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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青春献给七零年代-第25章

小说: 青春献给七零年代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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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傅表情严肃,“小可啊,难道在你眼中李叔就是那么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吗?”

张小可一愣,心中更加忐忑。

见她急的快哭了,李师傅忽然一笑,问:“那上海丫头醒了?”

“嗯。”

李师傅拍拍围裙上的棒子面,“行!这孩子命大,以后肯定有福!”回身从碗橱里拿出一个半大花边碗,递给张小可吩咐道:“去后厨,往右拐,那儿有一个没上锁的木门小屋,推门进去,从左边数第二个柜子下面放着一袋去年打的新米,盛一碗过来。”

“啊?”小可不明白啥意思。

李师傅白她一眼,“‘啊’啥?赶紧去呀!一会儿那上海丫头饿死了我可不管!”

自从来到北大荒,王娇还是第一次喝没放野菜的白米粥。以前米少菜多,喝着跟吃菜差不了多少,今天确实难得一碗纯度百分百的白粥。话说这玩意在几十年后算什么啊,家家户户都吃得起,但是在这里,米粥却是极其稀罕的食物。

香!真香!

刚恢复神志,王娇还很虚弱,喝三四口粥,就得靠着被子垛歇一会儿。米粥太香了,女孩们围着她,嘴上说着嘘寒问暖的话,心里却被白花花的米粥馋得要流哈喇子。王娇不敢看她们,特殊待遇让她脸颊发烫。刚才张小可回来就说,容川早跟李师傅打过招呼,如果王娇醒了,一定熬碗白米粥给她。

“阿娇,容川对你真好,就算为了他,你也要快点好起来。”小可羡慕地说。她比容川大一级,算四中的师姐,两人在初中时就认识了彼此,一起在校宣传队工作过。印象中,容川从没对那个女生这么上心过,以前只当他年纪小,心智不成熟,如今看来,碰见喜欢的人,作为男人的责任感自然油然而生。

这是天性,当喜欢上一个人,便会开始懂得“责任”。

听张小可那么说,王娇心里又暖又甜,米粥里放了些白糖,唇齿间溢满香甜的味道。劫后余生,此刻心中都是满满的幸福感。

这时,高敏英接过刚才张小可的话继续说:“是啊,阿娇,你身子骨弱,得多吃点,等身体好了,天气也暖和了,到时候你跟容川两个人就可以手拉着手一起到柳河边上去散步,多美啊。”

“那可不行!”李永玲瞪起眼睛,急急地说:“兵团不让咱们谈恋爱,若是连长发现阿娇跟容川搞对象,肯定会想尽办法让他俩分开。”

“拉倒吧!”小黄豆挥一挥手,对李永玲说:“你以为指导员跟连长现在就不知道他俩谈恋爱么?连厨房李师傅都知道了,他们能不知道?你以为他俩傻啊?”

“那,那可咋办?”李永玲面露愁容,感觉又快哭了,“我不想让阿娇离开这里!”

小黄豆白了她一眼,用手戳她脑袋,仿佛那是榆木疙瘩,“你呀你呀,是不是看那些外国书把脑子看傻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连队早就有不少偷偷恋爱的人啦,指导员管过谁?你们应该知道吧?三班的李旭跟女生六班的刘爱玲,两人从来北大荒的第一天就搞上了对象,以前还背着人腻腻歪歪,现在连背人都省了,跟你们说,就光我晚上就看到他俩亲了好几回嘴!”

高敏英眼睛一瞪,“他俩在哪儿亲嘴?”

小黄豆:“粮仓那边。”

听见地名,王娇差点把舌头咬掉。不是吧?大家约会怎么都爱去哪儿?街心花园么?好在她跟容川约会时,没碰到李旭和刘爱玲,不然得多尴尬。

喝完粥,王娇重新钻进暖呼呼的被窝。刚刚恢复,脑袋还是有点晕。宿舍其他女生玩了会牌,然后张小可说:“大家赶紧洗洗睡吧,明早就要开始劳动了。”然后大家各自拿着脸盆去洗漱,过了一会儿,王娇感到身旁李永玲钻进了被窝,顺手还帮她掖掖被子角,微微睁开眼睛,她说:“永玲,谢谢你。”

“妈呀!你没睡着啊?”永玲吓了一跳的样子。

王娇抿嘴笑:“你还没睡,我哪儿舍得睡着?困吗?如果不困,给我念一段《红楼梦》吧。”

“嗯那!”其他女生还在洗漱,趁着没熄灯,永玲从枕头下拿出一本繁体版的《红楼梦》,翻翻书,问:“你想听哪段?”

“喜庆点的。”

永玲想了想,说:“那就念黛玉初进贾府那段吧。”

“行。”

“且说黛玉自那日弃舟登岸时,便有荣国府打发了轿子并拉行李的车辆久候了……”

李永玲软中带硬的武汉普通话就像一剂催眠针,慢慢的,王娇进入了梦乡。第二日,当她睁开眼时,户外已一片大亮。宿舍里很安静,其他人都拉去农场为即将到来的春播做准备。今天,王娇感觉脑袋明显清醒了许多,就是眼睛还有点睁不开。

“醒了?”这时,身旁忽然有人低声问。

王娇吓了一跳,转动眼珠望向那人时,因为睫毛上挂着一层絮状物,感觉那人的脸庞朦朦胧胧,像溶在一层雾里。鬼使神差,王娇喃喃说了声:“贾宝玉。”

“什么?!”闻言,容川鼻子差点气歪。

☆、第41章

噗!

王娇忍不住一笑,伸手试着去摸容川的脸。

容川坐在炕上,见她伸出手很配合把脸底下,感受她微凉的指尖刮过自己干燥的嘴唇。“张小可跟我说你昨天下午退的烧。”

“嗯。”

“那天紧急集合为什么不戴围脖和手套?”

“忘了。”她指尖滑到他下巴,长出的新胡茬摩挲她小小的指肚。

他皱眉,很不理解,“这都能忘?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

王娇眨眨眼,“想你啊。”

容川深吸口气,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吻住王娇的额头。这是一个绵长感动的吻,王娇闭上眼睛感受额头上那点凉凉的润湿,她听见他沉重的叹息,又听见他自责地说:“都怪我,如果我早点过来找你,就不会生出这么严重的病。是我不好,阿娇,是我没保护好你。”

那天,容川背着□□,带着男生队跑在前面。因地形复杂,积雪深,容川怕张宝良一个人带队出危险,毕竟全连只有他俩还有女生排的红霞与张小可身上有枪,万一树林子里遇到野兽,怕宝良一人应付不了。

直到跑出树林,容川才腾出功夫跑到女生排这边,找到张小可就问:“阿娇在哪儿?”

小可回身一指:“后边。”

容川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看见落在最后的两个班女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用手电筒一照,没有看到王娇的身影,就喊了一嗓子:“阿娇!”没人回答,又喊了一嗓子“王阿娇!”还是没人回答,他心里咯噔一下,往回跑两步,用手电筒照向那条林间小路。可那里,除了茫茫夜色与积雪,什么也没有。

“前边的女生!停!别跑了!”他急的大吼一声,匆忙跑回去,慌乱的视线在女生们脸上扫来扫去,这个不是阿娇!那个也不是!“你们看到王阿娇了吗?”

女生们面面相觑,此时才发现队伍里少了三个人。

高敏英惊呼一声:“天啊,阿娇去哪儿了?”

又一个女生说:“李永玲和小黄豆也不见了!”

这时,张小可跟李红霞也跑过了回来,张小可问:“咋的了,容川,出啥事了?”

“有三个人不见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但具体什么时候不见的谁也说不上来,只得猜测是不是因为没有手电筒又落在后面所以迷路在了桦树林里?

容川咬咬牙,迷路在树林可不是闹着玩的,那里又阴又冷,枝杈繁茂,就是白天也难以辨别出方向,如果碰到夜晚巡地的老虎豹子,三个手无寸铁的女孩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不敢再往下想,容川踉跄着跑回桦树林,张小可与红霞紧随其后。

“阿娇!阿娇!”他声音已经变调。如果阿娇出事,他该怎么办?深夜里,容川的眼睛通红一片,他想拿把刀,把眼前鬼手一样的树林连根砍断……

“然后呢?”王娇靠在软乎乎的被子垛上,刚喝完一碗热米粥,光洁的额头上除了一层细密的汗,容川抬手帮她擦掉,说:“后来就碰到了小黄豆,她告诉我们,你在树林里晕倒了。

”

值得庆幸的是,当时她们已快走出桦树林,如果身在腹地,又没有指南针做向导,小黄豆很可能迷路。

“我当时还没晕倒呢。”王娇指指自己的太阳穴,想要证明什么似的,“这里,还有意识,我听到你喊我名字了。”

容川问:“听到我喊你名字时,心里什么感觉?”

王娇温柔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感激,“当时我想,哎呀!容川来了,来救我,这下好了,我死不了了。”

容川垂眸,胸口的地方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抓住,“阿娇,对不起。”

“哎?”王娇糊涂。好端端的道歉干什么?

“我失职了,没保护好你。”

王娇叹口气,身体凑近一些,双手捧起他的脸,“容川,你没失职,作为一个个体,一个成年人,我应该保护好我自己,而不是把性命,把健康交给别人。所以这件事,谁也不怪,就怪我自己当时手忙脚乱忘带围巾和手套,别自责了,好吗?”

正说着,窗外恰晃过一个人影,初春的中午,北大荒也有了一丝暖意,冰花融化,透过玻璃窗依稀能看到户外景色。

“呀!指导员!”王娇忙松开手。

闻言,容川站了起来,见指导员没进屋,想了想,对王娇说:“你踏踏实实坐这儿,我正好有几句话对指导员说。”

“慢着。”王娇伸手拉住他棉袄袖子,皱着眉头说,“如果是顶嘴,就别去。”

“放心,不是去吵架。”容川想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但见她眼神清亮,发白的嘴唇微微撅起,模样甚是可爱娇美,实在没忍住,走过去俯身,捧起她的脸,吻住了她的双唇。就在这时,屋门吱呀一声,指导员抬脚了进来,见此情景,马上又退了出去。王娇和容川赶紧分开,容川皱眉:“怎么又进来了?”

王娇咬咬唇,羞得说不出话。

屋外,指导员点起一根烟,仿佛知道容川会出来似的,手里还捏着一根。见容川走出来,就把烟给他。

“谢谢指导员。”容川掏出火柴,点燃。

指导员看着若无其事的他,鼻孔出粗气,“刚才你俩在屋里干啥呢?!”

“没干啥。”

“知不知道这是哪儿?”

“是家。”

指导员深吸一口气,怒容稍微缓和,语气依旧生硬,夹烟的手点点容川,“川子,你是预备党/员,咋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那样的事!”

容川面色平静,“党/员咋了?党/员也是人,是人就需要爱情!马克思结过婚,列宁也结过婚,恩格斯也有爱人,爱情不是可耻的东西。”

“胡闹!”

“我没胡闹,指导员,我和阿娇是认真的。”

指导员眯起眼睛,“所以,你现在跟我示威?跟连队示威,跟兵团示威?”

容川张大嘴巴,“我可不敢,我就是一个小知青,谈了个对象,您别乱扣帽子。还有,求您别把我们俩分开。”

“你就这么求?”指导员斜睨他。

容川不知所措,想了想,一拍脑门,立正身子严肃地说:“是!求人办事光靠嘴不行,是我考虑不周,您别生气。等我下个月去县城,多给您买点江米条和五香瓜子回来。如果不够吃,我再去买!”

指导员哭笑不得,把烟扔地上狠狠踩灭,从兜里掏出一个硬币大小厚厚的小圆盒,带着怒气塞到容川手中。

“啥呀?”容川问。

指导员回:“没长眼睛?不会自己看?”然后转身怒气冲冲地踩着积雪走了。容川拿起小盒一看,是兵团特质的防治冻疮的药膏。容川笑,冲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了指导员。

王娇正坐在屋里忐忑不安,见容川笑呵呵地推门走了进来。

“没事吧?”她紧张。

容川晃晃手里的药膏,坐到她身边,“能有啥事?”

“我怕指导员训你。”

“训就训呗,又不会少块肉。男子汉大丈夫死都不怕,还怕领导说两句。”说着,一手托起王娇受伤的手,另一手沾点药膏,仔细涂抹。

药膏很凉,味道清新,似乎掺了薄荷。

“手还疼吗?”其实容川最担心的就是王娇这双手,先不论皮肤是否冻坏,那天气温极低,没戴手套的后果很可能是把神经冻坏,直接就成伤残了。

当时,容川已经想好,如果王娇的手残了,他就带她去北京治疗,然后两人结婚,他照顾她,就是四处求人也要留在北京,再也不回这冰天雪地的大东北了。

由于冻得麻木,王娇的手早已失去痛觉,现在好了点,痛觉慢慢回归,冻伤的皮肤先是红肿,然后开始化脓,张小可从村卫生所拿了一些药膏过来,油油的,抹在溃烂的地方,不疼,就是看着心里膈应。

叹口气,王娇有些难过说:“这双手算是完了。”

“不会。”容川认真地说,“没伤到神经,等皮肤溃烂的地方好了,不影响生活。”

“可是它很丑啊。”看着原先又白又嫩的小手变成如今这副红肿溃烂的模样,王娇自责地想哭。如果原来的阿娇在天有灵,会不会恨我没有保护好自己?

“不要难过。”容川抬起头看她,轻声说,“皮肤自愈性很强,刚来北大荒时,我们的手几乎都被冻伤过,但现在不也好了吗?所以,你也会好起来。退万一不说,就算不好,一直是这个样子,在我心里,也觉得美。”

“我又不是为你一个人活着。”她嗔怪一句,心里却甜的不行。

他笑了,轻轻捏了下她的手,说:“王阿娇同志,现在退货可来不及了,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人了。”

她撅嘴,“切,大男子主义。”

他忙改口,“错了错了,是这辈子,哦不,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是你的人了。”

她扑哧一笑,“买一赠三,值了!”

☆、第42章

四月,清明之后,天气渐暖,幅员辽阔的北大荒终于有了一丝初春明媚的气息。

春播正式开始。

今年,王娇她们班分到了农工排,主攻玉米地和黄豆地,一早,天刚刚蒙蒙亮,几个班整装待发被拖拉机拉到玉米地。足足好几百亩,一望无边,王娇身体早已恢复,乐呵呵地扛着锄头问张小可:“班长,先锄哪块地?”

张小可说:“阿娇,有件事得先跟你说一下。”

“你说。”

“这片地看着是玉米地,但13号至25号地,中间套种了冬小麦,那时你还没来,所以我得跟你说一下,种玉米时,稍微注意下,锄头别把小麦苗伤了。”

噢,冬小麦。

王娇踮起脚尖往那几亩地望过去,并未见绿油油的麦苗,从小在城里长大,对于种地完全是白痴,就问:“班长,冬天种小麦,能活么?不怕冷?”

身旁,众女生哈哈笑起来。高敏英说:“阿娇,冬小麦是中秋前后种下的。”

王娇脸红,但依旧不耻下问,“那就是秋天开始栽种喽,可为啥长了几个月不见麦苗?”

张小可耐心解释道:“那时因为天气寒冷,长出的麦苗先是变黄,然后被大雪覆盖了。”

“死了?”

“没死。”张小可捂嘴一笑,“麦苗黄了,但土地下的种子没死,等再过段时间,天气更暖和一些,它还会重新长出麦苗,六月初就可以收割啦!”

哇!好神奇,王娇听得一愣一愣。

鉴于她是一个完全不懂农业知识的土鳖,李永玲自告奋勇做起老师。干活休息时,就给王娇讲解基本农耕常识。

“根据温度不同,小麦分两种,冬小麦和春小麦,春小麦也是这时播种,容川他们去的80号地种的就是春小麦,发育期100天左右,七八月份成熟。成熟以后,就要晾晒。所以每年,咱们春秋两季最忙。尤其是秋天,基本没时间睡觉呀。”

“那玉米呢?一年种几回?”

“玉米也分两种,有一种叫‘麦茬老玉米’,七八月份收完麦子就开始种。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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