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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良婿-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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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仪正站直身子,看着许樱哥线条柔美的侧脸嘶声道:“我自是悔的。万分后悔。悔不当初。”想想又添了一句:“诚然,此时恶果已然酿成。说什么都没用,但请许二娘子说一句,想要我怎么办?只要我能做到的,总要叫你消气。”

姚氏沉声道:“樱哥,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许樱哥收回目光看向张仪正。他的脸上肿起拇指宽一条棱子,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所伤,此时看上去又紫又肿。很是狼狈吓人,眼睛微微泛红,却闪着迫切的亮光。唇角微微下垂,表情似是嘲讽又似是悲苦。很矛盾的神情,想起他昨日在她耳畔气势汹汹说的那些疯话,许樱哥怎么也不能把面前这个“乖巧可怜”的儿子同昨日的疯子联系在一起,便淡淡道:“国公爷说得对极,恶果已然酿成,说什么都没用,那便不用说了。昨日之事,既然王爷与王妃都说是事出有因,非是有意为之,那也不用再提了,礼也赔过了,人也探过了,我没什么要国公爷做的,请回吧。”

张仪正有些发愣,眯了眼睛沉默地看着许樱哥。

康王妃再次看向世子妃。世子妃清了清嗓子,同情而羞惭,理解而诚恳地看着许樱哥道:“二娘子,请容妾身多句嘴。”世子妃李氏,出身于在西北只手遮天的梁王府,娘家家大业大,却是别样尴尬,类似于质子般的身份,惯常低调做人,且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棱角早就磨平了,是以表情得当,语气恰当,很难引起人的反感。

许樱哥敛衽一礼,淡淡道:“世子妃多礼,不敢。”

李氏便道:“实不相瞒,我等今日是诚心上门赔罪并诚意求亲的。本来此等大事当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显尊重,但又因事出有因,所以想听二娘子当面说一句实话。”见姚氏准备插话,便微微欠身道:“夫人疼爱女儿,自是不肯委屈女儿半分,此乃慈母心肠,天下母亲一般无二。可其实委屈不了,一则,贵府累世书香,名声闻达,我家富贵,正是天作之合;二则,我公婆明理宽容,绝不会偏帮儿子薄待媳妇;三则,浪子回头金不换,我这小叔虽然早年多有荒唐,但现在已知悔改,对令千金更是倾慕已久,昨日之事虽是无心之过,却是真情流露。年貌相当,家世般配,又是真心实意,还有什么比我们俩家永结通家之好更好的呢?红颜易老,青春易逝,女子嫁人乃是终身大事,马虎不得,是以,还望许二娘子三思,千万不要因一时之气而误了一生。”

这话委婉,却给足了保证和点出了许樱哥面临的窘境――嫁吧,嫁吧,我们两家正好合作,我家公婆也都会护着你,没人会欺负你的。不然谁还敢娶你?姑娘你真的想孤独一生?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趁着年轻的时候早早拿定主意吧,不然等到年老珠黄了想后悔也没办法呀!许樱哥由不得认真打量了这世子妃一通,世子妃不过三十出头,养得白净圆润,团脸挺鼻,一双眉毛长得极好,目光沉稳圆润不见锋芒,整个人和气端庄,大方稳重,的确堪当世子妃、长媳、长嫂一职。

许樱哥由不得想起了康王府的二奶奶王氏,爽利活泼精明大方周到,也是丝毫不见骄矜之气。听闻王氏出身不高,其父不过是一乡间富户,但因早年于康王有救助之功,所以结成儿女亲家,亲事初成。无数人盛赞康王有君子之风。而这亲事成就之后,王氏夫妻恩爱,并无任何闲话传出。这样密不透风的一家人……偏偏有了这么个拖后腿的东西,想来他们一家子也很苦恼吧。许樱哥的目光从张仪正身上扫过,唇角轻轻弯起,露出一丝淡到看不见的嘲笑:“既然世子妃推心置腹,我再推三阻四反倒显得我小气做作了。”

此话一出,屋里人心里便都一紧。姚氏等人的担忧自不必说,康王妃有了几分兴致,世子妃则眼里有了几分笑意:“请,早知二娘子是个爽利性子,果然名不虚传。”

许樱哥道:“康王府自是富贵的,王爷、王妃、世子妃都是公道正直的好人,国公爷龙子凤孙也是极尊贵的,这桩亲事更是打着灯笼没处找的好亲事,这点毋庸置疑。若能得到这样一桩亲事,实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张仪正蹙起眉头。目光沉沉地看着许樱哥,唇角越发下垂得厉害。

“可要说这亲事是天作之合却未必可见。”许樱哥轻轻叹了口气。大大方方地看向张仪正:“我有三问,要问国公爷,还请国公爷照实回答,可否?”

总得让人把心气放平才是,且康王妃也很好奇许樱哥究竟想问张仪正什么,便给张仪正使了个带着威压的眼色,示意他要配合听话。

张仪正却根本没看康王妃。只把眉毛扬起又放平,看着许樱哥平声道:“你问。”

许樱哥吸了口气,正色道:“第一问。敢问国公爷可是真心求娶?”

张仪正静默许久,方嘶声道:“自是真心。”

许樱哥接着又问:“何以见得?”

张仪正哑然,屋里众人绝倒,这怎么辩证呢?口说无凭,我说我的心是红的,你偏要说是黑的,怎么办?总不能剖开胸口给你看。张仪正沉默片刻,挑起眉头道:“这是第二问?”

许樱哥点头:“算是第二问。”

张仪正咬牙切齿许久,恨恨道:“我自是真心,从见你第一眼始便再也忘不了你,所以被赵璀打得半死还厚着脸皮替你婶娘解围将功折罪,并不敢居功;在将军府别苑见你手臂脱臼便立即替你打残胭脂马出气,再为你正骨免除皮肉之痛;旧疾复发,快要半死也只记得你一人,初初清醒过来,便立即央求父母双亲上门赔罪求亲,弥补过失,你可满意?”越说越顺溜,越说越得意,仿佛真就是那么一回事了。

许樱哥不置可否,继续道:“第三问,世人皆重名声,女子更甚,国公爷既如此真心,何不早早禀明父母,遣媒提亲?可不比这样总是窥伺孟浪捉弄小女子的好?”

张仪正的脸一下子板了起来,随即挺起胸膛,直视着她沉声道:“我怕大学士嫌弃我名声不好,不敢轻易开口。”

“所以国公爷便几番坏我名声?”许樱哥一脸的悲苦,惶恐地看看康王妃并世子妃李氏,再回头看着姚氏悲声道:“夫妇匹敌,要般配才是良配。女儿蠢笨,冲动小气,着实不堪重任。与其日后令家族蒙羞,拖累父兄,不如请父母亲准许,容女儿入家庙清修,替父母祈福。”言罢长拜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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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那么多的粉红,闪瞎了某人的钛合金狗眼,谢谢你们,╭(╯3╰)╮

感谢zzzzaa222的和氏璧,丛丛宝宝、倾陈love、的腊八粥,书友130114170428080、chieh…ching、yingzi9999的香囊,年少轻闲、munaiyi123、gsdgsgsgsgsg、素食小猪的2个平安符,紫露0508、天晚欲雨、伊伊111、自由葫芦、书友120510194349811、chieh…ching、水清莲媚、yhl001、魔幻雨滴、骐蔚、狼兰兰的平安符,shui52939、橘子皮1的2个腊八蒜,lillian00、静夜重生、L寒夜、文扬jinn、书米123321、魔幻雨滴、乐颐的腊八蒜,

写得很费脑子……咱想文绉绉一把,结果只能通俗大白话;惭愧呀。

第88章真情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大变。姚氏定定地看着许樱哥的后脑勺,许杏哥恨不得提着许樱哥的耳朵将她拉起来逼她把适才那话咽回去,孙氏长叹一声,垂眸低头飞速转动腕间念珠,康王妃惊疑不定,世子妃目露不忍。

张仪正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质问道:“我说错了什么?你要问的我都照实答了你,你还待如何?你要怎样才满意?”

许樱哥看也不看他,泪水涟涟地轻声道:“没说错什么,多谢国公爷垂爱,是小女子无福消受。”

张仪正死死盯着许樱哥,脸色阴沉难看到了极点,不咸不淡地道:“二娘子是手臂脱臼也不曾呼痛的人,在昨日那般情形下也敢动手打骂皇孙的女中丈夫,此刻却如此惊吓悲痛柔弱,想是果然乱了分寸。”

皮肉之痛焉能与终身大事相提并论?何况她是个闺阁女儿,胆子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许樱哥差点就反唇相讥,转念一想,真正伤心,万念俱灰之人哪里又有心思与人斗口舌!自己该表现的已经表现完了,于是索性当张仪正刚才放了个臭不可闻的屁,只望着姚氏哀哀道:“女儿不孝,望娘成全!”

姚氏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起身走到康王妃面前福了下去,沉声道:“康王府非是寻常人家,国公爷龙子凤孙,当配温柔敦厚,福德双全之人才是大善。小女福薄,且自小娇养,实在难当大任,还请王妃和国公爷看在她父亲殚精竭虑、鞠躬尽瘁的份上,放她一条生路。”

得,事情又绕回去了,虽然亲事还在攻防战之中,但两家人已经对彼此的苦衷初步表达了理解,“旧疾复发”乃是不可控制之事。能怎么办呢?既然康王府这么诚心地来赔罪,那学士府也不能完全不给面子,能揭过去的就尽量揭过去吧。可是一转眼,许樱哥便被逼得要出家了!姚氏也郑重把事情的高度提升到生死上去。

康王府这是来赔罪还是来逼死人的?如若许樱哥真因此出点什么事,康王府的名声就整个儿坏掉了,而康王之前所有的作为都更像是笑话,等于是把把柄主动送到政敌手中。一不小心把儿子给生笨了,还有什么办法呢?康王妃敏锐地意识到今日之事不可再行。于是当机立断地扶住姚氏沉声道:“都是妾身的不是,教子无方,叫府上看笑话了。本是令嫒气质高华,人品贵重,所以才诚心求娶,愿结通家之好,但既是不肯,也没有强逼的道理。”一边说,一边严厉而警告地看向张仪正,勒令他当哑巴。不许再生事端。

世子妃李氏乖觉,早就亲自把许樱哥扶了起来。慈爱地亲执了帕子给她拭泪,柔声安慰:“你这孩子真任性,不成就不成,大好年华怎地随口就说那什么清修之事?父母双亲养大你,难道是要看你孤寂一生的?快把眼泪收了,有话好好说,不要惹你母亲伤心。”

许樱哥给她哄得眼睛一眨一眨的。差点生出世子妃其实就是许家亲人的错觉来。却见一旁的张仪正唇角凝了几分冷笑,往前一步走到她身旁,俯瞰着她一字一句地低声道:“你宁入家庙清修也不肯嫁我。可是还想着要嫁那姓赵的?”

他身形高大,这俯将下来,生生把许樱哥整个人给尽数掩入阴影中,许樱哥只觉得气息都不顺畅起来。这个问题着实阴毒,里头陷阱深深,她无论辩白与否都是错,于是满脸惊惧,捏着帕子尖叫一声,一下子朝姚氏扑将过去,紧紧攥着姚氏的袖子惊恐地大声道:“他又犯旧疾,胡说八道了!”

满室静默,俱都看向张仪正。张仪正却只顾死死盯着许樱哥,一双眼睛里犹如有两簇火苗在跳动,越烧越旺。

姚氏颤抖得厉害,悲愤地看着康王妃高声道:“这就是康王府的诚意?我清清白白的好女儿,岂容人如此糟践?若是想要她的命,请王爷、王妃吩咐一声,我许家双手奉上!”

“混账东西!你给我清醒清醒!”康王妃怒不可遏,辩无可辩,一耳光打在了张仪正的脸上,张仪正不闪不躲,只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许樱哥,眸色渐成深灰。

世子妃立即挺身而出,放下身段连连给姚氏赔礼道歉,好话说尽:“夫人息怒,我家老三是个痴儿……他虽性情暴躁,却自小便是至情至性之人,这,这,说句丢人的话,不过是小儿女眼红嫉妒,口不择言罢了……”一个至情至性与眼红嫉妒,便轻描淡写地将张仪正所犯的严重错误朝着另一个有些暧昧的方向引了去。

歪楼了!严重歪楼了!她们讨论的是人命问题以及张仪正是否用心险恶,世子妃却说这其实属于感情问题。谁要和这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坏东西谈感情?许樱哥愤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借着姚氏的身影愤怒地瞪着张仪正,却见张仪正若有所思,面上的厉色竟然渐渐消散,气息也渐渐平顺下来。

康王妃见儿子的神色渐渐恢复平静,晓得他稳住了,便松了口气,厉声道:“孽障!还不赶紧赔罪?说人话,再敢犯浑你老子头一个就不饶你。”

张仪正果然也就从善如流,走到姚氏面前,撩起袍子端正跪下,直视着姚氏道:“是我糊涂,行事不得体。但我实是真心倾慕令嫒,只因晓得府上最重名声且疼爱女儿,害怕亲事不成,所以接二连三地犯糊涂。我生来鲁钝,不会说好听斯文话,只知不快便要发作出来。却也晓得分辨明珠与砂砾,许家累世书香,名门望族,二娘子果敢坚毅,才貌双全,堪为良配。但如若夫人成全,我日后必将善待她,改了从前的混账行径再不混来。一片真心,日月可鉴,请夫人成全!”

他此刻神情诚恳,带着许多期待与窘迫,脸还应景地红了,与世子妃适才的描述十分搭调,人虽鲁莽蛮横。却是真性情,真痴情。姚氏左看看,右看看,果断昏倒在许樱哥怀里。“娘啊!别吓唬女儿呀!”许樱哥、许杏哥齐齐大喊一声,抱着姚氏哭成了泪人。孙氏立即安排姐妹二人把姚氏送进内室休养,她自己则文质彬彬、有礼有节地赶人。

斗智斗勇了这半日,康王妃身心俱疲,眼看着许家人哭天抹泪顷刻间便走得干干净净。顺理成章地把自己一群人晾在了这里,便晓得这事儿也就这样子了,见好就收对大家都好,遂顺着孙氏递过来的梯子往下走,留下了满屋珍贵的药材补品,带走了长媳与张仪正。

此役,没有胜利者。

姚氏听说瘟神走了,当即起身让两个女儿一起在菩萨面前拜了又拜,然后把许樱哥叫到面前:“你真动了去家庙清修的念头?”

许樱哥笑笑,道:“娘亲使苏嬷嬷来叫女儿之前。女儿正坐在窗前绣枕套。”

苏嬷嬷忙道:“二娘子绣的鸳鸯就和她画的画儿一样的鲜活。”

若非不是招惹上张仪正这丧门星,樱哥现下本该亲事已定。安安心心坐在家中绣嫁妆备嫁才是。姚氏又难过又好笑,心倒是稳稳放了下来,斟酌再三,低声道:“你父亲说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今日不知明日之事,只需静待机会即可。但你可仔细了。我有话要交代你,第一,与赵家不要再有任何往来了。便是赵窈娘也不要再往来了;第二,你称病吧,待过了这个关口又再谋其他。”

许樱哥自是点头应下,转身就把许杏哥赶回了婆家,便回房关了门躺着生起了病。

三房所居的院子里。鸣鹿跪在地上用银剪小心翼翼替冒氏修整她那被生生啃坏了的指甲,鸣鹤则在一旁小声回禀外头的情形,但如今姚氏与傅氏治家甚严,鸣鹤再多的也打听不出来,只能说些表面上的事情。

但也不用说得太仔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冒氏也能猜出个十之八九,不由微微冷笑:“学士府好大的体面呀,竟能让一位皇孙在门外负荆请罪,长跪不起。又能得亲王、王妃、世子妃几次三番亲自上门赔礼道歉求亲,真是这上京城中头一份。”丑事是包不住的,难道以为瞒着她把她提前打发回家就能瞒得住一辈子?这下可好,丑都丢到家门前来了,上京城的人不出半日就会全晓得。

恰逢许徕过来吩咐冒氏去照顾姚氏与许樱哥,听着这话不对味儿,便冷声道:“不是学士府体面大,他跪的本是康王。他们赔罪求亲本是理所应当,难道我们还该感到不胜荣幸才对?”这事儿是康王的主张,张仪正能在那府门前跪着,除了是因为害怕康王又能为什么?康王虽是想图名谋利,确也说明很看重兄长,但话却不可说明了。

想到孙氏便可与姚氏一道见客应对康王妃等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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