回来了,北京听说沙尘暴特别严重,那边不习惯就回来。”声音虽然严厉但宇煜却听得直流眼泪,这就是父亲,重来没有一次能将自己对子女的关怀完美掩藏起来,严厉中却盛满关切,以至于将冬天和沙尘暴联系在一起也不觉有任何不妥。
“还好,我们几乎都在屋子里呆着,里边有暖气也有空调,很少外出…”正说着的宇煜忽然察觉一股锐气夹着狂暴的风雪朝自己扑来,心神一禀低声道:“爸爸,我手机没电等会再…”话未说完掌中手机已然被一道真元砸成碎片。
“混蛋!”宇煜一双眼珠陡然射出死寂般光芒,朝着前方咆哮着冲了过去。对面一个还在暗自得意偷袭得逞的猥亵男子陡然察觉一道杀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血光如泻!
苍茫的天地间刺枭发出尖锐的啸声,如一道游龙划出汪汪血光朝着对面闪去。这一剑几乎是宇煜全力一击,体修者快捷的速度再配合七杀门绝艺‘函光掠影’更是让对手捕捉不到半点踪影。
“想对付你家狗爷,嘿嘿…虽然论实力狗爷是差你一点点,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对方身上长袍青光如朝雾般涌现,瘦小的身子以常人难以察觉的速度朝着街道另一头闪去。那人正是在李珂弦络下吃了暗亏的狗道。
“不管你是谁,就是天王老子也一样的下场。”宇煜一抖刺枭静立回原地望着对手。狗道被他表情看得心中发怵,本能地打量自己,刚低头却正好看见脚下松软积雪,而这地面竟然距离自己这般接近,近到平常他蹲下身子的距离。头皮一震发麻:“我的身子呢,狗爷我身子…”声音渐渐弱去,最后完全被呼呼的风雪给吞没。
“啪啪…”静静的空中传来几声轻轻的击掌声:“这就是神州第一刺客的手段,不过偷袭二字。螟毫,你若聪明便尽早交出洛书,不然下场和狗道一般模样。”
宇煜慢慢俯身捡起保存完好的手机卡装进口袋朝空中吼道:“若你知道下一刻你就会成为一团肉泥不知还敢不敢这样说,不管你是谁,最好赶紧离开”
“是吗?”风雪中一道人影慢慢渐渐出现在了宇煜视线,对方大概二十五六,身披雪白的貂裘大衣,甚至连脸色也同这天地一般的颜色,整个人完全溶入在这茫茫天地。
“走到那里都有这样蛮横之人存在。”宇煜知道对方定是不会退下,冷冷喝道“先通名。”
“张郎!”对方声音比这天地还要冷上几分:“道心宗张郎。”说话见剑指一转,一道白光陡然从肩头射出,径自盘旋在头顶。宇煜这是才发现对方肩头斜插着一柄长剑,只是剑身通体雪白再加之天色缘故,所以难以辨别。张郎嘴角上勾出一抹不屑的笑意:“阁下好本事,一个小小杀手居然将修道界搅得天昏地暗,平静的修道界竟然被你一个人给牵动,从坦申到日本之行,后来竟然能在龙一手中捡得一条性命,鬼使神差居然也让你得到洛书,连我派胡长老竟然也被你所暗算,再后来海岛一战让你再次扬名天下,没想到你这七杀门余孽竟然好能翻起这滔天大浪,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如何。”
“是不是你们道心宗所有人都这般自负,就连抢东西也要这般胡乱给别人扣上一顶顶的帽子,你瞧不起杀手那今日就看看杀手是如何杀人的吧!”一声暴吼如奔雷般在呼呼的风雪中传出老远。宇煜身形带出一道残影飞快朝着对面射去,沸沸扬扬的风雪突然如愤怒的公牛般在两人之间翻覆盘旋,受倒真元牵引的雪花如霜刀般在空中划出一声声破响,无数可这样的声音会聚在一起直把地面震得簌簌颤抖。
张郎置若未闻般站在原地,信手挥来如天边随意疏卷的白云,一切都是那帮随意,头上盘旋着的飞剑漫出一道白光恰好拦在宇煜下一步的落脚点上:“免得脏了我手,你自裁吧!”那神情高傲得如同一个王子对匍匐在脚下的奴才下着理所当然的命令。
比报纸还要薄上许多的真元若有若无地拦在宇煜面前,似乎只要用指头轻轻一捅便立时瓦解,但宇煜却不这样认为。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之间存在的差异,体修者的悲哀!我们修道者只需在意念之间便能将你这比蝼蚁强不了多少的贱命给带走,而你们除了绝望地挥着手臂如疯狗般张牙舞爪还能有何作用,可笑那些败在你手上的人竟然舍弃了自身的长处居然和你一样张牙舞爪地相互撕裂。”张郎背着手站在原地说道:“别试图能冲破这道壁障,知道旋在你头上这剑叫什么吗?”
透过那到真元朝头上望去,剑仍然盘旋在天空,无数雪花如蜜蜂般绕着剑身穿梭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