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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表哥见我多妩媚-第115章

小说: 表哥见我多妩媚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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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您也是母亲!二叔三叔……各种伯伯叔叔,堂伯父表阿爷们,你们没有孩子么?你们不知道我找了二郎多少年吗?!”

“让一个假的来骗我……你们全都知道对不对?全都知道他不是真的是不是?在这个骗子被李怀安领回来的第一天,李怀安就已经跟你们报过底是不是?他肯定是让你们帮着一起来哄我……”

“这个骗子好有本事……他对李家作用很大……你们全都舍不得他,想留他下来……那么我呢?我的二郎怎么办?我的孩子怎么办?”

“谁不委屈呢?谁被辜负呢?你们让我死后,如何面对我家二郎?!”

“你们不要再想什么利益了好不好,我的儿子已经丢了十来年了,是被这个骗子杀的……难道我杀不得他吗?难道他不该死么?”

闻蓉神情已经恍惚,她又哭又说,她手中的剑颤巍巍的,指着跪在地上的少年郎君。周围一圈人,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每个人都在说话,每个人都在张着嘴……闻蓉头疼非常,她的眼泪不停地落。

人生苦无出路,她如窒息般痛苦……

老县君流了泪,抖着声音说道,“你杀了李信吧!是我们对不住你,我们不该瞒你……”

闻蓉手里的剑,已经破了李信单薄的衣衫,一点点往里推进。

她用尽力气将剑刺入少年郎君的身体中。

看他跪在她面前,从始至终默然不语,眉目低垂。

闻蓉的泪水掉得更多,模糊了视线……她想到过去种种,想到李信每日如何逗她笑,如何与她说话。想到他陪伴她这么多年,对她百求百应……

她的病医工们总束手无措,他翻山越岭请隐居名医来为她看病。她听说他跪在雨地里整整三天才打动神医,可他回来后又不跟她邀功。他永远这个样子,真正出什么事的时候,总是一言不发、一个人承受;

她嫌喝药太苦,他又去想尽办法给她做药丸子。他被脾气不好的老神医动辄打骂,他脾气那么傲,都能谦虚接受;

他为她请女ji来家中弹唱;

他整夜整夜地守着重病的她……

闻蓉泪眼婆娑,朦朦胧胧中,看到少年胸前衣裳渗出来的鲜红血液。她一点点地推进剑,他就默然承受。

他觉得对不住她,所以拿性命相偿么?!

李信、李信……这个……混蛋……这个……

“姑姑!不要杀我表哥!”少女的声音,忽然跃入闻蓉的耳中。

闻蓉手中一晃,便看到一个女孩儿的身影,从外围扑了过来。她跌坐在地,一把抱住颜色苍白的少年郎君,另一手,抓住闻蓉手中的剑头。女孩儿仰着脸,哽咽道,“姑姑,不要杀他……”

“小蝉……”闻蓉手里的剑在摇,她喃喃道,“为什么要救他……”

他杀了你真正的表哥啊。

闻蓉心想。

李信是假的……那是不是闻蝉也是假的……是不是李伊宁也是假的……婆婆也是假的……所有人都是假的。

都是她的臆想。

她要疯了。

闻蓉还能这般想到。

“阿蓉!”身后再传来她夫君的声音,一只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闻蓉并没有回头,只怔怔然看着跪在地上抱住少年郎君的年轻女郎。她眼睫上挂着泪,忽然间闭了眼,人跌倒入后头夫君的怀中,昏迷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又是一个大的剧情点了~~信哥要再次成长~~

☆、第110章 0。0。1

李家大夫人晕倒,受伤的李信被关了起来。闻蓉的状态非常不好,对李信充满了恨意。李家许多人都开始动摇,是否该杀了李信,好让闻蓉好受点。他们给出这样的建议,有讨好李怀安的意思。

这么多年,闻蓉病成这个样子,糊涂得不行。好多次众人觉得李怀安扛不住,要么纳妾,要么停妻续娶,李怀安都没有。他本来就不喜欢说话,默然无语熬过来后,很多人都福至心灵,觉得李郡守是对原妻情深至此,便再不敢提纳妾或休妻的事了。

李怀安如今是李氏本家的真正掌权人,那些老一辈的长辈们权力下放,都放给了李怀安。大家同是李氏,谁不想巴结李怀安呢?

就是也有人觉得李怀安可怜。

无后啊。

李信不是他儿子的话,那李怀安想坐稳李家掌权人的位置,肯定得再有个能独当一面的儿子。只有李怀安的儿子有本事,李家才敢放心地交到他手中。之前李信就很好,很让长辈们欣慰。这些年,李怀安父子其实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少了哪一个,都不可能走到今天的地位……无奈闻蓉挑明了一切。

长辈们心里其实恨恼闻蓉,但是事情不明朗,他们也没说什么。

倒让想杀李信的风声盖过了一阵。

那天闻蓉晕倒后,李怀安就抱走妻子,请大夫来看了。闻蓉状态极为糟糕,良久不醒,李怀安就一直陪伴,从天黑到了天亮。

李信受伤,被关起来,众人还围在燕雀堂讨论这些事。

真正说得上话的长辈们心烦,一甩袖就走了。留下了不经事的年轻一辈人,其中好几位看到李信如今有被弃的意思,登时像活过来了一样。他们加入讨论争执中,诉说李信混淆血脉之错、欺骗之误。既然大夫人不喜欢,干脆杀了好了……

其中,舞阳翁主与他们据理力争。

李信的生死没讨论出结果,舞阳翁主不理众意,只同意将李信关起来,不同意立刻杀了李信。

她说,“我姑父还没开口!我姑母神志不清!谁都知道我姑母有病,她在病中说的话怎么能当真?表哥的生死,都得我姑父空下来了有时间再说!”

李家几位郎君:“翁主,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是不是不好插手啊?”

闻蝉被说得一滞。

她确实没身份……

她又不是李信的妻子,现在她连表妹这个身份都没了——然而闻蝉一锤定音,“现在真相没查明!他就还是我二表哥!我怎么知道有没有人是来陷害他的?”

闻蝉往往柔柔弱弱,不与人发生太大的争执。当外人气势太强悍地站她面前时,她就觉得不自在,就有点儿害怕。她实在不像个翁主,没有当权人那种霸气。闻蝉以前常沮丧地想,如果她二姊是翁主,肯定能充分利用好这个身份。而翁主这个身份对闻蝉来说,除了能让她到哪里都受人尊敬,一点用都没有……

幸而她虽然无用,但在保护李信上,一步也不退时,李家郎君们也拿她没办法。

只好匆匆结束了争议,留第二日再议,等李郡守发话。

等出了燕雀堂,青竹扶住腿软的翁主,担忧地看翁主一眼。

闻蝉看着满园枯色,看落日熔融。渐落的日光照着她的脸,她面容依旧无瑕,手心和背心却都出了汗。

青竹宽慰她道,“您去求李郡守,说不得府君会饶二郎一命……”

闻蝉摇头:“我不敢把希望寄托于我姑父身上。我姑父总是不说话,他在想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我怕我姑姑病情太重的话,姑父会把恨意转移到表哥身上。”

青竹蹙眉,心想那怎么办?按她的意思,别管这桩事了。李二郎都不是李二郎了……自家翁主何必去救……就是把人救下来又能怎样……没名没分地跟着翁主,等回长安被君侯打断腿赶走吗?

闻蝉下定了决心:“青竹,我们要做好跟整个李家对抗的决心了……我要带表哥回长安去!”

青竹表情木然:“……”

闻蝉沉思:“我要给长安去信!唔,不能求我阿父阿母,我阿父态度不明,但我阿母肯定巴不得表哥出事。我得求我二姊夫……我二姊夫向来疼我,也从来就不在意表哥出身如何。反正他谁都不喜欢,谁都没差。以前表哥作混混时,我二姊快被他气疯了,我二姊夫都不生气……我求我二姊夫搭手,救我表哥一命,也许是可行的!”

青竹对自家翁主肃然起敬:为了救一个李信,翁主连宁王都想到了!

闻蝉回去立刻向长安请书,又把自己养了很久的大鹰放了出来。女郎抚摸着大鹰的翅膀,亲了一亲它,低声,“我表哥养了你那么久,你其实是知道他喜欢你的,对不对?大鹰,你飞快一点儿,我们一起救我表哥好不好?”

大鹰利爪抓在窗棂上,不屑地把头一偏。

闻蝉笑:“你救了表哥,我帮你拔他的毛,拔他的头发给你耍好不好?”

这只鹰真是给闻蝉给养得通灵了,闻言立刻叫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振奋。闻蝉将很细的竹筒绑在它脚上后,又细细叮咛一番,忧心忡忡地放飞了自己的鹰。虽然之前驯鹰人说已经帮他们驯过了这只鹰,传信不成问题。但闻蝉总怕大鹰迷路……飞不到长安去,反而耽误了她救人……

同时间,她也通过邮驿给身在长安的宁王张染送信。

哪个快一点,就用哪个吧。

在闻蝉忙碌这些的时候,李信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之前闻蓉刺了他一剑,虽没有刺破心脏,却仍然让他大出血。整个李家,李信最愧疚的人,便是闻蓉了。他骗了她这么多年,即使有跟李郡守互相成就的关系在,随着他一日日与闻蓉之间感情加深,他便越来越不忍心去骗她。

他心性生来比较狠,在这种极大的压力下,也硬生生熬了下来。

但是最近,他真的有些熬不住了。

先是罗木他们的死,再是闻蓉的疯,一个接一个……

李信在黑暗中转醒,吃力地坐起来靠着墙。他发现这是一间被弃用的祠堂,身后一排排全是牌位,幽森森的。李信靠在铜台前,随意地给自己处理了下伤口。他抬起头,看到银白的月光从上方小窗静静撒下来,照在他身前一寸方地上。

李信心想:真的有点熬不住了。

太累了。

一个个,无论他怎样对他们好,全都殊途同归。他纵是没有真正的掏心挖肺,但他做的这些,又哪点不是为人好呢?

他有点心灰意冷。

同时,依旧担忧闻蓉的病势。想她被他这般刺激,病情只会加重吧?他是否会害死她呢?如果她因他而死,他又该怎么办?

他被她打了三巴掌,掌掌对脸。换做旁的人,他早就暴起了。从没有人敢这么侮辱他……可是闻蓉不一样……

李信想:我是否真的很失败?

什么都做不好。

谁也不喜欢我。

他将头埋于双腿间,在乌黑中咳嗽。他在这个时候想,如果有人在乎我,有人能来看看我,就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锁头被开的声音。

李信立刻全身紧绷,抬起头。他进入戒备状态,然后又很快放松——因为门开后,他看到了少女婀娜纤细的身形。她戴着黑色斗篷,被侍女往手里塞了一个木盒。

还听到护卫的声音:“翁主快些吧。属下在这里守着,别被李家人发现了。”

闻蝉应了一声,心脏砰砰跳,紧张地进了这间旧祠堂后,关门转身,便对上李信苍白又无表情的脸。他脸颊带伤,是一道长疤。血痕已经干了,却并没有人为他处理伤口。

闻蝉心中庆幸:幸好我来了。

她欢喜叫他一声:“表哥!”

走过去,放下青竹给她的药箱,她查看李信现在的状态。

李信默了片刻后,道,“你来干什么?快点走,别被人看到了。”

闻蝉:“不会的……”

李信垂下眼,拒她于千里之外,“你让青竹什么竹的过来就行了,自己别来。你一个翁主,总跟我纠缠在一起干什么?你不知道我会连累你吗?不知道别人会说你闲话吗?”

闻蝉滞了一下,有点受伤。她以为自己亲自来,李信应该很感动。结果他刚开始面无表情,当他有了表情后,就开始怼她了。还说什么连累……不是他教她的么?她都是翁主了,她怕什么连累,怕什么闲话呢?

他的态度怎么这样……

闻蝉:“你没想过我来看你吗?”

李信:“我就怕你来看我。”

闻蝉:“你!”

李信淡声:“别人踩我一脚,你也跟着踩一脚。别人推倒我,你也跟着推一把。别因为我而被人说什么,跟人抗什么。我心里知道你对我好就行了,我不需要你用行动来告诉我。”

闻蝉怔怔看着他。

别人踩他推他,她也去帮一把么?

他怜惜她,不想她跟人不一样,非要跟他站一边吗?

他心中这样怜她爱她,明月之下,苦顿之后,他只想她离他远远的。远走也好,旁观也好……只愿同甘,不想共苦。

这样的少年……

这样的郎君……

闻蝉心中涩涩,她在清冷又幽凉的薄雾般的月光下凝视她心爱的少年。她凑过去,手揽住他的脖颈,与他额头相对。她专注地看着李信的脸,看他脸上被姑姑打的巴掌印,看到通红中,有血长长划过。

他可真丑啊。

闻蝉想,原来还是有些英朗的。现在却这般狼狈……丑得不得了。

但是她为什么这么喜欢他呢?

越来越喜欢。

每时每刻都喜欢多一点。

她这一生,都不会再遇到一个像李信这样的少年,也不会再比喜欢他更喜欢别的人去了。

闻蝉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看他往后缩。她却不许,她一点都不嫌弃脏了,闻蝉轻声,“别说傻话,我才不会不管你的。喜欢一个人,就要一直不变,就要矢志不渝。你不这样想吗?”

闻蝉深情款款,李信却诧异了一下,为闻蝉的感情观。

他说:“我确实不这么想啊。一成不变的爱情,矢志不渝的爱情,我从来就不信,也从来没觉得多美好。随意一点,自在一点,何必把自己框入一个框子里不出来?”

闻蝉:“……”

心里诽谤你这个花心男!

我就知道你喜欢流连花丛中!我早就觉得你不是什么忠贞不二的男人了!哦哦哦,你果然说实话了!你把我的一腔浓烈爱心全给搅没了!

闻蝉无甚表情,死鱼眼对他:“你要跟我在这里讨论你的爱情观吗?”

李信微笑,笑而不语了。

他看着闻蝉笑,心想:我确实不信什么爱情,也不会为你所谓的爱情做什么牺牲啊。你们这些贵女会为爱情感动,掉眼泪,我却不会。我从来就不把感情放在心上,从来没觉得谁离了谁就活不成……只是当我面对的人是你,我才变了个样子的。

我依然什么都不信,但是对你是不一样的。

他看着闻蝉笑,又笑得闻蝉红了脸。

闻蝉低下头,从药箱中拿出食物与药膏给他。护卫在门外催了,闻蝉也不敢多呆,给李信说了尽量每天过来送食,又告诉他带来的药膏都是什么什么药,让他敷在身上。

李信扒拉着药膏。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扒拉了膏药半天,李信奇怪了一下,“你第一选择居然是给身上上药,而不是给我的脸上药?挺好的,我还怕你上药只顾着我的脸。”

闻蝉:“……”

李信:“……”

少年们一站一坐,静静对望。

闻蝉的似水明眸在说话:你的脸有什么精贵的,有什么值得保护的呢?你就这个样子,再难看也难看不到哪里去了。

她现在的想法,和当初嫌郎君黑时殊途同归,只是一个接受不了,一个尚可接受……李信:“……”

他没好气道:“滚吧!”

闻蝉这才一笑,俯身在他脸上又亲了一下,娇声道,“表哥,我下次再来找你。”

闻蝉回去,并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先去看了姑姑。姑姑居住的院子灯火彻夜长明,姑姑一直没有醒来。闻蝉与李伊宁说了几句话,两个女郎站在窗下,看到屋中跪坐着许多大夫,进进出出。李怀安脸色淡淡地坐于一边,很难看清楚他在想什么。

闻蝉低声:“我不想表哥死。”

李伊宁:“……我不知道……怎么弄成这样?”

两个女孩儿叹气。

后从屋中出来一个老嬷嬷,看到两个女郎,便好生安慰她们回去。老嬷嬷说等女君醒了,会通知她们的。为了不给人制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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