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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大婚晚辰-第4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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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们三个像吃了哑巴亏似的,桑虹心头的这口气算舒缓了些,嘴头上依然不饶不依:“不是有什么问题要问吗?赶紧问,磨磨蹭蹭的好像老太太一样,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想在面试里面潜规则。”

三个面试官同时郁闷了:潜规则?从来都是考生意图潜规则他们,他们需要潜规则谁吗?

而且桑虹这句潜规则,摆明是指他们要老牛吃嫩草。

被人如此误会,两个有老婆的男人不满意了,看向始作俑者。

姚爷只觉好笑:他即使缺女人,肯定也不会找个孩子。

“潜、潜规则?”怯怯的声色,突然从小兔子的嘴唇里吐出来,带足了迷惑的模样。

这使得其他人心头顿然浮起深重的罪恶感:单纯的孩子,连潜规则都听不懂。

“赶紧问!”君爷有些坐不住了,感觉被这小兔子再一望,都可能脸上浮现难堪。他自来也是很讨厌小孩子的,但是对这种像孩子的大人,生平第一次见,反而感到了无措。

赵文生“呼”吐口长气,这姑娘像孩子又不是孩子,真是棘手。几经换气,露出赵大夫哄骗小孩子的温和笑脸,说:“那我现在开始正式提问了。”

“嗯。”

瞧这点头的模样,都像小兔子那么乖。真是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摸这孩子脑瓜一把。

姚爷的掌心稍微握紧,悄悄别开桑虹从远处射来的咄咄逼人的眼神,心里确实感到自己好像有些怪异。刚刚自己是差点伸出手想摸这孩子脑瓜。

赵文生问:“突然送来的急诊病人,初步诊断为腹部外伤,腹腔内大量出血。拍完腹部CT马上送到手术室进行止血。打开腹腔后,发现,肝脏胆道和肠道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做完止血修补工作后,准备置留引流管时,再次发现患者胆道天生比正常人狭小,现有的胆道引流管道都不符合尺寸,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怎么办?

问题的答案很显然,不就找条合适的引流管替代。厂家肯定不可能做到全世界所有人类的规格。往往是会突然出现这么个特例。这时候要考验的是应变能力。而应变能力往往是手术室人员最根本的素质。因为手术前再多的检查都好,都是隔着层纱去看,手术中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或许可以预测,但很有可能连预测都预测不到。这种机率不在少数,何况是急诊危急手术。

这种看似简单的问题,其实难的要死,正因为是教科书里都绝对不会有的答案。

桑虹暗骂声:刁钻。

听老婆骂声的老葛,却显得若有所思。

护士分许多种,但是,大致还是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只遵循医生的指示去做,这种护士活像木偶和机械手,有些医生会很喜欢,但不无意外,不会思考的劳动者,总是要比脑力劳动者低一层,这也是为什么护士大多被人看低的原因。另外一种,因为护士工作的特殊性质,往往,能在危急中提出关键性的建议。这样的护士,回答的好,自然能被医生喜欢,回答的不好,会很受医生厌恶。所以,要做到备受人尊敬的这类护士,无论知识水平业务水平,都是远远的超群,人数少之又少。可以说,这类护士不亚于一个临床经验丰富的医生。

俨然,赵文生代替君爷问这个问题,代表了君爷他们要找的是什么样的护士。

要求高,并且超出了他们想象的高。使得老葛都不能确定,自己和老婆是否能准确回答君爷的考题。何况年资比这里所有人都低很多的沈佳音?

老葛不知道的是,这个问题,是连正确答案都没有的。因为出考题的考官君爷,自己都不清楚。事实是上次手术后,君爷本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出于对自己当时做出的决定并不那么的满意。潜意识里面认为,应该有更好的方法来解决。虽然现在那病人暂时没有问题,已经转危为安。

现在他拿一个自己身为外科大夫都不能完美解决的问题来考验考生,似乎,自己都觉得过于苛刻。然而,这不能降低他要找寻这种人才的愿望。

手指打在膝盖,能让人听出考官心中稍许的焦躁。

带着满腔期待的君爷,当然不想在这里失望。

桑虹哼一声,当然是巴不得他能失望。反正,这是个连她都看似没法准确的刁钻问题。恐怕君爷这回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

时间一分一秒过,看似过了许长,是由于各人因这个复杂的问题各有太过复杂的想法,其实只过去了不到半分钟。

赵文生继续说:“给你一分钟时间。”接着又先安慰道:“没关系。如果答不上来的话,也没有关系的。”

后面赵大夫那句话明显多余,惹来君爷不满的一瞥。

未想,他这一瞥没瞥完,小姑娘怯怯的音量说:“能。”

“能?”讶异的,绝对不止赵文生。

“能,能回答。”

真能?

所有人这一刻,都是抱着不大信任的态度。尤其是君爷他们几个发现,桑虹都没有答案,不然桑虹早咆哮开了。

周围的安静,反倒是给小兔子增添了勇气似的。小脑瓜点点,接着怯怯的音量说:“可以用导尿管,自己改装。或者,用吸痰管。最好找老式的橡胶管,比现在尿管吸痰管用的硅胶管都要软的多。”

这个答案与自己找的那条排痰管,差不多,不过,这个所谓橡胶管,可以算是稍微进了一步。君爷听完回答,长长的一声“嗯——”,似乎首肯了考生的答案值得参考。

能得到君爷哪怕一句模糊两可的“嗯”,圈内人都清楚实属很不容易了。

也就是说,沈佳音的回答,可以算是了不起了,能获得君爷的一点认同。

大伙没想到的是,君爷会突然再追问这样一句:“还有其它吗?”

桑虹有些忍不住了:他以为他考的是谁?这种问题哪怕他去问自己手下的大夫,都是刁难。

老葛按住老婆蠢蠢欲动的肩头。

只听怯怯的声音说:“有——”

“有?”君爷挑眉,俨然,她这句“有”都出乎了他的意外。

说了这个“有”,可就意味她势必要拿出比他本人更好的方案来。

清楚实情的人,都把目光落到那低垂的脑瓜上。

桑虹的心砰砰跳,手不禁抓紧了身边丈夫的手:这孩子,经常让她都出乎意料。

“这个患者既然胆道天生罅隙,且是外伤,腹腔液体较多,肯定不止要胆道管引流,最好是自制三腔三套引流管,这样术后可以保持负压吸引,避免胆漏出血和感染。”

“三腔三套引流管?”某人眼睛一亮。

“我从期刊上看见的。”

“什么期刊?”

“中国普外基础与临床杂志1999年第5期第6卷。”

几个人为之一震:竟然连论文发表时的期刊卷数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赵文生微张口:“你,能过目不忘?”

“没——只是,看到好的有用的,会记起来。”

这话说的可真够轻描淡写,令人益发产生不可思议的想象。

几个考官的脸色,当即有点不大对了。

姚爷正了脸色,问了另一个好像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当年高考多少分?”

“682。”

这个成绩,无论哪一年的高考,都可以进提前批,而且在提前批里都是佼佼者的分数。协和护理录取的分数线是很高,但是,这个分数,哪怕是去读本硕连读的医学生,都没有问题。

三道视线疑惑重重,重重地落到后面的桑虹夫妇。

桑虹眼看情况不对,不,她早该料到这孩子会穿帮的,甩开老葛抓住的手走过来:“你们问题问完了。那就这样吧。反正,这孩子的情况你们都看的一清二楚了。她不适合去其它地方。离开我和老葛,她没办法和陌生人相处。”

“不就结巴吗?”君爷在她要把沈佳音带走前,很冷的眼色定在她敢拽人走的手上,“再说,她刚才回答问题时,没有结巴。说明她在工作的时候,不会有这样的问题出现。”

爷把问题看的很尖,很锐。

“那你想怎样?”桑虹喘了口气。

“当然是要把她带走。”

“凭什么带走?”桑虹有些急了。

“凭什么?”姚爷笑了声,是觉她这话都问的好笑,而且,这孩子……想到那682的分数,不止为何让他心头上都能莫名的划过一抹疼惜,“就凭她那682的高考分数。”

“682怎么了?”

“不止682吧。”赵文生推推眼镜,对人才,哪个不爱惜,道,“记忆力超群。读医科的,记忆力,可是很重要的一关。”

“还有——”君爷的目光,落在沈佳音两只纠结的十指上,“把你家里的急救箱拿出来。”

他相信,这孩子有更加令人惊奇的地方,远远不止之前显露的这些。瞧这孩子的双手,长茧的那些地方。

只要看他们看着沈佳音双手的那眼神,桑虹都知道他们是想让她现场表演,说什么都不会把道具拿出来。

“不拿也行。这孩子我要了。”放下交叉的长腿,君爷不再二话,“给她收拾下行李,今晚我们就带她走。”

愈来愈离谱了。桑虹气得满脸通红,怒骂着:“你们还有没有王法?”老葛走上来要她冷静些,其实更担心的是夹在中间的沈佳音。

沈佳音确实是听不大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让她回答问题,她答了。难道是答的不好的缘故,要把她抓起来?

两只摆在腿上的手,互相交叉摩擦,旁人可以看出她心里像只兔子此刻的惴惴不安。

君爷不怕把难听的话先当着她的面说:“沈佳音,你是个兵,既然是个兵,该懂得无条件服从命令的天责。”

结果,蚊子似的声音问:“我,做错事了吗?”

君爷哑语。

赵文生是连忙笑着,向她解释:“没有,你没有做错事。我们领导,这意思是说,很满意你的表现,想让你升官,把你调到更好的单位升官发财。”

这话解释的够通俗易懂了,哪怕几岁的小孩子都能听懂。

沈佳音忽的抬起脸,满脸讶异:“我升官?只是回答两个问题,就能升官?”

这孩子单纯到让人都无话可说了。

恐怕天上掉下馅饼,这孩子都会捡起来交给警察叔叔而不是像常人塞进自己口袋。

于是赵文生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只是微笑着看向两个领导。

君爷说什么都是要把人带走的,管这孩子是不是单纯,道:“给你半个小时,收拾行李。”

坐在小板凳上的考生,当然是一时还未能消化这消息,没动。

君爷板起的脸,蓦地一斥:“沈佳音!没有听见命令吗?”

军人,只要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在听见这样的喝令声时,会马上起连锁反应。沈佳音在君爷吼声响起的那一刻,砰跳了起来。接着,转身。

桑虹看到她朝自己房间走去了,回头吼向坐在中间的君爷:“你干什么你?!你凭什么这样对她大吼大骂?”

“凭我此刻起是她的首长。”君爷冷冷地对视她怒气腾腾的脸,自然是不为所动,“她都有这个意识了。你再抗辩都没有用。若不是看在学长的面子上,桑虹,你不要忘了,论军衔论职位你都比我低,我一声命令照样可以让你做任何事!”

部队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知道他后面恫吓的话说到肯定能做到,桑虹的脸色变得一片白。

客厅里,桑虹大吵大闹的声音逐渐地消逝。沈佳音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军队用的行李袋,把简单的衣物和随身携带的物品往袋子里盲目地塞着。

她两只手的动作,像机械一样,只有偶尔指尖的哆嗦,可以让人窥探到她内心里强烈的颤抖。

她做错事了吗?

直觉里,她应该是做错事了。

仔细地回想自己刚才回答的那几个问题,脑门上泌出晶亮的汗珠。她想不到究竟她刚才回答的问题里面是哪个出错了,以至于他们想把她带走。

门口,那个对她来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传进来:

“她房间是在这吗?”

“子业!”老葛道,看样子是在阻拦。

“学长,我不是陆君,不会吓唬小朋友。你看她刚都被吓成那样了,我和她说几句。总不能我们真拿手铐或是绳子五花大绑把她弄走吧。”姚爷温和地笑着说。

要是真相信这个学弟骨子里不像那阎罗王,老葛立马把自己脑袋砍了。

见老葛不放手,姚爷挑起了眉:“你可想清楚了。若是以后陆君发起脾气来,能护住她的人,也只有我。”

“真不能考虑下吗?”老葛低沉的声音带了请求。

姚爷神秘兮兮地笑一声:“考虑什么?考虑你和桑虹还瞒着我们什么秘密,有关这孩子的秘密?”

嘶——门里听到这话,沈佳音猛地一拉拉链,结果另一只手没有从包里拿出来,拉链的咬口抓伤到了另一只手背。

疼!

可是此刻疼痛,唯有疼痛能抵挡住心口的怦跳。

轻轻的,嘴唇贴到有点出血的手背上吸口:她不想,她不想被他认出来。

所以,她必须镇定点,在他面前做到毫无破绽。在听见开门声前,她迅速将那张照片塞到行李包里最底层。

姚爷转开门把,这算是他第一次走进姑娘家的闺房吧。环顾一圈,见很是整洁的一间房间。面积不大,勉强塞进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东西也十分的少,几乎不见什么东西。

平常,女孩子房间里摆放的布娃娃、化妆品、摆设什么的,一个都不见。

房间,冷清得,让人能感受到的是,这屋子里住的这个人,只不过是这屋子的一个过客。姚爷的心头顿起一股不安。按理说,这孩子和桑虹感情不错,应是在桑虹这里住了许久,怎么房间里会是这样一幅状态。

站在床前塞衣服收拾行李的女孩转过身来,道:“首长,好。”

“嗯,好。”姚爷从没有这样费尽地让自己看起来是个最和蔼不过的一个人,为的只是不要吓坏这只兔子,笑道,“怎样?收拾行李需要帮什么忙吗?”

“不,不需要。行,行李,首长等一等,马上收拾好。”

“你的行李只有这一袋东西吗?”望到她床上只放了一只行李袋,姚爷疑问。

“我,我的东西少。”

“大衣呢?”

“过冬的衣服,都,都放在,放在大行李箱里,没有,没有动过。”

说话断续的程度,可以反映出这孩子不安的指数。

姚爷招招手,让她先别收拾了,坐下说话,道:“你是个兵,首长应该见过不少,我们和你以前那些首长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目光,瞟到门板,又迅速收了回来:“是,是吗?”

姚爷知道,君爷那性子能把所有新兵吓跑,所以,肯定是要代替解释一下,说:“外面那首长,你别看他好像挺凶。其实,他只对他在意的人凶。如果他都不放在心上的人,都懒得去说一句话或是看上一眼。”

“他在意我?”声音更忐忑了。

“他当然在意你。因为他想把你招进他队伍里。”

“为什么?”

“你说他为什么把你招进他队伍里?因为你很优秀,不仅在他眼里,在我们眼里都是。”

她在他们眼里很优秀?

两只手的手指头益发纠结。

她好像隐约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是她太表现了吗?牙齿,咬进到嘴唇里。

姚子业看她的样子,这会儿没有其他人在,他似乎是才发现她身上穿的是军装而不是学生校服。这孩子,总是给人错觉好像长不大。但其实,是个军人了。不过说回来,很多刚参军的新兵,无论性情做事都像极了孩子,被人叫小不点。

这只兔子,其实也是小不点中的一员。

仔细看,军装穿在她身上,她身材苗条,白皙的脸蛋儿衬着嫩绿的颜色,水嫩水嫩的,像立在湖边的杨柳,别有风姿,很是好看。

感觉到他落到自己的目光专注,她猛地别过脸。

姚爷微微一笑:这孩子,总算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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