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黛玉为妻-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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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问是什么笑话,凤姐道:“宝丫头出阁前晒妆,蟠儿媳妇大闹了一场。”
闻听此言,黛玉不禁一呆,说道:“金玉良缘是从他们家传出来的,宝姐姐又有母亲哥哥,贾家有聘礼,薛家理应有嫁妆,夏金桂闹什么?”
凤姐一脸嘲讽,道:“骂宝丫头是赔钱货,搬空了薛家,又说薛家向她家求亲时都没送这么多聘礼,又说薛家打她们家家绝户财的主意,闹得天翻地覆,叫来客看了好大的笑话,幸而他们家来往的都是寻常几个官宦人家,余者多系生意上的。”
黛玉想了想,道:“女孩儿从出生起,父母就开始与之攒嫁妆,即使薛家的生意渐亦消耗,从前攒下来的嫁妆也不容小觑,夏金桂是舍不得了。”
凤姐摇头道:“妹妹忘记宝丫头待选之事了不成?薛姑父对宝丫头寄予厚望,原本是打算进宫的,就跟娘娘一样,并不像我小时候那样有父母攒嫁妆。所以,宝丫头的嫁妆都是进京落选后才渐渐置办下来的,约有四五万之数,虽然不少,但比起妹妹的却是差远了。这么一点子,咱们谁看得上?但在夏金桂眼里却是天大的数目。夏金桂进门时我去吃喜酒,嫁妆比宝丫头远远不如,可见她老子死后,娘儿俩手里其实也没能保住多少东西。”
宝钗不是简单人物,薛家闹了那么大的笑话,她都稳得住,见母亲淌眼抹泪不知如何应对,她亲自出面,三言两语弹压得夏金桂不敢再吭气,嫁妆才算安安稳稳地运到了荣禧堂,以凤姐来看,王夫人面上如常,心里不是十分满意。
凤姐不用想就能猜出王夫人的心思,王夫人最看重宝钗的品格,和自己一条心,又何尝不是看重薛家的百万之富?谁知事到临头,和黛玉的嫁妆一比,竟成云泥。
对此,黛玉不予置评。
无论是自己原有的命运,还是今世的人生,原本都是一无所有的,原有命运是老父留给自己的家业多叫他们用尽,自不如宝钗有嫁妆,今世人生是老父捐尽家业,剩余书籍字画也不在王夫人眼里,只是谁都没想到自己后来有那样的福气,嫁妆不菲。
没有卫若兰,就没有今日今时的自己,黛玉脸色柔和,心中如蜜,恨不得立时就回园子看卫若兰料理公务,哪怕只是看着,也是幸福。
凤姐将府里近来发生的大小事情都告诉了黛玉,途中喝了好几盏茶,方恋恋不舍地离开。
等她走后,黛玉沉思片刻,看凤姐送来的那些东西时,卫若兰已料理完手里的事情,过来看到满厅的东西,不觉一怔,得知来历,道:“我看看有什么东西。”
黛玉道:“我也才看。”一面说,一面将清单递给卫若兰,命人将书籍先送到藏书阁,等明儿自己过去分门别类地放在书架上,几卷字画展开和卫若兰看过后重新卷起以丝带系上,□□书房的青花大绢缸,余者古董首饰等也都收拾妥当。
卫若兰道:“宋徽宗和赵孟睢⒊鹗薜幕椭恢刀倭剑课宜凳裁凑渲橐欢灾等倭揭樱崭湛茨隳呛凶永铮故歉氲按笮。负跻荒R谎执笥衷玻Я蕉寄崖虻健!�
黛玉抿嘴一笑,将凤姐先前的话告诉了他,道:“珍珠留着,明儿孝敬皇后娘娘。”
刚刚将单子和东西一比对,黛玉就觉察出来了,说是价值两万上下的东西,实则按市价的话,七八万两银子都不止,很多东西单子上模糊不清地写着,实际上东西更为珍贵。就像那两颗珍珠,单子上说珍珠一对折算三百两,看东西时才发现是一对价值数千两的大珍珠。
卫若兰恍然大悟,再看单子上写明折价千两实则无价的慧纹璎珞,道:“原来如此,外祖母真真是煞费苦心。你这里如此,宝兄那里只怕也相差无几。”
黛玉摇了摇头,缓缓地道:“给我的东西没过别人的手,老太太只叫鸳鸯和琏二嫂子收拾了送来,二嫂子那一房得的东西也比单子上列的贵重许多,即使不如我得的,必定远胜其他人,二嫂子自己都说给她的一套祖母绿头面折价三百,实值上千。至于宝玉就未必了,分给他东西二舅母和宝二嫂子定然会过目,不好瞒过去。”
她猜得不错,贾母就是有这样的顾忌,以至于给宝玉的古董玩意书籍字画等物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但估价只比市面上低两三成,庄田商铺等都按市价,不似给黛玉的东西,三千两的珍珠折价三百,无价的慧纹璎珞折价上千,上千两的名画折价二百。
凤姐将自己一房的东西封箱搬到东院后,和贾赦贾琏一清点,就发现其价值得翻一番,随后她暗中打听到李纨母子和宝钗、贾环、贾琮得的东西价值则和清单符合。
贾琮虽是大房的哥儿,但他的东西都由邢夫人收着,没过凤姐之手。
较之李纨,凤姐本就孝顺贾母,原本她以为贾萱和贾兰得的东西都一样,后来才知道贾母暗中使了这样的手段。贾母房里还有平常会客时的摆设和头面衣服等,年下又有人送礼,这些将来都是贾琏的,粗粗算下来,数目不小,也不算亏待贾琏。
凤姐先去贾母房里回话,奉上黛玉托她孝敬给贾母的各色珍奇补品和一张品相极好的虎皮,等回房时凤姐在心里盘算这些东西没入账,怎么在入账前把自己娘儿三个的东西挪出一半来寄存到黛玉那里,虽然自己家未必获罪,但万事谨慎为上。至于黛玉得到的东西更加珍贵,凤姐一点都不在意,给黛玉总比给其他人强,将来有求黛玉的地方多着呢。
与贾琏一商议,贾琏果然是十分赞同,道:“宁可防患于未然。就依奶奶的意思罢,先写信问过林妹妹,得她同意,再趁着年下送礼时装箱,掩人耳目地送过去。”
未等凤姐行动,就到了腊月十一了,乃是邢家晒妆的日子,她帮着料理了一番,又将自己和黛玉给邢岫烟的东西送给邢岫烟。最令她出人意料的是,迎春和湘云都过来了,各自给了一套赤金头面,迎春的也还罢了,湘云给的却不比黛玉的逊色,另外又给了几匹绸缎。
邢岫烟虽不如宝琴那样在贾家有身份地位,但姊妹们喜欢她,给的添妆竟超过了嫁妆。
邢忠夫妇原是酒糟透的人物,现今仍旧依附邢夫人而居,家里又贫寒,给邢岫烟置办嫁妆的银子还是薛家给的聘金,今见邢岫烟妆奁里满满当当,喜得浑身发痒。
迎春十月初又生了一个儿子,此时珠圆玉润,倒和宝钗有些仿佛,因她是邢岫烟的表姐,所以来得早些,坐在屋里和姊妹们说话,见了史湘云给邢岫烟的东西格外出众,不禁道:“史大妹妹,听人说你日子过得大好了,我原不信,今儿亲眼见了才相信。”
史湘云披着一领簇新的大毛斗篷,以玄狐腿皮为里子,面子却是孔雀羽镶金点翠织就的雀金呢,金翠辉煌,碧彩闪灼,绚丽不可名状。
除了贾母给宝玉一件面子差不多的斗篷,迎春从未见过第二件这样的,保宁侯府也没有。
湘云听完迎春的话,笑嘻嘻地道:“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这么着,和大家的日子一样,就是自己的家到底自在些。我听说姐姐过得才好呢,现今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怎么不把大哥儿带过来?我想姐姐今日必定过来,已叫翠缕预备好了表礼,谁知没来。”
迎春道:“天冷,大哥儿有些咳嗽,二哥儿尚未满百日,都不敢抱出来。明儿我给你下帖子,去我们家做客,你就见着了,表礼先留着,不会叫你省这一笔。”
湘云大笑道:“二姐姐,你什么时候这样伶俐了?放心。”
凤姐在一旁听完,问道:“云妹妹,算一算日子,你公公除服了罢?几时回京?”葛辉的老父是前年七月份死的,今年十月葛辉守孝就满二十七个月了。
湘云回答道:“确实已经除服了,原本我以为十一月就该到京城了,谁知昨儿接到书信说我们老爷不巧病了,也是这几年守孝吃睡不好所致,兼路上难走,老太太年纪大了,更加经不起颠簸,只好等过年后再回京,走水路。”
凤姐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身体要紧,别的都可靠后。等你公公婆婆进京了,打发人告诉我一声,好去拜见你婆婆和老夫人。”葛家拜礼甚重,理当前去拜会。
湘云听了满口答应。
姊妹们说说笑笑,便听薛家催妆来了,又是好一番热闹。
次日是正日,湘云仍坐车过来,和凤姐、迎春等坐了一桌,宴毕,大家都散了,各自回去,她想了想,坐车往贾母上房说话,可巧宝钗和李纨正陪贾母说笑,她请过安后,笑嘻嘻地看着宝钗道:“薛兄弟今儿娶亲,宝姐姐怎么在家?”
宝钗穿着大红羽缎对襟褂子,不失喜气,因头上的钗环不多,所以不显得奢华,含笑回道:“我们薛蝌大喜,我和你哥哥如何不去?我们两个人一块去的,吃完酒席才过来。你哥哥回家换衣服,我先来老祖宗这里回话。”
湘云挽着贾母的手臂,道:“老祖宗,我好些日子没来了,老祖宗想我不想?我心里想着老祖宗,偏家里事务繁忙,不能天天来见老祖宗。”
贾母摩挲她的后背,笑道:“已经出嫁二三年的姑奶奶了,还作这么小女儿之态。”
湘云道:“我在老祖宗跟前不就是小孩子家?难道在老祖宗跟前扮老成?一辈子都在老祖宗跟前撒娇才好。我们老太太都说我这样很好呢。”
贾母开怀一笑,拉着她细问在葛家的生活,愈加放心了好些,正要问她公公几时回京,忽见翠缕悄悄进来,探头探脑的,问有什么事,翠缕忙上来道:“回老太太,三爷打发人来找奶奶回去,说有急事,请奶奶速回。”
湘云心中一惊,不知葛煦何事焦急如斯,遂向贾母告辞,出了上房就道:“三爷打发谁过来的?说是什么事了没有?”
翠缕脸上满是惊慌,低声道:“说是朝中忽然下旨,要治两位侯爷的罪。”
湘云霍然转身,死死地盯着翠缕。
翠缕含泪继续道:“三爷打发贴身小厮过来,说外头已经沸沸扬扬了,不到晌午时分,许多官兵就冲进保龄侯府和忠靖侯府两处,小厮来时他们已押走了两位侯爷,其他成丁没成丁的爷们也入狱了,太太奶奶们都被锁在后院一处下人房里,有人严加看守。”
湘云不及听完,加快脚步往二门走去,寒冬腊月之时,急得满脸是汗,她来时坐的车就在二门,急急忙忙地打道回府,盘算着命人去何人家里打探详情。
回到家中,湘云便问葛煦史家是因为什么事抄家的。
葛煦叹了一口气,扶着她的肩膀,道:“好几宗罪,一是和甄家来往吃了瓜落儿,二是受到了原先卫伯府的牵连,三是任上亏空,四是欠银不还,最要紧的是和先义忠亲王来往的一件旧案也翻出来了,林林总总十好几条。”
湘云满脸泪痕,道:“说来说去,不如说是得罪了人罢?到底有什么罪过,竟到抄家治罪的地步?那卫伯不也只是罢职削爵罚款。”
葛煦摇头道:“比之卫伯府,咱们两个叔叔犯的事更厉害些,说是受卫伯府牵连,不如说是叔叔牵连了卫伯府。我亲自央求父亲的几个同年才知道,从前卫伯任上失误就是因叔叔之事所致,具体是为了何事,就打探不出来了。”
说完,他放低了声音,道:“抄家之前,叔叔家就先得到了消息,打发几个下人拉了一车的东西过来要寄存在我们这里,被我拒绝了。”
湘云忙问为何。
葛煦沉声道:“咱们老爷正等着起复,这时候匿藏犯官财物,无异于自寻死路。我跟来人说了,我们家不缺钱,不缺门路,叔叔家出事,我们定会尽心打点,务必帮叔叔疏通,花再多的钱都愿意,但是不能匿藏叔叔家的东西。”
湘云犹不明白,葛煦不得不将律例仔细说与她听,她醒悟道:“我知道了,三爷做得对,不该匿藏他们的东西,将来打点实在缺钱,拿我的头面去折变。”
却说湘云走得匆忙,宝钗和李纨出来时就察觉到了,因不知发生何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妯娌两个往王夫人上房去,只见几个女人慌里慌张地在王夫人跟前说话,当地放着七八个箱子,没有合拢,露出一些珠光宝气。见到她们进来,几个女人立刻掩住了话,脸上犹有惊悸之色。宝钗心中一动,认出其中一个是保龄侯府曾经来接过湘云的婆子。
王夫人抬起手,腕上的佛珠愈加圆润光泽,缓缓地道:“我都知道了,你们放心,我即刻命人送你们出城,远远地走开,不叫人见到。至于东西,没人敢来我们家问。”
几个女人千恩万谢,跟着王夫人的陪房退了出去。
李纨不觉想起甄家送东西来的场景,开口道:“太太,保龄侯府的人过来做什么?这些东西是送给太太的?还是送给府上的?若是送给府上的,我就收进内库。”
王夫人命玉钏儿吩咐婆子把东西搬到自己库房里,等屋里没有下人在了,才看向李纨,说道:“不是给府上的,单给我,不用收进内库。正好我有事找你,可巧你就来了,不必我再派人过去。兰小子一日比一日大了,每日读书习武,十分辛苦,你这个做母亲尽心照料他要紧,回头将对牌送过来,家务移交给宝玉媳妇管理。”
李纨闻言一怔,心中大急,道:“太太,莫不是我有什么不周之处?”她已掌管府中家务数年,在府里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尝到了这样的好处,如何甘心撒手?不说能捞取的油水,单是下人为了差事送来的孝敬也是十分可观。
虽然荣国府的架子早就倒了,但是还债时也卖了许多下人,每年庄田都有租子送来,银子不够使时哪怕是东挪西借,仍旧很有油水,所以李纨舍不得放弃管家奶奶之职。
王夫人端起几上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捻动腕上的佛珠,道:“你办事很妥当,没有任何疏漏,但是咱们家的规矩,终究不该你管家,因我实在无人可用,才叫你理事,饶是这么着,每逢喜庆大事都得凤丫头出面,实在不好看。如今你兄弟媳妇进门了,我也放心交给她,你就清清静静地在家照顾兰哥儿,等他给你挣个凤冠霞帔回来。”
王夫人话都说到这样的地步了,即使李纨不愿意,也只得从袖中将对牌拿出,交给王夫人,眼睁睁地看着她转手给宝钗。
宝钗推辞不过,才双手接过。
王夫人对着李纨道:“你们是嫡亲的妯娌,以后你屋里缺什么,就打发人跟宝玉媳妇说一声,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如今宝玉和宝丫头成亲,都不住在里头,四丫头常住东院,你和兰哥儿也都搬出来罢,住回原来之处,锁了园子,倒能省一抿子花费。”
李纨低声答应,满心都是郁气。搬出来住在那里?大跨院已经给宝玉了,别处都十分狭窄,尤其是自己原来住的房舍,哪里比得上稻香村阔朗?
出了王夫人的院落,李纨不等宝钗赔罪就道:“我得回去收拾东西,万事都交给你了。”
宝钗目送李纨,回到新房。
她们妯娌两个才离开,凤姐就匆匆忙忙地到了。
原来她已经听说史家被抄的事情了,想起贾母,先吩咐上下人等,说道:“老太太身上不好,这件事不许叫老太太知道,倘或传了一点儿风声进老太太的耳朵里,皮不揭了你们的!”刚吩咐完就听到王夫人又收了东西,少不得赶过来劝说。
王夫人正在佛前念经,听了她的来意,道:“慌什么?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往年比这大的事情也不是没经过,哪一回出过事?”
凤姐气急败坏,道:“以前就是有人告咱们家谋反都不怕,眼下人人自危的时候哪里能做这些事?姑妈这样揽事上身,可怎么好?史家被抄,其中就有一个罪名是和甄家有关,太太那年收下甄家的东西,尚未撇干净,此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