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俘营-第2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耪湃莨饣婪⒌恼椒堑牧撑樱刀习置伎坌ο允境鲆恢殖ぷ欧绶叮恳惶踔逦浦卸佳缱糯认楹突队洌√梅⒘粒臣辗汉欤逋χ绷耍坪跬橇俗约菏且幻泶σ旃绲恼椒械搅艘恢秩松壑档母垂椤K端泳瘢似鹆苏感碌恼障嗷济Ω霾煌! �
诺尔又有了职业权威,他像一位高明的电影导演那样,启发诱导大家进入角色,按照生活的规定情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吃的喝的说的笑的一切如常,不要紧张,不要做作,一概由他来选择理想的镜头。
自然就是真实,真实就是魅力。这便是诺尔拍摄新闻照片的成功经验。
圣诞节过后不久,诺尔在战俘营拍摄的头一批照片,开始通过特殊渠道送往开城中立区。随即又通过魏宁顿和贝却迪的手,转给了美联社亚洲总分社。这种传递方式,简直有点像搞谍报工作。
图片编辑迈克斯·迪斯福接到这批照片后,大加赞赏,连呼“诺尔老爸好样的!”他挑选了7幅最精彩的照片,在东京用无线电传真发往美国,迅速引起了轰动。美国各大报纸,不仅普遍在头版头条位置用大块篇幅刊出这些反映美俘欢度圣诞节的照片,同时还加发醒目的大字标题:
弗兰克·诺尔大获成功
——美联社记者在铁幕后面拍到的独一无二的照片
“老爸圣诞行动”一炮打响,不可避免地引起了“联合国军”总司令李奇微将军的震怒。他立即给美方停战谈判代表团新闻发布官纳科斯准将下达命令,要求采取有效措施,限制美方记者的活动,不准美方记者“继续交结共产党记者”。
1952年2月10日,当时兼任了巴黎《今晚报》记者的贝却迪,为这件事专门从板门店谈判区发出了一篇电讯稿。电讯稿在揭露李奇微下达“禁止联合国记者交结共产党记者”的命令后说:“上周美国通讯社和报纸发布了证明在朝鲜北部俘虏营的俘虏个个都显得健康愉快的照片之后,李奇微捏造的所谓对联军战俘施以暴行的诽谤指控便彻底破产了。甚至连美军的《星条报》也登载了这些照片。…。。因此,李奇微总部立即莫名其妙地把这事和危害‘军事安全’与‘谈判进展’联系在一起。美国记者和通讯社不知道为什么战俘的家庭在报上看到他们快乐的儿子丈夫的照片而感到的人情的慰藉,会危害‘军事安全’与‘谈判进展’。这些家庭和编辑们对李奇微的高压手段都深感费解。……最近几天来,美国记者谴责了李奇微的高压手段。”
美联社亚洲总分社为了乘胜扩大战果,当然更不愿意断绝同魏宁顿和贝却迪的交往。他们悄然继续通过二人,又向诺尔老爸补充供应了一架35毫米徕卡镜箱,一批照相胶片,同时转达了来自纽约总社的电报指示,要求诺尔老爸再接再厉,源源供稿。
弗兰克·诺尔名声大噪,噪出了国界,噪遍了西方,也噪到了东方。在板门店中立区,他成了人们的有趣谈资;在战俘营,他更成了传奇人物。
最使他感到欣慰的是,他源源不断地接到妻子的来信,信中除了表达思念之情和絮叨温馨家常之外,几乎每封信都要捎带一条“经济新闻”:因为诺尔的摄影作品采用率极高,美联社和发表报刊都付给他非常丰厚的稿酬,妻子便接连向他通报这些稿酬的累计数额,好让丈夫引为骄傲,感到高兴。
从东京的美联社亚洲总分社也传来好消息:诺尔的许多摄影作品被广泛采用后,有的用稿单位直接将稿酬和奖金寄往东京。为此,作为经办人的图片编辑迪斯福专门为诺尔在东京银行开了存款帐户,随到随存,积少成多,等待着诺尔遣返之日一并领取。
有一次,俘管处一位翻译笑着问他:“诺尔,你的稿费加在一起可以买一辆小轿车了吧?”
“何止小轿车?”诺尔眨眨眼,爽快地回答,“还可以买一幢漂亮别墅哩!”
1953年7月27日,停战协定签字,当晚十点钟,朝鲜全境实现了停火。
当年8月,弗兰克·诺尔被遣返回国,他在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战俘营中,一共渡过了不算短暂的2年又9个月时间。他前后在战俘营中拍摄的新闻照片难以计数,据说光是发表的就有好几百幅。为向全世界传播中国人民志愿军对战俘实行人道主义待遇的事实起了良好的作用。
诺尔回家之时,美国人民正好沉浸在结束朝鲜战争的欢乐之中,美国政界和军方则处在历史上首次大失败的沮丧之中。迫于形势,迫于民心,美国政府也没有找诺尔的麻烦,使诺尔得以顺利实施他与爱妻预约的为期两个月的“二度蜜月”计划。
美联社对诺尔老爸的顺利归来深感庆幸,对“老爸圣诞行动”的成功更是引为十分骄傲,为此还发表文章,宣称“老爸圣诞行动”是整个朝鲜战争中的“一支了不起的插曲”。
现在,弗兰克·诺尔已经离开人世。他的一生,因为主演过这支“了不起的插曲”,而将长久地被人传颂。但令人遗憾的是,为这支“了不起的插曲”奏响了第一个音符的中国大陆D记者,据说由于当初的小小失误,竟在后来的政治运动中屡遭巨大打击,甚至被划成“右派”,贬入另册,“文革”中又作为“特务”、“内奸”升级惩处。所幸者,历史终于还他以清白;同时,他以可贵的坚强与勤勉,印证了“艰难困苦玉汝予成”这一句古代名言。如今,他已成了一位研究美国史的成果卓著的学者。(摘自边震遐著《朝鲜战争中的“联合国军”战俘》)
第四部分:中华优俘传统备忘录“特别名单”的故事(1)
1952年春,关于战俘安排问题的讨论举步维艰。在不发布新闻的小型行政性会议上,美方代表一次又一次地向朝中方面递交一份关于“美军失踪官兵”的特别名单,硬说这批失踪官兵都在朝中战俘营中,要求及时补入准备遣返的美方战俘名单。
随着战况的变化和谈判的持续,这份多次提出的特别名单时有修正,名单上的人员有增有减,也许有的是最新失踪者,有的已经找到了下落或证实已经死亡。朝中方面工作人员在研究这份“特别名单”时,发现这些人绝大部分是美国空军飞行部队的军官,其中有三个人的名字一直列于名单的显要位置,他们是:范佛里特、辛兹和马哈林。
朝中方面同意查找这份名单中的美方军人,但在没有获得准确消息之前,未向美方作出任何具体答复。
美方有些沉不住气了,但又没有理由责问朝中方面,或向朝中方面施加压力,也许担心惹怒了朝中方面,将会适得其反,使这件事情更加难办。于是他们动用了“民间渠道”,采取“迂回外交”的形式提出了他们的请求,请朝中方面尽快查清范佛里特、辛兹和马哈林三名空军军官的下落。
这一请求,大大地缩小了“特别名单”的原定范围,实际上也显露了制定“特别名单”的真意。美方是通过美联社的资深记者,美联社记者则托英国《工人日报》驻开城记者艾伦·魏宁顿,向朝中代表转达这项请求。
魏宁顿开门见山,首先要求美联社记者说真话:这三名军官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特殊背景?不说清楚不帮这个忙。
“当然!当然!不明底细帮不上忙,我们也是这样要求委托人的。”美国同行十分爽快,他们如实相告:“这三个人的确不同一般,辛兹是美国空军第51截击机联队副联队长,上校军衔;马哈林少校是美国空军的王牌飞行员,与中共飞行部队击落阵亡的王牌飞行员戴维斯少校享有同等荣誉和名望。而三个人中最关健的人物是小范佛里特中尉,他是一名B…26型轰炸机的驾驶员,是美国第8集团军司令官范佛里特中将的爱子,他在夜间驾机到物开里上空执行轰炸任务时,被中共军队的高射炮击中没有返航,下落不明。为此,范佛里特将军非常难过。”魏宁顿欣赏美国同行的坦率,认真倾听,频频点头。
美国同行又婉转地表达了一番通常不便于表达的意思:如果能够证实小范佛里特已经阵亡,也可以让老范佛里特早一点死了心,早一点熬过最悲痛的日子。如果小范佛里特的确还活着,希望不要将他扣作人质,务必准许遣返。
呵!原来如此,这才是美方提出“特别名单”的主要目的。
完全可以理解,魏宁顿随即找到澳大利亚籍同行威尔弗雷德·贝却迪商量这件事。贝却迪是法国《人道报》驻远东记者,此时兼任着巴黎《今晚报》驻开城记者。两人都觉得这件事情值得认真对待,如果处理得好,或多或少会对艰难的停战谈判产生积极影响。于是便决定直接求见朝中方面谈判代表团代表邓华将军和解方将军。
魏宁顿和贝却迪都会说中国话。两位将军听了情况介绍,沉思片刻,便与两位记者一同议论起来。解方将军说,他们老是钉住我们要这几个人,我们早就觉得有点蹊跷,原来这几个人的来头果然不同寻常呵!邓华将军说,不管战场上打得你死我活,既然他们这几个人的确是失踪在我们阵地上,我们就有责任寻找,找到了也跟所有战俘一视同仁,决不会虐待他们,这一点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魏宁顿说,美军的士气越来越低,特别是空军,自从2月10日他们的“王牌”飞行员戴维斯少校战死以后,在美军的飞行部队里引起了一片恐慌,美国远东空军司令威兰还不得已发表特别声明,承认戴维斯的阵亡是“对远东空军的一大打击,”“是一个悲惨的损失”。美国国内也为这件事发生了公开争吵,共和党领袖勃里奇在参议院攻击杜鲁门政府,说目前进行的朝鲜战争“是美国历史上最没有希望的冲突”、“最为耻辱的战争”。正因为这样,军方很想把一些知名飞行员的失踪事件处理得尽量妥善一些。
贝却迪也转达了来自法新社的消息:戴维斯的妻子为丈夫的死向美国空军当局提出了抗议,说她丈夫本来已经超过了战场服役期限,有了调离朝鲜的权利,当局却把他留下来送死。贝却迪还说,美国军方到现在还没有把小范佛里特的失踪公布于众,一旦公布出来,难免又会引起一场风波。
邓华将军明确表示:你们可以转告范佛里特将军,我们一定认真查找他的儿子,一有确切消息,立刻通报。解方将军也附议道:老范佛里特是我们在战场上的死对头。不过他不让儿子在美国国内过太平日子,却跟他一同到朝鲜来打仗,不管怎么说,从他们父子的立场观点出发,倒是一种甘愿为自己国家尽忠献身的表现。作为军人,我敬崇这种精神。只要小范佛里特还活着,我们找到以后,会按照政策宽待他的,也决不会把他扣作人质,可以请老范佛里特尽管放心。
第四部分:中华优俘传统备忘录“特别名单”的故事(2)
而此时,美方提出的“特别名单”中的失踪人员,朝中方面实际上早已布置各战俘营进行查找。这一次美方通过记者打招呼,主要在于找小范佛里特的下落。为此目的,美方还提供了小范佛里特所驾驶飞机的型号,被击落的时间和地点。
邓华将军和解方将军决定把这件事情转托给志愿军副司令员洪学智将军去办。
志愿军副司令员洪学智将军兼任着志愿军后方勤务司令部司令员职务。
小范佛里特驾驶的B…26型轰炸机被击落于物开里,位置在黄海道东南部,在沙里院至金川的铁路线中段,属于志愿军后勤司令部第三分部的防区。洪学智将军命令第三分部所属的各高射炮部队,尽快查找B…26型轰炸机的残骸和飞行员的下落。
物开里是美国空军进行“绞杀战”的一个重点封锁区,几乎天天有空袭,天天有对空作战,隔三差五都会有美军的各种飞机被击落,只是飞行员大多死亡,跳伞后被俘的只是极少数。有的飞机被高射炮击中油箱或弹仓,凌空爆炸,机体的残骸碎片会像殒石雨一般四散飘落,覆盖面有时可达几十公里方圆,飞行人员来不及跳伞,往往也被炸成齑粉。在荒山野林间,怎么能找到这样的齑粉?至于这个地区所擒获的美国飞行员,都已及时转运后方,其中并无B…26型轰炸机的驾驶员。
物开里的志愿军防空部队连续找了许多天,最终一无所获,只得如实向洪学智将军复命。洪学智将军把寻找小范佛里特的经过用电话告诉了解方将军,解方将军又向邓华将军作了禀报。邓、解二将军叹口气,只好表示遗憾。
战争是极其残酷的,对于参加战争的任何人,都不留情面。
魏宁顿和贝却迪以非常严肃的态度向美联社记者转告了志愿军寻找小范佛里特的经过,并用自己的人格作担保:朝中方面的领导人决不是胸襟偏狭的人,绝对没有说谎,绝对不可能发生将小范佛里特扣作人质的事情。贝却迪还向美国同行透露了一条暂时没有公开宣传的消息:毛泽东的儿子已经阵亡于朝鲜,并将遗体也安葬在朝鲜。他又提到,美国总统罗斯福先后有五个儿子参加过两次世界大战,有三个儿子阵亡于前线。他还说:范佛里特父子参加的是一场侵略性的战争,儿子丧命,当父亲的有责任,应该反躬自省才对,不该想不开。
从此,美方谈判代表再也没有纠缠过小范佛里特的事。
后来,又是通过“无冕之王”得到信息反馈:范佛里特将军确信儿子已经阵亡,为此非常伤心;同时,他在私下对中共方面为他查找儿子下落的事颇有赞佩之意,认为中共军队讲究战争道德。(摘自边震遐著《朝鲜战争中的“联合国军”战俘》)
第四部分:中华优俘传统备忘录二十八年后的邂逅重逢
1979年春,我陪同86岁高龄的著名女教育家、全国人大代表吴贻芳博土到美国七个城市进行为期两个月的访问。在飞机上吴老问我,此行有何想法,我说:“世界上真的没有永久的敌人,也没有永久的朋友。这不,我从小到大都在美国人办的教会学校读书。抗美援朝洗涤了我脑海中的污泥浊水,一扫过去的崇美、亲美、恐美思想。代之而来的则是美帝国主义的霸道和美军战败后的狼狈形象。没想到,30年后的今天,我又陪你以朋友的身分出访美国了”。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就在这次,我在纽约白罗克仑博物馆里,竟然与一个我在朝鲜审讯过的俘虏詹姆斯·柏特纳邂逅重逢。那天正逢该馆每月一次群众性聚会。就在相互交流,共祝友情的热烈气氛中,我遇到一位身材略胖,年龄与我相仿的高个子男人,觉得有点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还是他先问了我的来历,听完我的回答,他猛靠近一步,与我热烈握手,我感到愕然。他激动而又肯定地说:“你是刘女土。还记得吧?在朝鲜志愿军战俘营里,你曾以战胜者的身份与我这个‘联合国军’战俘相处过。圣诞节时,你发给我的礼物——红底上写着白色‘和平’两字的小别针,至今我还保存在家里哩!”他又说:“记得吗?我叫詹姆斯·柏特纳。”他一说出自己的名字,一下子就唤起了我的记忆。
唐朝诗人刘长卿诗云:“白首相逢征战后,青春已过乱离中”。那是1951年春季,詹姆斯随着大批“联合国军”战俘,被押送到我兵团部所在地。接触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