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嫡女-第2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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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凤瑾元,程君美最是嘴快,最先说了句:“母亲换棺时,新棺里可并没有放什么苏绣,老爷确定那些绣品是给母亲买的?”
凤子睿也一边琢磨着一边说:“我看到父亲出门时,揣起来的苏绣的确是红色的。先生说了,丧事不宜用红,父亲不可能连这一点都不知道,所以,那些东西不是给祖母的。”
由一个小孩子把这事情一语点破,凤瑾元的脸更没处放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见人,更恨不能把这些个妻妾子女统统都给掐死。
他到底还是要脸的,眼瞅着这事情要控制不住,赶紧给何忠使眼色命其将府门口的百姓都给赶走。何忠看了眼凤羽珩,见其没表态,便硬着头皮带了家丁赶人。
那边下人清场,这边,凤瑾元就跟他二女儿商量:“有什么事咱们能不能回府说?”
凤羽珩看了他一眼,反问道:“刚才那口棺材的事,父亲怎么不想着回府再说?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着本郡主出了六百两银子?”话是这么说,却并没有再刻意为难,而是转身率先进了凤府,一路往牡丹院儿的方向走了去。对于这个爹,她觉得最后一点点耐心也快要被磨完了,这个人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也从来都不知道什么人该算计什么人不该算计。想这凤瑾元当年一举拿上金科状元留京任职,姚家也不知道是费了多大的力才把这种庸才扶上丞相之位。
凤瑾元在后头一路紧跟着,却也不忘狠狠地剜向安氏几眼,家丑不可外扬,为何他家里的这些个事却总能闹得人尽皆知呢?
他这边百思不得其解,而远远在后头跟着的粉黛却悄悄地跟身边丫头说:“回去问问姨娘,近几日可有收到父亲送去的苏绣。”
一行人终于回到堂厅,这里原本还布置成灵堂,老太太清晨起灵之后下人便把这屋子恢复如初,凤羽珩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后面跟进来的人便也依次落坐。
凤瑾元很不要脸地坐到了以往老太太的位置上,在他看来,现在这个家里没有老太太了,他就是最大的,理应坐到那里。可是很快的他就发现不对劲,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投来,眼神里传达的意思分明就是两个,一个是质疑,一个是鄙视。
他有心发怒,心里却又十分没底,有些忐忑,更有点害怕的意思。
程君曼首先开了口,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所有人都一愣,她说:“前些日子我跟君美进宫去见姑母,陪着姑母用饭的时候就听姑母提起过,说剿杀千周余孽时,人头数好像不大对劲,说是有一个跟着康颐的丫鬟并不在名单之内。后来再打听,就说是那丫头早几个月前就因为犯了错,被康颐给打死了。当时咱们谁都没当回事,主子打死个奴婢也是常有的事,更何况还是个千周的奴婢,可这事儿却也不怎的,竟总在我心里搁着,怎么也咽不下去呢?”
她像是在说家常一翻提起这个话,凤羽珩顺目去看凤瑾元,却见凤瑾元的脸色愈发的惨白,手都不由自主地轻轻哆嗦着。
凤羽珩挑起唇角笑了笑,跟程君曼问道:“不过是个丫头,母亲为何又提起这个话?”
程君曼琢磨了一会儿,再道:“我是在康颐之后进的凤府,我们姐妹来到凤府之后也没怎么留意她身边的下人,说起来,也确实是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少了一个。不过……偶尔能听到老爷在梦中呓语时叫过一个名字,好像是……”
“是不是小景?”程君美把话接了过来,“姐姐也听过这个名字?”
程君曼点头,“就是这个小景,原本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老爷就算是在外头有个红颜知己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今日也不怎的,总能想到那个千周的丫头,许是我多心了。”
凤瑾元内心的恐惧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下人给上来一盏茶他都不敢去端,生怕手一哆嗦茶就打翻了。
偏偏这时,粉黛那头的丫头赶了回来,走到粉黛面前小声耳语了几句,就见粉黛的脸也跟着黑了下来,然后转过头来质问他:“父亲的苏绣不是送给我姨娘的?”
她的话让其余人更加疑惑,如果是凤瑾元偷偷的花了银子就想讨怀孕的韩氏一个欢喜,这事儿怕是程君曼她们多少也能接受,也能咽得下。毕竟怀孩子是喜事,用几幅喜绣买韩氏和开心也不算什么,可眼下粉黛却说没有给韩氏,那这个东西的去处就可想而知了。
凤羽珩笑着看向已然面色惨白的凤瑾元,然后开口问了安氏:“那些日子祖母也曾让安姨娘帮着料理过府上的事,姨娘可记得康颐带进来的人都有哪些,都叫什么名字?”
安氏答:“具体的记不清楚,但因为她是千周人,所以带进来的下人都是有明确记录的。”她一边说一边对身边丫鬟道:“去公中取名册来,就说二小姐要看。”
那小丫头正要往出跑,突然,就听“砰”地一声,凤瑾元猛地一拍桌案,一幅豁出去了的表情写在脸上,大声道:“不必了!那个少了的丫头就是小景,她如今在京郊的别院里,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我正准备过些日子接她回府,既然你们提前知晓了,也好。”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反应各不相同,凤粉黛震怒,安氏想容面露失望,程氏姐妹霍然而起,子睿一脸嫌弃,凤羽珩则咯咯地笑了起来。
凤瑾元无视其它人的情绪,甚至连站起来的程氏姐妹他都没理,就只瞪着凤羽珩,就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般,狠狠地质问:“你到底在笑什么?”
凤羽珩又笑了一阵,终于停了下来,却是反问他:“父亲连我在笑什么都不知道?那本郡主问问你,你刚才说了什么?”
凤瑾元一幅破罐子破摔的即视感,完全不知道脸为何物地答道:“我说接小景回府,让她肚子里的凤家骨肉认祖归宗!”
“哦。”凤羽珩点点头,没再与他对话,而是转回头跟程君曼说:“母亲派人去趟衙门吧,既然父亲想要拉上咱们一家人的命人那千周人陪葬,那咱们对他也就不必再顾及什么亲情,去跟衙门的人说,咱们自愿脱离凤家,退族谱,退宗籍,从此以后各不相干。”
“你在说什么?”凤瑾元更怒了,指着凤羽珩道:“现在当了郡主了,你看不上这个家,要走你自己走!”
回答他的人却不是凤羽珩,而是程君曼,只听她道:“我同意郡主的安排。”
程君美也说:“虽然被叫一声二夫人,但我们还没有那么老,没活够呢,不想死。”
安氏也说:“我的想容还没有出嫁,我总得留着命看她嫁人才是。”
就连粉黛都表了态:“父亲,你想要儿子,韩姨娘肚子里也怀着呢。你想要女人,天下女人这么多,要谁不行,非得要千周人?你这不是拿咱们全家人的性命在开玩笑么。”
凤子睿年纪小,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做任何评论,却把自己的小手塞到凤羽珩手里,无声地告诉凤瑾元,无论何时何地发生了何事,他都是站在自己胞姐这一边的。
再一次的众叛亲离,这种滋味凤瑾元不是第一次尝试到,人们说的话他不是没听进去,也一直都知道千周人的身份敏感,这事儿一旦揭穿,怕是整个凤府都要跟着陪葬。可他的确是喜欢小景那个丫头,几乎是在康颐带她入府时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后来想尽办法把那丫头弄出凤府,偷偷地养在外面,就想着这个风头一过再把人给接回来。却没想到,今日触不及防的被揭穿,让他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凤瑾元咬了咬牙,说出一句特别不要脸的话来:“只要你们不说,这事儿就传不出凤府,她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女人。”
凤羽珩实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活了两世,见过那么多人,不要脸的也见识过,凤瑾元却首当其冲地能够称雄。
奇葩中的佼佼者,极品中的vip啊!
她抬起手指轻点自己的额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等着她下个决定,就连凤瑾元都用一双满含期待的眼向她这边看来。
凤羽珩突然就觉得得好笑,当爹的要娶个女人,现在是在等着当女儿的点头?
心里觉得好笑,人便也真的笑了起来,只是笑过之后却对忘川说:“去把之前离开的那队官兵再给叫回来,跟他们说,凤瑾元欺君这事儿本郡主不保了,让他们赶紧把人给抓走!”
第492章 凤羽珩的破绽
凤羽珩一声令下,忘川很快就把官差又给带了回来,这回直接冲进了堂厅,毫不客气地就把凤瑾元给押住了。
凤瑾元都要崩溃了,大声地喊道:“我是你父亲!我是凤家的一家之主!我若死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凤羽珩摇摇头:“是没什么好处,但你死了,至少我们还可以继续活着。但若让你继续活着,我们就都得跟着一起死。”
她这话说得有些拗口,但人们还是能听得明白。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凤瑾元若真把那小景接进府来,这事儿早晚得穿帮,到时凤家可就真的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在这个家里,事情发展到如今,其实已经没有几个人还站在凤瑾元那一边了。但却唯有一个粉黛,虽然对这事儿依然无法接受,依然为她的姨娘抱不平,但凤瑾元真的被带走治罪,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的婚事,她怕好不容易说成的亲事又作废,更怕自己没有凤家做靠山,五皇子就算娶了她,她也无法立足。
一想到这,粉黛赶紧上前几步,大声道:“不行!你们不能带走我父亲。”
凤瑾元感动得都快要哭了,这个四女儿他从来也没偏疼过,甚至从小到大都没多看她几眼,可是如今生死关头,却只有粉黛愿意站出来为她说话。
粉黛也挂了一脸的泪,多半是被吓的,她扭头求着凤羽珩:“二姐姐,他好歹是咱们的父亲,放过他好不好?”还不等凤羽珩回答,她竟又说了句:“如果二姐姐不放人,那我就去找五殿下。”说着说着,声音尖利起来,目光中也迸射出极度的愤怒之绪。粉黛伸出手,像她的父亲凤瑾元那样指着凤羽珩,用同样的话去质问她:“抓走父亲,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话一出,别说凤羽珩,其它人都听不下去了,安氏开口说了句:“四小姐,二小姐这是在救咱们。”
想容也顶了句:“这不是二姐姐让人抓,是父亲犯了罪,官差要抓。”
粉黛又大叫道:“我要去找五殿下,我要五殿下来为父亲求情!”说着就要往外走,却听身后,凤羽珩咯咯的笑声又再度传来,听得她头皮都发麻。
“你可以去找。”凤羽珩说:“本郡主到是要看看,这个事儿五殿下敢不敢管,也要看看,他即便管了,京兆尹敢不敢听。”说完,目光阴寒地往粉黛那处投了去,“你听着,若让那女人进门,凤家满门抄斩是迟早的事。但若这个不要脸的父亲没了,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济安郡主的妹妹,你们出嫁时,身份可是要比一个五品大学士府上的庶女贵重得多。”
或许前面的话粉黛没往心里去,但最后这一句对她来说诱惑却太大了,原本一门心思要去搬救兵的人一下子就停了下来,眼睛里精光迸现,竟带了丝丝期盼。
凤瑾元一看形势不对劲,赶紧就又蛊惑粉黛:“为父不死,你们也依然是她的妹妹。”
粉黛再一琢磨,便又觉得凤瑾元说得也对,一时间就有些犹豫,再想想,干脆跟凤羽珩商量:“要不咱们把父亲救下,再把外头那个女人处置了不就完了?”
据说这是最择中的一个办法,但粉黛这话一出口,凤瑾元当时就炸毛了,“嗷”地一声大叫起来——“不行!你们谁也不许碰她!谁若敢动她,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到是凤羽珩把话接了过来:“你就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们。”她耸耸肩,忽然之间就觉得特别疲惫。老太太过世时她曾经想过,对于原主的祖母和爹,只要别做得太过份,她就养他们到老到死,也算全了这身体的一份孝心。可老太太被人钻了空子意外身亡,如今再看这个爹,却怎么也让她兴不起一丝怜悯之心。那种累是精神上的,让她总有冲动把这人一刀给捅死一了百了,她以后也省心。
可到底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她微闭了眼,强压下心头之绪,摆了摆手,不想再多说什么,只对那为首的官差道:“赶紧带走,本郡主不想再见到他。”
官差都是许竟源的人,换句话来说,就都是凤羽珩的人,此时听她发了话,二话不说,押着凤瑾元就出了。任凭凤瑾元狂喊乱叫拼死挣扎,却还是被押出府去。
程君曼冷着脸主动开口道:“别院里的女人我自会找人处置,你们也都警醒着些,这事儿万万不能传出去半句,否则,就算是我那姑母求情,也保不下咱们一府人的性命。”
凤家人知道如今什么事儿一扯上千周,那都是通敌叛国的大罪,于是都点了点头,粉黛甚至道:“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最好把尸体给烧了,不能留下一丝痕迹。”
程君曼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竟有这般狠毒心思,这凤家到底是怎么养的女儿啊?
凤羽珩没在凤府多留,带着子睿和忘川黄泉回了郡主府,想容则留下来要陪陪安氏。
凤家这边闹腾了一晌午,动静大得郡主府里也能听得个大概,凤羽珩回府时,就见姚氏正在前院儿的一颗枣树下坐着,有丫鬟给她洗了水果摆在石桌上,她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姚氏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串念珠,白玉的,若抛去这东西本身的用处,只做装饰的话,实在很是好看。
但凤羽珩却认出,这串念珠正是那日姚氏在佛堂为凤老太太诵经时手里捻着的那串,还是从前她送的。姚氏以前并没有诵经捻珠子的习惯,这东西不过也就是她看着好看拿过来给其把玩的,可如今却被姚氏拿在了手上,一脸的愁绪随着珠子的捻动弥漫开来,带得一院子的下人也跟着愁眉苦脸的。
凤羽珩有些无奈,低叹了声走到姚氏近前,小声叫了人:“母亲。”
姚氏总算是把目光从无意识的状态下收了回来,然后看向凤羽珩,半晌才道:“你回来了?”
凤羽珩点点头,在姚氏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随手拿了果盘里的一只梨子递过去:“母亲,多吃些水果,你若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下人说,咱们总能弄得到。”
对于姚氏,凤羽珩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只是败在她那一张脸上。姚氏顶着一张与她前世的妈妈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这让凤羽珩的记忆总是会产生恍惚,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还能有一个怀念前世的途径,这样很好。哪怕姚氏有着这个时代的女人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哪怕跟她并不亲近,但只要能让她默默地看着,便也算是一种慰籍。
她把手中的梨子又放前递了递,“娘亲,吃吧。”
姚氏看着自己女儿手中的梨,忽地就泛起一阵心酸,眼眶里有些微润无法控制。她别过头去,抬起袖子擦了一下。就在凤羽珩觉得姚氏定是觉得这样的画面很温馨而感动落泪时,就听姚氏道:“我从来都不吃梨,以前在凤府不吃,后来到西北还是不吃。哪怕饿到不行,我女儿从山里采来的野梨我都不会碰一口,因为怀我们阿珩的时候,有一次吃梨子差点中毒,从那以后就再也不吃了。”
她说这话时,平静地看着凤羽珩,就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可这一番话却听得凤羽珩心里“咯噔”一下,心一慌,手一颤,梨子一下掉到地上,被子睿又拾了起来。
她里在脑子里极力地搜索原主的记忆,半晌,终于意识到自己最终的破绽在哪里。不是突变的性格,不是那些劳什子跟波斯师父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