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隐于宅-第4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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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质问你?”千机老人故意忽略掉舞辰的话,只是避重就轻地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她质问你什么了?”
舞辰却是没有理睬他,“从那个时候,我便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那个丫头和小桐太过相像了,以至于你一直都不肯说出其实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找到她的事情了,甚至连雾巫山的训教都忘记了。”
“圣女这是什么意思?”千机老人警觉道。
“昨天,那个丫头说我的脉象和大越皇帝的脉象很像。之前,你一直都在大越皇宫里呆着,难道就没有察觉出来什么吗?”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舞辰终于是说到了正题。
千机老人笑了,笑得是那样的深不可测,“大越皇帝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的的脉象如何,我为什么要去关心?”
“你在狡辩,也在隐藏大越皇帝其实是中了黑龙的蛇毒这个事实!其实,从很早以前,你就知道了咱们雾巫山出了叛徒,对吗?”舞辰又问,问过以后,沉了片刻,复又继续道,“或者说,你想借着那叛徒之手,将我铲除,然后把整个雾巫山都归还给那个丫头。”
“圣女果然是聪明。”见着自己没有办法再隐瞒下去了,千机老人索性就大大方方承认了,“是,之前我是有过这样的想法,所以故意隐瞒了大越皇上病情的事情。可当我发现那丫头在外面其实生活得很幸福的时候,便决定放弃了那荒唐的计划,但那个时候大越的老皇上已经死了,而新皇帝也被人下了毒……”
“那你可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是慎王,但我一直不清楚到底是谁给了慎王毒药。”千机老人说,“后来,我便随着那个丫头回到了雾巫山,发现并没有人打算对圣殿下手,也就只当做是大越自己的事情了。”
“我可以相信你吗?”舞辰饶有兴致地问。
“全凭圣女自己来决定。”千机老人并不愿意为自己辩解什么,似乎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从来都不会浪费多余的话语。
舞辰认真地审视着面前的白发老人,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但事实上,她已然决定再相信对方一次。如果对方真的是打算袖手旁观,坐收渔翁之利的话,只怕也不会阻拦谢小桃去当圣女了,更加不会将那块染血的破布送到她手里来。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舞辰可以允许任何人犯错,但前提是那些错误全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错。
……
自舞辰和千机老人离开以后,又是过了半个时辰,谢小桃才悠悠转醒,刚一睁开眼睛便是看见了琅少那一脸焦急的模样。
“小桃花,你醒了?”琅少关切地询问,“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谢小桃犹豫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琅少立刻站起身子,去给谢小桃倒水,“来,渴了就快些喝了。”
谢小桃应了一声,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喝着一边琢磨着自己所听来的事情。
其实在琅少向千机老人询问她病情的时候,谢小桃就已经醒了过来,她本意是想用装睡的法子等他们离开的,不想竟然是听见了那么多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
她没有想到雾巫山上竟然会出了叛徒,更没有想到舞辰的本意是希望雾巫山可以一直好下去。
可如果说黑龙潭里有毒瘴弥漫,那为什么还会有人可以闯进去呢?那些试图猎杀黑龙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他们究竟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种种疑问叫谢小桃越想越觉得头疼,疼的她恨不得逃离,可是,她真的能逃吗?
779真正目的(三更)
深夜,黑色的乌云终于忍受不住那沉甸甸的重量,开始降下雨水来。开始时,只是零零散散的几点,但很快便是密集得连成了一片。
带着力道的寒风夹着那潮水的雨珠透过敞开着的窗子洒了进来,吹拂起那洁白的纱幔,叫人看了恍如置入梦境中一般。
偌大的圣殿里,除了那坐在黑龙椅上的舞辰外,其他人很早就被她遣退了。
舞辰单手托着脑袋,闭着眼睛,仍是在捉摸白天和千机老人所说的那一番话。
我到底可不可以相信你?说实话,舞辰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千机老人一直都是一个令她难以捉摸的人。她唯一可以看透的便是对方对舞桐的那一份心思。
想到前任圣女舞桐,舞辰的心里就好像压着一块千斤巨石似的,沉甸甸的根本透不过气来。恍惚间,她又回到了十几年以前,回到了她亲手为舞桐戴上那一枚金色面具的时候。
“小桐,恭喜你,终于成为了雾巫山的圣女。”那时候的舞辰由衷祝福着自己的妹妹。
舞桐却是一把抓住了舞辰的手,满是哀怨地说:“姐姐,可是我不想做什么圣女,我只想和心爱的男人……”可惜,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是不是想所有人都知道你破坏了雾巫山的规矩?”舞辰警告道,“不是都已经说了吗,咱们谁都不可以再提那个男人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相信姐姐,你也一定会很快把他忘记的。”
“忘记?可以做到吗?”舞桐幽幽地问。
……
画面到了这里,便是戛然而止了。舞辰慢慢从回忆中清醒了过来,很是自责地想:小桐,如果那个时候我知道你已经和那个男人有了夫妻之实,一定会逼着你把孩子打掉的。这样,你就还会是雾巫山的圣女。都怪我,怪我这个做姐姐的太过粗心。
自责中,舞辰又慢慢闭上了眼睛,那些不愿意想起的事情,便再一次浮现在了眼前。
“小桐,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圣子……”房间里,舞辰试探着问。
舞桐苦苦一笑,“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是的,从她心底住了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就注定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与其他男人在一起了。
“小桐,你……”舞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一句极为打击人的话,“那个男人都已经离开三个月了,你又何必再这样继续等下去?”
“三个月又能如何?他说过,他会回来的,就一定会回来的。”再说这话的时候,舞桐是那样的坚决。
“但你已经是雾巫山的圣女了。”
“可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当什么圣女。姐姐,我把圣女给你好了。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舞桐祈求着。
“说什么胡话呢!”
“我没有说胡话!圣子是忠诚于圣女的,不管圣女是谁,而且我相信姐姐比我更适合做圣女!”
……
五个月后,圣女舞桐不见了踪影,走得是那样的突然,突然到谁都没有想到。
两位长老商议着对策,急得焦头烂额。
而在木槿花树林里,舞辰却是一脸平静地看着还是圣子的千机老人,“小桐走了。”
“我知道。”
“但雾巫山上不可以少了圣女。她是雾巫山的灵魂所在。”
“我知道。”
“所以,我想代替小桐去当圣女。”
“可你并没有木槿花暗纹,你不是上天选中的圣女。”
“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以选择帮我,也可以选择不帮我,但如果你不帮我的话,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小桐找回来。”舞辰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如果长老们真的把前任圣女舞桐找回来,那等待舞桐的一定是最为严厉的惩罚。
“你真的要当圣女?”千机老人看着舞辰,见着对方点头,又道,“好,我帮你。”
舞辰淡淡一笑,“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相不相信,全凭你自己来决定。”
……
空旷的圣殿里忽的传出了一声叹息,长长叹息比寒风还要来得惆怅,其中,饱含了舞辰的痛苦与无奈。
“十几年前,我问过你同样的问题,可你的回答却是叫我自己来决定。那时候,我选择无条件的相信你,以为代替了小桐,就可以成为与你相守的女人了,但你却选择去当什么长老。”舞辰幽幽地说着,也就是在没人的时候,她才敢肆无忌惮地倾诉着自己满心的委屈,“我知道,从一开始,你的心里就只有小桐一个人,却是一直都希望在我代替小桐成为圣女的时候,你能多看我一眼。可是,十几年过去了,你却是那样的潇洒。”
说完,舞辰便是坐直了身子,将戴在自己脸上的面具缓缓摘下,露出了一张早就已经被泪水浸湿的脸。
她抬起手,倔强的将眼泪擦掉,看着那湿漉漉的手指,绽放起一道凄美的笑,“想不到十几年过去了,我居然还会掉眼泪。”没有人清楚,这辈子,她居然会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掉了无数的眼泪,而那个男人的心中却只有她的亲生妹妹。
哭过以后,舞辰重新拾起了那一张金色面具,认真地审视起来,仿佛是看见了故人的脸,“小桐,当初你为了一个男人奋不顾身的离开,姐姐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直到那个丫头的出现。原来,从很早以前你就怀上了他的骨肉,也是害怕会被人发现才偷偷离开的吧?”
舞辰又是一声长叹,“你是离开了,可我却要代替你,成为雾巫山的圣女。你知道吗,姐姐其实很累,真的很累。”不但是累,而且还十分痛苦,谁叫她从出生时手腕间并没有什么木槿花暗纹呢?
那朵只有圣女才有的木槿花暗纹,是在孩子出生之日时就有了,但等到满月过后便会消失,直到女孩子第一次来了月事,才会再次显露出来,可真正显示完全却是要等到及笄时。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那朵木槿花暗纹只是圣女的标记而已,可只有圣殿的人才明白,它是代表着一种能力,一种可以与黑龙心意相通,并且不畏惧黑龙潭毒瘴的能力。
自从舞辰代替了舞桐成为圣女以后,她便是每天都活在担惊受怕当中,生怕有一天会被人质疑她到底有没有这种能力,所以才会逼着自己去服蛇毒,虽然她的体内也有一半可以抗拒蛇毒的能力,但终归不足以叫自己平安无事,以至于这些年来,她必须时常靠蛇毒来缓解毒发时所带给自己的痛苦。
舞辰并不清楚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也不清楚等待雾巫山会是怎样的命运。她只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雾巫山都不可以断送在她的手上。当然,她也不会再把雾巫山交给谢小桃,因为她的妹妹舞桐希望其能远离这一片束缚住人终身的可怕地方。
就在舞辰陷入沉思之际,却是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舞辰便是警觉地戴上了那一枚金色面具,抬起头看了过去,不想看见的竟然会是谢小桃。
“你来这里做什么?”
谢小桃挽唇一笑,“我来看看你。你的身体好些了没?”
舞辰笑了,笑得有些讽刺,“这话似乎是我该问你的,怎么反倒是你来问我了呢?”
“有人帮我瞧过了病,怎么还可能会有事?相反是你,知道你毒发的恐怕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吧?如果我不来看看,谁又会过来呢?”谢小桃做出解释。
“不必了,我的身子我自己最为清楚。”舞辰果断拒绝。
谢小桃却是没有放弃,“但身为医者也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需要救治的人。你就权当是成全我好了。”
“成全你什么?”
“之前,我曾经给大越两任皇上看过病,虽然查出来他们的病症和你一样,但并没有医好他们。现在,他们一个死了,一个疯了。这始终都是我心里的一个结。可直到我发现你也中了和他们一样的毒,便打算把这个结解开。”
舞辰听明白了谢小桃的用意,“所以,你打算拿我来尝试了?”然而,她并没有等到谢小桃做出回答,“算了,你既然想治,那就来吧。不过,你别把雾巫山的蛇毒想得那么简单。”如果雾巫山的蛇毒真的是那么容易就被人解除的,就不会有人会惧怕那些了。换言之,甚至连黑龙噬心的惩罚也会变得不再那么可怕了。
谢小桃微微怔了怔,没有想到舞辰会这么痛快就答应下来,但还是欢喜地走上前去,“可我也不是那么轻易就放弃的人。我相信只要是毒就一定会有法子可以解开。”
“你就这么自信自己的医术?”
“不是自信,而是明白这蛇毒恐怕早就有人解开了。”谢小桃认真地看着舞辰,“否则,那一群人也不可能那么大胆闯入黑龙潭。”
舞辰愣住了,用一种吃惊的眼神打量着谢小桃,开口问道:“其实,这才是你来找我真正目的吧?”
780她同意了
“可以这么说吧。”谢小桃并没有否定,她对着舞辰微微一笑,“不过你放心,我这样做并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调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去猎杀黑龙的。”
“可这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舞辰道,话里话外,还是在提醒谢小桃她只是一个局外人。
谢小桃当然明白舞辰的意思,“如果说这只是雾巫山的事情,我会放弃,但显然它不仅仅是如此,还涉及到了大越。我是在大越长大的,又前前后后经历了先皇的病故,和现任皇帝的发疯,于情于理都不可以坐视不管的。”
舞辰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执拗的一个女孩子,最终还是被谢小桃打败了,“好吧,既然你想查,就去检查好了。”
终于是说通她了。谢小桃在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原本沉甸甸的心思也在这一刻变得轻松不少。只要有了圣女舞辰的首肯,那么不管她做什么,都会变得顺理成章。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在你决定调查的时候,应该先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一下。小家伙可是承受不起那毒瘴所带来的痛苦啊。”舞辰善意地提醒着,希望谢小桃能为了自己腹中胎儿多想想。
谢小桃不觉将手放在了微微凸起的肚子上,“放心好了,他是我的心头宝,我不会叫他有任何事情的。”或许是因为舞辰对自己的态度有所缓和,她竟然又是添了一句,“还有,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叫你摆脱蛇毒的束缚的。”
“摆脱?你怎么知道它对我而言是一种束缚?”
“难道不是吗?”谢小桃反问,问得是那样的理直气壮。
……
在离开圣殿的时候,外面已经的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昏暗。谢小桃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心情却是变得分外明亮。这是她在雾巫山里感觉最痛快的一刻了,痛快到已然忘记了舞辰对自己的忠告,抑或说她根本不想理睬。
现在,她的心里想着的只是该如何取得舞辰的信任。既然舞辰一直不肯承认她是舞桐之女的事实,那么她就换一种办法好了。如果能借着这一次的事情,帮舞辰铲除掉雾巫山的叛徒,一定可以取得对方的信任,到时候也就可以说服其帮助自己去找荣王爷储沂轩了。
轩,你要等着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你的。谢小桃坚定地说,然后决定先回房间去休息。
……
三日后,谢小桃偷偷出现在了黑龙潭,在附近的洞穴里找寻着巨蟒的踪影,找了好一阵子,终于是找到了那个庞然大物,果然是受了伤,而且比之前伤得更为严重了。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谢小桃不觉闭上了眼睛,待重新调整好了以后,才敢重新睁开。她柔声安抚着受了伤的巨蟒,“别怕别怕,我马上就来帮你治疗。”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抽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在自己的手心上轻轻一划,上面便是裂了一条红色的口子,殷虹且滚烫的鲜血便沿着其中慢慢滑了下来,一滴一滴滴落在巨蟒受伤的地方。
开始,巨蟒因为承受不住治疗所带来的痛苦,猛烈地颤抖着自己的尾巴,但不管它如何的颤抖、挣扎,都是没有伤害谢小桃一分一毫。渐渐的,它的伤口痊愈了,而谢小桃却是因为低头的时间太久,有些站不住。
见着谢小桃开始摇晃的身形,巨蟒赶忙用身子将她缠绕起来,阻止她摔倒。直到确定谢小桃可以站稳的时候,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