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黛玉为妻-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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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批得一无是处了,黛玉倒还好,闺阁女儿不出门未有出格,卫若兰送花寄情的行为到底有些不合时宜。
“既这么着,我就做主了,明儿我再召林丫头进宫,与她细说卫若兰之事,总得叫她清楚卫若兰做了那些事情才好,她不知道,如何明白卫若兰的心意?”
长泰帝点头称是,笑道:“到时候你带她去御花园里赏梅,朕也过去。”
皇后瞅他一眼,问道:“卫若兰也跟着去?哪有侍卫能进后宫里头的道理?快别出这主意了,没的叫人笑话。”
长泰帝一时疏忽,连忙道是。
皇后道:“且等着罢,林丫头才十二岁,急什么?”
长泰帝不觉笑道:“倒是这个话,都还小,没有朕的旨意,凭谁登门求亲都成不了。静孝在你跟前说了那么一篇子的话,可见是个刁钻古怪的,你说的她都不肯应承,更别说其他人了。这丫头倒还记着自己不知卫若兰的人品性情,怎么卫若兰见那么一面便惦记上了?”
皇后道:“我瞧那卫若兰不是傻的,不可能单凭一面就记着了,许有别的缘故也未可知。”
夫妻二人都不知卫若兰手里握着红楼梦及其红学著作若干,早已比世上任何人都了解黛玉的为人,继而一面之缘后方动了心。
想不通其中的缘故,二人就不再多想,然已决定撮合兰玉二人。
长泰帝从皇后宫中出来,瞧着天上落下的雪珠儿,忽然计上心来,御书房里只有几个心腹太监时,他叫来卫若兰,笑问道:“朕听说你母亲舅母托北静太妃上荣国府求亲去了?怎么不来求朕?朕从前可是说过,亲自给你赐婚。”
卫若兰脸上一红,低头道:“陛下日理万机,微臣不敢惊扰。”
长泰帝笑道:“如今不扰我,难道明儿不来求朕?”
“陛下开恩!”卫若兰吓了一跳,唯恐长泰帝反悔,将来不给自己赐婚,平添波折,虽然他打算先得黛玉同意,再来请求赐婚。
长泰帝一叹,道:“皇后今儿跟朕念叨,听说了鸳鸯宝石,没福气见到是什么模样。”
卫若兰闻言一呆。
长泰帝打探消息的线人简直是无孔不入,连太上皇宫中都有,别说其他人家里了。跟在长泰帝跟前一年多,加之长泰帝并没有瞒他,卫若兰很清楚自己家中恐怕也有,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放在心上,这样也能让长泰帝更放心。
不过,听到长泰帝提及鸳鸯宝石,卫若兰顿时苦着脸,他费尽了心思才得到那么两三块鸳鸯宝石,打算送给黛玉的,哪里舍得孝敬长泰帝和皇后。
长泰帝瞧出几分来,只觉得好笑,故意道:“静孝县主的婚事,皇后也能做主。”
听了这句话,卫若兰脱口道:“微臣有一块鸳鸯宝石已经打了首饰,另外两块并没有打磨,倘若皇后娘娘喜欢,微臣愿献一块与娘娘赏玩。”话说得斩钉截铁,其实卫若兰心痛难耐,他本来想自己画花样叫工匠做成首饰的。
长泰帝放声大笑。
卫若兰此时方知长泰帝的顽笑,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跟随长泰帝日久,深知长泰帝喜好找臣子话家常,卫若兰厚颜恭维道:“陛下,事关终身之大事,微臣此后是好是歹,可就全赖陛下了。”
长泰帝笑骂了一句,道:“你想得倒好,人家小姐知道你是谁?有什么好处?”
卫若兰心中一动。
没错,自己通读红楼梦,也有人手打听详细,清楚黛玉的为人性情,了解黛玉的前世今生,明白黛玉的可怜可爱,知道黛玉和红楼梦的不同,可是黛玉对自己却没有任何了解,也不可能因一盆花、几两银子就心动神驰,那样的话,也就不是黛玉了。
经长泰帝一点拨,卫若兰顿时茅塞顿开。
随即,他又发起愁来,黛玉自尊自重,送那么一盆兰草还是借着谢金冠之由,怎么才能叫她知道自己呢?总不能再拿那十万两银子当做理由。
黛玉不知卫若兰的想法,但她在回去的路上亦是柔肠百转。
她一直都知道卫若兰此人,知他是赤诚君子,也曾担忧他在出继后吃苦受罪,他受父亲所托收着那笔银子,事后念着父亲的情分送了调理身子的方子,恐怕比荣国府做得还好些。点点滴滴,皆在心头,随之涌现无数感激之情。
但,因感激而许之终身,非她本意。
谁又知道,受其母亲舅母所托登门提亲是否出自他之本心真意?
素日所看传奇角本中的才子佳人,都因小巧玩物而结良缘,宝玉有通灵宝玉,宝钗有金锁,湘云有金麒麟。那一盆清幽之草至今尚在房中,她如何不明白其中深意?但是若仅因一花一草便托付终身,实在是太轻狂了些。
一点清愁浮上眉头,黛玉不自觉地又想到了曾在父亲房中看到的片纸只字。
虽然她不知在那稿子上自己的命运到底如何,但从偶然所得的葬花词、秋夜风雨夕等诗词中却能看出满纸凄凉,近乎绝望。
如若他确实是那个把稿子交给父亲的人,他可是同情自己?
犹未想通,外头已经有嬷嬷请她下车了。
黛玉按下诸般心思,扶着刘嬷嬷的手踩着凳子下车,不知何时,天降微雪,一股冷风袭来,冻得人打了个哆嗦。刘嬷嬷忙命婆子打伞,自己拢了拢黛玉的风领,理了理昭君套,又将手炉从车里拿下来塞在黛玉怀里,方扶着她先去给贾母请安。
丫鬟打起帘笼时,贾母举目望去,宛若画中人款款而至。
虽然贾母极口称赞宝琴生得好,但在她心里头,没人能比得上宝玉和黛玉,见到黛玉归来,脸上不自觉地堆满了笑意,招她到身边坐下。
黛玉知晓北静太妃登门一事,怕贾母提起,便问道:“姊妹们怎么不在?”
此时贾母房中只几个丫头旁边伺候,不见别人。
贾母笑道:“他们都在园子里赏梅赏雪呢,前儿鹿肉没吃够,云丫头和宝玉又嚷着叫人送了一条鹿腿,在梅花林子里烤着吃,还弄了个红泥火炉儿,围着吃火锅,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肚子,吃得下那么多东西。”
黛玉道:“我也去。”
贾母拉着她的手,道:“你先别忙着去,我有话儿跟你说。”
不出所料,贾母提起了北静太妃的来意,叹道:“我虽老了,不大在外头走动,终究明白兰哥儿确实是个好的,你觉得如何?倘若觉得好,我就打发人给北静太妃回个话,叫兰哥儿去向圣上求旨意赐婚去。若是你父母在,想来也会问你的意思。”
第052章:
静静地听贾母说完,黛玉低着头红着脸,良久没有言语。
贾母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背,语重心长地道:“事关终身,你不用害臊,你娘在时,她的婚事我也问过她,换过庚帖后,你娘还躲在碧纱橱后头悄悄看过你父亲呢,大家子千金都是这么来的,我未出阁前也见过你外祖父。再过一二年我就满八十了,不知道能护你几年,从前不想让你二舅母恼你,让你受了许多委屈,这两年倒好些,她也是个聪明人。我活着的时候给你定亲,心里自然为你想得周全些,等我不在了,指不定他们给你找什么人呢。”
初听贾敏和贾母都在出阁前相看过林如海和贾代善,黛玉顿觉新鲜,听到后面的一段话儿,思及贾母素日的疼惜,不觉流下泪来,忙拿手帕拭泪,道:“外祖母头上的窝还没盛满福寿呢,快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贾母微微一笑,“人终有一死,我比你外祖父已多活二十余年,也用不着避讳。”
黛玉不忍再听,忙以别话岔开。
贾母心中叹息一声,这些姊妹中再没有一个比得上黛玉灵透,可惜偏有人看不上,幸而她虽和别人不大亲,和宝玉的姊妹情分却是无人能及。
她没逼黛玉立时就给自己答案,婚姻大事,非同小可,十天半个月后再给回话的也不是没有。而且,她已在北静太妃跟前说了,终究还得瞧长泰帝和皇后的意思,不能擅自做主,只让黛玉好好想想,过几日再给北静太妃回话。
黛玉略略放下心来,此时问她,她确实没有主意,她无法断定卫若兰是有心还是无心,唯有谨慎二字方能免自己吃亏受罪。
想毕,黛玉告辞,慢慢回房,对刘嬷嬷道:“叫人给林妈妈传个话儿,明儿来一趟。”
刘嬷嬷会意,道:“记着了,这就打发人去。”
打发小太监去给林涛家的送信儿,刘嬷嬷回到房里,就见黛玉已经脱了大斗篷,正抱着手炉对着案上的兰草呆呆出神,料想这些事不是没在她心中留下痕迹。
“姑娘还在想娘娘和老太太的话?”刘嬷嬷端着刚沏的红枣茶过来。
黛玉伸手触碰兰草叶尖儿,轻轻应了一声。
刘嬷嬷见状,并未多言,侧头想了片刻,将红枣茶放在她跟前,道:“姑娘天性聪颖,兼事关姑娘一人的终身,与别的都不相干,用不着别人多嘴说什么,想来姑娘深思熟虑后,定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黛玉抿嘴一笑,道:“嬷嬷说得有理,确实得三思而后行。”
说完,端起茶碗吃茶,微烫的茶水入腹,浑身渐暖。
正在这时,丫鬟通报后,宝玉、宝钗、湘云和探春、惜春姊妹鱼贯而入,宝钗先道:“妹妹大喜了,恭喜妹妹,我们都为妹妹感到欢喜呢。”
黛玉飞红了脸,道:“你这么个贤惠人,也来拿着没影儿的事来笑话我。”
宝钗笑道:“只准你笑话别人,就不准别人说实话不成。”
黛玉顾左右而言他,道:“不是说你们在园子里赏梅赏雪,围着火锅儿吃烤肉,不知道怎样的自在,我还没过去凑热闹,你们怎么就过来了?”
宝钗道:“大太太叫了二丫头去,琴儿她哥哥也叫琴儿过去,我们就都散了。”
黛玉听了,点头不语,心里却在想邢夫人叫迎春过去做什么。昨儿除服宴上,也有几家人拉着迎春说话,跟邢夫人说话时,明里暗里打听地打听迎春。
探春眼里闪过一丝羡慕,惜春却是笑嘻嘻地凑到黛玉跟前,上下打量,脸上满是促狭之色,独湘云脸色不大好看,宝玉亦是长吁短叹,喃喃自语道:“难道世上又要少几个清净洁白人不成?”想到卫若兰的人品模样,并未辱没了黛玉,宝玉十分纠结。
宝玉向来喜爱姊妹们,最见不得姊妹们出阁,偏生姊妹们一个又一个地年纪大了,每次想到此处都觉得十分可惜,谁知轮到最最超凡脱俗的林妹妹了。
不过,若是卫若兰这样的风流清秀人物,倒是和林妹妹天造地设,人间一对。
想了又想,总觉得该告诉黛玉一声,于是等姊妹们都去贾母房中了,宝玉方凑到黛玉跟前,悄声道:“好妹妹,若是别人,当真就玷辱了妹妹,若是他,倒还好,原是个有心人,不是那些须眉浊物,更非国贼禄鬼之流。”
黛玉不觉道:“什么样的人,值得你如此赞誉?你素日最厌世俗经济,他也是个官儿呢。”
宝玉笑道:“别人还罢了,难道妹妹不知道我?我所厌者,不过是贾雨村之流,生怕琼闺绣阁之中亦染此风,方多有讽刺,我所喜者,亦有四书。”
说着,他又道:“上回我悄悄给妹妹的东西,妹妹不是叫人折变了?”
黛玉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宝玉一脸自得,在黛玉询问的眼神中说道:“竟巧得很,有几件东西卖到了卫若兰家的铺子里,其中一对金骏马是我和卫若兰他们在缮国公家赴宴时,李大人给的表礼,卫若兰一眼就认出来了,还特地请我过去询问呢。我本不想告诉他的,又恐他泄密,只好实话说了,他说不会声张,还说以后东西都到他铺子里折变,免得走漏风声。我原想着等年下再攒了东西给妹妹,告诉妹妹一声,谁知没到那时候,卫若兰家竟然来提亲了。”
言到这里,宝玉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甚是闷闷不乐,黛玉不像宝钗湘云等只劝自己学经济,偏就这么一个水晶人被人惦记着了,又不能表明自己的不乐意。
黛玉垂眸道:“听你这么说,果然是个有心人。”
卫若兰是有心人,她早就知道了,受亡父之托,又赠良方,无一不显其心。怪道折变宝玉的梯己不久,林涛家的来请安,并送了租金,还问够不够花,若不够就去卫若兰那里取。
宝玉点了点头,道:“因此,听说是他,我虽不舍妹妹,但也乐见其成,别人就算了,没一个配得上妹妹,连柳湘莲那么个人都不如他。从前小聚时,不管谁请,他都不肯去花街柳巷,最是持身正而清白。”说到这里,他蓦地伸手掩口,东张西望,假装不曾说过这些话。
黛玉登时竖着两道似蹙非蹙的眉,瞪着一双似睁非睁的眼,道:“该死的,你素日在外头都做些什么,偏又来我跟前说!”
宝玉急忙陪笑道:“好妹妹,好妹妹快别恼,也别告诉老爷太太。我没去过那里,都只是在外头别人请了过来唱曲儿,还是夏天那会子薛大哥哥生日才见的。那些地方的女孩儿都是可怜人,若无客人,何来下贱?因此我是不去的。我只是告诉妹妹一声,卫若兰是真真的好,不是那些道貌岸然假仁假义之辈。”
“也不知道给了你什么好处,净说别人的好话。”黛玉指着门口,哼了一声,道:“你快去罢,仔细我反悔告诉舅舅舅母去。”
宝玉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跑走了。
黛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别人的话她信不过,宝玉的话她却相信,既然宝玉这么说卫若兰,连瞒着家里的事情都吐露出来,想来他确实不是那些喜好眠花宿柳的浪荡公子。
黛玉心内暗暗思索,都说他好,到底有多少好处没说完?
自己这样一个人,既没父母,又无族人,脾性也不好,连嫁妆都是母亲并祖上主母们所留的旧物,虽有恩宠封号,不过都有些虚无缥缈。
雪雁忽然走过来,一脸奇怪地道:“怎么别人都替姑娘高兴,就史大姑娘一人的声色不大好?我站在屋檐下看雪,可巧史大姑娘也在屋檐下和丫鬟们说笑,不料宝玉一过去,就给宝玉甩脸子,就是没说话,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闻听此言,房内诸人面面相觑。
过一时,瞅着屋里只剩三五个人,皆是心腹,紫鹃又走到窗边看外面无人,方回过身来道:“我恍惚记得听谁说过一句,卫公子从前的继母、如今的伯母和史大姑娘的婶娘议过亲,说的就是卫公子和史大姑娘,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了了之了。想来是因卫家没和史家联姻,却向姑娘提亲,史大姑娘心里不自在了。”
众人恍然大悟,随之皱眉。
澄碧奇道:“这有什么?难道议亲不成,就不允许别人向其他人家提亲不成?”
紫鹃是荣国府的家生女儿,知道的比别人多些,且她和翠缕交情好,忍不住道:“说是卫家提亲而史家没应,其实不是,两家太太是嫡亲姊妹,早有意向,偏生卫公子从南边回来后就不同意结亲。好像也有一个卫太太信任的尼姑,说卫公子命里不该早娶,又说卫公子和史大姑娘命格儿不合,可巧议亲那会子卫公子在南边大病一场,这才没有继续。”这些,都是她听翠缕说的,今儿北静太妃走后她觉得史湘云神色不同,故找翠缕打探,方得知一二。
听完,众人心中了然,原来史湘云之恼在于此处。卫若兰拒亲之事史湘云亦极明白,所以今逢卫家托人登门求娶黛玉,便觉得脸上心里过不去。
黛玉不以为意,闻得贾母房里丫鬟来叫,遂披上斗篷,过去吃饭。
饭后难免又被邢王夫人凤纨等人打趣了一番,显然众人都乐见其成。他们的乐见其成,不是宝玉的乐见其成,其中必然掺杂着各种好处。
次日一早,林涛家的过来请安。
黛玉单留她在屋内,细细将昨日之事告诉她,嘱咐她和林涛打听一下卫若兰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