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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玄衍神术-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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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着精美而高贵的蓝色长衫,腰间束着白色玉带,身形魁梧,极有压迫感,他束高冠于顶,高冠点缀着炫目的太玄紫晶。

妖鬼一眼认出来人,不禁暗暗叫苦:“怎是这位爷负责今届法会……”

“嘭!”

妖鬼心念急转中,埋于废石底下的苏伏蓦地伸出一只手来,那只手沾满了血迹,然而这不重要,他的手掌握着一枚令牌,妖鬼可以清晰望见,那令牌上刻着“天辰”二字。

第404章天辰众星,借天之道(五)

“剑斋苏伏,前来参与证道法会天辰榜……”

随着音声,苏伏缓缓站起,他的乌发已然脱开束缚垂下,有微风吹拂,鬓角的发丝随风起舞,看似潇洒,实则无比狼狈。

因其法体到处有伤口迸裂,鲜血复缓缓淌出,方才伤口血痂尚未脱落,伤口仿似仍然裂开,看去凄惨无比。

他的脸色苍白,俊秀的脸上已为血迹涂得面目全非,要说唯一出彩处,便仅仅剩了那一对朗星眸子,不惊亦不惧,不焦亦不躁,清清淡淡,淡泊如尘。

仿似身上所受苦痛,当下处境等都只是浮云而已。

他的音声传遍了整个“盘龙”,石柱之上修士纷纷扫眼过来,却尽皆错愕,天辰榜入门槛最低亦是玄真,一个阴神修士竟敢放大言要与他们争锋?

场内修士,无不是真界当下修行劲锐,否则如何能获邀天辰?

他们此时尽皆演化着自身道意,其目光又是何等的凌人,而这些目光的聚集点苏伏,更是有如负山岳之感。

苏伏知道他不能倒下,目下唯有参与法会才有活命机会,否则他必定会被当做蝼蚁一般被随意碾死,这些心念都是瞬息便闪过,得益于异常至诡异的冷静,他做出了最得宜的应对。

台阶下来的修士扫了一眼天辰令,确认无误后,倒也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转向妖鬼,道:“尔又为何而来?”

妖鬼不甘地扫了一眼苏伏,心底知道已无法杀死他,他阴测测一笑:“小子,你的命倒是硬,便先给你留着罢,本大爷随时会来取……”

语罢其古怪一笑,身形便渐渐消散去了。

“随吾来。”

那修士回身上台,苏伏心念微动,法体运力一震,体表受到极细微且密集的震动,血痂便与衣袍一同化作粉末,旋即捻了个除尘咒,洗净了法体,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干爽的月白长衫换上,这才从容地步上台阶。

来到圆台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席,上坐着十来个气息渊深莫测的修士,有男有女,令苏伏头皮发麻的是,没有一个人的修为低于抱虚。

历届天辰榜,观礼的名单都有着极大限制,能获得观礼资格者,都是于各大门阀身居要职的修士或上届天辰榜落榜者。

能亲眼目睹十数个修士以道意争锋,对己道有着莫大助益,亦是相互印证修为的一种机缘,非常难得。

是以观礼资格极其珍贵,有些人宁愿不参与法会,都要争取这个名额。

这时那些修士皆投眼过来,苏伏明显感觉有几道眼神于己身来回扫视,不屑有之,好奇有之,淡漠有之,林林总总便显出了修士百态。

苏伏心底无波无澜,此刻他唯有谨记,己身代表着剑斋,绝不可于势上弱了分毫。

然其中却有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约莫四十年纪,满面微笑的僧侣,他着僧袍,披袈裟,持念珠,眉目慈和,气息悠远,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祥和之芒,极其玄妙地诠释佛门慈悲为怀的禅境。

这无疑是一个高僧,一个苏伏目下只能仰望的存在。

然而,苏伏只单单望着他,脑颅里便涌上来一股杀意,他笑得愈是祥和,深藏于骨子里的刻骨怨恨便愈是浓烈,他几要以为对方施了甚法决。

可是没有,僧人身上淡淡的祥和佛光乃是极为纯正的佛法,与邪魔鬼魅没有一丝关联。

那僧人见苏伏一直盯着他,便双手合十宣了个佛号,笑道:“贫僧圆觉寺松涛,小友缘何如此看贫僧?”

“松涛居士?”

苏伏喃喃着说:“大师近百载可曾到过青州?”

僧人略显意外道:“小友怎识得贫僧法号?近百载确曾于青州逗留……”

“魔灵?松涛居士那秃驴于青州十二载,竟是在找它?”

苏伏脑海猛地回响这句话,依稀忆起,差些为魔灵吞噬的那个刹那,叶璇玑出手相救,以《太阴玄星锁星劫》护住了他本物,其一眼认出魔灵,还于他识海内留下这一句古怪的话语。

这时引他上台的修士沉沉喝道:“法会已开始,尔还不速速登柱?”似乎对于他而言,持令者是个真人亦好,是个凡人亦罢,都与他无关,他只是遵守着法会的规矩,让持有令牌的修士登台,如此而已。

一切的思绪又都被拉回,苏伏强制压下骨子里透出来的恨意,这时他已无退路,旋即望向石柱之顶,那些个天辰众星秀,正用着戏谑地眼神打量着他。

“小辈,我看你还是别上来了,我等可以允许你在台下与我等一同演法……”

有些感觉好笑的修士便发出此言,有些更是满面讥讽道:“剑斋还真是丝毫不将天道盟放在眼里,以至于多次邀剑斋出席法会,今次却遣个阴神弟子来……”

“桀桀……小鬼,盘龙柱虽不算高,亦有数百丈,你上得来?”

此言一出,顿引得诸多修士轻笑出声,他们修为皆是玄真以上,心境早已超然,是以只轻轻一笑便作罢。

苏伏没有愤怒,他满脑子都是那一份恨意,哪里有暇去听他们讥讽。

他渐渐向其中一根空的石柱行去,这是他无法控制的,他怕再停在此地,会按捺不住向松涛动手。待离得远了,他才勉强按下沸腾的血液与暴躁的心绪。

平日绝不会如此,这个松涛究竟是谁?

苏伏无法理解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入道以来,他首次诞生了一种不确定,不能掌控的恐惧。

这一份恐惧非常轻微,以至于他并不能真切地感受。

然其心志如铁,道心无比坚定,生死之间的飘摇,他早已习以为常。

就宛如行走于只容得下一脚宽度的悬崖边,稍一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下场,是以早也不在意那风刮来得有多烈,那前方又有着甚障碍,后头又有着甚魔物追袭而来。

刀兵杀伐,风雷雨电,诸般劫数都是考验修士修行。而魔劫,却是真界唯一对道基,乃至本物有着莫大威胁的劫数,无相天魔更是劫魔中的最上存在。

苏伏尚且与之争斗,与之拼搏,只为挣那一线生机。

与如下境况,又有何分别?

是以万千的思虑,万千的忧愁便尽付与淡淡一笑中,他于石柱十丈外忽然开始往上行走。

其体表倏然有浩然气涌动,延伸,幻形,他向着上方踏出第一步,脚下便出现一柄由浩然气化作的飞剑。

在石柱上同底下坐席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仿似踩着一级级阶梯往上,浩然气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在其脚下铺出了通天大道。

苏伏一步一步往上坚定迈动,没有一丝对几道的迷茫,对前途的彷徨。

那一份对道的执着与坚定,打动了许多修士,他们本来已开始交锋,这时便又收回气场,表示他们认可了苏伏,认可了这个阴神修为的“对手”。

于是苏伏便来到石柱顶上,他向着四方稽首施礼,却也不语,旋即盘膝落座。

可认可,不代表他们会留情,他坐定的瞬息,便猛地有窒息感,周遭所有空间都被一道道恐怖的气场覆盖,一波波的侵袭而来,这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

对于石柱上那些于真界都是数一数二存在的修士而言,苏伏既然选择坚持己道,便要有为己道奉献生命的觉悟,认可的同时,亦是一种成全,倘苏伏不能活下来,亦是他自己的抉择。

在混乱驳杂纠缠的各色气场里,苏伏就像溺水一般,只能徒劳地挣扎。玄真境修士,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非凡道韵,以他目下境界,如何能够堪透解析?

不能解析,便无从应对,在他们交锋的层面中,各色凶险层出不穷,稍一不在意,便可能被淘汰,是以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又哪里有空暇去留情呢?

约莫只一息,约莫过了万载,苏伏只觉意识处于虚无的混沌,错非法体足够强硬,早已寸寸崩解。

他忽然能够理解,为何天辰榜不允低阶修士观看,修为弱一些,即便坐于底下,恐怕都会承受不住而爆体而亡。

苏伏知道自己再不做出应对,同样只有爆体而亡一途,那时在此混乱气场纠缠的石柱上,阴神都不能幸免,必将彻底陨落。

他心神蓦然沉入心内虚空,唯有此地才可暂闭外界的狂风暴雨,一个个应对心念急转而过,最终他将眼神定格于宝典之上。

“太玄无量宝典”自主地翻开,第一页正面上写道:借天之道,迷途难返,邪魅鬼崇,窥伺在侧。

翻开第二页,其上刻着《补天》根本经义,分七层,第一层便是他常用的《太玄封禁》,就目下而言,除开借宝典施法,他自己尚不能参透分毫。

“借天之道,迷途难返!是说借了《补天》,本物很可能迷失?”

苏伏苦笑自语,他心知自己目下已没有其他选择,法印便捻来,心念勾动宝典,三十六颗星辰同时发出亮芒,那本来祥和安静的信愿白芒蓦地涌动,在两股力量的推动下,苏伏法体便有一道青白相间的光芒冲天而起。

“我不会迷失!”他轻轻地对自己说。

第405章天辰众星,借天之道(六)

花开二朵,各表一枝。

在不可知之地的瑶池,严真嵩制着幻化成云溪的暖烟来到一处异常清幽的美丽山谷,山谷的尽头是一帘银瀑,下方则是水潭,溅起的水花非常炫目。

此地灵气浓郁地几要实质化,潭边有一屋宇,严真嵩来到门口,轻声说道:“神秀可在?”

便有音声传来:“长老请进!”

严真嵩便进,屋内并不奢华,左侧壁上挂着一副字帖,字迹俊逸雅致之余,又不失大气,落款题着“湛台神秀”。

右侧壁是窗门,正巧对着银瀑,景致极好。

窗台下便是茶案,案前坐着一个青年,可不正是湛台神秀。

严真嵩将暖烟丢于地,施了个禁制之法,便行去茶案前落座,轻轻地说:“有人似要破坏云家与圣地联姻,借机制造混乱将云溪带走,以此女代替,已无法追踪,此事你看?”

湛台神秀亲手炮制了一盏灵茶,给他倒了一杯,才淡淡道:“是谁做的,有头绪吗?”

“或是黎家,或是他州之人。老夫于涂龙阁发见《嗜阴邪煞功》残余气息,虽不见妖鬼,可《嗜阴邪煞功》乃是黎家所有,此秘法修之万中不存一,真界应当不会有别家愿意修炼,然其为何会于涂龙阁显现踪迹很是难言,或许只是受到陷害。”

严真嵩呷了一口茶,不急不躁地说着:“以目下所知,难以定论,神秀《九宫堪舆》造诣不凡,不若算一算云溪目下行迹。”

“善!”

湛台神秀闭眸,右手作掌,小指曲起,拇指轻触其他三个指节,约莫两息他便轻轻睁开眸子,眉头却蹙起,道:“她此时正在往青州去!”

严真嵩大吃一惊:“此举敢莫是玉清宗或剑斋所为?它们竟敢强抢云家子弟?天道盟怕是不会视而不见罢?”

湛台神秀扫了一眼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暖烟,不置可否道:“此事既难定论,圣地倘暂不愿与青州交恶,便只能由着他去,不过此事还有讲究,如何能肯定是青州所为?”

“青州又是出于甚目的来与天道盟为难?这便是我等所需操劳之事,至于决策,自然交由圣主。”

严真嵩深以为然点头道:“善!”

“那成道之礼?”

湛台神秀眸子变得幽深:“杀了她,去找个人代替云溪,虚空傀儡虽珍贵,圣地亦不是拿不出来,不论如何,与云家的联姻势在必行。”

严真嵩闻言微凛,却忽而道:“不若让她代替云溪?”

“此女若是愿意配合,倒也不必非杀她不可,神秀以为呢?”

湛台神秀淡淡地望了他一眼,道:“若你觉得可以,便如此行罢,只是……”

“只是?”

严真嵩见他望去了窗外,不知下言如何,便又问道:“神秀若是担忧此女有异,杀之亦可。”

然湛台神秀却是微微一笑:“没有这个必要,严长老倘若觉得可以,便如此行罢,只是却要委屈伯朗,此事暂且莫要告知他。”

“能为圣子效劳,伯朗应当感到荣幸,如无它事,老夫告辞!”

严真嵩语罢便起身,带着暖烟离去。

湛台神秀面容笑意渐渐敛去,眸子变幻莫测,淡淡自语:“这便是……你的抉择么?”

……

“玄清姐姐,大师兄,怎么是你们二人来了!”

龙吟瑶又惊又喜地迎去,道:“我还愁如何寻你们呢。”

姬玄清轻声道:“师妹事先知道我们会来?”

“还不是那个讨厌的纪如初!”

龙吟瑶撇了撇嘴,道:“那个女人告诉我说师弟目下于天辰榜竞选会场,并且有危险,还说咱们剑斋有真人在此,要我去寻,不能耽搁……”

她深心里并不信此言,然而看到姬玄清二人,便不禁担忧起来。

萧无极闻言便转首去望某个方向,他的眉头扬起,淡淡道:“那个地方压迫感最强,应当是许多高阶修士聚集之所,师弟怎么会在那个地方?”

“你二人来神州便罢了,怎么还混入南宫苑?这里可不是善地,若是被看破根底,天道盟有的是方法杀你们于无形,剑斋连发作也不能……”

他的语声蕴着淡淡的责怪,见龙吟瑶讪讪着不敢言,便无奈道:“为兄并非怪你们,只是凡是皆要量力而行,苏伏怎会跑去那个地方?”

龙吟瑶又怎知苏伏行踪,便将遇到暖烟之后的事情说来。

她知道此次行动实是有欠妥当,颇为不好意思地说:“大师兄,那纪随风早年在苏伏尚未加入剑斋前,便与他是至交,此次他有难,苏伏难以坐视,是我没有劝阻他,若是剑主要怪,便怪我好了……”

姬玄清略头疼道:“我看你不是没有劝阻,反而乐在其中罢!”

龙吟瑶吐了吐小香舌,嘻嘻笑道:“人家早知剑主不会对我们见死不救的……”

姬玄清责怪地说:“你还说,行动前亦不传讯,剑主如何知道你们行动?若非他心有感应,怎么知道你们如此莽撞行事。”

萧无极皱眉道:“就凭你们三个便想于涂龙阁将人救走,未免太过儿戏,吟瑶师妹制造了混乱之后,于涂龙阁守卫反应前便逃走,这或许能顺利。可苏师弟他们必然不能走脱,那时涂龙阁守备必然森严,想逃出去几乎是难如登天。”

“如初道友既传音于你,那么云溪自然是已逃出了城去,可为何单单留下了苏伏?”

龙吟瑶摇首道:“个中缘由我连猜测都无从着手,不过云溪既然如此轻易便能逃走,那暖烟必然是占了首功,或许她亦有自己算计,或许是她背后之人算计,总之暖烟身份不简单,师弟曾说她身上有着黎家影堂的味道……”

她音声才落,远空蓦然腾起一道青白相间的光柱,浓烈地几乎要实质化。

那青光是如此的熟悉,龙吟瑶喃喃道:“怎么如此像似师弟气息?”

萧无极笑道:“不是像,那便是他所发。”

姬玄清明白他所言之意,苏伏入剑斋便曾爆发魔劫,那时便曾有如此般的气息显现,应当是他身上另一门根本传承大道。

“如此活跃,看来暂无危险,走罢,去瞧瞧他如何为剑斋挣面。”

第406章魔灵大白,运命折转(一)

姬玄清说得轻描淡写,动作却不慢,携着龙吟瑶与萧无极一同化作两道剑光,整个南宫苑仅仅五里方圆,然而萧无极所指之处,却距离百里之遥,不过两道剑光宛如炽亮星辰划过半空,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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