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商千金-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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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毁契之事,必须得管!账房,你拿着本候令牌,亲自往州城去一趟,告知潘知州此事,命他亲自监管。”
一块金牌扔出来,账房双手接过,恭敬地退下,临走前还不忘体贴地为小侯爷关上门。
房内只剩两人,小侯爷看向面前的丫头,有心掰正她对于为官者的认知,可转念一想却放弃这念头。就算她知道又能怎么样?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女,还能斗的过为官之人?当然有自己护着,她不用害怕。可其他千千万万如她一样的平民百姓呢?他们也有得力之人护着?屠夫与待宰羔羊间,从不存在平等谈条件的可能,归根结底有些事还要从屠夫下手。
告诉她,不过是平添烦恼。日后他多护着点,让她不要在这方面受委屈就是。
千言万语汇成一声叹息,他问道:“你怎么到这来了?”
“阿娘给熬得虎骨汤,喝了全身发汗,我便出来溜达会。陆平大哥说了,多走动走动能强壮筋骨,药效也更好发挥。”擦擦鼻尖上的汗,阿瑶笑道,一双杏眼熠熠生辉。
陆平大哥?这四个字怎么听起来如此刺耳。
“强壮筋骨?”
“恩,大师师傅说我身子骨有些弱,平常要多注意些。”
空海大师好像也跟他说过此事,并且还感慨过他小时候也是如此,不过后来通过习武慢慢改了过来。尤记得当时他说这完这番话后,轻轻拍下他肩膀,眼中满是鼓舞。当时他正想着陪那丫头上街,倒也没往深处想,如今再回忆起来,他很快转过弯来。
“习武倒是能强身健体。”
“大师师傅也这样说呢,本来我想叫陆平大哥教我,可他说自己不如景哥哥,不想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本想一口答应,事到临头却被空海大师一个眼神制止,又一个手势硬生生自贬抬高小侯爷的陆平心下无语泪千行。胡家姑娘多可爱啊,教她功夫简直是种享受,比教那些硬邦邦的暗卫好太多了。要不是为了小侯爷,换谁他都不可能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他的牺牲,小侯爷感受到了。陆平倒是赶眼力见,既然如此,他就大方原谅先前那声“陆平大哥”。
“宽宏大量”的小侯爷点头,“正好本候有空,倒是可以教你个一招半式。”
景哥哥自称“本候”……敏锐地意识到此点,阿瑶有些迟疑。
“其实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有要勉强景哥哥的意思。对于武功我一窍不通,陆平……”
在她说出“大哥”两字之前,小侯爷直接“出手”,伸手抓起她胳膊,另一只手推开房门,轻柔而不容抗拒地把她往院里拖。
用完晚膳后阿瑶已经换上身宽松的衣裳,在自家院里溜达,她也没有管太多,只是外面罩上件披风。这会披风一脱,里面宽松的衣裳正好适合习武。
考虑到这丫头初学,陆景渊没有教她太高深的,而是选了当年自己初学武时打基本功那套。
初学武的幼童往往身形柔软,不少地方需要教授者近身矫正。陆景渊本没意识到此点,可当阿瑶下腰的动作不够精准,他将手拖到她腰上,扶着她往后仰时,一只手几乎能握过大半的纤细腰肢隔着布料掌控于手心,触电般的触感传来,突然间他无师自通。
这动作,必须得加练!
作者有话要说: 鱼丸买了瓶神仙水(攒了好几个月的口粮才买得起),过关时被税500,把下半个月饭钱全都交代进去后,充分体验到个人在规章制度面前是多么的无能为力,所以吐槽一章。
加练!小侯爷的福利来了,^^
☆、第104章
虽然拍卖宴已经圆满结束,但后续种种交易的落实则需要慢慢进行。
陆景渊将带来的人手悉数放出去,自己则坐镇胡家总览全局,闲下来时指导下阿瑶功课,每晚传授拳脚功夫更是雷打不动。在他的严格要求下,有些需要近身的动作更是一再加练。
好在小侯爷做人有原则,硬追究起来也不是他有原则,前世今生从未有过实战经历,他对待姑娘的方式尚存在于年幼时读过的那些书本中。什么“发乎情止乎礼”、什么“举案齐眉”、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经史子集这些话构成了他对男女关系的整个认知。
不过小侯爷天赋异禀,善于打破常规,明明心里什么都明白,真做起来时却没有那般严格遵守。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让阿瑶受委屈,所以只能自己忍一忍,只加练一些不怎么过分的动作,太过逾矩的则给改了。
不过这样她也是收获良多,那丫头的腰肢可真够柔软纤细,全身上下的肌肤就像是一块上好的奶酪,稍微重点便会烙上青紫。
真真是水做的。
两天功夫练下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改了许多招式。接触太过亲密的不行、太难的也不行。有过锻炼的人都知道,强度不够了难以达到效果,小侯爷当然深谙此道。这丫头的身子骨的确有些弱,如何能让她在少吃苦的情况下强健筋骨,为此他也是操碎了心,只觉自己两辈子习武加起来所遇到的难关也没这一次多。
每当烦躁时,那丫头的甜笑便如一阵清风般吹拂过他心田,瞬间抚平躁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小侯爷天纵奇才,这般努力之下,一套完全适合阿瑶的拳法终于被改出来。空海大师鉴定过后,目露精光,向来波澜不惊的他接连说了三个”好“字。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侯爷这套功夫,贫僧佩服。”
显摆地看了眼墨大儒,扭过头,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胡九龄。
胡九龄也并非食古不化之人,虽然心里想着齐大非偶,可若是小侯爷当真能对阿瑶好,他自然也不会阻拦。
方才亲眼目睹过这套功夫,他自然也看出了些门道,他当然也知道小侯爷用了些心思,这会又听空海大师如此说,一直以来坚定的内心终于有了些许松动,或许小侯爷能真的对阿瑶好?
可也不过是些许松动罢了,小侯爷是何等身份,放眼整个大夏天下,没几个人能比他高。若是如此轻易点头,将来他心意改变,以胡家力量甚至连与其对抗的资格都没。这可不是一般他可以拿捏的商户子弟,所以他才要更加小心。
想清楚后他朝空海大师点头致意,然后又朝小侯爷抱拳:“有劳侯爷。”
“都是为了阿瑶,无碍。”略微朝他点头算作回礼,陆景渊目光转向旁边小丫头,语调尽量放柔。
“谢谢景哥哥。”沐浴在他的视线中,阿瑶低下头,双手在衣襟前交错,一副小女儿的羞态。
小侯爷终于是开窍了,阿弥陀佛。心下默念一声佛号,空海大师目露欣慰。
站在旁边被他显摆眼神扫到的墨大儒也是气到不行,上前一步,他转移话题:“既然拳法之事已经说完,趁着侯爷得空,老朽也说说另一事。”
墨大儒说得不是其他事,正是拍卖宴后的沈家毁契之事。当日小侯爷责成账房手持令牌前去州府,跪迎金牌,听明白情况后知州潘成栋勃然大怒。他当然知晓官场上那一套,有些地方官员为图方便,随意篡改账目,有时甚至能将个满目疮痍的穷乡僻壤,账面上硬做成花团锦簇的锦绣富贵乡。
可他与他们不同,出身贫寒他更明白最底下劳苦大众的辛苦,是以为官多年他兢兢业业,升任知州后更是严命本州官员勤政爱民。
没成想在他眼皮子底下,竟会发生这种事。
“寒窗十年苦读时,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圣贤之言倒背如流,等到为官时却恨不得朱门酒肉臭,岂有此理!”
当即将州城府衙一应事物交给幕僚,他本人则是亲自带人前往青城。刚进城还没等到衙门,他已经命衙役于城门口张贴告示,凡在沈家毁契之事中遭遇不公者,尽可到衙门击鼓鸣冤。
潘成栋此举并非出于冲动,即便刚听到时勃然大怒,从州城一路行来几个时辰,足够他冷静下来。按理说有小侯爷坐镇青城,当地官员怎么都不会如此懈怠,莫非……很快他心下有了猜测。
而入青城衙门,三言两语从当地官员嘴里套出的实话,则印证了他的猜测。
“知州大人明鉴,不是我等不管,而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也是我等贪心,先前没出事时,曾在沈家手里受过不少孝敬,这会东窗事发怎么也得给他拖上一拖。本打算做做样子,等明后日胡老爷找来,有了托词便正式开始审理,没成想就这样被大人知道了。”
青城衙门里这堆老油条,面对潘成栋时一个个跟老鼠见了猫似得,心里那点小九九全都招了。
“哦?你们这是打算再收胡老爷点孝敬?”
“那哪敢,胡老爷可是生了个好姑娘,指不定以后咱们都得看他老人家面子过活,这不就想先卖个好。”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小侯爷对胡家姑娘的好,那可是有目共睹的事。寻常百姓不过是感慨下师兄们情深,顺带艳羡胡家姑娘找了个好师傅,可放在这些善于钻营的为官之人眼中,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层意思。
不管是小师妹,还是情妹妹,总之有小侯爷这层大靠山在,胡老爷那便是青城的无冕之王。
胡沈两家不对付?好咧,就拿沈家卖胡老爷个人情!
这帮人!潘成栋被他们想法气消了。
“枉你们在青城呆了这么多年,胡九龄什么脾性还不清楚?他跟沈金山是一路人?”
青城县衙中从县令到师爷,几位主事之人面面相觑,他们病急乱投医,好像是报错了佛脚。
“这……这可如何是好?”
正巧衙门外击鼓声传来,潘成栋一个眼神扫过去,县令瞬间明白了。
“升堂。”
上梁不正下梁歪,平王贪生怕死,带出来的多是贪生怕死之辈。潘成栋是个能臣干吏,他手下带出来的人干活也都是一把好手。不管平日如何,这会知州大人亲自监督,他们有十分力恨不得使出二十分,牵涉颇广的毁契案很快便被整理得井井有条。
在小侯爷钻研拳法的几日,他们已经将整个账目理顺了。一切皆按契书上所写得来,这可苦了沈金山,因着知晓生丝还有胡家抽成拿得站不住脚,他特意将毁契金额定得极高,这会账目算完后,看着上面大笔数字,连县衙官员都有些瞠目结舌。
他们家中也有桑蚕,只因身有官职才没跟沈家签订契书。当时觉得不错,这会想起来好后悔!
更后悔的是本来还能伪造几份文书,可因衙门内都是自己人,一犯懒也没弄,现在知州大人不错眼地盯着,再找补也没机会了。
曾经有那么一大笔银子摆在面前,他们却没有珍惜,难道这就是报应么?
等到总账目算出来后,他们才知道真正的报应在哪。
“知州大人,若是按账册上这样发下去后,只怕剩余的拍卖所得银两,不够小侯爷征募军饷。”
潘成栋也犯了难,为政一方他深知藏富于民的重要,百姓富足了自然也就没闹事的,到时政绩也好看,是以他想尽可能把沈家钱财留在本州,这也是他留下来亲自监督毁契之事的另一层原因。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削减给百姓的份额。
可小侯爷那边毕竟是朝廷派来,有些话也不好直说,思来想去他想到了自己的恩师墨大儒。修书一封恳求他传个话,试探下小侯爷态度。
胡家前院阿瑶习武之处,当着几人面,墨大儒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沈家原本捐一百八十万两,可账目上盈余只有一百万两,成栋正在为此事犯愁。”
八十万两的缺口?想到自己盘下铺子那五百两,阿瑶瞬间对这一数字有了更加清醒的认知。
“好大一笔银两,不知沈家那还有没有多余的产业?”
陆景渊摇头,“沈家已是强弩之末,再行威逼也是无济于事。”
明明孙氏前面还找上门来,说要赎买铺子,景哥哥亲自接待的他们。从青霜口中听到过此事,这会听景哥哥如此笃定地说,阿瑶心里有些难过,她不希望景哥哥向着她以外的人,尤其还是沈墨慈所在的沈家。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面,她还是强行控制住了自己情绪。
“既然沈家那边拿不出银子,那只能从拍卖所得银子上下手。据我所知,沈家欠着景哥哥、青城百姓以及我胡家银子,既然有八十万两缺口,不如分摊在三者身上?”
如果只是个小数目,那就胡家吃下来,可八十万两着实不少,尤其是在胡家刚捐出一百五十万两的情况下。
阿瑶是这样想的,可胡九龄却不这样想。心下对小侯爷有所松动,但他依旧不想欠他人情。
“寻常百姓赚点银子不容易,朝廷的事并不能耽搁,这八十万两亏空,便从我胡家账目里出。”
话音刚落,小侯爷便直接否认:“实不相瞒,本候已得沈家库房,当日阿瑶也曾见过。其中资产之丰厚,远超此数额,这八十万两便从征募军饷中扣。”
小侯爷得了沈家库房?
当日忙着安抚前院百姓,胡九龄并未跟着进后院。而进了库房的阿瑶,因得了那双玉环,心里有鬼也没有提及此事。暗卫嘴严,唯一有可能知晓此事的空海大师,对于小侯爷的事向来不多过问,所以这会在场只有他们二人知晓此事。
乍听此事的其余三人,三位年岁加起来将近两百岁的老人,这会皆失去了以往的淡定从容。
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中,小侯爷从容道:“如此,沈金山只捐一百万两,远不及胡家一百五十万两,青城会首之职,还要劳烦胡老爷。”
☆、第105章
墨大儒提及银两缺口,首先是欲借此事表明下自家爱徒有多能干,一点都不比那老和尚徒弟差。
而后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希望借此试探小侯爷态度。师徒日久,随着对阿瑶了解越深,他对这个徒弟也越发喜欢。她没有他先前所收那些徒弟或天资聪颖或家世显赫,她只是个有些娇憨、天资平平的姑娘,可她对待学问的认真、以及遇到难题时咬着毛笔的天真小女儿娇态,却让他不知不觉间疼到骨子里。
半生汲汲于名利,未得一儿半女,暮年代亡妻收下这么个可人疼的姑娘,不知不觉间他就将她当成半个女儿。明白小侯爷心思后,胡九龄那些担心,他这边丁点不少。
而小侯爷的回答则让他松一口气。
“小侯爷高风亮节,胡某佩服,只是会首之职还得慎重考虑。”站在墨大儒旁边,胡九龄满脸拒绝。
阿瑶有些不解,“阿爹?”
“为父年事已高。”
胡九龄叹息一声,想当青城会首么?答案是肯定的!可这份肯定得附加一个条件:再年轻十岁。
不服老不行,随着年岁渐长,这几年他逐渐感受到精力不济。如今沈家落败,没有谁能动摇他在青城的权威,其实当不当会首都完全一样。
他这样想,可不代表其他人也都这样想。在墨大儒看来,会首之职就很不错。
“并非墨某多言,以胡兄如今名望,当会首无人不信服。绸市琐事自有下属去管,胡兄只需总览全局,关键时刻点拨一二便是。”
墨大儒话中隐含的意思时,名头挂在那,高兴了想起来管两下,能有多麻烦。
空海大师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他从另外一个角度开始劝:“阿弥陀佛,胡施主乐善好施,这些年造福一方,虽非会首却早已尽到会首之职,如今不过是正个名头而已。即便胡施主淡泊名利,但也要为阿瑶着想。”
阿瑶……事关爱女,胡九龄坚定的心有所动摇。
而处于话题中央的阿瑶,此刻却完全改了想法,“阿爹年事已高,本该颐养天年,再让您为女儿操心,那实属于大不孝。会首之职……”
没等她说完,提议后一直沉默的陆景渊突然开口,“会首之职,便由青城百姓公开推举。本候还有要事,就这样定了。”
说完不等旁边的师徒父女四人有所反应,他敛起衣袖,大步流星朝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