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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异时空-中华再起4-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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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霾的天空下厚重的云层低的伸手可触,翻滚着的乌云正缓慢地朝东边移动着。车站大道两旁梧桐惫懒地伸出枝条让蒙蒙细雨洗刷满身尘埃,抖落到地上。天还早,街上没有什么汽车,也没有行人,马路上湿漉漉,偶尔有辆自行车飞快地从上面驶过消失在前面的烟雾中,一串水滴被自行车轮带起又急速地落了下来,洒落到两旁。
  走出出口处徐永晋深深地吸了口气,趁着没人注意,疲倦地伸了个懒腰,仰面让丝丝雨点轻拂脸旁,雨点是如此的细小,小到仿佛不会将衣服给淋湿了。跟美索不达米亚整天风沙迷漫完全不同,中国江南的空气是如此的清甜,甜的让人感到掉进了花丛中。什么香味?是清荷,还是茉莉?管他的呢,只要是家乡的花香就可以了!想不出来的徐永晋摇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抛之脑后。
  回头抬起眼望了下候车楼顶上的大本钟,时针刚刚在五与六之间,现在是早上五点半。已经没有人再从出口处出来了,乘坐夜行火车的本来就很少,那些为数不多的乘客,很多也在省城下车了,到这个城市的寥寥无几,在徐永晋还沉浸在家乡城市特有的气息时,寥寥无几的乘客已经匆匆离开了空旷的车站广场各奔前程了。
  “浔阳……您的游子回来了!”徐永晋伸开双臂想要把整个城市拦入怀中,尽情狂呼,让所有人都听到在外游子的心声,可心声只能在心里大声呼喊,嘴里没好意思喊出来。他明白,这话要是嚷嚷出来让人家听到了还不把他徐永晋当成了精神病?!
  默默感慨完了,徐永晋不自觉地缩了下脖子,他这才发觉丝丝寒意正不怀好意从四面八方透过单薄的军衣钻了进来,浑身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从法奥半岛登上运输舰,军舰一路沿着热带朝东前进,舰上热的可以闷死人,别说单军衣,就是不穿衣服也感到热。香港登陆后,军营在广东英德的黄土坑。那里虽然比热带要凉爽多了,穿着单军衣还没什么问题,乘坐了一天火车,车上人多,也没感到冷,现在下了列车,徐永晋这才感受到家乡毕竟不是四季如春,冬天还是很湿冷的。
  徐永晋一时让家乡的寒冷打了个措手不及,顾不得风度,拢着手缩着脖子不停地跳了几步,眼睛四处张望着,寻找记忆中车站的那些小商贩。偌大的车站广场现在只有他孤零零地一个人,倒是对面小巷子巷口摆着一个摊子,一口大锅支在那边,热气腾腾地不知道烧什么东西。
  “油炸桧……火热油炸桧!两分钱一根了,快来买啊。”看到有军人朝自己走过来,摆摊子的小贩高声吆喝起来。
  徐永晋一愣,他分明记得自己离开浔阳时,油条还是一分钱一根,怎么自己离家没多少时间,油条价格就翻了一番?可再贵,那也是要吃的。“老板,来一副大饼油条。”
  “好嘞……大饼油条一副,给您,一共五分钱。”
  “老板,你在蒙我是不?我记得三年前一副大饼油条只要两分钱,现在怎么这么贵了?”
  听徐永晋用浔阳话置疑,小贩收起瞧不起人的脸色——只要是外地人,浔阳人总觉得他们都是乡下人,而浔阳人给乡下人下的定义就是:不通事理,不讲卫生,没有礼貌,小气抠门……总之,所有贬义词都可以装进乡下人那个筐里。——换上一副笑脸。
  “这位大哥,现在可是一六年,不是一三年了。你离家三年也怪不了你,现在什么不涨价?面粉涨价,油涨价,煤炭涨价,木炭涨价,要是再卖两分钱一副,我非喝西北风去不可!你可以问问别人,五分钱一副大饼油条,到底公不公道。”
  从徐永晋懂事开始,大饼油条就是两分钱一副。不过三年工夫,价钱翻了一番还不止,这自然让徐永晋觉得不可思议。什么都涨价,可徐永晋在军队中的津贴一分钱也没涨过,物价真要翻个跟头,岂不等于自己收入缩水一半以上?
  “兄弟,政府说了,现在一切都要优先保证军队供应,为了打胜仗,做出再大牺牲也是值得的,只要取得胜利,一切不都有了?这道理大家都明白,大饼油条涨到五分钱,我们可是不光没赚,还要亏呢!”
  徐永晋点点头算是体谅小贩的苦衷,掏钱接过大饼油条,咬了一口默默走开。
  在商言商,这种卖早点的小贩本钱都不雄厚,真要亏本买卖,他们是决不会去做的。但从大饼油条涨价来看,战火虽然没烧到中国领土,可他却在最基本的饮食上面影响到国内了。
  街道上行人不多,没有人烟的公路象一条灰白的长带延伸,所有的住宅都不见灯光,远处政府大楼一片墨黑——三年前,政府大搂可是一年四季从早到都是晚灯火通明的。——街道没有变,人也没有变,但气氛却变化极大,变得让徐永晋有些不认识自己的家乡了。
  淡青的炊烟自各家各户厨房里冉冉冒出,融入翻滚着的乌云中。空气里除了潮湿的水汽,又夹杂了柴火与早饭混杂在一起的清香,沿着河道边青石板铺成的路面朝前走,一边是更加黝黑冒着臭气的小河,一边是参差不齐由砖石与木板盖起的房屋。
  也许是冬天下雨天,一大早提着鸟笼悠然散步,或者蹲在河边抽大烟袋的男人没有出现。在河边刷马桶的家庭妇女也躲在屋里。偶尔有人从屋里出来,那也是行色匆匆,只是当他们看到穿着草绿军装的徐永晋,还和以前一样,眯着眼笑着点头打招呼。
  拐过一个弯,家就在前面不远处,徐永晋不由加快了脚步。还没到家门,他不由得站住了。
  “妈!”
  刘舜英正低着头淘米准备早饭,身边突然有人亲切地喊了自己一声,刘舜英猛地一震,一抬头顺着声音方向望去,见徐永晋战在自己面前,她张口结舌摇摇欲坠,手一松,竹编落在了地上。
  徐永晋见母亲站立不稳,急忙丢下挎包,抢前两步,将母亲搀扶住。
  “是小弟么?我这不是做梦?……这孩子,你可想死妈了!”刘舜英顾不得这是在大街上,一把搂住徐永晋放声大哭。“你这一去就是三年,妈这心里可跟刀扎一样痛,每天看到战报死了多少人,妈总是担惊受怕,总觉得你会出什么意外,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妈怎么活啊!……”
  母亲一哭诉起来就没完没了,隔壁几家邻居听到外面动静,纷纷走了出来。成了众人焦点的徐永晋感到有些难为情,拣起掉在身边的挎包,劝道:“我这不是没事回来了吗?妈,有什么话咱们回家慢慢说。”
  “回来了,可算是回来了。”刘舜英抹着眼泪,让儿子搀扶着走回了屋里。
  “爸呢?”进了房间,已经出嫁的姐姐自然是不在的,让徐永晋有些意外的是,连父亲也不在家里。
  “你爸昨天上夜班,刚回家躺下没多少时间,我这就去叫他。”徐永晋还没来得及拦,刘舜英已经三步并做两步冲上了楼,还差点让楼梯绊了一跌——这家她已经走了几十年了,就是闭上眼睛,不用摸也能走到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差点摔交,全是因为过于激动了。
  “孩子他爸!小弟回来了!”
  楼上传来刘舜英的喊叫声,徐永晋苦笑着摇摇头,拍了拍挎包上沾到的泥水,轻轻放在桌子上,顺手将军帽摘下来,放在挎包边。趁着父亲还没下来,打量着家里。
  和他离开时不同,家里有了很大变化。来的路上看到浔阳街头如此冷清,买副大饼油条也要五分钱,想想自己父亲是工厂普通工人,而母亲是家庭主妇,没有经济来源,想象中,自己的家现在应该极为残破,家庭生活困苦不堪了。走到门口,外面发黑的木板更肯定了徐永晋这种想法,可现在屋里一看,却让徐永晋大出意外。
  快要过年了,屋里各个门上都上贴着年画,有赵公元帅,也有招财童子,老寿星拄着拐杖对着徐永晋微微笑着,钟馗挥舞着铁鞭帮徐家看着大门。
  外面十分陈旧,可屋里却粉刷一新,客厅墙上挂着一副松鹤图,那么大的图,一看就是街头十块钱三幅货色,决不可能出自名家之手。可徐永晋家什么时候墙上挂画了?印象中,徐建国可是没有一点艺术修养。不过就看客厅挂着的这幅画——这实在太大众化了点——徐永晋相信自己老爸现在就是有艺术修养,那也少的跟没有一个样。
  在楼梯旁边,一个落地钟正不紧不慢走着,看了下牌子,长江牌,武昌货,虽然不是什么名牌,却也要百多块钱,父亲一个月工资不吃不喝也买不起。
  值钱的不光是落地钟,在供奉祖先的八仙桌上,现在摆放着一台收音机(收音机的出现,完全拜这场战争之赐,为了战争通信联络,各国大力发展无线通信,于是出现了周边产品——广播电台和收音机)。这可是刚问世还没多少时间的产品,徐永晋只是在军人供销社里看到过,昂贵的价钱让徐永晋匝舌不已,听说现在国内只有一些大城市有了无线广播电台,一般地方,你就是买了收音机,也没有用场,可今天,他却在自己家里看到了这高科技产品。
  楼上传来父亲让人打断休息,不满地嘟囔声,母亲数落父亲声,徐永晋将视线从客厅里那些新奇东西上收了回来,望向楼梯。果然,当听到儿子从战场上回来了,楼上传来父亲翻身下床声——声音很重,在楼下的徐永晋听的清清楚楚——耳边传来熟悉的父亲下楼声,比平日重多了。
  大冷天,穿着汗衫的父亲出现在楼梯口,看到自己儿子正站在下面看着自己,徐建国停下了脚步,仔细端详了儿子半天,嘴唇张开微微颤抖,终于淡淡问了声:“回来啦?”
  徐永晋眼圈有些湿润,感觉有液体要往外涌出,强忍住激动,徐永晋平淡地回道:“爸,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路上辛苦了吧?早饭有没有吃过?要是没吃,让你妈给你做。”
  “还好,来的路上已经吃过早饭,用不着再准备了。”
  “要不要先躺下休息?”
  “不用了,坐火车并不累。”跟美索不达米亚的战壕里相比,晃动着的列车简直是天堂了。
  “唉,你们爷俩这是怎么了?小弟,快坐下。”跟在徐建国后面下来的刘舜英见爷俩不咸不淡聊些很平常的话题,不由埋怨起来,招呼徐永晋坐下,刘舜英急匆匆跑进厨房,没多久,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端了出来。“擦把脸吧,身上都是雨水,小心着凉了!要不要换下衣服?你那些衣服我都给你保管的好好的。”
  “谢谢妈,用不着换。”徐永晋接过毛巾,享受洗热水脸的舒适。这么多日子了,他都快要忘记用热水洗脸是什么感觉了。
  看着自己宝贝儿子,刘舜英有些心疼的埋怨道:“既然要回来,怎么不事先来封信,让家里准备准备?你看看,我连菜都没有准备,你姐也不知道你今天要回来……对了,孩子他爸,今天你不上班,去报社跟招弟说一声罢?叫她今天别回自己家了,冷冷清清的,一家人难得团聚在一起,还是回家吃晚饭好了。”
  徐建国闷哼一声,算是听到了。在旁边问徐永晋:“就是,你怎么事先也不来封信?”
  徐永晋擦完脸,刚想自己动手将水倒掉,洗下毛巾,身边的母亲已经抢先一步,把脸盆端进了厨房。什么都不用他动手,倒真有些大少爷的感觉。
  “部队临时决定给我们放假时间紧,一时也来不及写信,何况从部队坐车到家不过一天路程,写了信,信还没到,我人已经到了,也没写信必要。”
  厨房里的母亲耳朵一直注意听外面说话,徐永晋刚说完,父亲还没说话,刘舜英已经开口:“小弟啊,你还要回部队去?当兵都三年了,按照规定,应该复员了罢?怎么还要回部队?”
  “原本服役期是三年,可现在是战争时期,一切都不能按照常规了。而且我现在是军士长,按照规定,军士长至少要服役五年。”
  家里虽然有两名军人,可徐建国夫妻对军衔还是搞不明白,他们只知道将官比校官大,校官比尉官大,至于军士、士兵之间区别,这他们是不明白的。不过徐建国和刘舜英却明白,短期内,他们的儿子是不可能从部队里复员了。俩人不由同时发出一声微叹。
  刘舜英上菜场买菜去了,几年不见的儿子突然回来,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看看家里没什么好菜,当妈的自然觉得心里不舒服,于是挎上篮子去菜场。徐永晋想帮母亲提提篮子,可当妈的心疼儿子,说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在家多休息休息,别累着了。
  刘舜英一出门,屋里只剩下父子俩。俩人坐在椅子上,虽有千言万语,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可以在家待多长时间?”
  “一个星期,下星期四必须乘坐火车赶回部队。”
  “哦……”徐建国点头,于是再次沉寂下来。
  徐建国眼睛看着外面纷飞的雨丝,粗短的手指轻轻扣击着桌面,发出咄咄闷声,好象对儿子的到来他这当父亲的并不在意,可偶尔瞥到徐永晋身上的目光,却将儿子身影牢牢记了下来。
  和家里相比,儿子现在长的更高了,也魁梧了不少,坐在椅子上,挺直的腰杆将军装完全撑了起来,以前白皙的脸蛋,现在却有着黑红色,就是在家里,两只眼睛也目不斜视,透出一股子刚毅劲头。自然垂放在膝盖处的手背上,虽然看起来很随意,却好象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像是时刻都能用这双手,撕裂面前一切。
  “儿子长大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光会问家里要钱,好象永远长不大,需要别人帮忙的孩子了!”徐建国在心底里不由感慨起来。
  父亲在偷偷端详着儿子的同时,徐永晋也在打量着生他养他的父亲。
  “爸……你好象——好象比以前胖了些?脸上气色也不错。怎么,现在不抽烟了?”
  记忆中,父亲是常常叼着个大烟袋的,烟丝质量虽然低劣,可没有烟抽的日子对父亲来说,实在不可想象,当然,要是没有酒喝,父亲大人也是要上吊去了。
  徐建国摸了下脸:“不抽啦,早就戒了烟。医生说我血压高,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不然保不准什么时候见你爷爷去。”
  徐永晋心里突然一酸,自己在美索不达米亚思念着父母,却从来没想过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会生病,在他印象中,父母都是神,是永远不会生病的,可今天,父亲虽然说的很轻松,徐永晋却发觉,父亲大人已经老了,头发开始花白,脸上出现了一块块黑斑,皱纹也更加深了——三年前的父亲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工作还好吗?”
  “不错。”父亲简短回答一声不再说话。除了讲述自己以前艰苦创业史,父亲的话语总是显得那么简单,常常两三个字就代表了他的回答,徐永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幸好,今天父亲和平常不大一样,沉默半晌,父亲开口道:“自从战争爆发后,我们船厂接到不少定单,厂里新加了两个船坞,工人增长一倍还多,每日三班运转,连休息日也大大减少,就是这样单子多的根本做不过来。船厂有钱,大家收入也大幅提高。虽说累点,可听着前面不停打胜仗,心情舒畅就是再苦那也是值得的。”
  “哦。”
  轮到徐永晋用简单的话语来表示自己正在听,而且是专注地聆听。
  徐永晋打量一下家里,有些明白为什么家里会出现这么多高档物品了。不过让徐永晋不明白的是,父亲从来都不是爱赶时髦之人,收音机这种新奇产品,按理说,父亲就是有再多的钱,只要周围邻居没有买,他也决不会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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