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下)[苏联]尼. 奥斯特洛夫斯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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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这个组织的有四十七个人,其中大多数过去就是顽固的反革命分子,只是因为当地肃反委员会轻信了他们,才没有把他们关押起来。这个组织的头子是瓦西里神甫、温尼克准尉和一个姓库济缅科的佩特留拉军官。 神甫的两个女儿、温尼克的弟弟和父亲以及钻进该市执行委员会当了办事员的萨莫特亚负责刺探情报。他们计划在夜里发动暴乱,用手榴弹炸毁边防特勤处,放出犯人,如果可能,就占领火车站。在作为这次暴动中心的一座大城市里,白匪军官们正在非常秘密地集中,各路匪帮也都到近郊的树林子里集结。 又从这里派出了经过严格审查的“忠诚分子”
,分别到罗马尼亚,到佩特留拉本人那里去,随时保持联系。
水兵朱赫来在军区特勤部已经一连六夜没有合眼了。 他是掌握全部情况的五名布尔什维克中的一个。 费奥多尔。 朱赫来现在的心情,正像一个死死盯住即将扑来的猛兽的猎人。在这种时候,不能喊叫,也不能声张。 只有把这只嗜血成性的野兽击毙才能消除后患,安心从事劳动。 把野兽惊跑是不行的。 在这场殊死的搏斗中,只有冷静的头脑和铁的手腕才能克敌制胜。 决定性的时刻越来越近了。就在城里的某个地方,在秘密进行阴谋活动的迷宫里,敌人决定:明天夜里动手。不!就在今天夜里。 五个掌握敌情的布尔什维克决定抢。。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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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列装甲车没有拉汽笛,悄悄地开出了车库,随后车库又悄悄地关上了大门。直达线路急速地传递着密码电报。所有收到电报的地方,共和国的保卫者们顾不得睡觉,立即行动起来,连夜捣毁匪巢。扎尔基接到了阿基姆的电话:“各支部的会议都布置好了吗?
是吗?
好。 你跟区党委书记马上来开会。木柴问题比原来想的还要糟糕。你们来了,咱们再谈吧。“扎尔基听见阿基姆坚定而急促地说。”真是,这个木柴问题快把我们搞疯了。“他咕哝着,放下了听筒。古戈。 利特克开着汽车,飞快地把两位书记送到了地方。他们下了车,一登上二楼,立刻就明白了:叫他们来决不是为了木柴的事。办公室主任的桌子上架着一挺马克沁机枪,特勤部队的几个机枪手在它旁边忙碌着。 走廊上有本市的党团员积极分子站岗,他们都默不做声。 省委书记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里面的省党委常委紧急会议就要结束了。两部军用电话机的电线,经过气窗,通到室外。人们都压低了声音说话。扎尔基在房间里见到了阿基姆、丽达和米海拉。 丽达还是那副装束,跟当连指导员的时候一样:戴着红军的盔形帽,穿着草绿色的短裙和皮夹克,挎着一支沉甸甸的毛瑟枪。”这是怎么回事?“扎尔基惊疑地问丽达。”这是演习紧急集合,伊万。 我们马上到你们区去,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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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在第五步兵学校。 各支部开完会就直接到那儿去。 最要紧的是这个行动不要让别人发觉。“丽达告诉扎尔基说。步兵学校周围的树林里静悄悄的。参天的百年柞树默默地挺立着。 池塘在牛蒡和水草的覆盖下沉睡,宽阔的林荫道已经很久没有人迹了。在树林中间,在白色的高围墙里面,从前是武备学堂的楼房,现在已经改为红军第五步兵军官学校。 夜深了,楼上没有灯光。 表面上看,这里一切都很平静。 过路的人一定会以为里面的人全都睡了。但是,那扇大铁门为什么敞开着呢?
门旁边那两个像大蛤蟆似的东西又是什么呢?不过,从铁路工人区的各个角落到这里来集合的人都知道,既然下了紧急集合令,军校里的人是不可能睡觉的。 参加支部会的人听到简短的通知以后,就直接到这里来了。 路上没有人说话。 有的是一个人单独走,有的是两个一起走,最多不超过三个人。每个人的衣袋里都有印着“共产党(布尔什维克)”或“乌克兰共产主义青年团”字样的证件。只有出示了这样的证件,才能走进那扇铁门。大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这里灯光明亮,四周的窗户都用帆布帐幕挡着。 集合在这里的党团员悠闲地抽着自己卷的烟,拿这次紧急集合的种种规定当作笑谈。 谁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紧急情况,不过是集合一下,让大家体会体会特勤部队的纪律,以防万一罢了。 但是,有战斗经验的人,一进校门,就感到气氛有点异样,不大像演习。 这里的一切简直太静了。军校学员整队的时候一声不响,口令也像耳语一样。机枪是用手抱出来的。 从外面看不见楼里有一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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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里,不是要出什么大事吧?”保尔走到杜巴瓦跟前,低声问。杜巴瓦正跟一个保尔不认识的姑娘并肩坐在窗台上。 前天保尔在扎尔基那里匆匆见过她一面。杜巴瓦开玩笑地拍拍保尔的肩膀,说:“怎么,把魂都吓丢了吧?
没关系,我们会教会你们打仗的。 你跟她不认识吗?“杜巴瓦点头指了指姑娘问。”她的名字叫安娜,姓什么我也不知道。 官衔吗,是宣传站站长。“
那个姑娘一边听杜巴瓦诙谐的介绍,一边打量着保尔。她用手理了理从淡紫色头巾下滑出来的头发。她和保尔的目光碰到一起了,双方对视了好几秒钟,各不相让。 她那两只乌黑的眼睛闪着挑战的光芒,睫毛又长又密。 保尔把目光转向了杜巴瓦。 他觉得脸上发热,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勉强笑着说:“你们俩到底是谁宣传谁呀?”
大厅里一阵喧哗。 米海拉。 什科连科登上椅子,喊道:“第一中队在这儿集合!快一点,同志们,快一点!”
朱赫来、省委书记和阿基姆一起走进了大厅。 他们是刚到达的。大厅里站满了排着队的人。省委书记登上教练机枪的平台,举起一只手,说:“同志们,我们把你们召集到这里来,是为了完成一项严肃艰巨的任务。 现在要告诉你们的,甚至昨天还不能说,因为这是重大的军事秘密。 明天夜里,在这个城市,以及在全乌克兰的其他城市,将要发生反革命暴乱。 咱们城里已经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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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进来许多反动军官。 周围也集结了好几股土匪。 有些阴谋分子甚至混进我们的装甲车营,当上了驾驶员。 但是,他们的阴谋给肃反委员会察觉了,所以现在我们要把整个党团组织都武装起来。 第一和第二共产主义大队要配合肃反工作人员和军校学员,跟这两支有丰富战斗经验的队伍一起行动。军校的队伍已经出发。 同志们,现在该你们出发了。 给你们十五分钟的时间,领取武器,整理队伍。 这次行动由朱赫来同志指挥。 他会给指挥员们做详细指示。 我认为当前局势的严重性已经十分清楚,没有必要再向同志们解释了。 我们必须先发制人,今天就制止明天的暴乱。“
一刻钟后,全副武装的队伍已经在校园里集合好了。朱赫来用眼睛扫了一遍肃立的行列。在队列前三步,并肩站着两个扎皮带的人:一个是大队长梅尼亚伊洛,他是个彪形大汉,乌拉尔的铸工;另一个是政委阿基姆。 左面是第一中队的队伍。 队伍前两步,也站着两个人——中队长什科连科和指导员乌斯季诺维奇。 他们的后面是默无声息的共产主义大队的行列。 一共三百名战士。朱赫来发出命令:“出发!”
三百个人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行进。城市在沉睡。走到荒凉街对面的利沃夫大街,队伍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开始行动。他们一声不响地包围了整个地段。 指挥部就设在一家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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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的台阶上。一辆汽车亮着车灯,从市中心沿利沃夫大街急驰过来,开到指挥部,刹住了车。这一次古戈。 利特克送来的是他的父亲——本市的卫戍司令扬。 利特克。 老利特克从车上跳下来,向儿子匆忙说了几句拉脱维亚话。 汽车猛然向前一冲,一眨眼就拐到德米特里大街,不见了。 古戈。 利特克全神贯注地望着前方,两只手像长在方向盘上似的——忽而向左,忽而向右,不停地打着舵。哈哈,这回可用着他利特克开飞车的本领了!谁也不会因为他发狂似的急转弯而关他两天禁闭了。小利特克的汽车疾如流星,在街上飞驰。转眼间,他就把朱赫来从城市的一头送到了另一头。 朱赫来不禁夸奖他说:“古戈,像你今天这样开法,要是不出事,明天就奖给你一块金表。”
古戈。 利特克喜出望外地说:“我还以为这样开车要关我十天禁闭呢……”
最先遭到打击的是阴谋分子的司令部。 第一批俘虏和缴获的文件马上送到了特勤部。荒凉街上有一条胡同,也叫这个古怪名字,这条胡同的十一号住着一个姓秋贝特的人。根据肃反委员会掌握的情报,他在这次反革命阴谋中扮演一个不小的角色。 他那里藏有预定在波多拉区行动的军官团的名单。卫戍司令扬。 利特克亲自到荒凉街来逮捕这个家伙。 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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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特住的房子有几个窗户朝着花园,越过花园的高墙,就是从前的修道院。 在这所房子里没有找到他。 据邻居说,他今天一直没有回来。 经过搜查,除一箱手榴弹外,还找到了一些名单和地址。 老利特克下令埋伏好,自己就在桌子旁边翻看起搜到的材料来。花园里的哨兵是军校的一个年轻学员。 他可以看到这个亮着灯光的窗户。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真不是滋味。有点可怕。他的任务是监视那堵高墙。 可这里离那个能壮人胆的明亮窗户很远。 那个鬼月亮又很少露面,周围黑洞洞的,灌木丛像是在动弹。 他用刺刀向四周探了探——什么也没有。“干吗派我到这儿来站岗呢?
墙这么高——反正谁也爬不上来。 到窗子跟前瞧瞧怎么样?“年轻学员这样想。 他再一次看了看墙头,就离开了散发着霉味的墙角。 他在窗前停住了脚步。 老利特克正匆忙地收拾文件,准备离开那个房间。 就在这当口,一个人影在墙头上出现了。 他从墙头上看见了窗外的哨兵和屋子里的老利特克。 人影像猫一样,敏捷地从墙头攀到树上,溜到了地面,又像猫一样悄悄地接近哨兵,一扬手,哨兵倒下去了。 一把海军短剑刺进了哨兵的脖子,只剩剑柄露在外面。花园里一声枪响,包围这个地段的人们就像触了电一样。一阵皮靴声,六个人飞速向这所房子跑来。扬。 利特克已经死了。 他坐在靠椅上,头贴着桌子,满脸鲜血。 窗户的玻璃已被打得粉碎,但是敌人没能把文件抢走。修道院旁边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凶手跳到街上,一面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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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向卢基扬诺夫广场跑去,一面不断向后开枪。 他并没有逃脱:一颗子弹追上了他。通夜进行了挨户搜查。 几百个没报户口、证件可疑、藏有武器的人被押到肃反委员会,在那里由审查委员会进行甄审。有几个地方,阴谋分子进行了武力反抗。在日良大街,安托沙。 列别杰夫在一家搜查的时候,被人一枪打死了。这天夜里,索洛缅卡大队损失了五个人,肃反委员会牺牲了一个老布尔什维克,他就是共和国的忠实保卫者扬。 利特克。暴动被制止了。同一天夜里,在舍佩托夫卡逮捕了瓦西里神甫、他的两个女儿以及他们的全部同伙。一场风暴平息了。然而,新的敌人又在威胁着这个城市——铁路运输眼看要瘫痪,饥饿和寒冷就会接踵而来。现在,一切都取决于粮食和木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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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朱赫来一边思考,一边从嘴里取下烟斗,小心地用指头按了按隆起的烟灰。 烟斗已经灭了。屋子里十几个人在吸烟,灰色的烟雾宛如浮云,在天花板上的毛玻璃灯罩下面,在省委书记坐椅的上方缭绕。 围着桌子坐在办公室角落里的人,看上去就像罩在薄雾中。胸口贴着桌子,坐在省委书记旁边的是托卡列夫老头。他气愤地捻着小胡子,偶尔斜眼瞅一下那个秃顶的矮个子,这家伙嗓子又尖又细,一直在罗里罗嗦地兜圈子,说些像鸡蛋壳一样空洞的废话。阿基姆看见了这个老钳工斜视的目光,这目光使他回想起童年——那时候他们家里有一只爱斗的公鸡,叫“专啄眼”。每当它准备进攻的时候,也是这样斜眼打量对手的。省党委的会议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 秃头是铁路林业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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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会的主席。他一边用敏捷的手指翻动文件,一边滔滔不绝地说:“……正是因为有这些客观原因,省委和铁路管理局的决议才无法实现。 我再说一遍,就是再过一个月,我们能够提供的木柴也不会超过四百立方米。 至于完成十八万立方米的任务,那简直是……”秃头在挑选字眼,“乌托邦!”说完,小嘴巴一撇,露出一副抱屈的神情。接着是一阵沉默,仿佛持续了很久。朱赫来用指甲敲着烟斗,想把烟灰磕出来。 托卡列夫说话了,他那低沉的喉音打破了沉默:“这没什么好磨嘴皮子的。你的意思是说:铁路林业委员会过去没有木柴,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是这样吗?”
秃头耸了耸肩膀。“很抱歉,同志,木柴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没有马车往外运……”小矮个子哽住了。 他用方格手绢擦了擦光秃秃的脑袋,擦完之后,好久也找不到衣袋,就焦躁地把手绢塞到皮包底下去了。“您都采取了些什么措施运送木柴呢?
原来领导这项工作的那些专家搞了鬼,可是他们给抓起来好些日子了。“坐在角落里的杰涅科说。秃头朝他转过身来,说:”我已经向铁路管理局打了三次报告,说没有运输工具就不可能……“
托卡列夫打断了他的话:“这我们早就听说了,”老钳工轻蔑地哼了一声,狠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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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了秃头一眼。“拿我们当傻瓜还是怎么的?”
这一问,吓得秃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反革命分子的活动,我可不能负责。”秃头回答的声音已经低了下来。“但是,他们在离铁路很远的地方伐木,这事您知道吧?”
阿基姆问。“听说过,不过这种不正常的现象是别人辖区里的事,我是不能向上级报告的。”
“您手下有多少工作人员?”工会理事会主席向秃头提了一个问题。“大约二百人。”
“这帮饭桶每人一年只砍一立方米!”
托卡列夫冒火了,使劲啐了一口。“铁路林业委员会全体人员都领头等口粮,我们让城里的工人把口粮节约下来给你们,可你们干了些什么呢?我们拨给工人的那两车皮面粉,你们弄到哪儿去了?”工会理事会主席继续追问。四面八方都向秃头提出各种各样尖锐的问题,可是他对这些问题却一味支吾搪塞,就像对付逼债的债主一样。这家伙滑得像条泥鳅,根本不正面回答问题,两只眼睛却不停地东张西望。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逼近了。他又心虚,又紧张,现在他只有一个愿望——赶快离开这里回家,家里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他那风韵犹存的妻子正在读保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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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 科克①的小说消遣,等他回去吃晚饭。朱赫来一面注意听秃头的回答,一面在笔记本上写道:“我认为,应当对这个人做更深入的审查,他不是工作能力低的问题。我已经掌握了他的一些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