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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将军夫人养儿记事-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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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哎呦’一声,郑誉很快就冲了出来。

“姐姐,你没事吧。”郑誉一脸担忧。

郑绣被他扶起来,揉着下巴,口齿不清道:“没事没事,是我没当心。”

郑誉就转头冲着薛劭大喊道:“你个野孩子,我姐姐好心要帮你,你害她摔跤!你走!快离开我家!”

薛劭也是被她这摔得吓到了,本能地往前走了两步想去扶她,听了郑誉这话,他站住了脚,抿了抿唇,木着脸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等郑绣想去拦他的时候,他已经跑的没影了。

“你怎么这么说人家?”郑绣盯了郑誉一眼。

郑誉撇嘴道:“本来嘛,都怪他。”

郑绣叹了口气,耐着性子道:“白天二婶也骂咱们‘野孩子’,你心里听了什么感受,怎么还这么说人家?”

郑誉低下头没说话,白天二婶那么说的时候,他心里确实可难受了。只是刚才薛劭害他姐姐摔了跤,实在可恶!

郑绣被他扶着回了屋,少不得还得说他一顿。

郑誉也没犟嘴,乖乖地受了训。

第二天早上,郑绣早早的起了身,虽然昨天摔得狠了,过了一晚上,倒是不觉得疼了。她利落的和了面,做了面条。之前的骨头汤还有剩下,用来做汤底倒是方便。再放上一些白菜和豆腐作配料。

面条下锅后,骨头汤咕嘟咕嘟冒着香气。郑誉闻着味就起床了。

“姐姐,今天吃面啊!”吃了好多天腊八粥的郑誉喜滋滋地围着灶台打转。

郑绣看着火,跟他说:“一会儿咱们去薛家一趟,咱们去看看薛劭。”

“看他干嘛啊?”薛劭不满地嘟囔,然后就对上了郑绣的眼刀子,便乖乖地闭上了嘴。

很快面就煮好了,郑绣用海碗捞了满满一碗,又捞了不少白菜和豆腐。

郑誉肚子饿得咕咕叫,看着就直流口水。

郑绣也不管他,拿了篮子,把海碗仔细地放平了,又用碗扣起来,再从蒸锅里拿了两个白馒头,一起放进了篮子里。

郑誉不情不愿地跟着她出了门,去了村西头的薛劭家。

薛劭家现在住的屋子,本来是村子里的荒屋,能看出来简单地收拾过,但是看着也十分破败,就两间墙壁斑驳的土房。倒是也有个院子,只是看着已经很久没人收拾过,里头的积雪都没有清扫。

郑绣叫了会儿门,里头都没人应声。看着大门也没落锁,她干脆就推了门进去。堂屋的门也大敞着,里头就一张桌子,几条长凳。

郑绣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怪味,有些像霉味混杂着馊味。她把篮子放在桌上,四周一打量,发现梁上系着不少腊肉。但也仅仅只是腊肉,一览无余的屋里实在没有其他像样的东西了。

“姐姐,咱们东西都送到了,回去吧。”郑誉在旁边不断催促。

郑绣不死心地又冲着屋里喊了两声,见还是没有人出来,她便穿过堂屋进了屋,屋里一条土炕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人。

这么大冷天的早上,家里大门都敞着,那孩子能去哪里啊?郑绣围着薛家两间土房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人。

☆、第6章 同行回村

第六章

这天到了郑仁回家的日子。他出了书院,便觉得扑面的寒风跟刀子似的割着脸,不由紧了紧袄子,加快了步伐。

刚走出书院门口,就看到几个袄子上带着补丁的学生聚在一起。

见着他,几个学生都恭敬地行了礼。

郑仁便停下脚步,问:“大冷天的,怎么不早些回去。”

其中一个学生略有些局促地道:“先生不知,今日腊八,镇上冯员外在派粥米呢。我们几个商量着,一会儿去领一些回去。”

他说话时一直垂着眼睛。文人最重气节,好面子,他们在此踌躇,想来是不好意思拉下脸面去领粥米。因而郑仁也理解他们,便道:“恰好同路,咱们一起去。”

几个学生这才没那么拘谨了,跟着他一道去了。

冯府就在书院回村的路上,郑仁远远地就看见冯府门口围着不少人。

这两年年景艰难,百物腾贵,大部分人手头都不宽裕。

冯家派腊八粥,是用布袋扎着配好的配料一一派送。只要慢慢排队,不论年纪大小,每个人都能领上一小袋。一袋约有半斤即八两的分量,足够一家人一顿的口粮了。家里人数多一些的,领一次就能吃上几天了。

郑仁看着眼前长长的队伍,正寻思着怎么绕开。

人群里却挤出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对着他恭敬地作了个揖,道:“是郑举人吧?咱们家老爷隔得远远的就瞧见您了,让小的请您过去领米呢。

郑仁摇摇头,道:“家中米还宽裕。”

小厮笑道:“实在是我们老爷一番心意,举人若是不领,小的实在难办。”

郑仁是镇上有名的举人老爷,又在书院授课多年,声名在外。世人又看重读书人,不少人家对他都十分殷勤。冯员外这样盛情难却的,他也不是第一遭遇到了。想到自己带头领了,那么几个学生便能心安理得去领了。他就没再推辞,跟着小厮过去了。

他一过去,人群里自然就为他让了道。

冯老爷站在台阶上,见着了他也热络地走下去,同他打了招呼,然后亲自拿了几袋米递给他,“小小心意,望您不嫌弃。”

郑仁拱手谢过,只接了其中一袋,道:“一袋足够了。谢过冯老爷。”

当时人也多,不便寒暄,郑仁领过米就告辞了。

从冯府的人群中挤出来后,看着学生们都已经安然地在排队领粥米,郑仁就踏上了归家的路。

恰好有一个孩子也领完了米,跟他同行。

那孩子看着跟自家小子差不多大,只是有些眼生,见他瘦瘦小小的,便主动攀谈道:“可拎的动?”

那孩子点点头,小脸上倒是笃定,“不算重。”

因这几日雪下下停停的,路上的雪融了一半,很不好走。郑仁就放慢了速度,想着等一等那孩子,若是他不小心摔了也能帮把手。

一大一小就一前一后地在大路上走着,一直走到槐树村村口,郑仁心道也是巧了,竟然是同村人家的孩子。

郑仁一个晃神,就听‘咚’的一声,那跟他走了一路的孩子已经倒在了地上。他赶紧上前查看,那孩子双目紧闭,气息倒是浑厚,只是任他怎么喊都喊不醒。

郑仁赶紧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疾步向家里走去。

*

郑家,郑绣已经料理起了夕食。

因知道这天她爹要回来,所以准备的就格外丰盛些。除了腊八必须要吃的腊八粥以外,还准备了米饭,炒腊肉和蒸腊肠,清炒白菜苔。

郑誉也早早地归了家,正在院子里赶鸡玩。

郑仁一进院子,郑誉就大喊着:“爹回来啦~姐姐准备开饭咯!”

“阿誉快去请大夫!”郑仁抱着孩子快步穿过堂屋,走到屋里,郑绣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跟了进去。

郑誉也没看清他爹抱着谁会来了,不过听到他爹那么说了以后,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郑仁把孩子放在炕上。郑绣跟进屋一看,炕上的孩子头发散乱,小脸脏脏的,穿着件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兽皮袄子。不是薛劭是谁。

郑绣大为惊讶,自从几天前薛劭被弟弟的话激得走开,她几次去薛家,都没有找到人。而且等她后来再去看,就发现留在那里的吃食都没人动过,她还在担心不知道这孩子去了哪里,是不是在外头遭遇了什么不测。

“怎么是他?爹从哪里把他带回来的?”

郑仁解释道:“这孩子跟着我一起从镇上回村的,村口处忽然晕倒了,我就先给带回来了。你认得他?”

郑绣便简单说了跟这孩子的渊源。

没一会儿,那老大夫就过来了。

一看还是那个孩子,老大夫把过脉,捻着胡子道:“这孩子还是气血两虚,饿出来的毛病,我上回不是说过要好好养着么,怎么又给晕了。”

郑绣也没多解释,只是说:“您的交代我都记下了,一定让他好好养着。”说着又要给银钱,老大夫不肯收,收拾了东西跟郑仁告辞了就回去了。

郑誉趴在炕沿上不太愿意地看着薛劭,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老来他家,讨厌死了。

大夫走后,郑仁叹息道:“也是个可怜的,他爹还没消息?”

郑绣找不到薛劭的这几天,也是每天去里正家打探消息,只是山上的雪还没全部融化,搜救的人不敢往深山里去。那些猎户至今还没有音讯。

郑绣摇摇头,“里正娘子说找到他之后,可以送到她家去。起码等过完年,雪都化了再看,至于以后……”

若是这孩子的爹真的没了,那么多半是要送到慈幼局去的。

郑仁叹了口气,到底是年景太艰难了些,若是好时候,村里人一人给一口,这孩子吃百家饭也能长大。

郑绣让她爹和弟弟先开饭,自己则拿了小碗盛了腊八粥,坐在炕头一勺一勺地喂给薛劭吃了。好在还能吞咽,一碗粥很快就喂下去了。喂过粥,她又绞了帕子把薛劭的脸和手都用热水擦了一遍。

擦过脸以后,她才发现原来薛劭长得很好,白白净净的一张小脸,眼睫毛长长的,小鼻子笔挺。收拾完以后,她才带上门出去跟家人吃饭。

门被带上以后,薛劭睁开了眼。

其实刚才他在村口晕倒后,被郑仁抱着走回来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他已经好些天没有好好吃饭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后来郑家人围在他身边说话,他已经有力气睁眼了,却不知怎么的,听他们絮絮叨叨的,后来那个姐姐又给他喂东西,擦洗,他忽然觉得心底很踏实,就老老实实地没动。

他睁着眼发了会儿呆,心想他们说他爹一直没消息,可能不能回来了。他觉得不可能的,他爹那么有本事,从前在外头那么凶险的场面他爹每回都能安然无恙,这次一定也能平安回来!

*

郑绣回到堂屋的时候,郑仁和郑誉还没开动,正在等着她。

郑誉噘着嘴,老大不高兴的样子,嘀咕着说:“怎么又把他带回来了?他那么脏,还放在炕上。我才不想跟他一起睡。”

郑绣想也不想,一筷子就敲到了他头上。

郑誉摸着脑袋扁了扁嘴。那个家伙确实很脏嘛!

郑绣斜了他一眼,又把之前郑誉偷偷去染坊给她染裙子,掉进染缸差点出事的事跟他爹说了。

郑仁听完后道:“饭桌上呢,你用筷子打他作甚?”

郑誉感激地瞧着他爹,又听他爹继续道:“要教训,吃完饭用藤条伺候!再说了,你身子也不好,这种粗活交给爹来做就好。”

郑仁慈爱地笑着,给郑绣夹了一筷子腊肉。

郑誉:???我亲爹???

☆、第7章 算是借的

第七章

郑仁是个一言九鼎的读书人。说要教训儿子,那绝对不做假。

用过夕食,他就在堂屋里跟儿子训话。

郑誉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但本质上还是老实单纯的孩子,他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他爹训话,他就乖乖站着听。不过他也知道,因为自己做了危险的事,一顿打多半是跑不了的。

他爹跟他姐姐可不同,他姐姐是刀子嘴,豆腐心,别看有时候她骂骂咧咧的,还会敲他的头,拧他的耳朵,弄得他哇哇大叫。可绝大多数时候,那都是他装出来的,她姐姐下手可一点都不疼。

倒是他爹,别人都夸他爹斯文有礼,只有郑誉知道,他爹生气的时候下手有多重。几藤条下去,就能把他的屁股揍的老高。

他们说话的时候,郑绣在灶上炖了个鸡蛋,然后便进屋去看薛劭。

屋里点了油灯,虽看的不太分明,却还是能看清炕上的小人儿正睁着眼发呆。

“你醒了啊?”郑绣笑着去挑了挑灯芯。

薛劭低低地‘嗯’了一声。

郑绣坐在炕沿上,温声道:“上回我弟弟说的话,不要放在心上。他是看我摔着了,一时紧张才口不择言。”

火光跃动下,郑绣秀美的脸显得异样柔和。

薛劭没吱声,郑绣又道:“你肚子饿不饿?”

薛劭还没说话,肚子里倒是响亮地‘咕咕’叫了起来。他不由有些窘迫。虽然不久前被喂下去了半碗粥,但是连着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的他,显然一小碗粥是吃不饱的。

郑绣便起身去早上看了看,鸡蛋已经炖的差不多。

色泽金黄的一碗炖鸡蛋很快就端到了薛劭眼前。

郑绣把勺子递给他,“自己能吃么?要不要喂?”

薛劭摇摇头,接过勺子自己大口吃了起来。

郑绣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他吃,“慢点吃,大夫说你胃里虚,这几天要少食多餐。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薛劭很快就把一碗热乎乎的炖鸡蛋吃完了。

郑绣拿了帕子给他擦嘴,“我灶上烧了水,一会儿洗个澡再睡。”

薛劭直直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对我好?”他爹说了,这世上的人都不能轻易相信,他们无缘无故地对你好,必然有所图谋。只是薛劭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孤身一人,他爹杳无音讯,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地方。

郑绣抿唇一笑,眉眼弯弯,“给你几顿饭吃,就算好啦?你就当先借我们家的吧,等你爹回来了,可是要加倍还回来的。”

眼前这孩子明明和自家弟弟差不多的年纪,却少年老成,像个小大人似的。虽然不排除早慧的可能性,但多半,是生活的磨砺所致。

郑绣上辈子自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到上小学前她都是个娇蛮的小姑娘,直到被父母接回城里上学,感受到父母对自己的冷漠和对弟弟的热切,她便忽然长大了。那时候的她,从乡下初初进城,一起都是那么陌生,父母也无暇从弟弟身上分心关爱她,她就一个人慢慢摸索,害怕的时候、被嘲笑的时候、迷茫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孤身奋战。眼前的薛劭,不知怎么的,就让她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薛劭闻言,郑重地点头道:“我会跟我爹说的,将来一定加倍还给你。”

郑绣不由轻笑,她猜的没错,这孩子心事重,多半不愿意欠人家的。这样说好了是‘借’,有借有还,也能让他安心。

这时,堂屋里就清晰地传来郑誉的惨叫声。‘哎呦哎呦’,连哭带叫的。

薛劭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大路上看到老太太牵着他家的激雷,他跟了一路,后来又看到来寻人的郑绣。他又跟着她回家,在篱笆外就看到她拿着扫帚追打她弟弟。见了她凶悍的模样,本是决定直接上门来要狗的他,忽然就踌躇犹豫了……

郑绣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笑,然后起身去了堂屋。

郑仁正拿着藤条打儿子的屁股。

郑誉叫的虽然惨,但并不敢躲,乖乖站着任他爹打。

见她出来,郑誉眼圈红红的,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姐姐。”

郑绣横了他一眼,但还是对着她爹劝道:“阿誉已经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敢了。”

郑誉从善如流地点头保证:“爹,我下次真的不会了。”

郑仁这才停了手,对郑誉道:“你长了记性就好。别回头又惹出什么祸端。”不过郑仁也清楚,儿子顽劣调皮,好了伤疤忘了疼,多半还是不会大改的。只希望他开年后去学堂上了学,开了蒙懂了道理会好些。

郑誉捂着屁股,眼泪汪汪的。

郑绣一挥手,“去屋里看看薛劭,那孩子要是还不舒服,就出来说一声。”

郑誉虽然不愿意跟脏兮兮地薛劭打交道,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进了屋。

郑仁面对儿子是个严父,面对长女,可就是个格外和蔼的慈父了。尤其妻子几年前病逝后,家里都是女儿一个人在忙活,还要拉扯弟弟长大,前两年还生过一场大病,差点丧命。

“你弟弟顽劣调皮,倒是让你费心了。你自己也要注意身子,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一定要去请大夫诊脉抓药。咱们不缺那点银钱。”

这话在整个槐树村,也只有郑仁敢说。虽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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