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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剑谷幽魂-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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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僻风的内家真力,绝不在灵灵道长的天罡真气之下,他真力一发,将曾天强的身子,推出了几尺,两股力道既已在曾天强的内身交并,便自消失无踪,苦只苦了曾天强,当两股内力交并之际所发出的力道,已将他震成了重伤!

曾天强几乎是立即昏了过去的,但在他昏过去之前的一刹间,他却听得,半空之中,传来了一下难听之极的枭鸣之声,和一个人的大喝之声,那人似乎是在大喝什么“不要欺侮人”之类,但是曾天强没有听清楚,便已经不省人事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曾天强才慢慢地有了知觉,他只觉得全身发出了一阵阵的奇痛,好像是躺在地上,千百万头野牛,直冲了过来,在他身上践踏而过,又像是夹磨盘当中,正在被大石磨碾成粉碎一样。

当他开始有知觉的时候,他还出不了声,但是过了一会儿,他的神智又清醒了些时候,他却忍不住出声呻吟了起来。

他一出声呻吟,便听得就在他的身旁,竟也发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呻吟声来。

这时,曾天强的记忆,也已渐渐地恢复,记起了自己所以受伤的原因,但是如今是身在何处,在他身边的呻吟的又是什么人?他却不知道。

他想睁开眼来看看,但是眼皮比铅还重,他只得挣扎着问道:“我……我在……什么地方?”他的声音,十分微弱,连他自己,也是仅堪听闻。而在他一问之后,他竟又听得身边,也有一个人讲道:“我……我在……什么地方?”不但声音一样,连音调也是十足。

曾天强心中不禁苦笑,心想我伤得这样重,鬼门关就在眼前了,谁还来开我的玩笑?他又养了一会神,才勉强有力,将眼睛睁开一道缝来。

他一睁开来,便听得一个人道:“睁开眼了。”那人似乎就在他身边,曾天强吃了一惊间,只听得扑棱棱一阵响,一头雪白,大得异乎寻常的鹦鹉,飞了开去,停在一只玉架之上,火也似红的双眼,仍然望着曾天强,不断地叫道:“睁开眼,睁开眼了!”

曾天强才知道,刚才学自己说话的,原来不是什么人,只是这只鹦鹉。

他的眼睛睁得更大,只是身在一间十分洁净的石室之中,是躺在一石之上。石室之中的陈设,十分简单,除了他一人之外,也没有别人。

曾天强此际,除了眼皮勉强可以开合之外,全身一动也不能动。他心想: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自己的伤不知是不是有救?将自己救到这里的不知道是什么人,如果是一个身负绝顶武功的绝代佳人……

他躺在石榻之上,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得石室之外,传来了人声。

曾天强正在想着绝代佳人的莺莺呖呖之声,可是起自石室之外的人声,却像是鬼魅一样,听了令人牙龈发酸,将他的遐思,全然惊破。

只听得那难听之极的声音问到:“白灵儿,可是那人醒了么?”

那只白鹦鹉竟能通人言,答道:“醒了,醒了。”

那声音道:“你别吵,我知道了。”

白鹦鹉不再出声,只是侧着头打量着曾天强,过不多久,石室的门,被人推了开来,一个白衣人,走了进来。那白衣人身上的衣服,闪闪生光,也不知是什么质地,他人又高又瘦,直如一株竹杆,摇摇摆摆地向前走来,像是随时可以跌倒一样。

他才一进来,那白鹦鹉双翔振动,一张一合间,已飞到那人的肩头上停下。

那人直到了石塌之间,只见他面色灰渗渗地,倒吊眉,三角眼,一双眼睛,白多黑少,倒有七分似鬼,只有三分似人,和曾天强想象中的“绝代佳人”,更是相去了十万八千里,曾天强倒吸了一口气,望着那张怪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白衣人口角一斜,发出了极其不屑的“哼”地一声冷笑,道:“本领没有学好,便不要出来现世,没地替你长辈丢人!”

曾天强听得那白衣人一开口便骂自己,更是不知如何回答他才好。

那白衣人又骂道:“你若是死了,大家倒也少了麻烦。”

第002章神秘魔女

那白衣人又道:“你死了,世上只不过少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有什么大不了,偏偏你又不死,吊着一口气,还要等人来救,救得不好,你一世是个废物,救得好了,你仍是一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哼哼,你说你这人,可是无用之极,十足废物!”

曾天强一上来,一点声音也没有出过,却给那白衣人好一顿臭骂,骂得他更是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好一会儿,才挣扎着道:“我……我……”

那人一听得曾天强开口,更是气往上冲,“呸”地一声,道:“你什么?你这个臭小子,只知道‘我我我’,你有什么了不得?至多你长辈有一些臭名声,怎轮得到你来耀武扬威?”

曾天强一上来,还因为自己的性命,多半是对方所救的,所以忍住了不出声,可是这时候,实是忍无可忍,猛地一提气,大声道:“家父曾铁雕,武林中人尽皆闻名,怎么是臭名声?”

他伤重之极,在强一提气之际,眼前已是金星乱迸,这两句话一说出,只觉得眼前发黑,气喘不已,再想多说一句话都难!

那人两道灰渗渗的眉毛,向上一扬,道:“谁不知你是曾重的儿子,看你给人家内力夹攻,伤成那样,也知道你不会是第二个脓包的儿子了,你老头养几只秃鹰,便以为声名盖世了么?哼,就凭你这个儿子,他就要无面目见人了!”

曾天强还想回口,可是他连连提气,竟然难以开口,气得他身子微微发颤,望着那人,当真恨不得能飞身而起,在那人身上,狠狠地捶上千百拳才好!

那人不住歪着嘴冷笑,又骂了起来,足足骂了小半个时辰,种种不堪入耳,曾天强闻所未闻的污言秽语,尽皆从那人的口中,流水般的流了出来,小半个时辰之后,曾天强已气得昏了过去,是以也无从得知那人是不是还在继续骂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曾天强才又渐渐有了知觉,他听得四周围并没有声音,显是那人巳经离去,才略略地松了一口气,睁开眼来。

怎地他这里才一睁开眼,又听得那只白鹦鹉叫道:“睁开眼了,睁开眼了!”

曾天强觉得自己的精神,似乎比上次醒来时,好了许多,身子可以转动,他连忙转过头去,叱道:“畜牲,住口!”

那白鹦鹉在架子上,并没有锁炼扣住,它突然双翅一振,向前飞了过来,停在曾天强的面前,先发出了“哼”地一声,接着道:“本领没有学好,便不要出来现世,没么替你长辈丢人!”

曾天强一听,不禁双眼翻白,这几句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上次他昏迷中醒转,那白衣人走进来之际,一见面就骂,开始骂的,就是这几句,如今鹦鹉学舌,竟然一字不漏!

曾天强干翻着眼,无话可说,那白鹦鹉却一口气不断地讲了下去,曾天强越听越恼,猛地一欠身,坐了起来,一掌向那白鹦鹉拍了过去。

那白鹦鹉身子陡地腾空而起,铁似的尖啄,迅速无比地在曾天强的手背之上,啄了一下。

曾天强被它一啄,痛得忍不住叫了起来,想要勉强支撑着身子,抓那白鹦鹉来泄愤。但是就在此际,突然听得石室之外,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声音,道:“白灵儿,不要胡闹!”

那白鹦鹉一听得那声音,双翅一击,飞到了架子上,一动也不动,也不再开口骂人。曾天强听到了那声音,也不禁为之一呆,因为那声音,实是俏软动听,悦耳之极,曾天强连忙向门外看去,石门微掩,他又看不到什么,他只盼那少女再出声,可是等了一会,石室之外,却只是寂然。

曾天强慢慢地站起身来,扶着石壁,向前走出了两步,他本来一个生龙活虎也似的人,可是这时,身受重伤,好不容易来到了门旁,已是气喘如牛。那只白鹦鹉虽然不再开口了,可是却学着曾天强的喘气之声,那分明是在形容他的狼狈相。

曾天强刚才,手背上被白鹦鹉啄了一下,兀自青肿疼痛,也不敢再去惹它,到了门口,提声叫道:“外面有人么?刚才出声……的是什么人?”

他一面说话,一面身子又向前跨去,可是一步跨出,身子不稳,整个人靠在石门之上,那扇石门本来只是虚掩着的,他身子“嘭”地跌出了门外。

曾天强这时的一跌,虽然甚重,但是也不至于爬不起身来。然而,他却躺在地上不动,只是不断地发出呻吟之声来。

他心想,刚才鹦鹉啄了自己一下,那声音如此动听的少女,便出言喝止,如今自己跌倒在地,那么那个声音美得如仙似的少女,一定会来扶自己起身的了。

他自以为聪明,躺在地上,呻吟了许久,却并不见有出言伴随着佳人而来,反感听到了一阵马蹄得得,车轮粼粼之声,自远而近,传了过来。

曾天强又睁开了眼睛,这才看到,石室之外,乃是一个大石洞,那山洞的四面,石质洁白,而有着深墨色的花纹十分美丽。

整个山洞之中,除了他自己一人外,绝没有第二人在!

曾天强不禁大是愕然,心想刚才分明听得石室之外,传来一个如此动听的少女声音如何没有人?难道那位少女一讲完,便自离了去?

他一面想,一面向外看去,只见洞口之外,像是一个山谷,这时,已是黄昏时分,外面还在下着蒙蒙细雨,他看到山谷口子处,正有一辆马车,在缓缓地向谷内驰了进来。

在车座上的那个马夫,身披蓑衣,头戴斗笠,他的身影容貌,完全被遮住,一点也看不到。

曾天强一见这辆车子,便陡地吃了一惊,一时之间,不知该怎样才好。因为他一看,便认出那辆车子,就是他在大雨之中,要求搭乘,结果却遇到车中有三个死人的那辆怪车!

曾天强眼睛睁地看着那辆车子,驰了进来,就在石洞之前不远处停下。那车夫自车座之上,一跃而下。

曾天强的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他本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所在,连自己在身受重伤之后,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他也不得而知。

那个将他骂得狗血淋头的白衣人,虽然粗鄙暴戾之极,但是言语之间,却还表示要救他,而今这个车夫,竟将那辆怪车赶到这里来停下,他也像是居住这里的一样,曾天强是不能不对此地究竟是什么所在发生怀疑了。

他心头抨评乱跳,只是那车夫停了车之后,一伸手,将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冲进山洞口,咧嘴一笑。

那车夫的尊容,本来就像骷髅一样,令人见而生寒,他不笑还好,一笑之下,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在暮色朦陇中看来,更像是魔鬼化身一样!曾天强要紧紧地扶着石壁,才不致被那车夫的恐怖样貌吓倒。

只听得那车夫道:“白洞主可在么?在下送礼物来了!”

那车夫讲了两遍,他人虽在洞外,但是他的声音,却直逼了进来,令得整个山洞之中,都充满了他的声音,曾天强只觉得他的耳际,嗡嗡直响,同时听得石室之中,传来了扑翅之声,只见一溜白虹,自石室向洞外射去,一刹那间,便自冲天而去!

那一道白虹,自然是那白鹦鹉向外飞出所造成的,曾天强一见白鹦鹉飞走,心中更是愕然。只听得洞外,那车夫发出了几下冷笑,道:“白洞主,你不在此,那我只好将礼物放下了!”

他一面说,一面不断冷笑,一个转身,到了车前,将车门了拉了开来。

车门拉开之后,那车夫的冷笑之声,听来更是令人毛发直竖,只见他双臂一振,身上的蓑衣冉冉而起,落到了车顶,别看他脸如骷髅,他身上所穿的一身衣服,却华丽之极,绣满了金丝,虽在暮色之中,看来也是耀目生花。

他衣袖一伸,“呼”地一声,伸进了车厢,紧接着,只见他的手臂向外,连振了三下,每一下,却荡起了一股劲风,带出了一个人来。

那辆怪车之中,共有三个死人,这一点曾天强是知道的,因为他曾和那三个死人,雨夜同车过!然而,当时天色漆黑,那三个死人是何等模样,他却不知道。这时,那三个死人,被车夫一个接着一个,以袖劲卷了出来,“吧吧吧”三声响,落在地上,竟整整齐齐地并排躺在一起。

曾天强连忙向地上看去,暮色虽然渐浓,但是那三个死人落地之处,离洞口并不太远,他却仍然可以看得十分清楚。

他不看犹可,一看之下,全身如问被冻在一块大冰之中一样,一动也不能动,刹时之间,他双皮只是定定地望着那三个人,脑中想些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耳际嗡嗡直响!

那三个之中,有两个差他认识的,不但认识,而且在曾家堡中,还与他朝夕相见,一个是他的师叔,曾家堡堡主铁雕曾重的师弟,金手剑毛生昌,另一个是毛生昌的徒弟方阳。

毛生昌师徒两人,常年在曾家堡中居住,乃是铁雕曾家的得力助手。

曾天强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离开曾家堡的时候,两人还在堡中。而且,两人在堡中的事情极繁,绝不会离堡外出的。

而今,两人死在那车中,又被带到了这个山谷内来,难道是曾家堡中,已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不成?

一时之间,曾天强的心中,就像是翻江倒海一样心绪难宁,他只是定定地望住了毛生昌师徒的尸体,竟来不及去看那第三个人。

若不是那车夫发出了连声怪笑,曾天强不知道要发怔到什么时候。

他被车夫的怪笑声惊起,只见那车夫已上了车座,而那三具尸体,则仍留在地上,看那车夫的样子,像是已准备离去。

这时,曾天强才看到,在毛昌师徒之外的第三具尸体,乃是一个老妇人,那老妇人的面上,全是皱纹,也不知有多大年纪了,身上一身衣,样子看来,也是十分诡异谲怪。

那车夫一面怪笑,一面已转过了车子来,向谷外驰去,那辆车子一转了过来,曾天强便看到,在车厢的后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紧贴着车厢而立,曾天强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只见她身披青衫,满头秀发,身形窈窕,乃是一个少女,曾天强心中一动,心想这少女定然是刚才喝止白鹦鹉的那个了。

只见那少女的身子,向上移动,转眼之间便伏到了车顶之上,陡地一声娇叱,手扬处,一溜晶光,已向那车夫的头顶,疾袭而下!

那少女出手快绝,曾天强只看到精光一闪,竟未看到那少女用的是什么兵刃。他只当这一下偷袭,突如其来,那怪车夫是万万逃不过去了的。却不料就在精光一闪之间,“刷”地一声响,一条灵蛇也似的黑影,却向上疾迎了上来,正是那车夫手中的车鞭!

车鞭与那道精光相交,发出了“啪”地一声响,只见那少女的身子,突然腾空而起,只见她身形快绝,一起之后,立时落地,又立时向旁闪出,一眨眼间,已然不见!而那车夫的动作也不慢,那少女才一隐没,他身子也腾空而起,鞭子向地上击去,“吧”地一声响,一鞭正击在地上,他人又向上腾空而起,向那少女隐没之处,疾扑而出。然而就在那时,斜刺里突然有一条白色人影,迎着那车夫,缓步而来,那白色人影才一现身,那车夫“哈哈”一笑,身子突然落了下来。

他身子落下,那白色人影,也已站定。当那人影才一现身之际,曾天强便巳看出,那人正是将自己痛骂了一顿的怪人,只见他的肩头之上,停着那只大得出奇的白鹦鹉,双眼冷冷地望住了车夫。

那白衣人的面目,本就十分阴森,这时目射冷光,看来更是令人毛发直竖。而那车夫形如骷髅,这时口角带奢冷笑,也是一样使人遍体生寒。这两人对面而立,一句话也不说,几乎使曾天强疑心自己,身在鬼域!

两人僵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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