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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奸臣_蓝家三少-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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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是对付谁呢?

蓦地,穆百里骇然站起身来。

这丫头是要闹事啊!

这个问题,赵嵩也想到了。

“上坟?”赵嵩眯起危险的眸子,站在自家的院子里,瞧着这逐渐亮堂的天色,“哼,她说的话不能不信,又不可全信。”

陈平道,“相爷,那咱们要不要让人盯着?估计这一次,公子是要釜底抽薪了吧!”

“这些日子,她一直盯着齐攸王府和东厂不放,对丞相府倒也没什么念想。可她是本相一手教出来的,她是什么秉性,没有人比本相更清楚。”赵嵩冷笑,“说是上坟,可这心里头却另有打算。”

“谁都知道,她最敬重的就是她母亲,所以上坟是件很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她不会在坟前动手,毕竟那是她母亲的坟。”

“可本相却很清楚,她心狠手辣的时候,真的能做到六亲不认。吩咐下去,盯着公子,还有……”

陈平俯首,“卑职明白相爷的意思,一旦发现大公子,马上带回来,不许公子伤害其分毫。”

“带不回来就放了,总归别落在尚书府手里就是。”赵嵩眸色微沉,“天罗地网,也会有破绽。本相倒不信。她这病秧子还能闹出多大的动静,能有多大的本事。”

正好仔细看看,这赵无忧的势力和本事,到底长到了怎样的程度。

尚书府的马车离开了城,缓缓朝着云安寺方向而去。

马车略显颠簸,赵无忧靠在车壁处,眸色微沉的望着窗外。素兮在旁伺候着,“公子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是不是温故的药下得太重了点?”

“无妨。”她轻咳两声,“总归是要病怏怏的,才算我赵无忧的本色。你也不必担心我,我没什么大事,左不过是觉得这一路上的风景真好,早前一直无暇欣赏,如今总算看了个仔细。”

素兮敛眸,“咱们的后头。不太平。”

“不太平才好,否则我岂非白费心思?”赵无忧拂袖坐定,挑眉看着素兮,“人多才热闹,不是吗?我娘住在云安寺那么久,那冷冷清清的滋味还真是让人憋得发慌。如今我给我娘演一出戏,就叫杨四郎探母。只不过主角不是我,那杨四郎也不是来探母的。”

素兮深吸一口气,“公子可曾想过,未必能把人引出来。”

“城外的不安生,城内的盯得紧,一定会出来的。”赵无忧笑了笑,“你要知道,宫里头已经有妃嫔接二连三的有孕,等到来日生下皇子,我就会正式成为太子少师,到时候出城的日子就越来越少了。在此之前,我上奏皇上与东厂有隙,闹得人尽皆知。不趁机对我动手嫁祸东厂,来日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公子上奏皇上,原来还有这层深意。”素兮顿了顿,“公子高明。”

“人呢,锋芒毕露的时候,麻烦也就会接踵而至。”赵无忧望着她,“我既然愿意惹麻烦,就该早早的想到自己的敌人有多少。树大招风,我得想好这风会从哪儿来。否则我死得不明不白,怎么都不甘心。”

素兮颔首,“公子所言极是。”

“话已经带到东厂了?”赵无忧问。

“是,但陆千户未必能领会。”素兮犹豫,“他即便聪明,做事老成,也未必能听懂公子的意思。”

“他听不懂自然有人会听懂。”赵无忧敛眸,“你早前不是说,雪兰经常不在千岁府吗?”

“这跟雪兰有什么关系?”素兮不解。

赵无忧干笑两声,“你以为穆百里还真的会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雪兰?早前我也以为他会念着青梅竹马的情义,可后来雪兰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是故最终也只能成为一枚棋子。身为千岁府的夫人,不经常在府中待着,而穆百里又没有半句多言,没有多加拦阻,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素兮道,“雪兰之前做过不少错事,若真当——千岁爷不可能听之任之。”

“那不就结了。”赵无忧笑得凉凉的,“雪兰被你废了右手,后来又做错了太多事,若她现在仍是任性的。估计早就容不下她了。”

“所以公子的意思是,千岁爷已经开始谋划退路?”素兮蹙眉,“东厂动不了手的,若是交给一些江湖组织,也未尝不可。就像是齐攸王跟无极宫一样?”

赵无忧一声叹息,敛眸不语。

真头疼!

到了杨瑾之的墓地,赵无忧白了一张脸,下车的时候神情都带着凄楚与?淡。娘的坟就在那里立着,墓碑是冰冰凉凉的,风也是冰冰凉凉的。

站在娘的坟前,赵无忧半晌都没有说话。

温故与素兮对视一眼,去一旁的简易棚中收拾了一番。赵无忧来了,自然不会马上就走,她对谁都可以无情,唯独对娘——可以不惜性命。

因为娘的死,她也难辞其咎。

如果不是为了那三年守孝。娘不会轻易赴死,因为娘还没看到自己的女儿,成亲嫁人。

静静的站在坟前,赵无忧面无表情。风吹得耳边的发,呼呼作响。赵无忧轻叹一声,极是悲凉的笑了笑,“娘,合欢来看你了,这段日子合欢一直在荒澜,临走的时候也没能跟娘打招呼,娘会不会不高兴?”

“娘,合欢知道错了,娘你别不高兴。以后不管合欢去哪,都会来跟娘提前报备,还是跟以前一样,娘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语罢。赵无忧缓步走到墓碑前,指尖轻颤的抚过墓碑上的刻字。鲜红的字迹,像极了那时候娘脸上的血,也是她心中的噩梦。

“娘,合欢好想你。”她轻轻的贴在墓碑上,冰凉的触感,愈发让人感伤。

素兮与温故开始摆放果品冥币,这些事情赵无忧不喜欢经他人之手,所以只能素兮与温故亲自来做。奴才们都在马车那头远远的站在,不许靠近半分。

这是赵无忧的禁地,是不容许任何人轻易踏入的。

温故定定的望着杨瑾之的墓碑,心里头却是百感交集。

我当谢你,谢你养育了这样优秀的孩子,也谢你最后将命都给了她。若不是你,那么此生痛苦不堪的将会是我,魂魄不安的将会是慕容。

你是个好母亲。值得无忧这般待你。

请放心,以后由我来照顾她。必当与你一样,竭尽全力,不惜性命。

“娘,合欢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娘走的时候跟我说,不要心慈手软,合欢记在了心里,刻骨不忘。”她深吸一口气。

上香,磕头。

赵无忧毕恭毕敬,不敢有半点不敬。她蹲在坟前焚烧着冥币,素兮与温故在旁戒备,生怕行差踏错,有所闪失。

“娘,你若是想我,便托个梦给我罢!合欢很想你。真的好想好想。”她顾自低语,“娘走了之后,合欢连个可以撒娇的人都没了。”

温故心下钝痛,只得攥紧了袖中拳头,微微别过头去。

突然“嗖”的一声响,伴随着一支冷箭迎面而来。

素兮当下拔剑出鞘,一剑砍断了冷箭,厉声大呵,“有刺客,保护公子!”

音落瞬间,温故疾步靠近赵无忧,双拳紧握,谁敢暗箭伤人,他必要那人死无葬身之地。所有的影卫和奴才都扑了过来,将赵无忧团团包围在内。

若对方乱箭齐发,那这些人就是赵无忧最好的挡箭牌。就算他们死,也不会让赵无忧有所损伤。位高权重自然有位高权重的好处,那就是会有很多人不得不为你死。

衣蒙面,弓箭手。

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包围了整个墓地。

赵无忧带来的人不少,但很显然再快的剑也未必有弓箭来得快。何况这些人手上拿着的不是弓箭,而是弓弩。

弓弩可以连发,所以一旦发射,谁都得死。

手中最后一叠冥币落入了火盆之中,赵无忧徐徐站起身来,幽幽然瞧着四下的?衣蒙面人,轻嗤一声反倒笑出声来,“赵无极,你就不怕娘在天之灵,会魂魄不安吗?在坟前染血,你可想过自己的下场,可想过你要付出的代价?”

有马蹄声渐行渐近,从不远处的密林深处行来。

虽然蒙着脸,可那一道长长的疤,恨不能将赵无忧拆骨入腹的独眼,不是赵无极又是谁呢?在他身边还有骑着马的云筝。

云筝是跟着赵无忧一起长大的,旁人不认得,赵无忧却能第一时间认出来。纵然?衣蒙面,也难敌往日主仆情深。

策马而来,云筝的视线在人群里搜索,然后准确无误的落在了赵无忧身上。那一刻,她眼睛里蕴着笑,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情愫在内。

就像是行走在沙漠里的路人,饥渴到了极点,突然间看到了那一片沙漠里的绿洲。那一份渴望,有着异样的情绪波动。

赵无忧深吸一口气,站在人群里望着那策马而来的两人。

“代价?”赵无极琢磨着这两个,“赵无忧。你可知道什么是代价?你放眼看看,如今的局面,你还有资格跟我说代价吗?”

赵无忧环顾四周,低头干笑两声,“赵无极,在母亲坟前如此大逆不道,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赵无极笑了,“赵无忧,该遭天谴的是你而不是我。这女人是怎么死的,难道还要我来告诉你吗?你身为人子,却未能尽孝,该死的是你。”

“当年抛却你的不是我,为何你非要置我于死地?”赵无忧嗤笑两声,“难道还是我生了你丢了你不成?你不去找丞相府算账,怎的次次都要与我为难?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就凭你如今的尊容,还能取而代之我这礼部尚书吗?”

赵无极握紧了马缰,“所有人都想让你活着,因为他们都在等你身上的东西。可我并不需要,我只需要出那一口怨气就够了。可是——可是这个女人,宁死都不要我这个儿子,这是为什么?”

说到最后,他已歇斯底里,快速翻身落马,疾步走到墓前。

手指着杨瑾之的墓碑,赵无极咬牙切齿,“我才是你的儿子,才是赵家唯一的儿子,是赵家所有的希望。为什么你宁死都不要我?为什么?我是你生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赵无忧定定的站在那里,心头微冽。她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赵无极才有点人的样子。就像个被丢弃的孩子,在母亲跟前歇斯底里的发脾气。

有时候再邪恶的人,内心深处也是有渴望的。赵无极渴望的,估计是被母亲承认吧!只是很可惜,他越做越错,越错越回不去了。

“当年的事情,只有当事人知道,你那些道听途说岂能当真?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若不是万般无奈,你以为娘愿意丢下自己的孩子不顾吗?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你以为就跟你平日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赵无忧深吸一口气,也许男人很难体会女人生孩子有多痛苦吧。

那种疼痛,几乎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可是在极限的尽头,却是一种无限欢喜,对新生命的一种渴望与激动。

赵无极回头,狠狠盯着赵无忧,“这一次。我会送你下去陪她。既然她当年选择的是你,那么这一次由我来替她选择。”

素兮与温故快速靠近,神情戒备,素兮的剑已经微微出鞘,只等着最后的饮血而归。

温故想着,这一次怕是要染血了,这辈子很少杀人,第一次是为了提兰与巫族,然后是为了慕容。如今,是为了自己的命根子。

“赵无极,你真的觉得自己赢了吗?”赵无忧轻叹一声,无奈的抬头看了看天色,“今儿的天色真好,可惜你眼神不太好。你可知这世上有一句话叫做:螳螂捕蝉,?雀在后?”

赵无极骇然盯着眼前的赵无忧,“你少唬我,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查过,你的后头除了丞相府的人,压根没有旁人。所以这一次,你的兵不厌诈,已经不管用了。”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是昨儿夜里得的消息吧!”赵无忧轻叹一声,“可惜啊,那时候——”她刻意顿了顿,笑得凉凉的,“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只等着今日,请君入瓮。”

“你不是很喜欢布阵吗?可我却很喜欢排兵。丞相府的人在我后头,我当然知道得很清楚,但你肯定不清楚谁在我的前面。趁着你现在还能喘气,不妨好好猜一猜。”

听得这话,赵无极快速环顾四周,可除了自己这一圈手持弓弩的?衣人。并无他人在场。赵无极微微放下心来,“赵无忧,你又骗我。”

“骗你能干嘛?”赵无忧挑眉,“我可没兴趣,骗一个将死之人。赵无极,早前留着你是想等你无极宫的主人现身,可是后来——”

后来简衍死了,再后来萧容也逐渐暴露了身份,所以这赵无极也逐渐失去了存在的必要。没有价值的人,就该早早的除去,以绝后患。

她早就想杀了赵无极,一如赵无极一门心思想杀了她一样。

赵无忧轻叹一声,“我没工夫跟你在这里逗嘴皮子,赵无极,兄弟一场,我会给你留个全尸。到时候娘的身边,你好生伺候着吧!”她退后一步,素兮与温故快速护着她退到一旁。

赵无极冷了眉目,这赵无忧不像是在糊弄他,好像是来真的?早前他查探过墓地附近的地形,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可被赵无忧这么一闹,他顿觉危机四伏,好像真的有些不太对劲。

“杀!”赵无忧一声令下。

顷刻间墓地四周的空地处,突然掀起沙尘,五城兵马司的人快速从地下爬出来。他们蛰伏在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早前一直不敢动,不可吃喝拉撒,就等着迎风而动,一举拿下这些无极宫的叛逆。

灰尘弥漫而起,那些早早挖掘的沟壑里,蛰伏着大批的军士。只是在上头压了一层板。然后覆上遮盖物,与这片荒地俨然成了一色。

谁都没想到这附近竟然埋伏着这么多的官军,一时间无极宫的逆党都乱了手脚,第一反应不是对付赵无忧,而是想着该如何突破重围。人的本能,是求生。

趁着这档口,温故挟着赵无忧飞身退出了“战场”。这温故别的不行,逃跑却是一等一的好,否则穆百里不会抓了他那么多年,始终杳无音讯。

素兮惯来杀气重,这种局面自然是想手刃赵无极。自家公子已经下令——杀无赦,新账旧账一起算,素兮岂有退缩之理。拎着剑,素兮就往上冲,势要拿下赵无极。

可这赵无极自然有自己的退路,不管什么时候。一看情况不对就会先撤。这种跑路的事情,赵无极也不是头一回了,只不过这一次,他翻身上了云筝的马,二人一道离开。

马蹄声声,素兮切齿,“死到临头,还想跑。”当即飞身而起落在马上,策马急追而去。

温故护着赵无忧急退到林中,免去兵戈之乱。

王介策马而来,寻着赵无忧,当即下马行礼,“赵大人!”起身时,王介不免笑道,“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动手了,这一次必定能一举成擒。将这无极宫逆党彻底剿灭。”

“都安排好了吗?”赵无忧问。

王介俯首,“赵大人放心,一切都照着原计划进行。”

赵无忧点点头,面色微沉的望着远处。

温故道,“好像是相府的人赶到了?”

“我们走!”赵无忧轻咳两声,转身离开,“这里就交给王指挥使。”

王介在身后行礼,“下官明白!”

这里都是无极宫的残党余孽,就交给丞相府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处置吧!她要做的是放长线钓大鱼,反正是请君入瓮,她只等着去收网便是。

素兮一路急追,然则追到了山脚下便没了踪迹。环顾四周,马匹在不远处甩着尾巴,可四下并无一人。素兮翻身落马,云筝不会武功,必定跑不远。而赵无极想带着她走,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赵无极做事,惯来留有后路,是故在这山脚下有个早就备下的地洞。这个洞倒不是刻意而为之,是早年监视这云安寺时,无意间被无极宫发现的。后来被无极宫的人贯通了山脚,可以从这头直接走到另一头去,而不被人发现。

如今素兮还在这边寻找,赵无极已经带着云筝走出了山洞,到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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