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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幻之盛唐 作者:猫痞(起点vip2013.09.21完结)-第4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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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告发一些东西,又怎么能帮助他们下定决心,铤而走险……”

  “不过,我记得当初给他们牵线搭桥,谋取私利的,也是你背后的人把……”

  王仲升再次笑笑道

  “真正做大事,我也没有指望过他们啊……”

  李铣转而言他道。

  ……

  另一个地方,洛阳牡丹坊、往年极富盛名的豪邸满街,牡丹逾墙盛放的景致,早已经随着兵火而消逝不见了,只剩下个空有其名的字号,在某处新建的私家大庭院里,倒是最后一搽晚菊开的正艳,一大片黄灿灿的花丛中,也正在进行着秘密的交涉。

  “兹事体大,还请中贵人多多体谅……”

  说话的,赫然是新被起复的元载。

  虽然牵涉乱党而被贬放外州,但因为他夫人娘家的背景,还是朝中有不少援应的声音,因此他没有被放到边远瘴苦的偏僻地方,而是直接在河北道靠近东都的郑州就任。

  又因为他理财有方,对官僚体系内大部分手段和弊情十分熟捻,因此交涉整理出来的财赋,为各州之首,很快为常驻河北的度支宰相李揆所赏识,重新拔为转运使下的署理河漕、度支判官。这就是世家门第的优势,走到哪里都有潜在渊源和故旧为可能助力。

  “元大判太客气了,大伙儿都是帮天子做事的……”

  看着堆满前堂的绫绢,满案青盈透碧的玉器,负责行走枢密院的中使董秀,不由满脸笑连眼睛都看不出来的。

  “不过是行个方便而已……”

  自从元从之乱(避讳乾元年号)后,吸取前朝的教训,新天子对这些内人的使用上无疑谨慎了许多,哪怕出使外军还是宣谕地方,都要低调谨慎,多少夹起尾巴做人,哪怕是监军一方,还要摊上个御史或者内学士同行,虽然他们这批近臣,因为新天子的登极而水涨船高,却没法向前几代中使一样,肆无忌惮权显一时。

  而对董秀来说更是如此,他是皇帝的潜邸旧人,这枢密行走虽然是个清贵要职,但是却没有多少油水,那位几位枢密使大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他要面对主持常务的内枢密大人,可是一个相当强势的人物,皇帝的良师益友,拥立居首的从龙之臣,执掌畿要内禁的总府、让宗室子弟闻风丧胆名副其实的宗正左丞……一大堆重若泰山的头衔,压的人战战兢兢的喘不过气来。

  虽然枢密院也有各式名目的福利和补贴,那位大人也对这类中使不吝慷慨,但是想乱伸手那就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不免有些束手束脚,远没有其他人那么自在。

  直到来到河北后,那些无错不在的逢迎和结好,才让他重新找回身为天子代言人的自信和有些纠结的欲望。

  元载被起复,原因是中人董秀管枢密行走后,元载委主书卓英倩潜通董秀,打探圣意,帝有所属,必先知之,探微揣端,无不谐契,故任不疑。

  “不过你的每次人船数目不能出入太大了,不然我也没法交待的……”

  董秀好容易才从那些财货上收回目光,正色道。

  “毕竟是都畿道内往来的勾当,判事五房,可还有别人盯着呢……”

  “总算打点好了……”

  送客出来,元载坐上马车,自言自语道。

  “北边哪儿,有多次出使回纥的内使刘清潭为援应,应该可以拖延上一阵把。”

  当年敦煌王李承彩出回纥,见回纥葛勒可汗不拜,族人质问何故,言天可汗之子孙,遂的礼遇,但是作为中使的刘清潭,却因为皇帝家奴的身份,被回纥人狠狠折辱了一回,所谓“彼家之奴,安立我前”,虽然出使取得成功,但是事后引为奇耻大辱,遂阴结暗怨。

  剩下,就看长安方面的消息了。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

  “老爷,前头路堵了……”

  元载推帘出去,看见是街头路口正是人挤人,充斥着少女的尖叫和惊呼声,随着飘舞而下的花瓣和帕子,还有丝竹音乐,以及路人议论纷纷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潘安宋玉滞留现世了么……”

  “只是一只畜生而已……”

  “这还有天理了么,光天化日之下一只畜生招摇过市……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这可不是寻常的畜生啊……”

  “唔……”

  “投鞭断流小白狼啊……”

  走在街上的是一群穿着银色贴身软胄的小女孩儿,正中牵着一只白色的大狼,前呼后拥这一大群衣裙华美的少女们,不停的用手帕包着首饰,丢过去。偶尔被狼给叼住了,就欢呼雀跃起来。

  “这可是雍华公主家的祥瑞啊,据说是突厥人供奉在龙空山上的神兽,据说长安有点名头的狗儿,都给配过,现在又随驾到洛阳来了,因此人称天下布种,投鞭断流。”

  元载摇了摇头,着算不算是末世气象……

  ……

  “宫中发现祥瑞?……”

  长安大明宫,退养中的太上皇肃宗,突然听到内侍监的禀告。

  “宫西的承露殿角,生出几株紫芝,覆盖如钟,又有仙鹤落与殿上,据说此物最为寿瑞,请太上移驾往视之……”

  来人鞠着身子,恭恭敬敬地道。

  “起驾把……”

  片刻后,来人挥手道,一干小黄门抬起肃宗的软舆缓缓行去。



【长安篇】第五百章 荡定

  “鲁王有德,行为表率,可备为国储……”

  洛阳大内,已经安顿下来的皇帝小白,皇帝小白有放下一份奏疏,转头对帘外道

  “朝恩,去查查这个折子的路数,什么人在背后推动……”

  “河北道暴民,抢劫军屯所……河北民风强悍,何时强悍到敢抢掠军屯了……”

  他看到下一封递奏,不由对着宰相李泌冷笑道

  “迟迟不肯接受朝廷的检点,又对移镇推三阻四……连这种下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那些军将一边哭穷喊窘,一边却是名下强取豪夺的田产置业,遍及地方……”

  “三分法中,不但上供的正赋有所拖延、连送使的军赋、也有人敢克扣啊,更别说留州的普遍亏空……不过短短数年,某些人的胆子就养肥了不少”

  按乾元朝的制度,全国赋税都送交左藏库,太库每季度上报数额,尚书省比部审核进出,而宫中所需,每年按足数拨交大盈库,度支使先奏报全国收入数,再按照比例编算各项追加的额外支出。

  自从天子东幸,内外国库的职能,也随之移到了洛阳,直接向周边各道拨取,对许多人来说,日子就不好过了。于是纷纷使出各种手段来应付、糊弄。

  要是太平年间,或者出于上下权力架构稳定的考虑,还可以含混一些,但是现在是战后,国家到处都要用钱,皇帝又实实在在想做出些什么,就不免要认真对待起来,至少要进行足够的敲打,好保证这个体系运行的顺畅,于是新君苛薄臣子的怨言,也开始流传。

  “河北豪门长期勾结胥吏,隐匿田户,这些年又纷纷以抛荒,涝毁、兵火为名毁改黄册,以至于战后纳赋的田土不及天宝年的三四,试行摊丁入亩,鼓励乡民举告得赏后,这些年就足足清丈出两万八千倾啊……”

  “陛下不是已经昭告各地,那些荫户匿产可自行到官府报备,则既往不咎,逾期发现者皆没官……”

  李泌轻轻揉揉额头,前些年他主政,殚精竭虑的为朝廷开源节流,在有限的条件下,整理赋税,促农兴产,裁汰亢兵亢吏,比如专门出台。

  规定逃亡人户的庄田,允许他人耕种,如逃户在五年内归业,其庄田三分交还一分,三年内归业,其庄田交还一半,这种把荒地和逃户结合在一起的政策,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当时土地荒芜与人口流徙的问题,

  又如他这些年以设立僧官为名,清理地方寺观,查废天下非敕额的佛寺,禁止私度僧尼。使大量的僧尼还俗,以增加民间的劳动力和赋税人口。对促进农业生产的恢复,增加国家的赋税收入,起到了重要作用。

  但是也严重得罪了从地方到朝中背景的传统势力,让他成为自三朝以来,被弹劾和遭遇“意外”最多的宰相,不得不象前朝那权倾朝野的“名相”李林甫一样,出入必备全副武装的仪卫和车乘,以护得周全。这不能不说说是一大讽刺。

  出台这个告赏制之后,几个尝试出首的,真的得到朝廷赏田后,传统的宗族和门第在民间的积威,顿时被逐利的欲望所打破,朝廷虽然得到一大笔田赋收入,朝野中反对势力和舆论的矛头,也全部集中到了他身上,毕竟这对许多人来说,让贱民告发贵人以得利,已经超出传统政治斗争和派系侵轧的游戏规则,是在动摇上下尊卑有序的阶级秩序,扒骨宰相的名声不胫而走。

  “虽然是权宜之计,但新政之初,也要小心官吏籍以侵逼良民,从中逞私渔利……”

  李泌想了想又说道。

  “说的是……不过还需要更多监察的人手,那些监察御史和里行御史本身就不够用……再说要从官面上的行事,上下牵涉太多,未免效用不够理想……”

  “那就从两学中选罢,可以把这作为他们的仕途见习和历练……必要时,可以权以里行御史协办的身份,让他们秘密行事……这样干系和牵扯也可以降到最小把……”

  “也善……”

  政事堂的几位宰相中,韦见素和颜真卿,分别代表朝中和军中的鼎柱,但除非皇帝垂询,他们基本不怎么过问政事。

  而实际的执领政事堂的李泌,有大志也有大才,博学多能,多谋善断,却又淡薄名利,只是不怎么合群,也是宰相中立场最超然特殊的;

  张镐和李泌一样则辅佐过前代皇帝定难克乱,出将入相,为人忠直清正谦恭善政,识大体而知人善任,有长者淳厚之风,颇得士人敬重;

  第五琦是吏务精干,心细周全,善理财赋,是地方任事经验阅历最丰富的一位,如果不是因为一些因素,他早就入阁拜相了;

  李揆是前代皇帝一手提拔的人才,素以才思敏捷,眼光独到,满腹经纶而善奏对,号称门地、人物、文学当世三绝;

  崔焕果敢干练,政务老道,宰相中的人缘也最好;

  崔圆乃是开元年间“钤谋射策”武进士出身,不但能够领军治政,也有经世才,只是为人过于圆滑变通,还有待观察。

  有这些重臣辅弼,皇帝小白才有底气放开手脚,在新朝甫立不久,就大行革弊鼎新之政。

  “静官,给朕念几段诗文把……”

  稍稍放下这些杂念,皇帝转过头来,对着站立一旁的年轻内官道,当年专门跑腿的小黄门,后来东宫的厨膳典,现在已经是内侍监的书令史。

  “纨袴不饿死,儒冠多误身。丈人试静听,贱子请具陈。

  甫昔少年日,早充观国宾。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

  “诸公衮衮登台省,广文先生官独冷。甲第纷纷厌粱肉,

  广文先生饭不足。先生有道出羲皇,先生有才过屈宋。”

  “早年杜子美的怨气不小啊……”

  听到这里,李泌抬起头来,又让静官继续念下去。

  “客行新安道,喧呼闻点兵。借问新安吏,县小更无丁。

  府帖昨夜下,次选中男行。中男绝短小,何以守王城……”(新安吏)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

  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听妇前致词,三男邺城戍。

  一男附书至,二男新战死。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石壕吏)

  兔丝附蓬麻,引蔓故不长。嫁女与征夫,不如弃路旁。

  结发为妻子,席不暖君床。暮婚晨告别,无乃太匆忙。(新婚别)

  四郊未宁静,垂老不得安。子孙阵亡尽,焉用身独完。

  投杖出门去,同行为辛酸。幸有牙齿存,所悲骨髓干。(垂老别)

  寂寞天宝后,园庐但蒿藜。我里百馀家,世乱各东西。

  存者无消息,死者为尘泥。贱子因阵败,归来寻旧蹊。

  人行见空巷,日瘦气惨凄。但对狐与狸,竖毛怒我啼。(无家别)

  “杜子美针砭时弊,感发实事还是这么犀利感言啊……”

  皇帝小白笑笑言。

  “清流的风骨,却是房不如杜啊……”

  “杜子美可不止会发酸牢骚……也会豪迈称引”

  李泌拿起一份诗集。

  “明公壮年值时危,经济实藉英雄姿。国之社稷今若是,

  武定祸乱非公谁。凤翔千官且饱饭,衣马不复能轻肥。”

  男儿生世间,及壮当封侯。战伐有功业,焉能守旧丘。

  召募赴蓟门,军动不可留。千金买马鞭,百金装刀头。

  闾里送我行,亲戚拥道周。斑白居上列,酒酣进庶羞。

  少年别有赠,含笑看吴钩。

  品鉴这些臣下的诗集,成为这对君臣政务亢余特有的消遣方式,李太白诗的豪情勃发神飞天外,杜子美诗的忧国忧民庞然沉厚,对繁琐政务中疲惫和麻木,都是一种很好的调剂。

  “陛下恕罪……”

  内给事鱼朝恩匆匆走了进来

  “东都留守行司急报,洛水上的漕军一部哗变了……部分士卒已经窜入洛阳邻郊,都畿尹请闭十二门门大索城中……”

  “果然来了……”

  皇帝小白脸色一变,却没有多少惊慌的颜色,反而让人有一种如释重负有跃跃欲试的感觉。

  ……

  色格楞河边上,河水已经被抛弃的尸体和烧毁的器物,染成浑浊的颜色……

  “这些天,他们都吃什么……”

  我一如既往的站在高台上,观望者回纥人的举动,被唐人屡屡突袭的手,几次烧掉辎重的大车后,回纥人也似乎学的乖了,干脆把补给分散的更远,虽然对他们来说麻烦了点,但是大大限制了唐军反击的成果……

  “若是领地外围短期作战,都是以帐为户,自备奶肉的……”

  实际复杂阵前指挥的虞候将鱼同回答道。

  “只有达到足够的规模的战事,才由召集的头领,战前发给数日粮……其余就地自取,鼓励敌人身上掠获……”

  “若是长途攻略异地,则由老弱部众驱赶牛羊,随军为粮……”

  “这王庭四周至少牛羊战马十几万口,够他们撑上一阵了……”

  我靠的一声,用火油烧掉囤积的粮食容易,但是想把成千上万的牛羊全部杀掉,断绝回纥人的后勤,那就是一件不切实际的奢望了。

  “恩,那就在他们开伙的时候,击鼓鸣金发动佯攻,我要让他们吃不好睡不香……”

  我居然被回纥人的炮灰海战术给困住了,虽然回纥人奈何不了我们的工事,但是我们也基本绝了冲出去的可能性。每当试探性的表现出突围的意向,就会有藏在那些回纥部众的护军杀出来捣乱。只要一被纠缠住,突出也就失去了意义。

  关键还是人手太少了,当初带来的使团卫队虽然号称庞大,但是相对一大堆以报仇或是缴获的名义骗来的部落杂兵,还是不够用。要知道这些天斩获貉毛、牛尾、羊首各种形制的部领旗幡,都可以当柴火烧上一阵了。

  用仆固达干的话说,“这些大都是日子不好过的小部,过冬对他们是一种煎熬,被用牛羊诱过来卖命,还能消耗多余的人口……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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