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夜行-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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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少去扔垃圾，我打扫餐桌，师父对我说：“锦衣，我刚才和卫少说了，他答应去帮你说一下，你弟弟应该可以跟着去。”我惊讶：“卫少能管这个事吗？”师父点点头：“恩，他是卫家这次的代表，小华可以作为他的保镖一起去。”
我问：“卫家代表？”师父点头：“恩，作为几个大世家之一，每年可以派一个代表作为观察员身份，监督裁决的公正。每个世家都可以派一个人参加交流，这次考核本来是考核卫少，不过卫少觉得你更好一些。”原来并不是功夫够高就能被考核，考核的名额都是有限定的。
师父微笑：“你也不必多想，是卫少自己觉得不如你，他练的功夫还没成，想三年后再参加，我也觉得卫少想的对，这样卫家多一个能开阔见识的高手，这样的安排符合卫家的利益。至于卫少，只要他练的功夫一成，恐怕连你也不是对手，他练的那种和你的不同，极难练成，一旦练成，威力极大。”
我心里点头承认，虽然我始终不知道卫少的功夫是哪种，但是前世的卫少十六岁之前的功夫虽然很好，也没多大出奇的，是到了后来，就变成深不可测的高手，按照李越城说的，在多次危机中都是他救我，可见那功夫确实是威力极大，虽然他从没有给我演示过。
我心里一动，为什么卫少从没有在我眼前演示过呢？如果不是李越城说给我听，我都不会知道卫少比我功夫高以及救我多次，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功劳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那功夫是邪派？晕，卫家功夫当然不会是邪派。。。那么就有一个解释！
卫少的功夫是移魂法！所以他不愿意被人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不出现，还是旧人出现吧。
第 24 章
这几天卫少都留在演武厅接受师父的指导，离出行的时间将近，看来是想临阵磨刀一下，虽然他不用参加赛程，但是作为观察员也是责任重大。本来卫家也不会派他去，武林世家里哪个不是派德高望重的去压场面？但是长老们研究了很久，觉得既然三年后他要参加，这次何不让他先见识一下？再说作为卫家未来的家主，多历练一下也好。
所以最年轻的参加者和最年轻的观察员就出现了，我也知道虽然长老们对我很欣赏关注，但是绝对没有期待我能名列前茅的想法，当然，我自己也没有，咱才十五岁，青春正年华，一日看尽长安花，咱就是去溜达一圈去的。
交流大会是在美国洛杉矶进行，唉，咱中国不是武术发源地么？虽然能去外国旅行是件蛮好的事情，不过交流要去外国，想想是比较不快的。
“这没什么，原来是在国内的，各代都是在京城，如果遇到朝代乱的，各国都城都有，然后在长安总赛。到美国去那是近代的事情，很多武林世家都在各国落脚，美国最多，我们卫家也是在美国落脚的。你知道的，国内那些年乱的很，很多旁支都在那时没有了的。”
我沉默了一下，文革时代啊，凋谢的何止是武林。
卫轻蓝和我边走边说，我们这是往餐桌前走，这几天大家关系熟络了很多，他每次带来的菜不错，大少爷作风也不是不好，咱有实惠就好。一路上我大致了解了武林几大世家在外的发展，基本上少不了华人艰辛的创业史，多是从商发展，有经济后盾来才保全了家学。早期也有一些家族惨淡维持，族人子弟沦落到街头卖艺。
幸而那时很多家族都散落外国，本着武林一脉，相帮的也不少，到底这些武林世家凝聚力强而族大人多，有出息有能力的后辈不少，都支撑了过来，而作为大家族，离开的时候也都有一些准备，练武的人也能吃苦也能熬，和那些孤单伶仃去国外的自是不同，很快就缓过气来，生根发芽日益壮大，这其实也是中国人顽强的生命力有关，卫家算是家族历史最长，离开最早，发展最快，当然，相帮几个世家也做的最多的。
“卫家是抗战胜利后就离开国内的，历史悠长也有自己独特的嗅觉，抗战时候卫家也出力不少，但是抗战胜利，卫家家主认为随即会出现内战，所以远走，等局势分明了后再回来。这是经历很多乱世已经惯用了的，可不算不爱国，中国打来打去也打了几千年了，武林世家自有乱世中求生存的方式。”卫轻蓝悠然讲述卫家近代史。
我点点头：“武林世家不参与政治角逐，那是一贯的家规，这个我知道，卫家家规就是不参与皇室争权夺利。”国共两党也有些类似皇家争夺权力的斗争了吧？新世界新解释。
卫轻蓝叹口气：“当时卫家也出现两派，一是赞成□的，一是赞成国民党的，学武的人总是热血多一些，最后有很多子弟都不肯走，要参与中华之崛起，见证百年睡狮之醒，于是卫家留下了不少人，也有旁支的，也有嫡系的，但是家族大部分族人都跟着嫡系主体离开了。”我揪心了一把：“后来呢？”
卫轻蓝眼神有些阴郁：“家族主体离开，这种大规模的迁徙在当时也算是重大决策，卫家族人众多，上千人的离开并不是易事，那时候即使有卫家子弟在南京供职，也基本上消耗了卫家一多半财产才将卫家族人带离中国，到了美国很是度过了一些艰难日子，华人的艰辛痛苦也一一经历过来的，用带来的财产维持千人生活，很快就无法支撑了，到最后卫家家主召集族人，将剩余资产按份分出，要大家自己想办法努力生存，以十年为期，十年一聚，有成绩的帮助落魄的，将卫家支撑下去。”我有些辛酸。
卫轻蓝吁了口气：“当时的华人，这样的家族迁移也很多，落魄至死的也很多，人离乡贱，如果不是逼到没法子，中国人是不愿意背井离乡的。好在卫家是武林世家，和那些家族略有不同，习武的人总是抗得住，即使是微薄的打工也能维持生计，很多家族的族人身无长技，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身体又弱，又一时拉不下面子和架子，最后沦落或者贫病而死的也不在少数。那时节，中国人在外国很是受歧视。”我默然。
卫轻蓝吸了口气：“卫家家主做出了决定后，当时据说是将剩余的财产按人数分成了九份，五份旁支，四份嫡系，每份都百多人，强壮老弱男女都分配好，然后陆续离开唐人街。家主的意思是唐人街只安一时，卫家决不能在这里困顿而消亡，必须尽快发展起来，而机会，只有在外界找。这是近代卫家历史上的九分支，除了我们这一支嫡系在美国发展，其他八支全都毅然离开美国，在各国艰难打拼起来。其他三支嫡系也正式分家变成旁支，虽然是和现在的嫡系关系极近的旁支。我们这一支是嫡系，但是其实留在国内的才是长子长孙，我的曾祖父是次子继承家主之位。”
我真没想到卫家近代的发展是如此的艰辛，对一个存在了千百年的家族来说，背井离乡，离开生息之地，需要多大的勇气，也需要家主极其睿智的抉择，当时抗战刚结束，很多人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期盼着振兴中华，很少有人去想更严酷的局面就要出现了。而卫家家主在这个时候保持着极其清醒的头脑，除了因为卫家历史经历了太多的战乱养成了不为表面迷惑的政治清醒外，也和卫家家主决断坚定有关，能说服族人迁徙，就不是仅仅靠口舌做到的。尤其是这种迁徙几类于壮士断腕一样，实在是个智者。
卫轻蓝笑笑：“这种迁徙千百年来卫家也有过不少，只不过那次是迁徙得最远的。卫家自汉代家族世家这种文化中延续的，最讲究家国天下，说到底，家族的发展比起朝代变更或者天下重组重要的多，比如汉末，三国志中无数谋士战将诸侯王者，都以家族为重，而不是以什么皇统正宗为重，这是中国家族文化的基础，也是中国百家学说的基础，卫家也不是不爱国，只是不爱踏进政治漩涡和争权夺利的浑水，无论迁徙多远，政局稳定下来后依旧会落叶归根。”
我点头：“这个我知道，家族文化一直是中国封建时代的主流，比如解放前很多地方族长能决定生死，对族人的惩罚比如浸猪笼啊，比如打死啊，法律都不能干涉的。族规大于法规，据说族长按族规处罚族人，连皇帝都没啥权力禁止的。说起来，家主其实就类似于族长了吧？”卫轻蓝点头：“恩，嫡系家主一般同时兼任这一族的族长，不过也不是一言堂，通常族内会有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辈和族长一起管理全族事务，卫家的长老会权力也很大，制衡家主。”
我嘿嘿一笑：“幸亏中国大陆上没有这种族长制度了，否则封建三座大山还不把人压死啊！”卫轻蓝有些哀伤：“是吧，其实对于大家族来说，家主制度也不是不好，就你说的浸猪笼那种私刑虽然不好，但是家族制度对于约束族人遵纪守法扶持相助还是很有好处的，中国人说落叶归根，这根，其实就是家族。至于私刑不好，也是跟国家刑法挂钩的，不会有逆国法而行私法的。很多时候，族长还会为族人出头洗雪冤屈，否则何以聚集人心于一族呢？”
我哑口无言，过了一会才说：“可是那些说的，浸猪笼什么的族规，不是很过分？”卫轻蓝叹了口气：“国法判定有罪的罪行，是根据当时的社会而设定，凌迟，灭九族，满门抄斩不残忍？你用现代的想法去看古代，自然是一无是处。族规也是依据社会进步而改变，谁会抱着千年前的族规硬做的？连国家法律还一修订再修订呢！如果没有与时俱进的传统，卫家也不会存在百年了。”噢，其实吧，我觉得灭族真不好，真的。
卫家为什么千百年来没被灭族捏？难道是因为一直跑得快？
我问：“后来九家都发展起来了？”卫轻蓝点点头：“卫家人历经忧患，尤其适合生存发展之道，在各国都有发展，十年聚集时候，基本上都恢复了生机，即使有不如意的，大家聚在一起也取长补短互通有无，对各自的发展都有帮助。第一次聚会的时候，各家分别拿出了一些资金，成立了一个基金会，对于各家有遇到困难的，都可以申请基金扶持，这个基金会，由嫡系代为管理。这是卫家基金的初始。”原来卫家基金是这么来的。
卫轻蓝解释：“每发出一笔资助，都会通知其他旁支，不过不是无偿扶持，都有规定按期归还的，实在无法归还，只要其他旁支开会同意，就可以不必归还，但是基金会可以派一个能力被肯定的族人携带资金去全权接管这一支的生意，一直到重新发展起来，然后选一个这旁支的有能力族人接手。这第一次基金成立，当时就划出去第一笔用来救助在伦敦的卫家旁支，使得伦敦卫家经济转危为安。卫家基金虽然约定可以接管旁支，不过因为各家都有能力卓绝者，自从基金设立，有申请的，但是都没出现需要接管的地步。”
我点头：“卫家这种家族守望相助的方法，确实非常有效，难怪在华人商圈，卫家的能力巨大，不过卫家能力大，名声却很少有人知道，实在有些名实不符。”卫轻蓝笑笑：“卫家自然有卫家的生存之道，名气如果有利于发展，自然是高调出现，可惜通常是发展到了一定的规模，名气反而是累赘，既然卫家能千百年低调，总是有道理的。”
我说：“噢，怕枪打出头鸟，卫家始祖确实有名，现在低调点也不错，否则别人还活不活啊！不过堂堂卫青霍去病的后人居然经商不从政，也很可惜啊！”卫轻蓝微笑：“你怎么知道不从政从军的？若非有深厚的背景，卫家何以凭借如此巨大的潜力而不会被人窥伺利用，何以保身？”我愕然：“你不是说卫家不参与政治吗？”
卫轻蓝点头：“是啊，卫家家族不参与政治，没有规定卫家子弟不能从政从军的。”噢！这是诡辩。卫轻蓝笑笑：“家族不会被扯进浑水里，但是家族遇到麻烦，族人还是有义务为家族出力的，而族人遇到麻烦，只要是个人安危，家族总是会保护的。出入仕途军政的族人并不代表家族，只是姓卫而已，但是只要姓卫，总会有义务和权利的。”真狡猾。
我们说了一大通，一直到饭桌上还在聊着，我第一次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饭菜上，卫轻蓝说的这些我以前只是零星的听师父说过一些，今天算是清楚了，对卫家的感觉加深了一些，说起来，原来孤儿院也是卫家基金会建立的，据说经过这么多年卫家各家的注入，基金会资金很是雄厚，而各家已经不需要申请救助资金了，很多资金的拨出都是用在慈善事业上，倒是一直合乎卫家传统，只不过古代卫家家族比较热衷于铺桥修路，施粥放粮，救助灾民，安置孤寡类，现在与时俱进，设立慈善基金，很好。
卫轻蓝给我夹菜，我现在也习惯了，埋头苦吃，一点也不介意自己有没有贵族气质。
鉴于我第一次吃饭的时候吃得太撑，卫轻蓝现在会在吃饭前将一些分量充足的饭菜先打包起来，做到剩余的菜只比吃饱多一点点，而我每次可以拿着打包好的东西回家，的确是两全齐美，呵呵。只可惜卫轻蓝也就是这些天和我们厮混在一起，以后他自然是忙别的，咱又要继续吃那些味道很浪费的营养餐了，我决定等吃不上卫少特餐后给师父建议一下，换个厨子。
我吃得差不多饱的时候，开始有兴趣继续刚才的话题：“对了，你始终说的是九家，那么留在国内的那些卫家子弟后来怎么样了？”这是我一直想问的。
卫轻蓝脸上笼了一层阴翳，没有做声的低头吃饭。师父这时叹了口气：“好好吃饭，问这些做什么？”我心里隐约有些了然：“是出事了？”
师父放下碗筷，叹了口气：“这些年卫家也到处寻找当年留下的子弟以及后裔，国共两党内战的时候，有一部分战死了，幸存的一些去了台湾，一些留在大陆。去台湾的也几尽凋零，又因台湾政坛风云变化，从政的灰心退出的也多，从军的也都退役，因为人数少，经济弱，一直生活很拮据潦倒，直到卫家家族寻找出来进行接济和救助，也没有多少人了。”台湾也折腾。
“而大陆这里更难寻找，当时留在大陆的人数不少，但是经历了大陆的政治动荡以及十年动乱，死的很多，活着的也很难找出来，这些年卫家大量的寻找，也没有找到几个，人海茫茫的，地域又广大，只希望活着的能好好活着。当年留在国内的很多卫家子弟都是有志报国的优秀子弟，没有去台湾的多是信奉科学兴国的国家未来栋梁之才，当年迁徙的时候，很多卫家优秀子弟愿意留下来，”师父脸色郁郁，长叹。
三人都停下来，有一种无形的抑郁让人没有食欲，师父慨叹：“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年轻人，嫡系也很多，旁系也不少，这些人才对于政治军事不感兴趣，所以国民党退去台湾的时候，这些人不肯走，都是有着卓越才华的子弟，可是多数在文革时候被迫害而死了，很多连生死都不知道。。。”师父和卫少的脸色都很惨淡，我心里也难过，那个时代，对整个国家和民族个人，都是一场大劫难，十年浩劫！
卫轻蓝手敲击着桌面：“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这是屈原《国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