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方寸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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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兄弟说了就是。”马川觉得眼前的张运通江湖气息极重，不由得更紧张。
“马兄弟不必拘束，今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说一声就行。”张运通拍着胸脯说道。
“好的。”马川深吸一口气，总算压下了心中的紧张，点了点头道。
“我可不是说大话，滨海城张家听说过吧，我爹是族长，我娘出身济世堂……”张运通开始述说自己的家世。
马川不善于和人打交道，只得尽量的应付着，对于张运通说的江湖门派，江湖人物，大部分都没听说过，但也不好表现出不耐。
在张运通口沫横飞之际，外面的马匹一阵嘶鸣，马车开始出发了。
马车一路南行，除了停下用饭和休息外，都是一路疾驰。
马车内的其他人都被颠簸得头晕眼花，张运通却盘膝一坐，继续跟马川闲聊，见所有人都难受，便笑道：“看看你们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天资好又怎样，还不是弱不经风！”
“马兄弟，我没有说你。”张运通看着其他人东倒西歪，面色发青，非常得意。“你们这些毛孩子还别不信，老子天赋异禀，六岁就能将鬼拳倒着打，十岁就开始修习内功，看清楚了，这就是内功的奇效。”
马川听着张运通的话，一下子想了起来，他好像也练过疑似内功的东西，于是便深吸一口气，努力使心平静下来，然后像从前一样开始盘坐，这次并没有把玉石虎拿出来，只是单手握着腰间的香囊。
“原来马兄弟是真人不露相，你也练过内功吧。”张运通眼前一亮，高兴的说道。
“应该是吧。”马川不能确定自己练的是内功，不过确实好受了些。
“你们这些毛孩子服气了吧，我和马兄弟早就学过内功，别看我们是去考验毅力的，三年后我一人照样把你们全都揍趴下。”张运通因为去做杂役弟子的坏心情，现在变得非常好，甚至有了优越感。
马川倒没有张运通张扬，因为他担心着家人，以及不能确定自己练的是内功。
经过十余天的路途，王道铭带着一行人赶到了龙泉山庄。
江湖传言，龙泉山庄有片波光粼粼的龙泉湖，也因此湖而得名。
山庄非常广阔，和一座城池相差无几，城墙高达四五丈，当真易守难攻。
马川等人入了城才发现，里面并非寻常城镇那样街道阡陌，人来人往。反而有些清幽雅静，放眼望去是葱郁的草木，以及高低起伏的山岭，透过嫩绿的枝叶，随处可见一角房檐，或半分阁楼。
马车在一片庭院前停了下来，然后王道铭便吩咐人给他们安排房舍。
一走进住处，马川等人才发现已经有十来人居住，好在这是一座大院子，房舍比较多，住着几十人也不显狭促。
马川和张运通，以及那名同样来做杂役的孩童，住进了这个院子，与他们同来的其他人则住进了旁边的一个院子。
马川和张运通，以及那名叫王蒙的孩童住一间厢房。
第七章 挑水
第二天早上又有五人住进这个院子，到中午时，王道铭来到院子，将他们聚集在天井里。
叫人宣读了庄内的规矩，以及他们今后要做些什么。
马川这才了解到，龙泉山庄也招收了一批弟子，数量比苍松庄要多出一倍，愿意做杂役的人也多出很多，就是最先住在院子里的那十多人。早上来的五人，则是另一个分庄青竹庄招收的杂役弟子。
休息了一天后，马川开始了他的杂役弟子生活。他每天的任务是打水，给庄内大食堂的水池打水，第一天便是十担。
马川挑着一对木桶，走在清晨的林间小路上，同行者一共八人，五名青袍人，都是青年。另外两人则是张运通，和一名叫白宇的少年。
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上走了一刻钟，前面五人健步如飞，把三个少年人甩在后面，
马川即便是挑着一对空木桶，也感到很难受，早就换了几次肩，一路几乎是在跑，才勉强跟上。
如此又走了一会儿，四周的林荫渐渐消失，朝阳耀眼。马川眼前出现了一副壮观的景象，面前是棵棵杨柳随风拂动，之后是浅浅石栏，石栏外是一片翡翠般的湖水，周围景色倒映在湖里，湖里还有一座像俊秀山峰一样的岛，在朝阳下霞光万丈，恍如仙境，让人一时分不清真假。
取水的地方没有石栏，并要下三阶石梯，站在一个宽广的平台上，便可以直接在湖里取水。
五名青袍人先取水，之前平静的面容，突然变得和马川三人一样难看。
马川见此，紧张的走下三阶石梯，将两个木桶打满水，提上岸，除了觉得非常重外，但还可以忍受。可挑在肩上时，面容一下子扭曲了，摇摇晃晃的往回走。
张运通挑一担水，比马川要轻松一些，但也好不到那里去，最轻松的是白宇，让他们俩不得不刮目相看。
马川将第一担水挑到大食堂，用了半个时辰，一路上走走停停，水洒了一大半。
到傍晚时，马川只挑了五担水，却双腿打颤，双肩肿痛，全身疲惫不堪。
晚上回到宿舍，马川静静的坐在床上，放弃的念头不断在脑海里徘徊。但现在放弃又觉得不好意思，很想和另外两人说说，最好他俩也放弃，那他就心安理得了。不过看到张运通和王蒙面色如常的准备休息，他放弃的话就说不出口。
想着明天又得挑水，马川心里烦闷，要是五天后，还完不成每天的任务，就要被送回家。
马川有些羡慕王蒙，他每天的任务就是修剪花草，但没好意思表现出来，毕竟年龄大那么多。如此一来，他只得和张运通以及白宇作对比，白宇顺利完成任务，张运通挑了八担。
马川想到这些有些沮丧，身体也很疲惫，不过在睡觉前，该做的事他还是要做。于是像往常一样，以脑海中少女的坐姿盘坐，解下香囊捧在胸前。
“马兄弟，你还要练内功！”刚躺下的张运通很惊讶，他今天也觉得很累，所以都不练在家里学的武功了。
“今天没有完成任务，没时间去传功堂学习基础武功，只好练这个了。”马川无奈的说道，只有每天完成了任务，剩下的时间才能去学习武功基础。
见张运通并没起来练武，王蒙更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睡，马川心里有点失落，甚至也想和他们一样倒头便睡，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开始盘坐后，马川感觉舒畅起来，不论是身体的疲惫还是心里的沮丧都在渐渐减弱。
第二天，马川挑了七担水，张运通按时完成了任务，白宇已经提前了两刻钟完成任务。
晚上回到宿舍，张运通为马川担忧。
马川却面色平静，显得自信满满。
张运通问起时，马川才道：“我今天在挑水的过程中，对所练的内功所有领悟，明天我有信心完成任务。”
“真的吗，说出来听听，让我也受些启发。”张运通半信半疑。
“这内功是我家秘传，不能说。”马川脸有些微红，他不习惯说谎。
“你我兄弟，王蒙也不是外人，又不让你说出心法，只是说说领悟而已。”张运通对马川说的领悟了内功，明天就能完成任务的话依然怀疑。
“就是意守胸口。”马川含糊其词。
“说清楚点。”张运通继续追问。
“真不能说，这是秘传。”马川语气很坚决，不过脸更红了。他的领悟其实就是明白了，脑海中那个少女身影胸口的光点，其实是意守那里的意思。这还是他在挑水时实在忍不住，习惯性深吸一口气，能坚持更远，和以前几次深吸一口气后的情形，明白过来的。
“不说算了，以为我真想偷学你家的秘传，我是担心你明天能不能完成任务。”张运通没好气的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明天一定能完成任务。”马川有些歉意的说道，但让他说出每天在脑海里想着一个少女的身影，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睡觉前，马川再次盘坐，这次试着意守胸口，隐约感觉到心中有许多爱国兵力在支持他，
在第三天，马川果然按时完成了任务，惹得张运通不断追问他到底领悟了什么，不过他坚决不说。
过了这个危机后，马川很高兴，每天尽量快速完成任务，然后去传功堂学习武功基础，不过这些基础让他很失望，无非是认识经脉穴道，和学了个站桩式。
失望归失望，马川学得非常认真，每天完成任务后，除了认识经脉穴道，便是站桩以及睡前盘坐。
渐渐的马川得知，他们的任务其实只是正常水平的一半，要是能每天挑二十担水，就可以去传功堂学一招鬼拳，再往后，每多挑五担，就可以多学一招鬼拳。
一月后，王蒙坚持不住，自愿放弃。
虽然从第一天开始，院子里就不断有人放弃，但王蒙是一同来的人，又在同一个屋子住了这么长时间，他的离开，对马川和张运通影响极大，使两人的决心有所动摇。
半年后，院子里剩下不到十人，原先热闹的院子，开始变得冷清起来，而张运通也在这时决定放弃了。
虽然马川竭力劝说，但没能留下张运通。
张运通的离开，给了马川前所未有的冲击，孤独感笼罩着他，让他很迷茫。
好在每晚睡前的盘坐，脑海中的少女身影给了他留下来的欢乐，练成武功保护家人和找铁信报仇，给了他留下来的动力和方向。
自此每当他感到孤独烦躁时，就在脑海里描绘少女的身影，他想放弃时，就在脑海里描绘家人的身影，以及想想当初铁信打上门的情景。
由于张运通的离开，马川每天的任务是要挑二十五担水，一下子更加辛苦，不过也因此学到了两招鬼拳。
第八章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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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川躺在床上，开始纠结起不起床的问题，眼看天色渐渐亮了，他还是没下定决心，脑袋里的两种念头不断交织。
一方是天气这么冷，被窝里多暖和，不起床也没事。一方是我要练成高强的武功保护家人，就要不怕吃苦。他在思索问题的时候，意守胸口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突然一阵恍惚，他再次出现在了心中的透明宫殿中。
让马川惊讶的是，惧、欲两国出动无数兵力，扑向灵台，想阻止灵台上的六名透明兵力控制身体起床。他记得当初高台上是五个透明兵士，有一个是橙色爱国的兵士，许久不见，居然也变成了透明的。
“我不能因为怕冷，而不起床。我要练成高强的武功，保护家人。”马川眼看灵台被惧、欲国兵力占领，连忙说道。
顿时，爱国出动了无数爱国兵力，增援方寸山，阻止惧、欲国兵力占领灵台，从而控制身体不起床。
爱国兵力比惧、恶国兵力多，最终凭借人数优势，将其击溃。
一股寒意袭来，马川发现自己还是在床上，不过已经坐起来了。他穿上衣服，来到院子里练习鬼拳时，发现和从前不一样了，不论是对拳法的领悟，还是招式的掌控，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这一天之后，马川发现，只要意守胸口，便能进入心中的宫殿中。灵台上除了六名透明人外，又有一名爱国兵士也留了下来。
如此，灵台上的常驻兵力达到了七人，七个人对他是言听计从，只要他心里一想什么，就会立即支持。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头脑更清晰，练拳的时候动作更迅捷，招式更精准，身体更有力，不过其中的那个爱国兵士只能让他的身体更迅捷，招式更精准。
枯燥乏味的日子，让马川时常有放弃的念头。但每当他将念头压下来后，灵台上那个唯一的爱国兵士，身上的橙色便会弱一分，他甚觉有趣，就一直坚持做好每天的事，渐渐的那名爱国兵士慢慢褪去橙色，开始变得纯净透明起来。
三年之期一晃而过，马川已经成为一个花季少年，这三年中他以特殊方式向家里去了一封信，经过数月时间，终于得到回复。在得知家人一切安好，大哥还有了儿子时，他安心了不少。
三年来，马川每天的生活就是早起练一遍鬼拳，然后去挑水，剩下的时间则是站桩，经脉穴道他已经全部记下。晚上则是盘坐一个时辰，什么都不想。随后幻想一下少女的身影，偶尔还要温习下马匠心传给他的三件器物的制造方法和图纸，这可是当初马匠心千叮嘱万嘱咐要传下去的东西。最后进入心中的宫殿中，虽然没有人说话，但呆在那里让他很安心，至少不会感到孤独，因为这偌大的院子还是他一个人住。
马川发现心情好的时候，灵台上会多出一两名喜国兵士帮忙，他的头脑就会更清晰一些。当他思念亲人时，灵台上便会多出一两名爱国兵士，他的动作就会更迅捷一分。更觉怪异的是，他在思念那名叫倪梨花的少女时，灵台上会同时增加几名爱国兵士和欲国兵士。由于他心情多数都是好的，又经常思念亲人和那名少女，时间一长，灵台上增加了两名爱国兵士，一名喜国兵士，后逐渐成了透明兵士，使得现在灵台上总兵力达到了十人，足足二个伍。
第九章 赛皮筏
三月的龙泉山庄有种说不出的美，大多数树木还有点点银装，有些又发出了嫩芽，绿白相间，非常怡人。
龙泉湖边却是春意盎然，见不到半点积雪，翡翠般的湖水，微风拂起层层波澜，湖边柔嫩的柳条也随风而动。
罕有人至的湖边此时聚集了八十来名少年，马川也在其中。
马川是听了庄内执事的话来这里聚集的，虽然这个地方他每天都来，却满心疑惑，于是向那些与他交好的正式弟子询问。
一问之下，马川才得知，那些正式弟子在传功堂学习三年的武功，其实也是在打基础。今天是考核他们，以考核的优异程度来决定他们可以拜到什么样的师父。太低，可能不会有人收，今后的武功造诣也就那样了。
马川很高兴，他作为第一个以杂役弟子成为正式弟子的人，庄内还是很重视的，把他和正式弟子一视同仁。
正在马川高兴的与他人闲聊时，王道铭带着八十多名青袍人出现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正适合赛皮筏。”王道铭让少年和青袍人站成了两个方阵。“想来大家在外面见过或者听说过赛舟船吧，本庄也有，就是在这湖里赛皮筏。”
马川闻听此言，心里暗想，这湖水连鸿毛都不浮，怎么赛皮筏。
“这些是你们的师兄，以前他们也参加过赛皮筏，现在到你们了，沿途由他们保护你们。”王道铭一指右边的青袍人道。“比赛规则就是，每人一只皮筏，用手划，向那湖心岛而去，划得越远，说明你们的心境越高，庄内的前辈们越看重。”
看着前面的人向湖边走去，马川有些担心，不过见到那些青袍人把那六七尺长的皮筏放进湖里，并没有沉时，他暗松了口气。
马川紧张的上了一只皮筏，见到只是微微一沉后，他安心的坐了下来。说起来，自从心中的灵台上，有二个伍的透明兵力后，遇到紧张的事，他都能很快镇定下来。
湖边一座塔楼上聚集了十多名服饰各异的人，其中以半百之年居多，更有古稀老者，最年轻的也就是刚才还在湖边的王道铭，不知为何到了这里。
从塔楼上居高临下望去，一百多只皮筏在湖面上分成了八十来对，每只皮筏后面还有一块斗大的木板，上面写有一到八十几的数字，每对皮筏的数字是相同的，看起来非常壮观。
“走吧！”湖边，马川身边跟着一个同样划着皮筏的青袍人，不过这青袍人是用橹划。
马川摸了摸这皮筏，发现非常柔软，像是动物的皮毛，鼓啷啷的。见其他人都开始了，他也坐下来，将手伸进了水里，开始费力的划水前行。
“烫死我了！”行出不到三丈，马川脸色一变把手收回，但仔细一看，手掌不红不肿半点异样都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