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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奸臣_蓝家三少-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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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耳光是主人赏你的,你擅作主张,险些酿成大祸。”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杀气。

长长吐出一口气,有低沉的声音回到,“我明白了。”

“光明白没用,你得记住。若是再敢擅作主张,下一次可就不是这一耳光那么简单了!”男人冷嗤,“这一次,主人很生气,你差点坏了他的大事。如今这点伤,是给你的教训,也是让你能记住,不该你做主的时候,你就好好当你的狗。”

低沉的声音似乎有些喑哑。“是!”

须臾,那男人又道,“如今赵无忧去了云华州,只怕是再也回不来了,你们早作准备。京城很快就要变天了!”

“明白!”

而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弭无踪。

黑暗中是谁的不甘在蓬勃,腾然而起的杀气,夹杂着复杂的情愫。

云华州!

这云华州如今瘟疫爆发,皇帝还瞒着京城里的人,是故只要这消息一旦散播出去,这京城内外必定人心惶惶。京城乃是大邺的都城,天子脚下一旦动荡,整个大邺都会有所波及。

夜鸟悲鸣,似乎不是好兆头。

赵无忧站在窗口,瞧了一眼外头的夜色,眸色微冷。

素兮快步上前,“公子怎么还不休息?”

“我总觉得,有些心慌。”赵无忧凝眉,“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素兮不解。

赵无忧摇摇头,“没什么,明日能上路,赶紧离开这儿吧!若是误了皇命,十个脑袋都担不起。”

“是!”素兮抿唇,“奴婢已经跟温大夫商量过,将汤药炼成药丸,连夜赶制。如此一来,公子启程的时候,也能放心一些。”

“让他来见我吧!”赵无忧道。

素兮颔首,“是!”

温故进来的时候,赵无忧正坐在桌案前,面色依旧苍白得厉害。她抬头看了一眼温故,扬唇笑了笑。“温大夫,请坐!”

“多谢赵大人。”温故行礼坐定,担虑的望着赵无忧,“大人身子不适,该好好躺着歇息。明日还得赶路,又得一路折腾。你这身子,本就不该这样颠簸,否则压根熬不住。”

赵无忧一笑,“多谢温大夫,听素兮说,您叫温故。温故而知新的温故?”

“是!”温故点点头,俄而含笑盯着赵无忧,“家父在世的时候,时常念叨着,为人处世做学问,当温故而知新。”

“倒也有趣。”赵无忧道,“父母之爱子,总归是有所希冀的。”可她虽名为无忧,却从未有过安枕无忧的时候。无忧无忧,此生怕是不能了。

温故倒上两杯热水,“大人找老朽过来,可有什么吩咐?”

“多谢温大夫,愿意护送我去云华州。”赵无忧轻叹一声,“这一次如果不是你,也许我这条命已经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是大人福泽深厚,命不该绝。”温故话语低沉。

“不,是你来得及时。”赵无忧意味深长的说着,“温大夫,恕我直言。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似乎有几分眼熟。”

温故笑道,“老朽在此活了数十年,不知何德何能。竟与赵大人一见如故。”

“所以,你不是温故而知新的温故,而是一见如故的温故。”赵无忧抿一口杯中热水。

对面的温故微微一怔,“赵大人这是何意啊?”

“有些话不说不明,可有些话却不得不揣着明白装糊涂。”赵无忧轻咳两声,氤氲的水雾从杯中腾起,模糊了她的容脸,教人看不清,猜不透她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温故抿一口茶,“赵大人这话很有新意。”

“不但很有新意,还很有蕴意。”赵无忧放下手中杯盏,紧跟着又咳嗽了两声,“对于我自己的身子,温大夫了解多少呢?”

“老朽只是近日接触,所以……”还不待温故说完,赵无忧笑了两声。温故抚着胡子。“赵大人为何发笑呢?”

“我拖着这副身子已经十多年了,这些年我吃过多少药,看过多少大夫?天下名医,宫中御医,到了我这儿都成了束手无策。我自己也翻阅过医书典籍,一心想寻个方子,哪怕能缓一缓我这病症也是好的。不过很可惜,老天爷似乎没想给我这个机会。”赵无忧轻叹。

温故敛眸不语。

赵无忧继续道,“我给了自己十多年的时间,来了解这副身子骨,而你只是近两日的时间。你觉得是你了解我比较多,还是我了解我自己更多一些呢?”

“自然是赵大人更了解自己。”温故喝一口茶,似乎有些明白赵无忧的意思。

赵无忧笑道,“如今我便来考考温大夫,你可知道我这次发病的诱因是什么?”

温故凝眸看她,眼前这少年。眉清目秀,一眼看去就跟画上走下来似的。瓷白的肌肤衬着精致的五官,是一个百里挑一的好面相。可眼底却是碧波无澜,仿佛是相安静好,实则是暗潮涌动。

敛眸垂头,温故喝一口水,没有吭声。

“我很清楚,自己为何会突然发病。”音落,赵无忧眸色狡?的落在温故身上。

四下瞬时安静下来,只听得烛花哔哔啵啵的响声,伴随着温故一声长叹,“你这先天不足之症的加重,未尝不是你思虑太多的缘故。”

“常言道三思而后行,我虽思虑太多,却也只是为求自保罢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温大夫,您说是吗?”赵无忧拂过自己的脖颈,“你是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只要你开口,我都能办到。”毕竟她这条命,还是很值钱的。

“没有。”温故道,“我是大夫,纯粹只是想救你罢了!”

赵无忧挑眉看他,此刻的温故,面色诚恳,似乎不像是在说谎。

心头微恙,赵无忧望着他,心里隐隐生出异样。似乎从第一次将他开始,那慈祥的眼神就有几分熟悉,莫名的觉得有几分心安。

也许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让素兮赶去救人,把温故留了下来。你若说真的是为了她的病,那便有些夸张了。一个乡野大夫,纵然医术再高,又如何能治得好她这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呢?

一病十数年,早就病入膏肓了。

如今所做的,也只是缓解病痛,让自己好过些,能活得更长久一些罢了!能活多久就活多久,有一天是一天。

“在同一个人身上,犯两次类似的错误,你就不怕吗?”赵无忧凉凉的开口。

温故陡然蹙眉,死死盯着她那张年轻稚嫩的容脸。十七八岁的年纪,却是这样的老谋深算,确实非池中之物。他着实低估了赵无忧,原以为不过是个病怏怏的少年,终究人不可貌相。

赵无忧抿唇笑得温和。“在很小的时候,我爹就叮嘱过我一句话,时至今日我都牢记在心。我爹说,为人处世当圆滑,可是对待敌人的问题上,决不能心慈手软,更不能骄傲自满,高估自己低估了对手。低估对手,就等于自掘坟墓。温大夫,你说呢?”

五指陡然蜷握,温故捏紧了手中的杯盏。

明天见!

第101章 赵大人,要不要试一试?

“是我低估了吗?”温故轻叹一声。

赵无忧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你为何要救我?白日里在山林中,他们已经要动手了,只要你的人晚来一步——”温故是知道的,他又不是傻子,那些骚动是人还是野兽,他心里清楚得很。

“我又不是东厂的走狗,为何要听东厂的话?”赵无忧轻咳两声,徐徐起身,“他们想做什么,跟我没关系。我要做什么,也跟他们无关。”

温故凝眉看她,“你不怕东厂对付你吗?”

“东厂对付我赵家,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有什么可怕的?”赵无忧轻哼,那个死太监还是个毛手毛脚的,占了她那么久的便宜,她没找他算账已经是客气了。

“谢谢。”温故敛眸。

赵无忧意味深长的笑着,“现在说谢谢,为时太早。还是留着你的谢,去云华州再说吧!”她缓步朝着床榻走去,“你可以有一晚上的时间,选择逃离或者跟随。”

“为什么不戳穿我?”温故十分不解,她这种行为似乎压根不是正常人的逻辑。若是抓住了他,不就是抓住了东厂的把柄吗?既然赵家和东厂不睦,如今不是有个大好机会?

可她竟然说,要走还是要留,让他自己选择。

“因为有你在穆百里跟前晃悠,能碍了他的眼。”赵无忧笑得邪魅,“我就喜欢看他摆着脸的样子,他越是不舒坦,我这心里就越痛快。”

温故轻哼一声,“恐怕不是这样吧!”

“你管我是什么缘故,只要你还能活着,你也成功靠近我了,不就好了吗?”赵无忧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温故摇着头,叹息着走出门,“就你这样太过聪明,以后怕是没人敢喜欢你。”

“你自己说的,我天生孤鸾。即是如此,我又何来的欢喜之人?”赵无忧揉着眉心。

温故顿住脚步,回眸看她时,目光温柔而慈爱,“一个人太孤单了,倦鸟尚且归巢,何况是人呢!”

赵无忧凝眉望着他,眸光微恙。

门开了,又合上。

温故走了。只是他最后那句话说得很奇怪。这话倒像是娘常说的,娘这辈子最担心的,就是赵无忧会孤零零的一辈子一个人。

可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呢?

一辈子孤零零的,总好过两人面和心不合的在一起。那种无关情爱的将就,还不如孑然一身,生也一人,死也一人!

下半夜的时候,身边又有了动静。

赵无忧无奈,翻个身不欲理睬,谁知那人一惯厚颜无耻,伸手便将她揽入怀中。

“穆百里,你就不怕养成习惯,到时候戒不掉我?”赵无忧闭着眼睛都知道,这不请自来的梁上君子是谁。左不过,人家这梁上君子不是图财,是来偷香窃玉的。

穆百里低低的应了一声,“来日戒不掉杀了便是,到时候成日把你的脑袋拴在本座的裤腰上,赵大人觉得意下如何?”

赵无忧终于转身,抬眸看着他,“我这条命金贵得很,只怕督主要不起。”

闻言,穆百里挑眉看她,“这倒是。”

“所以呢,以后烦劳督主自己带地铺,不要再跟我挤一块。”她凝着眉头。

见状,穆百里轻叹一声,伸手抚平她紧蹙的眉头,“身为女子,成日蹙眉是很容易衰老的。赵大人还是要好好珍惜,本来就长得丑,来日更老一些。半夜起来都能把人吓死。”

“那怎么也没把督主给吓死?”赵无忧切齿。

一口一个丑,就你长得好看?

穆百里无辜道,“没瞧见本座正在适应吗?多适应几次,估摸着就能习惯了。”

赵无忧撇撇嘴,不予理睬。

“你把那大夫留下来,真当是要给自己瞧病?”穆百里问。

赵无忧瞪了他一眼,“难不成是给督主瞧病,早日让督主能重展雄风,儿孙满堂吗?”

穆百里蹙眉,小丫头说话太难听,句句刺耳。不过也没关系,她早就说过,她起床气大,约莫这睡前气也大。攫起她精致的下颚,穆百里笑得温柔,“赵大人可别忘了。你是个女儿身。”

“那又如何?我还是礼部尚书。”赵无忧轻哼。

“你说,重展雄风?儿孙满堂?”穆百里意味深长的笑着。

赵无忧愣了愣,当即没有吭声。

死太监继续道,“若本座真的重展雄风,这儿孙满堂的事儿,还得有劳赵大人辛苦几趟了。本座这下半身的幸福,全看赵大人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赵无忧嘀咕着。

这死太监说着说着,又占了她的便宜。死太监就是死太监,没脸没皮到了这样炉火纯青的地步,估计比他的功夫都更胜一筹。

不过有一点,赵无忧的内心其实是欢喜的。他的体温比她要高很多,所以虽然不屑他的死皮赖脸,然则这免费的火炉,其实还不错。免去她午夜凄寒,免去她受凉的意外。

至少每天一早醒来,被窝都是暖的,而她身上的被褥总会被他也掖得严严实实。他知道,她畏寒怕冷,所以哪怕他要离开,也不会忽略这点。

赵无忧想着,就这方面来说,穆百里的确是心细如尘。

毕竟,他干惯了伺候人的事儿。

因为被窝暖暖的,所以赵无忧夜里睡得格外安稳。何况他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她对他也没什么可以遮遮掩掩,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看过了。

再说了,有这样一尊大佛挡着,那些个宵小之辈,刺客窃贼,还有谁这般不知死活的凑上来?

安全感,舒适感,双达标。

该睡就睡,不睡就是傻子。

赵无忧睡得很安稳,穆百里也睡得舒坦。免去旁人觊觎,守着自己该得的,才能睡得好觉。

翌日起来的时候,穆百里已经走了,被窝里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温度,暖暖的让人不想起来。好在赵无忧是个自制力特别强的人,该上路了,岂能耽搁。

素兮进来,伺候赵无忧洗漱更衣,而后便出了门。

穆百里早已让人准备妥当,只要赵无忧吃过早饭吃过药便能上路。不管做什么事,他总喜欢快人一步。所谓的布置妥当,其实也只是因为他这人天生喜欢掌控一切。

马蹄飞踏,朝着云华州方向疾奔而去。

他们已经耽搁这一两日,大部队的行程和他们应该所差无几了。不过只要赵无忧再忍忍,他们还是能提前一步进城的。

在云华州的首府平临城,穆百里早就放好了暗哨。

然则,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

入了云华州地界,一行中人便下马歇了一会。在去往平临城的路上,总有人在絮絮叨叨,说这如今的平临城怪异至极。

穆百里瞧了陆国安一眼,陆国安随即转身离开。

见状,素兮也跟着走开。

半晌,二人都急急忙忙的回来了,面色有些不太对劲。

“发生何事?”赵无忧放下手中的水壶。

素兮道,“卑职去打听了一下,说着这平临城附近有些奇奇怪怪的人,而且他们控制了进城的路,挨个的盘问进城的路人。”

眉睫微垂,赵无忧心头盘算着,这些人该不会是无极宫的人吧?上次截杀没有成功,这一次干脆堵在了平临城门外。

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非得拦着她,不让她入城?想着上一次无极宫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所以赵无忧有理由相信,这一次他们要对付的肯定不是穆百里,还是她。

思及此处,赵无忧扭头望着穆百里。

很显然,陆国安得到的消息,也跟素兮一致。

穆百里道,“做得这般明显,就不怕官军起疑?这云华州知府是干什么吃的?底下一干官员,都是酒囊饭袋吗?”

陆国安凝眉,“这倒不知情,约莫是他们还没有伤人,所以这事儿官府想管。力度也不会太大。何况如今云华州瘟疫爆发,官家也没有那么多的精气神,腾出手去管这些。”

“要硬闯吗?”赵无忧问。

穆百里打量了她一眼,“你觉得以你的身体状况,硬闯有几分把握?”言下之意是,他们这些人倒是有可能闯过去,可她呢?

赵无忧抿唇,的确,无极宫的人是来对付她的,所以她只要咳嗽两声,保管暴露身份。

“或者,我可以乔装。”赵无忧道。

闻言,穆百里眸色微恙,若有所思的咂着她说的这两个字,“乔装?”

而后——赵无忧便后悔了,素兮也觉得面色发烫。

正所谓。女要俏一身孝。赵无忧本就穿惯了白衣,可这一身白衣却非同小可。这是孝服,也就是说,她穿了孝服。

穆百里很难得的换去了一身玄袍,如今这白衣素裹的,将脸上的浓墨重彩卸去少许,一张脸略显苍白。两个人站在一块,还真是绝配。

一个冷着脸,一个哭丧着脸。

将一朵小百花簪在赵无忧的发髻上,那如墨青丝如今及腰垂放,少许青丝被素兮轻轻挽成一个简易的民女发髻。赵无忧的面色本来就苍白,如今穿着孝服,那巴掌脸更显得我见犹怜。

穆百里想着,她要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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