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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红楼之黛玉为妻-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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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下一代首位的卫若兰,卫三叔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惋惜,这个侄儿太出色了,一身武功备受圣宠,不到十五岁的年纪就有了四品的职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若是自己的儿子自己能乐死,可惜偏偏不得大哥的心意,只怕大哥会顺水推舟地将他过继出去。

和卫源相比,大哥自然舍得卫若兰,而且他会有一个很好的理由,不留下任何话柄。

犹未想毕,卫三叔就听自己老婆笑嘻嘻地道:“这有什么为难?大伙儿不是听到二伯的话了吗?大哥有两个儿子,大哥既舍不得把若兰过继出去,那便将源儿过继给二伯。横竖都是嫡亲的血脉,又是次子,二伯自己也愿意,正是皆大欢喜。”

说完,卫三婶下巴扬起,挑衅地看了卫太太一眼。

卫太太脸色极为难看,恨不得扑上去堵住这个妯娌的嘴巴,偏偏她话已出口,自己若是表示反对,旁人定会说自己只疼亲子不疼继子,之前做的一切都付诸流水了。

卫伯斥责道:“弟妹,祠堂之中,哪有你说话的余地?三弟,还不管管你媳妇。”

卫三婶抢在丈夫之前说道:“大伯,话可不能这么说,作为卫伯府明媒正娶的儿媳妇、我家老爷的原配夫人,给老祖宗上供我还得奉汤送菜拈香磕头,还不用像大嫂那样给原配夫人行礼,祠堂中怎么就没有我说话的余地了?”

卫太太听了,顿时紫涨了脸,满眼怒意却说不出一句话。

原配和填房的出身原本就相差极远,偏偏进门后,填房天生就比原配矮一头,论及子孙的血脉,同样是嫡子,旁人只会说原配之子血脉更纯正,论及地位,自己年年都得给原配夫人行礼,哪怕是姐妹礼,也够她气不过了。

卫母怒道:“都给我住口,这里是祠堂,不是你们拌嘴的地方!”

卫三婶立时住口,迅速退到丈夫身边,交换了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

卫母一脸疲惫,眼角处的泪痕十分斑驳,令人看了觉得惊心,她看向长子,泣道:“老大,成儿的话你也听见了,从前我说他来找我和妙真由此可见并不是我们娘儿俩撒谎。你是一族之长,又是成儿嫡亲的大哥,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虽然老三家的说话粗俗了点儿,却是极有道理,兰哥儿是长房嫡长子,你舍不得,我心里明白,我也不能同意将兰哥儿过继出去。那么将源哥儿过继给老二可好?源哥儿是弟弟,将来你这一房的祖业和大头的产业都是兰哥儿的,他得不到,倘或过继到二房,二房将来的产业都是他的了。等我这老婆子死了,梯己一分四份,你和老三一人一份,另外两份都给源哥儿,你们也不许说我偏心。”

卫太太大惊失色,失声道:“老太太,不行!”

她可就卫源一个儿子,惦记着的是卫伯府的爵位,可不是那区区十几万二十万的产业。

卫母凝目望着她,眼神凌厉,道:“如何不行?不过继源哥儿,难道过继兰哥儿?莫非你们之前说舍不得将兰哥儿过继出去的话都是假的?都是哄我的?没涉及到源哥儿你们就舍不得,涉及到源哥儿你们就舍得了?”

卫太太急忙摇头,泪流满面地道:“没有,老太太,我们并不敢如此。源哥儿是我的儿子,兰哥儿也是我的儿子,好容易养得这么大,我哪个都舍不得。”

卫母不甚满意,问卫伯道:“老大,你怎么说?”

众人齐齐看向卫伯,都想看出点端倪。

卫伯脸上露出一丝踌躇,眼神十分挣扎,看到他这样的模样,就在众人以为他下定决心的时候,却听他痛苦地道:“老太太,两个都是我的儿子,让我如何舍得?我钦佩二弟的铁血丹心,这几个月我也一直在挑选合适的人选给二弟做嗣子,一定会给二弟选择一个让他满意的嗣子。二弟先前说喜欢兰哥儿这样才貌双全的,源哥儿到底差了些。”

卫伯从来不许旁人拿着卫源容貌平平比不得卫若兰一事说闲话,此时为了保住卫源,不将他过继出去,他自己就提起了这件事,提醒众人别忽略了这一点。

卫母老泪纵横道:“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你弟弟在阖府祭祖的时候享受不到子孙香火?”

和卫源相比,卫母更疼自小在跟前长大的卫若兰,当然,和卫若兰相比的话,她更加疼爱自己亲生的大儿子。所以,她才会在这里提出要将卫源过继出去的话,想得到儿子的同意。这样一来,保住了卫若兰的位置,同时次子也有香火继承了。

卫太太软软地跪倒在地,卫伯也跪了下来,含泪道:“母亲,孩儿明白母亲一片慈母之心,然而孩儿亦是人父,孩儿就这么两个儿子,孩儿舍不得!”

卫若兰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讽刺。

他口口声声说舍不得两个儿子,却不说舍不得卫源,明明卫母是想把卫源过继出去,果然是一片慈父之心,只对卫源所有的慈父之心。

看着满脸祈求和痛苦的长子,卫母忍不住泪流满面,步履蹒跚地出了祠堂,不敢再逼他做出决定。她怕自己再这样强逼下去,长子不再给次子过继子嗣,或者随便选个没有本事的孩子过继给他,亦或者为了保住卫源,将卫若兰出继。

事情好像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没完。

一夕之间,京城里又有了新的流言,提起了卫伯府祠堂里发生的事件,人人惊异于卫二叔死不瞑目而现身传话,无数人赞颂卫伯对儿子一视同仁的慈心。

这件事几乎传遍了大街小巷,偏生荣国府忙着省亲一事,无论是爷们还是夫人小姐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上上下下竟无一人知道,唯独刘嬷嬷不想让黛玉做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常常打听各家的秘事,用以警醒自己,遂将听来的流言蜚语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黛玉。

黛玉正坐在炕桌前用诗词歌赋的方式写谜语,身下铺着皇后赏的大白狐皮坐褥。

这些谜语是皇后命太监传话要的,说上元节宫里常挂无数花灯,上面写有许多谜语,偏生她自己做的经常被猜出来,彩头跟着成别人的了,遂叫黛玉做几个让人猜不出来的。

此时听了刘嬷嬷送来的消息,她以笔管顶了顶下巴,侧头想起刘嬷嬷说的卫伯府秘事,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叹息道:“我原以为有父母在堂是喜事,总比像我一样孤苦伶仃的强,此时才知道,有些父母倒不如无。公子被过继出去已成定局,不消几日就有消息了。”

刘嬷嬷奇道:“姑娘何出此言?旁人都说卫伯一片慈父之心,两个儿子都舍不得出继呢。”

黛玉低头继续写谜语,一物作一首,屋内之物皆可作谜底,道:“流言蜚语尔,不过是用来掩饰自己的偏心,好彰显自己的高风亮节罢了。”

忽听人说宝钗来了,主仆二人忙掩住话题。

两日后,黛玉正在款待从铁网山飞来的几只鹦鹉,刘嬷嬷进来说卫家有消息了。

第028章:

即使是在御前,下手站着卫若兰,陈麒和卫伯仍是各执一词。

一个不愿割舍舅甥之情,曰亡妹只此亲子,不能绝其母子名分,断其香火,一个只云自己乃为亡弟着想,方忍痛割爱,将长子出继,仍有次子以后人身份为原配夫人拈香磕头,不会断其香火,且此事是卫家一族的家事,容不得外人插口。

忠顺亲王兴致勃勃地听了半日,伸手戳了戳站在自己旁边的卫若兰之腰部,在卫若兰微微侧头看向自己时,他挤眉弄眼地笑道:“令尊和令舅,不对,你已被出继,那么他们就是令大伯和令前舅舅,他们为了你在皇兄跟前争端不休,你怎么看?”

忠顺亲王是长泰帝最小的弟弟,一母所出,从小性情就放荡不堪,封王后愈甚。

虽然卫若兰在很多红学著作里看到诸多学者说忠顺亲王是个坏人,其实倒也算不上。他就是皇家子弟、性情不堪,喜好优伶戏子、断袖分桃,忠顺王府可没做过宁荣二府做过的那些恶事。蒋玉菡逃走是难以忍受装神弄鬼的命运,这是优伶常态,而非忠顺亲王之过。只因忠顺亲王之故致使宝玉挨打,又和四王八公没有来往,在红楼梦中方成了恶人罢了。

按照红楼梦里的年份,宝玉和蒋玉菡便是今年相识,蒋玉菡的琪官之名如今天下皆知,在忠顺亲王跟前极得意。卫若兰做了一等龙禁尉,忠顺亲王出入大明宫,常常问他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射死猛虎黑熊,在他休沐的时候常叫他去忠顺王府吃酒看戏,颇有点交情。

卫若兰定定地瞅了他好一会,默不作声。

坐在上面的长泰帝仿佛听到了忠顺亲王的话,淡淡地对陈麒道:“行了,大过年争吵什么?亏得你们还是当朝重臣,谁知吵架的时候竟跟市井小民没什么分别。”真真是大开眼界了,长泰帝心想,下回遇到这种事再叫弟弟来报信好了。

陈麒面色如常,卫伯却是涨红了老脸,连连告罪。

长泰帝看都没看他一眼,垂眸对上卫若兰,问道:“若兰,卫伯和陈爱卿争吵,全是因你而来,你被出继这件事,你怎么看待?”

看到卫伯微怒的目光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隐晦威胁,卫若兰跪倒在地,平静地道:“二叔为国尽忠,微臣佩服已极,微臣虽不舍得离开父母,但事成定局,便是舍不得也不能了,唯有遵从父母之命。料想老爷忍痛将微臣出继,定有老爷自己的考量,只是,先母只有微臣一个亲生之子,微臣自幼又颇得舅舅爱护,恳请皇上恩准微臣与亡母、舅舅仍续前缘。”

出继是他自己的主意,对卫伯和卫太太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横竖被出继后自己仍旧和祖母是祖孙,唯独难以释怀的就是这段无缘的母子情分和这段深厚的舅甥之情。

天地君亲师,如果能得圣上额外恩准,那就再无遗憾了。

长泰帝面露沉吟,犹未开口,就见忠顺亲王插口道:“皇兄就恩准了罢,虽然卫伯爷说次子仍是原配夫人之子,但继子无论如何都比不得亲子体贴不是?明儿上香磕头,少上了几柱香、少奉了几个菜、少磕了几个头,外人谁知道?陈尚书和卫伯爷都是重臣,恩准卫若兰所求的话,既能让卫伯爷顺利地出继长子,又能让陈尚书满意,岂不是皆大欢喜?”

陈麒和卫伯都看向长泰帝,一脸殷切。

确实,陈麒压根不在乎卫伯府的爵位,也赞同卫若兰不受卫伯左右,他之所以恼怒,只因卫伯的举动令他们兄弟和卫若兰断绝了舅甥之情,幼妹没了亲生儿子上香磕头。

不想长泰帝拿不定主意,吩咐戴权禀告太上皇,询太上皇的旨意。

忠顺亲王忍住笑,卫若兰也是目瞪口呆,很快他就回过神了,神色淡定。根据他的猜测来看,长泰帝定是恐怕这件事再生是非,所以才请太上皇做主。太上皇做主了,任凭以后出了什么风波,都和他老人家不相干。

当差这几个月,他已经十分了解这位天子的性情,吃惊之余又有些啼笑皆非。

长泰帝生活简朴并不似外人想的那么奢靡,概因规格在,是以显得华贵,其实一顿饭只有几道菜;为了攒银子,他的心腹在诸后妃娘家建造省亲别墅时大赚了一笔,心腹回话时卫若兰才知道,不过都进了长泰帝的私库;长泰帝又命心腹臣子以高价将冠服卖与王公大臣及诸公主郡主国公夫人等,包括后宫嫔妃在内。乃因朝廷一季只发一套朝服,吉服只有过年前才有一套,如若换洗,须得自己花钱向朝廷购买,卫若兰自己已买了三套冬日的冠服。

冬日天寒地冻,衣裳不大容易晒干,须得多备几套。

其实向朝廷买冠服用来换洗乃是常态,总不能穿同一套朝服上朝理事,只是从前的价钱没有现在这么高,根据卫若兰的观察,冠服的定价只有王公显贵的高,其他的价钱并无变化。

值得一提的是,秋围狩猎所得的皮子,都被长泰帝他老人家给没收了,然后硝制好后又以赏赐的形式给朝臣,当然没有全部赏还,卫若兰只得了一张熊皮和几张狐皮,虎皮成了长泰帝和皇后的大氅。至于肉则用作秋围中了,平时吃饭设宴的野味都是从这些猎物身上而来。

除此之外,长泰帝极少赏赐金银与人,多是赏赐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自己能得六百两黄金和六百两白银,现在想一想,真是祖上积德了。

最让卫若兰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事情是长泰帝喜欢听宫外关于达官显贵的流言蜚语,谁家的园子好、谁家的戏子俏、谁家的小妾比正室夫人还厉害、谁家的庶子女和嫡子女争锋、谁家的老夫人偏心小儿子等等,他都一清二楚,每次听得意犹未尽,还和跟前的人分析流言蜚语的真假程度并猜测最后结果,跟前有几名小太监专司打探消息之职。

卫若兰忽然明白长泰帝为何经常与自己舅舅话家常了。

犹未回想长泰帝其他出人意料的举止,戴权已经从上阳宫回来了,恭敬地道:“奉太上皇特旨:准卫若兰出继后仍续母子、舅甥之情分,出继一事就此了结,不可再生事端。”

长泰帝和忠顺亲王站起来听着,陈麒、卫伯和卫若兰磕头谢恩。

卫若兰清楚,太上皇允许自己所求,让此事了结,到底是偏向勋贵出身的卫伯。

事毕,众人告退之前,长泰帝随口道:“既已过继,又得太上皇额外恩准,尔等便趁着宗祠未掩、影像未收,早些行了正经仪式才是正经。”

卫伯诚惶诚恐的口呼遵旨,心中喜之不尽。

长泰帝喝了一杯茶,因此时尚处封印中,朝中又无大事,想了想,问戴权道:“今儿初四,其他人忙着省亲,各个兴奋得无以复加,皇后不必回娘家,现今在做什么?”

戴权笑回道:“回老爷,娘娘正带人做上元节用的花灯。”

“花灯?哦,是了,每年上元节猜灯谜得猜到正月下旬,今年几个嫔妃正月十五回娘家省亲,上元节乐到月底也未可知。”长泰帝点了点头,站起身,“去皇后那里看她制了什么精巧花灯,顺手也写两个灯谜儿上去,瞧瞧谁能猜出来。”

皇后闻听长泰帝的来意,道:“便是猜出又如何?陛下又舍不得彩头。”

没听到长泰帝回话,回头一看,就见他盘膝坐在熊皮坐褥上,愁眉苦脸,长吁短叹,忍不住问道:“如今海晏河清,盛世太平,便是有什么天灾人祸,凭下面那些官员的心思,定是等过完了年才来禀告,免得打扰你过年的兴致,那么你又因何故发愁?”

长泰帝叹道:“彩头随便拿件东西都体面,倒是封印前礼部和户部呈上了诸嫔妃省亲所用的单子,加上年底赏出去用作祭祀的恩赏银子又是一大笔。”

皇后听了,莞尔一笑。

诸嫔妃省亲不仅各家耗费钱财建造省亲别墅,朝廷也是要花费不少,赏赐给椒房眷属的金银彩缎之物、赏赐给下人的糕点荷包金银铜钱表礼等物,和春季恩赏银子一样,都得从国库里出。也亏得是从国库里出,倘或从长泰帝的私库里出,他不得心疼死。

可是,即使从国库里出,也够长泰帝心疼了。

侧头想了想,皇后说道:“陛下想法子找补回来不就是了?陛下手里那么些能人。”

“太上皇说朕小气,不许朕与民争利。”长泰帝一脸抑郁不乐,暗地里埋怨太上皇的财大气粗,借给文武百官许多银两,又对亏空之官员宽容,致使国库空虚,抄家所得的财物虽进国库,田地俱作他私有的皇庄,偏偏国库里已经没有多少银两了,太上皇依旧挥金如土。

皇后岔开道:“贤德妃拟定的赏赐清单甚是有趣,陛下看到了没有?”

事关后宫诸事,清单皇后也得过目。似省亲当日的赐物,基本上都是先有清单,从国库中支取,在清单的基础上再多准备一些东西,以备到时发生变故,另行增减。

长泰帝顿时来了兴致,道:“看了,略觉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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