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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弹指歌-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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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二见唐逸和他那下人都是呆呆傻傻,当下便有心再说上两句。只是念起自己实在还有许多事做,小二便只好道:“这些日里倭寇进犯江阴事大,且虽然被击的退了,可倭寇似还要再来。而江阴久战,怕是难守了。所以为保江阴城中的百姓不被劫掠屠戮,便有本城小侯爷邀众共襄义举,驰援江阴。”

说着,就听那前堂里有人呼喊,显然是在催促于他,那小二只得匆匆道:“客官大可去寻那侯府,门前自然有许多人议论,听上些许,自然就没了疑惑。”说到这里,那小二将水壶提起,再叮嘱道:“客官只管听听便罢,可莫要糊涂进了府去,那可便等于有意要与倭寇拼杀的。”

说着,小二看了眼唐逸二人,朱玉所扮的农汉便不用提了,就是小二自己估摸着也能一脚踢倒。至于唐逸,看起来倒是颇为壮实,只不过一想起这位客官呆呆傻傻的,怕是别人砍了他,他还不晓得咧。

外面的催促更急,心道自己也算把该说的都说到了,那小二再不耽搁,当下退出屋去。也便在这一刻,小二才省起自己不过得了唐逸几文钱而已,可这力却是卖了许多。

“只当是积些功德罢。”那小二嘀嘀咕咕的走了,不过他说的话,却被唐逸和朱玉听了满耳。

“这小二却也不错,得了这点赏钱,可说的却是不少,且还关心你我的安危。”等小二走的远了,朱玉这才笑道。

唐逸也是点头道:“都说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可这世事却无绝对,小二听多说多,自然口出不少是非,可也并非个个心地不好。”

朱玉闻言,颇是赞同,可随即又皱起眉头,伸出胳膊嗅嗅,脸色转眼就沉了下来。虽然明白自己不能梳洗,可这浑身脏臭,着实令朱玉的心情大差。

也便在这时,朱玉的眼睛一转,忽然笑道:“方才那小二说了,说这应天府里有个什么小侯爷,要聚众驰援江阴,这倒也是个机会。我们与其四处打听,毫无头绪,不如就混在他们中间,有这些人向导,总会听出些蛛丝马迹。更何况我们此来虽然只是打探消息,但怎都未想到这倭寇之乱竟然严峻到如此地步,如今江阴有难,我们可不能真个袖手。”

虽然这能封得侯爷的,必定是功勋之后,势力非常,可落到朱玉的口里,却是半分都不在乎,也实是因为她那身份使然。

说到这里,朱玉盯着唐逸,若有所指道:“除非你那藏着的办法,能更快的寻到倭寇藏匿落脚之处,我倒可考虑考虑。”

唐逸闻言,苦笑了笑,知道这位郡主还是对自己保密不言而耿耿于怀,时刻要激自己说将出来,当下只得摇头道:“我虽然有些法子,可在这应天府,南直隶中,却是用不上的。方才那小二问我要去哪里,我说的却也是实言,此去最少要到浙江,我那法子才好施展。”

稍顿了顿,唐逸的神色一肃道:“且如今变化突然,倭寇就在眼前,我们确实不能坐视他们肆意屠戮劫掠。更何况又有人组织抗敌,我们只要随在其中,既可出力,也可观事而动,借其人力口舌,探察消息。”

虽然唐逸还是没有说出那法子,可见唐逸应承下来要去寻那侯府,朱玉登时便是笑了。她这笑容大是诡异,就似其计得售一般,直将唐逸看的一怔,心下倒有些动摇,暗道:“她方才的话莫非是什么圈套?”

也便在这时,朱玉不待唐逸细想,便就紧道:“既然你也同意了,那我们就应该去寻那小侯爷去,是也不是?”

唐逸眉头一皱,点头道:“不错,去寻了他,先自旁人那里打听一下消息,再随其而动,暗里助其清剿倭寇。若一战而胜,不仅可保百姓平安,也可借机尾随倭寇残余,且看他们退去哪里。”

^奇^朱玉闻言,一拍手,笑道:“不错!可真要如此,我们此去,总要露些本领的,这才不至被人安排到乡勇之中。”说着,朱玉再看了看自己的装扮身板,又摇头道:“就我这副样子,怕是有心前去,人家都还不收。”

^书^唐逸早在朱玉说到一半之时,便明白过来,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心道这朱玉绕了好大圈子,实则是想改头换面,为的是好能清洁身体。当然,朱玉说的倒也在理,如今忽闻倭寇行踪,去那侯府,若不想被胡乱安排,那就真要施展一番,虽不可能全力以赴,但也总要让人明白,自己终有价值才是。

^网^朱玉埋怨她的装扮,随即又是一指唐逸道:“你这蒙头盖脸的,怕是人家知道你武功了得,也不敢收。”

唐逸闻言,对自己的装扮也有些为难,皱眉道:“我也知这斗笠蒙面,不示人于真面目,怕也难混在其中,且一旦真个动起手来,这斗笠也遮挡目光,可我却不会易容之术。”

其实唐门本也擅长易容之术,虽然这世上没有将一个人完全变做另外一人的法子,但似唐逸这般要求,只遮掩去真面目却也不难。

只不过唐逸出行的太过匆忙,且他真正在唐门中待的时间也是不长,虽然于那易容之术有些耳闻,可并没有深究。唐冷虽然清楚易容,甚至本身便是个中高手,但他一向信任唐逸,只道唐逸未提,必有安排,反就没有多言。

如此,眼下忽起变故,唐逸却有些为难,只好看了看朱玉。

朱玉研究了那许久的易容之术,手下必然不差,可她这身上似乎没带多少物事,能不能帮助自己,却也不知。

不过,唐逸也只是稍一犹豫,转眼便就释然,想来朱玉大是聪慧,她既然绕这个大圈子过来,也必能为自己遮掩。

果然,唐逸的话声方落,朱玉便就笑道:“我自然有法子。”说着,便去面盆旁,粘了粘湿巾,又从腰旁盛了银钱的小布囊里拿出个小瓶,拨开嘴儿,朝湿巾上洒了洒,然后整个敷在脸上。

唐逸见了,心下已经有数,暗道:“她是要把那农汉的面皮予我。”

可想到这里,唐逸的眉头却是一皱,自己与那朱玉什么关系都没有,她那贴身的东西又给了自己,便总有些不妥了。

也就在唐逸一闪念间,朱玉将湿巾一抹,精致的玉脸又露了出来,转头望了唐逸一眼,忽然也是省起,当下脸上微微一红,随手便将这面具浸到水里,洗过一回。

不过朱玉的羞涩只是稍纵即逝,过不片刻,那面具洗的干净,朱玉的面色也平静下来。

似是感受着肌肤与空气的接触,朱玉合上眼睛,片刻之后,这才摇了摇手里的湿巾,笑道:“你且把它戴上,这面具是连耳带颈,却是不怕显出你那耳上金环。”

这面具一经摘下,朱玉的心情似乎忽然好了许多,当下走上两步,又仔细看了看唐逸的耳朵,笑道:“这金环,我可一直在意。还别说,它们可实是别致的紧,且左右各有七个,也顶顶新鲜,日后说不得我也要学了去。”

唐逸闻言,摇了摇头,虽然因为失聪,自己因祸得福,反领悟了震骨传声之法,可震骨传声之法的好处再多,也终究比不上天生的耳力。且这金环也是醒目,惹了多少人侧目,唐逸自己可并不有多喜欢。

如此,唐逸也没有接话,只把目光望向朱玉手里之物。

朱玉见状,也有些明了,当下不再多言,只将那面具自湿巾里拿了出来,便见那面具竟是薄如蝉翼,在阳光直射下,几是透明。

唐逸接过这面具,轻的可说没有重量,又摸了摸,忽然疑道:“这是什么皮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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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的一万五千字已经都写好,脚脚正在一章章的重修错别字,两三小时内,一直到三一三章,陆续更上,呵呵。

正文 又悉贼寇猖獗,寻侯府、门前暗听闻。三一零

又悉贼寇猖獗,寻侯府、门前暗听闻。三一零

对于唐逸问这面具是用何皮所就,朱玉似是造便料到,当下立刻便是摇头道:“放心,这面具是老祖宗当年得人所赠,不是人皮。听说这面具所用之物料乃是自南海,又或更远之地,由那海商带来的一种树胶,柔韧异常,为做面具的上好材料。以此树胶为底,再有那位前辈的妙法,成物不仅栩栩如生,更经磨耐用,比之皮革强上许多,哪还会去用人皮?只不过这东西实在太过稀少,面具留到如今,就只这一副。”

说到这里,朱玉又自腰间的小布囊里摸出一个小瓶,把唐逸手中的面具反转过来,摊开,于上洒了些乳白色的粉末,之后捉住面具,又揉的匀了,这才对唐逸道:“你且闭目,然后运气于头颈,令这脸上颈上的毛俱都竖起。”

唐逸闻言,也没有多问,当下合上眼睛,运起内力。说起运行真气,不论手脚胸腹都不甚难,可惟独这头顶,却人人小心谨慎,实是因为其上的穴道太多,也太过脆弱,一个不慎,便会酿成大错。尤其再要把这面上的毛根根以内力催的立起,这其中力量的拿捏,可便十分考究。也亏了唐逸如今修为足够,否则怕是这面具可戴不上了。

至于唐逸为什么知道自己若不把脸上毛都催的立起,这面具就戴不上,原因倒也简单。朱玉将这面具敷在自己的脸上,那面具极薄,自己以内力催起的毛,不论是眉毛还是胡须,必然会根根的自那面具穿过!也就在这一刻,唐逸也才明白这面具的珍贵!

“若是其他面具,就算再是逼真,可却不能近观,毕竟哪个人的面皮上没有毛?便是女子嫁人,开了脸,也不过一时,日后也还会生将出来。所以只要离的进了,那破绽便是立显。若是用了其他动物之皮,就算留了毛,也与人相差太大,除非是用的人皮,但就是人皮,也是各有不同,女子男人的毛粗细分别也大。可如今这副面具,用的根本就是自己的毛,真的不能再真了。”

当然,普通人的眼力自然察觉不了别人脸上有**,甚或毛粗细这等细微之处,除非是贴在脸上去看。但对方要是个高手,只要有心留意,这便就瞒不过去了。

感受着自己脸上的毛一根根的自那面具上穿将过去,唐逸心下只余赞叹,便道这位前辈当真是巧手,面具不仅制的逼真,更是薄到了极处,否则自己面上的毫毛多短?面具要不是薄的极了,哪透的过去?

“当真是巧夺天工!”

不过唐逸的心下虽然赞叹,可口里却不敢说,生怕乱动又要重来。

便如此,任由朱玉在自己的脸上摸摸捏捏,又在自己耳上金环之间,塞了些许碎布,将金环之间填的平了,前后一刻的工夫,就听朱玉道:“可以了,只要不用药粉去敷,这面具可戴上许久。”说着一笑,朱玉再道:“怕是在你那脸皮臭了之前,面具也不会落下。”

唐逸知道朱玉可还记着自己不让她梳洗的仇,当下只得不接那口,装做没有听到。

似乎终于可以摆脱这令自己难受的面具,朱玉的兴致十分的好,也没有理会唐逸的反应,当下又如法炮制,将两手上的“薄皮”揭了下来,原样给唐逸戴了上,这才笑道:“手脸可是一套,便是你用内力去冲,都不会碎了,因为那真气俱是从毛孔而出,怎都伤不到它。”

唐逸看着自己的手也变了颜色,一时也是好奇,便举了手来看,就见这手掌已经和朱玉之前的模样一般,只是随着自己的手型,大了不少,再翻转过来,甚至掌心还有些粗茧,实是令人感叹这制作之人的细心。

抬起头来,左右动了动,唐逸觉得这面具还是透的过风,只不过终究无法与没戴之时相比也就是了。

朱玉看着唐逸变做农汉的模样,点了点头道:“说起来你比我粗壮许多,更适合扮这农汉。”

唐逸闻言,停了下来,真心赞道:“这面具虽薄,可却不惧人脸大小,伸缩自如,实是绝妙。”既然唐逸的脸型不同于朱玉,但这面具伸缩之间,毫无勉强。且随着唐逸的脸型,面具也有了变化,自然也就容貌大改,可说当真是千人千面。

朱玉闻听唐逸的夸赞,当下笑道:“这面具的名字也确实是叫做千面。”

不过唐逸夸到这里,却忽然一停,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皱眉道:“这金环虽然遮上,可面具薄的很,怕是仍会被人瞧出来。”

朱玉笑了笑,又自那小布囊中取了只小刷子,沾了些水粉,在唐逸的耳上涂抹道:“只要将耳朵整个染的深些,便就遮掩过去,且这水粉除了特制的药水外,也不虑被普通的水化开。”

朱玉的动作快的很,看的出她是当真自己钻研了许久,不多时,两耳也便大功告成。

唐逸手边没有镜子,不过既然朱玉说了没有破绽,唐逸却也当真相信。

“那你又如何装扮?”

唐逸的容是易了,可朱玉的真面目却露了出来,就算如今没人认得她,可一来朱玉太过漂亮,着实惹人注目,再者,嵩山决战过后,不止自己二人来了东南,那些本地的江湖人,也必会往回来赶。如此,过不得几日,等那些人回来,难免被瞧出破绽。毕竟朱玉在嵩山脚下也是露过面,那锦衣卫于跟前必恭必敬,任谁不记忆深刻?

所以,就算不是身在嵩山脚下,朱玉也要继续装扮下去。

见唐逸问来,朱玉理所当然道:“那自然是要易容的,只不过这许多天不洗,身上油腻腻的难受,我一定要扮回女子,这样才不会被人于气味上怀疑。”

说到这里,朱玉便着唐逸隔着外屋喊来小二,要他烧了桶热水。那小二前后又是一阵好忙,离开之时,却是满头疑问,不知这对主仆为何又不露面了,只隔着一间屋来使唤自己,当真古怪的很。

待等小二走了,朱玉又把唐逸赶到外面,要他买些年轻女子的衣服来。好在唐逸的轻功如今已经十分了得,这周围又都是些普通人,他只几步便闪将出去,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不妥。

身边再没有旁人,朱玉终于洗了个痛快,这才香喷喷的把唐逸招了回来,换好衣服。然后在唐逸的注视下,自怀里取了面小镜子出来打扮。

原来朱玉的身上不仅有镜子,且那镜子竟还不是普通铜镜,而是来自胡商的琉璃镜!

这琉璃镜虽然稀罕,可却因为是女子的恩物,只要有那能力,总也要弄上一面,便连唐月这般的女中英豪,闺房里也有一块。唐逸虽然没有当真见过,但在那大雪山上,两人依偎之时,却也闲话提起过。

唐逸看着朱玉在那用小刷子在脸上刷来刷去,又望着小镜子里露出一半头脸的自己,眉头不禁一皱,暗道:“她本有这么好的镜子,方才却故意不取出来,这也罢了,毕竟那镜子是她的。可既然她能只凭涂抹颜色就可遮掩耳目,却又为何非要我戴这面具?”

这疑惑忽起,可也随之便有了答案。

“想来怕是还在报复我方才没有让她吃好,洗好,这便要我来尝尝了。”唐逸想到这里,又不禁觉得有些啼笑皆非,心道这朱玉出身非凡,骨子里便然的很,但处的久了,身上小女儿家的毛病却也一个不落,怕是比别人还多些。

“不过她生的可爱,再有些这般的脾性,反会受长辈疼爱。”

唐逸一念及此,忽是心下一动,又念起自己父母,虽然父严母慈各有不同,但都是真心疼爱自己。只可惜如今自己二十不到,父母却都是不在了。

朱玉虽然对着那小镜子易容,可她的心思有多玲珑?转眼便注意到唐逸的神色变化,不片刻明白过来。想到唐逸的身世,又忽然念起老祖宗,朱玉也是有些难过,也更怜悯起唐逸来。

便如此,屋里一时无声,只留下朱玉手上小刷子擦在脸上的“唰唰”声。

之前朱玉给唐逸戴那面具,左右不过一刻的工夫,可这一次易容,却是直花去朱玉两个时辰还多,直到天色渐深,这才结束。

看着模样大变的朱玉,唐逸点头道:“也难怪她要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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