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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奸臣_蓝家三少-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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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温大夫一道去。”陆国安拽着温故就往外走。

到了外头,温故一把甩开陆国安的手,“发什么神经?留穆百里一个人守着我家公子,就不怕出事吗?”

“你留在里头叽叽喳喳个没完,才会出事!”陆国安将脸盆往温故手里一塞,“赶紧去换水。”

“你!”温故抱着脸盆。

这陆国安不敢跟穆百里说话,连个退出都不敢提,只好拽着温故为借口,一道退出来。温故想着,这厮当太监太久,果然一身刁钻气儿。

温故哼哼两声,不再理睬陆国安,愤愤离开。

陆国安守在外头,悄悄的给带上房门。这千岁爷不见着赵大人,都不知道要在外头站多久。若是累着了千岁爷,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当奴才的。

穆百里坐在床前,伸手去摸赵无忧的两道娇眉。好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她没有再蹙眉,想必也只有死了。她才不会再操心再费心去对付任何人。

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其实不该获得任何人的怜爱与悲悯。可偏偏也是这样一个满腹阴谋诡计的女子,悄悄的让他永堕阿鼻。

好在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永堕阿鼻地狱本来就是他最好的归宿。

若要下地狱,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反正大家都是一样的人!

她的手还是凉的厉害,温热的掌心裹着她冰冰凉凉的柔荑。换做以前,她一定会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而后呛他几句不冷不热的讽刺话。突然间的耳畔清静,让他只觉得心好疼,鼻尖泛酸,然后脑子里满满都是她那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情。

“还真是病秧子。”他呢喃自语,握紧了她冰凉的手,“论装死的本事,想来谁都不及你,本座也是甘拜下风。好了,你赢了,起来吧!”

她依旧躺在那里,高烧烧得滚烫,手却凉得厉害。

这副样子,好像随时都会死过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想到这儿,穆百里重重合上眼眸,手背上青筋微起,可又怕自己握得用力而捏疼了她。在她身上,他觉得把自己这些年囤积的矛盾心理,都一次性用完了,所有的耐心也一次性耗尽。

“赵无忧。”他还是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浓墨重彩的脸上,瞧不出半点情绪波动。明灭不定的烛光倒映在他的瞳仁里,那一掠而过的痛楚里,夹杂着她的一颦一笑。

如今,都成了相顾无言。

赵无忧睡得迷迷糊糊,她好像看到了那年的福利院,自己与哥哥一道趴在窗口看风景。福利院的后院有一株高高的梨树,到了春天就会开出雪白而圣洁的梨花。那纷纷扬扬落下的梨花,飘落在她的掌心和肩头。哥哥站在树下替她拂去发丝上的梨花,然后兄妹两个笑得何其灿烂。

可是后来,哥哥走了。

梨树上结了果子,可还不等果子成熟,哥哥就被人领走了。

“哥——”她张了张嘴,发出孱弱的声音。

穆百里骇然心惊,“你说什么?”

梦里的画面突然一转,哥哥消失了,回过头来是穆百里那张洗尽铅华的容脸,深邃的五官若刀斧雕刻般的精致无双。他含笑望着她。纷纷扬扬的梨花雨中,他说:赵无忧,和我在一起。

她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力。

穆百里坐在床前,瞧着赵无忧又哭又笑的表情,当下凝眉去探她的额头。额上有些细汗,按理说出了汗,这身上的高热应该能退却,怎么反倒说起胡话来了?

莫不是病情加重了吧?

思及此处,他当即起身,想着去找温故那庸医算账。

岂料,手上一紧,却是那柔若无骨的柔荑,恰到时机的握住了他的手。他骤然回眸,瞬时欣喜若狂。可下一刻,穆百里眼底的欣喜逐渐被?然所取代。床榻上的女子,依旧双眸紧闭。

温故从外头进来,端着一脸盆的冷水,“她暂时不会醒,你不必在这里守着。”

陆国安趴在门外听,听得这句话,下意识的凝眉。早知道温故嘴里没好话,就不该让他再进去,实在是煞风景得很!

这赵大人醒不醒,什么时候醒,是没有定数,可千岁爷愿不愿意守着,关他这庸医屁事。但愿这温故不要触怒咱家千岁爷,否则千岁爷一发火,这云安寺还不得掀个底朝天?

穆百里也不搭理。只是坐回了床边,对于温故这个人,对于温故的话,都置若罔闻。

温故一愣,他竟然当他是空气?

冷哼一声,温故又道,“你又不是大夫,你守着她有什么用?醒着的时候相互对付,谁也不肯想让,如今倒好,她命悬一线你倒是假惺惺了?这副样子她又看不见,你如此这般又有什么意思?”

“很吵。”他为她掖好被角。

温故蹙眉,“穆百里,我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滚!”这便是他对温故的答复。

温故冷笑着,“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希望有人陪在身边,怕漫漫此生孤独终老?穆百里,若今日她身死殒命,来日你想起来,是否会追悔莫及?”

“扎木托,本座没有乘人之危杀了你,你倒是送上门来,果然是嫌命太长。”穆百里眯起危险的眸子,“当年的事情,还没算清楚呢!”

“你少给我扯旧账!你以为你现在掌握了东厂,我便会怕了你吗?若我怕你,就不会跟着来京城。”温故深吸一口气,“身为巫族,有我们自身的使命。”

“巫族?”穆百里眸色凉薄。“你还有脸提及巫族,当年的巫族鼎盛一时,为什么会变成今日模样,被人赶尽杀绝?如果不是你背叛了巫族背叛了皇族,又怎么会落得今日下场?”

“我说过,我不是背叛者。”温故咬牙切齿,眸色通赤,“若我是背叛者,我不会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你失去了你的父母亲人,失去了你的国家,而我也失去了我的族人和妻儿,我的恨不比你少。我也在找背叛者,这些年我走遍大江南北,为的就是能找到当年的真相,找到我的妻儿。”

穆百里顿了顿。凝眸瞧着床榻上的赵无忧,“东西在赵无忧身上,这就意味着慕容来了中原,到了大邺。可是慕容却跟丞相府有所联系,你还敢说你没有背叛?大邺,荒澜,都该死。”

“慕容不可能跟大邺有联络,她是中原人,可她爱着巫族爱着北疆,不可能背叛。如果真的是她背叛了巫族,那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温故握紧手中拳头,“这件事,我一定会找到真相。”

“哼!”穆百里嗤冷,“你自己就是背叛者,却还要口口声声抓背叛者。这些年你之所以找不到。那是因为你在贼喊抓贼。”

温故刚要开口,却听得床榻上的赵无忧突然发出一声低吟,好似因为疼痛而苏醒。

穆百里眉目一沉,她退了烧,是该醒了。不知道方才他们的对话,她听到多少?冷了眉目去看床榻上的赵无忧,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事实上,赵无忧是被疼醒的。

被捅了两刀,当场晕死过去所以没什么感觉,可等到活下来了,这疼痛才算磨人。这个年代又没什么特效止疼片,只能靠着药材慢慢的压制,药性来得慢,止疼效果也不太好。

“赵无忧?”穆百里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赵无忧缓缓睁开眼眸,模糊的视线里看不清楚是谁,只能看到个隐约的轮廓。耳朵里有些嗡嗡作响,她分不清楚跟自己说话的人是谁。

见她又合上眼眸,穆百里显得有些紧张,可别是什么回光返照才好。

“赵大人?”他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赵无忧算是听清楚了,是那死太监的声音。可她好累,一点气力都没有,连话说都懒得张嘴。眼皮子沉重得跟灌了铅似的,压根抬不起来。

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他紧握的双手,他的掌心温度,依旧那么暖。

“赵无忧?”穆百里还在喊。

温故道,“别喊了,她需要休息。”

穆百里剜了他一眼,全然不顾温故,只是死死握紧了赵无忧的手,“赵无忧?”

耳边是两个男人的争吵声,赵无忧只觉得无奈,她是真的没想到,两个男人也能组成一台戏,而后莫名其妙的吵一架。她知道男人在朝堂上会因为意见不合而吵架,她自己也经历过政见不合时的据理力争,可她没想到,温故和穆百里这两个一老一少,会为了她而吵架。

一个执意要唤醒她,一个执意不许他出声。

赵无忧觉得如果自己再不睁开眼,这两人怕是要动手了。一动手,穆百里肯定不会吃亏,但是温故必定会倒霉。若是把温故打死了,赵无忧觉得自己也会凶多吉少。她这一身的蛊毒,还指着温故能逐渐化解!

无奈之下。赵无忧只能微微握紧那温暖的手。

察觉到掌心的手,稍稍动了一下,穆百里眉头一皱,“赵无忧?”

“没死。”床榻上,传来她孱弱的声音。可是伤口太深,她觉得说话也疼。睁开眼睛的那一瞬,她下意识的蹙眉,仿佛格外痛苦。

视线逐渐清晰,赵无忧虚弱的望着床前那两双欣喜若狂的眸。

这个时候,两个男人的反应总算得到了一致,那便是欣喜。

无上的欣喜!

“觉得如何?”温故忙问。

赵无忧白了他一眼,这个问题不是傻吗?还能如何?

她只能逐渐调整呼吸,终于从齿缝间蹦出一个字来,“疼!”

穆百里突然笑了,望着她这副模样竟有些无奈的激动。

温故的面色紧了紧,而后望着赵无忧这般忍耐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欣慰。直起身子,温故释然道,“醒了就好,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总算是回来了。”

“我娘呢?”赵无忧问。

“你放心,老夫人没什么事,受了点皮外伤。就是精神不太好,我给她开了一副安神汤,一直睡着呢!”温故轻叹一声,“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赵无忧敛眸,白着一张脸问,“那赵无极呢?”

闻言,温故道,“我先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语罢,快速转出房门。

门外,陆国安冷飕飕的瞧了温故一眼,带着几分不悦与鄙夷。

房内,只剩下了赵无忧和穆百里四目相对。

还好,还好!爷是亲爹,爷是亲爹!明天见!好了,把刀子都收起来吧!爷默默的看了一下午的评论,提心吊胆的活过来了……/(ㄒoㄒ)/~~还有准备臭鸡蛋的呢?刀子石头臭鸡蛋……还好还好我是亲爹啊!亲爹啊!亲爹……看!

第158章 寂静欢喜

极是静谧的屋子里,只有烛花在时不时的响着,似是想打破这样的沉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垂眸,不知是无话可说,还是不知从和说起。

最后,却还是赵无忧极是无奈的松了一口气,低低的问道,“我若就此死了,你当如何?”

穆百里温暖的掌心,裹紧了她冰冰凉凉的手,“你希望如何?”

“与我随葬么?”她似是打着趣,可说这话的时候,晦暗的眼睛里分明妁妁其华,有着难掩这样的璀璨之光。

他凝眉望着她,始终保持沉?。

赵无忧别过头去,慢慢的吐纳道,“我不过是问你开个玩笑,你莫当真。”语罢,她几欲收回手。

穆百里温柔的俯身,伸手抚过她冰凉的脸,大拇指的指腹在她苍白而干裂的唇瓣上来回摩挲着,“那句话是认真的。”

她眸色微敛,“什么话?我不记得了。”

“与我在一起。”他直言不讳,“若记不住,我便刻在你脸上,教人人都知道。”

她险些笑出声来,却因为身上有伤而极力隐忍。一张脸乍青乍白的厉害,她下意识的蜷了身子,惊得穆百里慌忙起身,“伤口裂开了吗?”

她摇摇头,示意他坐下,“我没事,只是牵动了伤处,有些疼罢了!”

穆百里面色铁青的凝着她的脸,“很疼吧?”

“你让我捅两刀试试。”说完之后,还不忘切齿骂上两句,“该死的赵无极。”

还能骂人,便是有了精气神。

穆百里心头松了一口气,低眉望着十指紧扣的双手,“以后我没说松手,不许松开。”她一愣,他握着她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赵大人的记性好,约莫可以记一辈子。”

说起“一辈子”这三个字,他突然想起了温故的那些话。原来话说太满,真的会打脸的。思及此处,他的眸色沉了沉。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平素她与他在一起,也是她比较聒噪,惯来“以理服人”的,如今她有伤在身实在懒得说话,便也没有吭声,是故这屋子里突然就这么安静下来。

赵无忧合上眼眸,“穆百里,你再说一遍。”

他别过头嗤笑,那张浓墨重彩的脸上,泛起了少许悦色,“赵大人这人,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什么都能吃,唯独不该吃亏,这是我爹从小教的道理。”赵无忧气息奄奄,“再不说,我可就憋气了,到时候后果自负。”

他无奈的望着她,“你舍不得死。”

闻言,她蹙眉,“合该死在你手里,才能对得起千岁爷,这般费心了解我的秉性。”

说起死,他觉得浑身不痛快,只得依了她,俯身凑上她的唇。知道她身上有伤,他也不敢过激,免得她稍有激动便会刺激伤口。

他只是将唇轻轻的落在她的唇上,以只有两人能听得的声音,温柔低语,“赵合欢,与我在一起。”

她笑着,一口咬住他的唇瓣。

他只是挑了眉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惨白的容脸上,是她恶作剧得逞过后的惬意与得意。

她也不是真的咬,只是十分享受他望着她时,那一份无奈的眼神,是故最后还是松了口,毕竟她身上有伤,着实也没办法与他僵持。

罢了罢了,等到伤好了再说。

穆百里轻叹一声坐了回去,赵无忧又开始昏昏欲睡。她伤得不轻,能醒转已是不易,是故此刻能说上这么久的话,也算是拼尽了全力。

“你睡吧,我守着你。”他面无表情的为她掖好被角。

赵无忧阖眼,“穆百里,那天夜里你是怕我睡不着,所以才过来抱着我睡的吧?其实——你比我输得更早!”

他没有吭声。只是被窝下的一双手,仍是没有松开。

那天夜里,她说的大概是尚书府南苑一事吧!

自从金陵城之后,他便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便是赵无忧的睡眠质量,似乎有他在的时候,她便能一觉睡到天亮。穆百里想了很久,后来才觉得这赵无忧大概是基于两个原因。

一则他是太监,二则他的武功。

轻叹一声,太监……

穆百里揉着眉心,这次换他头疼了。

第二天一早,赵无忧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素兮和奚墨,穆百里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眼底的光掠过一闪即逝的晦暗,耳畔是奚墨欣喜之音。

“公子?公子你醒了?”奚墨欣喜若狂,“谢天谢地,公子总算没事了!”语罢,奚墨与素兮一道跪在床前行礼。

“卑职失职,请公子恕罪。”素兮俯首。

赵无忧抬了一下手,示意二人起身,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夜里,那模糊而又不太真实的真心之谈。

素兮如释重负,“多谢公子!”

赵无忧想坐起身来,却被素兮当即摁住,“温大夫吩咐,公子伤得太重必须躺着静养,暂时不能起身,否则伤口开裂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赵无忧只能继续躺着,事实上她最讨厌的便是床榻。

小时候动不动的静养,让她最是厌恶缠绵病榻。

“云筝呢?”屋子里没见到云筝,赵无忧瞧了面露难色的奚墨一眼。

奚墨俯首,没敢吭声。

“穆百里动手了?”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得到。

奚墨看了素兮一眼,素兮凝眉,“千岁爷动了手,云筝重伤。”

“赵无极呢?”她问。

“跑了!”素兮敛眸。

赵无忧轻叹一声,“这事跟云筝没关系。”

素兮点点头,“正是因为如此,卑职才敢从千岁爷的脚下救走云筝,否则依着东厂的行为作风,云筝会生不如死。”这诏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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