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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走近当代觉囊的法王-第7章

小说: 走近当代觉囊的法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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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七年四月,他第三次来到壤塘。

    五月,智悟和她的父母也来到这里。“智悟在这里出了家,她的妈妈也在这里出了家,而且永远留在这里了。”贺老师听我问起智悟师的情况,作了回答。“其实,上师给她妈妈授出家五戒时,这儿的喇嘛就明白,她的妈妈要死了。听这儿的喇嘛说,你从上师给重病患者念什么经,就可知道,这个人还能不能活下去,对不同的对象,念的经是不一样的。我到这儿来,也生过几次病,上师也给我念过经,后来听健阳活佛说,上师跟他讲过,贺老师的病这一两年没生命危险,不要紧,念念经就会好的。”

    健阳活佛,是觉囊派一个大活佛的转世,年纪不大,在当地名气不小,他是法王云登桑布上师最亲近的弟子之一,会讲一口流利的汉语,有汉人来壤塘,上师常请他作翻译。我这回到壤塘时,健阳活佛去内地办事了,没碰上,有个三十来岁,曾在青海的汉语学校里读到高中毕业的喇嘛,就是前面说到的那个考证壤塘寺历史渊源的多尔吉,当了我的翻译官。

    “你是今年来这儿出的家?”我问贺老师。

    “是的。当我跟上师表示了自己的决心,想在这里出家修行,上师答应了,他说我有这个因缘,当我九五年头一次来壤塘时,他就知道我今后会来这儿出家。上师把我留下后,对我特别慈悲和照顾。这儿的喇嘛闭关,三年一期,每期有几十人上百人参加,为便于管理和指导,让他们集中在一起修学。他们集体修学的地方,不管怎么说,终年漆黑一片,生活条件卫生条件都比较差一些。上师让我在外面借一件屋子,一个人住,这样,各方面的条件都要好一些。上师还对我说,你虽然来这儿出了家,但你跟这儿土生土长的喇嘛毕竟不同,你的身体今后还会有违缘,我不要求你在这儿一呆三年,等你把觉囊派主要的法学会后,可以回家去依法修持,只要心静,烦恼就少,相信你在城市里修行照样可得成就。”

    谈起觉囊派的修法,这位刚出家的政府官员很有他的一番见解。他说:“觉囊派规矩很严,它的密法,除了生起次第对在家者可以教一点,作为觉囊派精华的圆满次第,只传有缘的出家人,对不出家的,一律不传。我曾对他们提出来,这一点能否做点改革?后来,通过进一步的了解和自己的修学,我有点明白了。觉囊派的修法,有它的诀窍,有些东西,在家的人确是不大好学,你修得好好的,回家跟老婆睡一觉,好了,前功尽弃。”

    “修三远离,从形式上看,不念咒不念佛,光打坐,好象把禅宗的那一套全拿过来了。但是,从自我修行来说,它比禅宗又更进了一步。从外部,它修气脉明点,从内部,它修佛性,去业障。一个有形,一个无形。真正根基好、下功夫精进修行的人,在三远离的不共加行阶段,就可修成。根基略差的人,若到这一步没达到要求,就象中学阶段基础不扎实,读大学比较吃力,它有补救的措施,这一步一步之间的衔接,非常科学,其目的是保证让你修有所成。比如,一开始修本尊(时轮金刚)时你没达到应有的程度,修三远离时,就会让你达到;如果修三远离时仍未达到,就会通过进一步加修六支瑜伽让你达到。如果你还是达不到,那怎么办?不要紧,最后它还有一个特殊的修法,可让你上去。当然,这种修法有一定的危险性,容易着魔,但在上师身边修,有上师的个别指导和加持,你最终可以修成得果。”

    贺老师在这儿说的“三远离”,是觉囊派修法中的一个很重要的阶段,其意思是指身、口、意三者都要远离“戏论”,故称“三远离”。“戏论”,为藏传佛教中的一个专用名词,其大概意思是指的人们日常生活中已习已为常的习惯、习性等等。按觉囊派的规定,修持者一般要剃度出家,而且必须在上师指导下才可修,在此期间,从早到晚都在闭关房里,几乎断绝跟外界的一切往来。

    “在这儿修的人,到一定的时候,都会有各种病症表现出来,包括过去生过的病,潜伏在身体里面的病,会跑出来。“贺老师接着说。”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你已到了一定的年龄,有些地方气脉不通,练到一定的时候,要打通它,就会有各种症候出现,这类似中医说的‘不通则痛,痛则不通。’密宗里将它称为‘外魔’,所以,闭关到一定时候,上师会把医生找来,给每个人仔细检查身体,有病的开药吃药。这是很科学的。我回内地,有人问我,你信佛怎么还吃药啊?佛不是很灵的吗?提这种问题完全是对佛的无知。不可否认,有些时候,医药的作用,比你修持要来得快。人要完全靠修持来调理好自己的身体,必须修到一定阶段才行,从禅宗来讲,相当于三禅的阶段,这可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若真的把全部气脉明点都修通,那就可以脱胎换骨乃至返老还童了。”

    贺老师认为,社会上为什么有些人把佛教视为迷信?因为这些人根本不懂佛理,不知道佛法为何物。佛教决不只是烧个香磕个头,当然烧香磕头也有它一定的道理;修佛也决不只是修来世,它首先修今世;佛法也并非某些人以为全是虚无飘渺的东西,它有很多确确实实的存在。过去他读《米勒日巴传》,书中的很多描述理解不了,以为是少数民族流传下来的民间故事。“现在,结合上师的传法和自己的修行,我才弄懂了。”他笑着说,“米勒日巴修持到后来,他的神通可厉害了。你看,他想飞就能在天上飞嘛!那都是非常真实的事。今日的云登桑布上师,他的神通也很大,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很多都是不可思议的,但也都是实实在在的。当然,佛教不提倡显神通,上师也不喜欢讲神通。”

    我第二次去拜访贺老师时,他的热水瓶里正好还有大半瓶开水,就用他自己的杯子给我沏了杯茶。

    对茶叶的品第,我的鉴赏能力还不算太差,尽管水不太烫(海拔三四千米高原上刚烧开的水也达不到摄氏九十度),茶叶的好坏还吃得出来。我惊讶地发现,这茶叶可不是一般的西湖龙井,绝对属于档次很高的上品,若放在茶叶铺里,大多数茶客都会被它的价格吓得不敢问津的。我说:“这茶叶很好。”

    贺老师笑笑:“这是朋友送的,每年都有人送我不少茶叶,这茶叶还可以吧。”

    岂止是还可以。我想。他在市政府搞商业工作时,他的生活水准,就象这茶叶一样,何止还可以,肯定是相当可以的吧。现在,居然跑到这青藏高原上的穷乡僻壤来出家了,那可是真正的天壤之别哪。

    我跟这位昔日的政府官员,随便谈论起他的过去。

    他的过去,应验了我一开始对他的印象,他过去确实搞过多年文艺工作,而且不是外行,怪不得他身上令人感受到一股艺术家的灵秀气。

    六十年代,他在W市的一个文化馆里工作,辅导群众文艺和业余创作,自己也写过一些文艺作品,舞台文学、小说、诗歌、评论等等,都有所涉猎。群众文艺被他搞得如火如荼、热热闹闹,有几位经他辅导而步入文学之门的年轻人,在今天都称得上是享有盛名的专业作家、大报总编了。他在文革前夕写的一个剧本,被省里推举作为中南区的群文作品将参加全国现代革命京剧汇演,带队者乃赫赫有名的***中央中南局书记陶铸是也。不过,戏已排好,未等上演,波澜壮阔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随着陶铸被打倒,他写的这个剧本也被打成“黑剧本”,跟***、周扬的“文艺黑线”挂在一起挨批判,排演这出戏的W市京剧团导演因不堪忍受迫害而跳了长江大桥。

    文革以后,W市文联几次要调他去担任一定的工作,由于种种原因,也许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即在于他对文革中吃的苦头记忆犹新,不愿再吃文艺饭,最后没去,文联的几位领导都很为之惋惜。

    因解放后父亲死得早,家境不佳,五十年代中期,他只读到初中毕业就参加工作了。凭着他的才气和勤奋,一面工作一面自学,先拿到了函授大学中文系的毕业文凭,后来又读了师范夜大,还当过W大学中文系的旁听生,各科成绩优良,深得师长夸奖。文革以后,他转攻商业,刻苦研修经济理论,又拿到了经济学专业的大专文凭。

    他有个哥哥在台湾,是大陆解放前夕跟老蒋过去的,有个姨父也去了海峡那一边,听说还在那里管点事。尽管哥哥和姨父去台时他年纪还小,分手后再无任何联系往来,但因着这层“海外关系”,解放后每次运动一来,他少不得要过一次筛子。文革后对外开放,“海外关系”不象过去那么可怕了,但他也从未想过要从“海外”得到点什么好处。

    关于我跟他的谈话,他说只是随便谈谈,没想过要发表出去。你一定要写,随你吧。他现在把绝大部分时间都化在修行上,对世俗的名啊利啊,早已看得很淡很淡,真的,很淡很淡,没什么意思。

    目前还没想到什么时候回W市去。今后?到时候听从上师的安排吧。

 五、时轮金刚——天降花雨的法缘

    不变大乐大手印,

    不变之中诞生身,

    敬顶时轮金刚尊,

    遍知一切智慧身。

    …………

    佛于耆奢崛山中,

    宣讲般若显经时,

    庄严聚米佛塔中,

    宣讲了义密乘法。

    ----《时轮根本续》

    藏传佛教以密宗著称于世。密宗,相对于显宗而言,特别注重法脉的传承,上师对弟子不仅传授修行的方法,而且以灌顶等方式传赐该法门特有的能量因子。打个比方,能量因子就好比植物的种籽,修行方法就好比植物栽培的技术,植物能否健康成长直至开花结果,种籽与栽培术两者缺一不可,但前提是种籽,这是毫无疑问的。若无种籽,你的栽培术再高明,至多也只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可能得到收获。

    在今日的武侠小说和影视作品中,不乏这种故事:某公子因某机缘得到一本武林秘笈,不管他原来是不是个习武之人,反正一册秘笈在手,眼前豁然开朗,照本习练,最后成为一个技压群英的武林高手。在学武上,以前世高人留下的秘笈为蓝本,习有所成,虽未必容易,也并非不可能。不过,在藏传佛教的历史上,则没有类似这种为争夺某个修行法门而闹得不可开交的故事。为什么?不是说密宗的修行法门在价值上比不上武林秘笈,密宗的大成就者,神通广大,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论本事,岂是武林高手所能相提并论。(就如前面所讲到的,元朝皇帝曾派出使者请更钦·笃布巴入京,因请不动他,使者怕回去没法交帐,遂拔剑割他的脑袋,可是宝剑砍过脖子,就象在空中劈过彩虹,他的脑袋丝毫未损!使者不得不惊骇遇上活神仙了。)问题在于,密宗的修持要有所成就,离不开上师的灌顶传承。这就象色达五明佛学院的索达吉堪布在回答学员提问时说的那样:今日汉地出了不少介绍密宗“大圆满”的书籍,这些书里的内容,有真有伪,由于佛教密宗非常注重上师的加持作用,在没有得到上师传承的情况下照书本去练,往往只是盲修瞎练,不可能得到“大圆满”的结果。

    觉囊派密法的传承,以时轮金刚最为殊胜。在壤塘藏瓦寺,听喇嘛介绍说,觉囊派时轮金刚的传承,一世一世,世世不断,可一直上溯到释迦牟尼佛的时代。

    据传,二千五百年前,古印度迦毗罗卫国净饭王的王子释迦牟尼经多年苦修,在他三十五岁那年得到了无上正等正觉,成了一个彻底洞席宇宙生命过去未来的大智大慧大觉大悟者,也就是本来意义上的“佛”。释迦牟尼成就佛道后,以他的切身体会和对万事万物的透彻了解,孜孜不倦地向当时的人们宣讲宇宙的真谛和修行的方法。因听讲者根器的不同,他在宣讲的重点、程度和方式上也有所不同。凭着他超人的智慧,不管在什么场合、面对什么听众,以及要讲的内容多么深奥,他总是讲得深入浅出、趣味盎然。大概这就是跟他差不多同时代的中国大圣人孔子所说的“因才施教”的教育方法吧。

    在释迦牟尼成就佛道的第二年,他应香巴拉国国王释迦光之子月贤法王的请求,在印度南部吉祥山的聚米塔内,作了一次有关时轮金刚的演讲。听众除了月贤法王外,还有不少闻风而至的菩萨、罗汉、天人等等,这有点象我们今日大学里的敞开式讲课,名教授在阶梯教室作专题演讲,谁想来听,都可来,教室坐满了,站在门口听也行,没人会赶你走。

    在此要说明一下,按佛教史的说法,香巴拉国并不是地球上一个人间的国家,它处在喜玛拉雅山印度北方上空,由九亿六千万个城邦组成,整个国家四周雪山环绕,地形呈八瓣莲花状,中心为迦罗波城。在藏地有这样一种说法,香巴拉净土象汉地佛教推崇的西方极乐世界一样美妙,但香巴拉比西土离娑婆世界更近,所以很多藏人愿意死后往生香巴拉极乐净土。由于香巴拉跟世俗的人间社会不处在宇宙的同一个层面上,普通人不容易跟它沟通,只有修行到相当高的层次,譬如,达到罗汉或菩萨的层次,才可与之往来。所以,那次跟月贤法王一起来聚米塔听讲的,都不是些普通人,月贤法王自己是金刚手菩萨的化身,根器本非寻常之辈。释迦牟尼已达到佛的境地,跟各界的沟通自然已无所不能。

    关于释迦牟尼的这次演讲,在成书于两个半世纪前的《如意宝树史》中,有如下记载:

    关于母续《时轮经》,时在佛祖正觉后的第二年,即时轮历的元年三月,地在伐折罗波那南部吉祥聚米塔内大乐地,化现大坛城,佛祖入定于吉祥时轮三摩地,向入坛眷属佛菩萨、请问者眷属香巴拉国日光王之子即金刚手化身月贤王、以及其它九十六王等众有缘所化,说《时轮根本续》一万二千颂。

    《如意宝树史》全名《印藏汉蒙佛教史如意宝树》,为十八世纪名闻蒙藏的学者----青海佑宁寺第三世松巴活佛著,以极为丰富的史料,对佛教在印度及藏蒙汉地的产生与传播情况做了系统的介绍。上述记载,时间、地点、人物、内容皆写得明明白白。

    上书所载佛陀化现的“大坛城”,共三层,底下一层为圆形法界语自在坛城,布七百二十二尊佛;中间一层为金刚界坛城;顶上一层为吉祥星宿坛城,布一千六百二十尊佛。佛陀在聚米塔里对月贤法王等众多听众作了时轮金刚灌顶,讲述了宇宙的成因,日月星辰的运行,须弥山等外部世界生住异灭的规律,五欲界等有情世界里众生的分类和不同,以及气脉明点的修习与解脱之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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