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剑-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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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堡里还有温小斋跟他的手下「春西六奇」,功力大失的军百休头皮就一阵痲痒,马英奇自然知道他们这次硬闯「山海寨」所面临的危险,田开疆不是信誓旦旦说他一定会来的吗?如果能再加上苏玄姬、田开疆与仇天恨的话,至少面对「春西六奇」就不用怕了,至于父亲温小斋?师父军百休说他可以,虽然他颇为担心,但除了信赖师父他还能怎样,希望师父跟父亲都不要受伤才好,虽然自知那是不可能的事,马英奇还是这样希望着。
「军大侠、马掌门,你们终于来啦!」说话的是拿着「天门锤」的柴再远,「听到军大侠跟马掌门要剿『山海寨』,春东群侠听后全都群情为之振奋,你看!仅管距离遥远,大家还是赶来了,相信再晚一点,人数会更多,憋了快两年了,我们等的就是这一天!」柴再远接着说。
听柴再远这么说,马英奇心情反而更加沉重,许多年前,春东的云向南纠合中土「大风会」势力,残酷地对春西武林施以清剿,春西一片哀鸿遍野,看似从此将一蹶不振,没想到后来春西竟然出了个奇才温小斋,他不只一统混乱动荡的春西,还结合了中土势力「天鹰盟」,而对春东进行反扑,复仇的怒火烧遍春东,让春东在数年之后不久同样经历了一场浩劫,这浩劫同样让春东土崩瓦解血流成河。
现在听柴再远的口气,似乎满腹怒气无地宣泄,以为这次又有中土势力「嵩山老人」军百休撑腰,可以一报还一报地将春西之前对春东各派犯下的灭门罪行,一次讨回?
唉!冤冤相报何时了,马英奇想到这里就感觉难过,无论春东或春西,推究其源,还不全是同一个四春么?如此泾渭分明,相互倾轧恶斗的结果,还不是在空耗四春的元气,想到这里,马英奇就为四春武界感到悲哀。
「还等什么?我们这就攻进去吧!」讲话的一身全橘,一看就知道是「太演刀门」的人,瞧他背上背的正是之前徐四海的霓橘宝刀「太演刀」,这人正是徐四海的亲弟弟徐大洋。
「你们来时完全没有遭到抵抗,而畅行无阻地直达『山海寨』山门?」军百休问春东掌门们。
回答的是「山林会」会长桂西平,他说:「军大侠,我们比谁都知道春西那伙人厉害的程度,若不是有像您这样的高人号召,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还真不敢在还没做好准备之前,进攻温小斋的老巢,所以这一路上,我们临渊履薄、万分小心,不过出乎人意料之外,越接近『山海寨』,越看不见春西人影,这巨堡里的状况我并不知情,但我可以拍胸脯保证,堡外依我们全面搜查过的结果……绝对安全!」
「军大侠,我们还听说有『大风会』的朋友会来,怎么还没见到他们?」柴再远问道。
这话的确听师父说过,「大风会」现在在中土表面上看来像是消声匿迹,实际上仍积极地在地下串连活跃着,两年前在衡山界天峰举行的「射雕大会」,不但没做成反武天英势力的大团结,反而敲响了「大风会」自己的丧钟,会中出现不速之客,他们是武天英的「十二禁天将」中人称「大白猛虎」金用情、「断水刀」苗唐继修、「赎道修女」雅兰吉儿及「胡子弯刀」阿伯伦特切,光这四个人就让极右派的「大风会」尸横遍野,血染衡山,连着几个重要人物丧命,「大风会」除了无明禅师(原「河前儒」连步升)及他的徒弟,也就是副会长涂德琦之子涂念光(涂德琦在「白霭门」之役之后,因为暴发心疾,还没回中土就在路上不幸死亡,而无明念涂家在「江阴三少」死后,只剩涂念光香火单传,所以收他为徒),因为没有赴会,而逃过一劫,自此「大风会」转入地下活动,在无明禅师的支持下,年轻的涂念光成了这古老的极右势力的新任领袖。
在发生「衡山大劫」之后,一向不耻与腐儒们来往的军百休这才感觉到事态严重,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反「天鹰盟」力量,少了「大风会」之后,显得更加风雨飘摇,所以在潜入地下的「大风会」的主动连络下,军百休答应这次寻找韩墨的行动,因为当今,也只有韩墨才足够力量对抗神功盖世的武天英,也只有找到打得过武天英的人之后,才能号召中土有志之士一举推翻武天英这股由西疆势力入侵中土的外族王朝「天鹰盟」。
说曹操曹操到,远处一队身穿全黑的人马接近,一看就知道是「大风会」的人到了……
正文 九十五、门开
勒着白马骑在最前面,浓眉高鼻、宽额大眼薄唇紧抿的好看男子,正是「大风会」的新任会长涂念光,他背上那把宝剑,是他父亲涂德祁留下的,它有个极其响亮的名字,叫「君子剑」。
紧跟涂念光之后,那高大的身影,不因那冉长须而显得老态,是「大风会」现在真正的中心人物,他原名「河前儒」连步升,现在法号「无明」。
看见到军百休,无明禅师与涂念光赶忙率领其他,翻身下马,快步驱前,向军百休拳手作揖,军百休礼尚往来,躬身还报,同时说︰「这趟旅途遥远,想不到无明大师也来了,真是辛苦你们啦!」
听军百休说话,无明只微微一笑,无明虽然是出家人,但一日江湖人,终身江湖人,想真要彻底切割谈何容易,上次为了替好友涂德琦讨回爱子被田文熏与云岂拾毒杀的公道,进入四春来,没想到一向儒侠自诩的涂德琦,竟然下手忒狠,举手间就将四春第二大门派「赤成派」给剿了,平白杀了许多不相干人宝贵的性命,无明虽然深表不可,但囿于「大风会」严格的会规,既是讨贼求仁之战,就无手软乡愿之理,所以仅能消极的作壁上观,避不出手就是了,但还是无法阻止憾事接连发生。
逼问法宝、围剿赤城之后,涂德琦率的「大风会」大军杀到「白霭门」,不料却受阻于现在已经扬名武林的「疯魔剑」仇天恨及「不二剑」田开疆手上,涂德琦受到重伤甚至因此死在三峡的回程船上,「大风会」元气大伤,不久,「大风会」经过延会最后在会内主战份子的坚持下还是在衡山界天峰举办了针对讨伐武天英所开的「射雕大会」,结果让武天英的「十二禁天将」中仅「大白猛虎」金用情、「断水刀」苗唐继修、「赎道修女」雅兰吉儿及「胡子弯刀」阿伯伦特切四个人,就让「大风会」尸横遍野,本来不想过问江湖底事的无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急切焦虑之情,重出江湖,重新整顿分崩离析的「大风会」,这过程辛苦倍尝,实不足与外人道。
无明眼见中土与四春最近新人辈出,「大风会」再不让新血轮世代交替的话,怕再难在中土活存下去,因此收了涂德琦遗留的孤子涂念光,并将他推上会长之位,希望能重振「大风会」的往日雄风。
「大风会」新任会长涂念光接腔说︰「哪里的话,军大侠为拯万民于水火,奔波于春、康、滇、越之间,寻找『武圣』下落,这辛苦才真辛苦也!『大风会』能与『浪世盟』前嫌尽释,实乃中土之福,有什么吩附,军大侠您交代,『大风会』自当戮力以赴。」
「你说『武圣』?难不成指的是韩墨?哈,韩墨是『武圣』?也好,这称呼也才能压的了武贼天英的气焰,就『武圣』吧,韩墨是『武圣』,不过,也真服了你们这些自命儒侠的。」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浪世盟」,那不过是军百休跟其他散居广大中土各地,有「六欲天魔」道胜梵、「未济散人」易不知、「富颜回」贾道德、「上小下大」紫东来及「嵩山老人」军百休,一共五位不受拘束自由放达的浪人侠客,定时定点的聚会称呼,而且不称作「浪世盟」,而是「浪世宴」,筵席间凡品茗赏酒、大啖珍馐美馔还有泡泡女人什么放浪风流的事都干,就是不谈武林大事,但涂念光要称它是盟或是宴,军百休完全不以为意,倒是称呼韩墨作「武圣」,这可闻所未闻,新鲜得紧,于是问道。
圣与贼,在许多腐儒心中,是絶对的对比颜色,跟黑白一样的分明,若是一般庸俗之徒,智昏知浅的浑百姓们,对人作这样的切割,或许还可以理解,但既称儒侠,当然读过圣贤书,只是读得书越多,许多人的智慧就越残障,所以仗义每多屠狗辈、最是无情读书人,这些以天下兴亡为己任的儒侠,其实正是最具破害力量的恐怖份子,他们是媒体主流,舆论的发动机,少数人就可以掀起看似多数人支持的假民意,这也之所以自称正派的儒侠集团,最后会让其他正派集团视为偏锋极端的原因。
军百休知道这些人可怖之处,所以一向与「大风会」保持距离,要不是因为武天英引外域武林「西疆圣域」的力量进入中土,让中土武林正统的本土一脉风雨飘摇、岌岌可危,逼得军百休不得不联合次要敌人打击主要敌人的话,军百休无论如何,跟「大风会」都不可能合作在一起。
军百休如此,「大风会」更是如此,要知道像军百休这样大把年纪还放浪形骸的,在腐儒眼中,是社会的乱源,更是群侠间的毒瘤,是像极具有危险传染力一般的病毒,得除恶务尽,不容邪行扩延、恶德泛滥,所以今天「大风会」之所以还会敬重军百休的原因,绝非彼此是同志,而是前面提到的,他们都有共同的敌人。
「武贼天英篡夺封禅台盟主宝座之后,自此天下大乱生民涂炭,只有圣者出,方能扭转乾坤,匡正黑白,使贤能道德者长,妖魔下流者消,韩墨乃圣者,迎武圣,必能铲除武贼天英,还中土一乾坤朗朗之道德盛世!」瞧涂念光年纪轻轻,脑袋比一般腐儒更为腐朽,听他文白夹杂,立论混乱,作为自由主义相信无为自是有为的军百休,只能暗自苦笑,原本就与「大风会」不对头的军百休,眼看他们竟然又开始作起造神运动来,不得不怀疑自己跟「大风会」合作这路,到底还能走多久?
「连掌门,不……应该是无明禅师,您还记得我吗?」「太演刀门」掌门徐大洋向前问候。
看见那把全橘的刀,无明淡淡的点了点头,轻声说︰「是徐四海掌门,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哈!我是四海的弟弟大洋啦,咱们六年前同样在这地方见过一次面,您贵人多忘事,弄混啦!」听到徐大洋说到六年前那件事,他受命进到四春帮春东的「白霭门」云向南发起「除北复儒」的斗争行动,那血腥残酷的画面,历历在目,这许多年,一直是他的难以挥去的梦魇,他嫌恶地避开徐大洋,对后面其他掌门点一点头,柴在远等重掌门全都恭敬地回他「三敬礼」﹐留下尴尬不堪的徐大洋。
悻悻然地徐大洋转过头压着声音问旁边的「萧水二林」的「大林」林凤女说︰「我们这次不是来大开杀戒的吗?温小斋是武天英的同路人耶!这和尚是怎么了,吃斋的就不要下肉坫,怕腥?就不要混江湖嘛!」听完这话连跟「太演刀门」世代交好的「萧水二林」都听不下去。
「大洋兄,你就少说两句吧……」「小林」林凤男委言相劝,话还没说完,就一道剑光杀到,徐大洋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跌进林凤男软软的怀抱,这里作者插句话,二林虽然各以男、女作名,其实两人都是女人,而且对徐大洋还都颇有好感。
林凤男脸上一阵羞红,倒是她姐姐神色有点怪异,徐大洋橘刀半拔,气得七窍生烟,但猛地又收刀入鞘,头也不回的往山门更近处走去。
「会长你……」刚才那不带杀伤力的警告剑气,发自涂念光之手,作为涂念光师父的无明,显然十分不以为然,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多说什么,欲言又止地,把吐了一半的话,又吞了回去。
人多,是非就多,军百休要不是看见中土沦入「西疆圣域」之手,非跳出来力挽狂澜,换一般时间,如果口袋允许的话〈咱军老不事生产又无门无派,一向靠人接济,最近世道不好,经常阮囊羞涩〉,现在应该不知道在那个名妓温粉的酒国里,快活地浪荡过他的消遥日子。
眼看场面有点凝,气氛从刚才一片热络一下子冷了许多,这时刚才出手的涂念光先开口说话︰「这里不是温小斋的巢穴,应该布有重兵才是,怎么一路畅通无阻,一下子就直驱城下!莫非有诈?」
「这我们也正纳闷着。」军百休回答说。
军百修身旁的马英奇看见涂念光刚才的所作所为,跟他师父见解不同,他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徐大洋失礼在先,受到教训算是自取其辱,而称韩墨「武圣」,更是再恰当不过的事,能够拯生民于水火的,不是圣人是什么。
凡不能见、无法解、不可问之事,到头来最容易解释的,就是圣化或神话,而圣人之说正是再标准不过的圣化及神话,咱光磊正直的马英奇,其实有颗再毋庸怀疑不过的急切求义之心,但就像北宜高速公路再快,台北到宜兰也要三十分钟一样,人间的所谓公理正义,非但没有速成之路,甚至没有衡量是非对错的度量衡可言。
马英奇这一身上下找不出缺点的人,说不定本人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历史是讽刺的,时间会呈现结果,至于结论,则是铁律地总是沦为各说各话,但该犯的错误,人类还是继续会犯,尽管……过去的历史已经告诉人们会是什么结果。
「最近几年,来自南方高山险峰群中,有一个组织十分活跃,它的名称极为特殊,叫作『西藏狮王』,我相信军大侠应该听过才是。」无明禅师问军百休。
「是啊,我原本以为他们不过跟其他中土以外的群侠组织一样,想进到中土与四春找个露脸的舞台而已,不料,出乎意料之外,似乎『西藏狮王』的势力,远超过我所想象,依我观察没错的话,它应该不只一股小势力而已,而已然是一方霸主才是,可能是他们行事低调,所以一直没引起太多的注意,一直到最近几年才突然转变,甚至跟『西疆圣域』一样,有意染指中土与四春武界的企图,这到底是什么原因?这点我可得求教于无明大师您!」
「军大侠您客气了,『西藏狮王』其实在中土与四春活动,其实已经超过有十年以上的时间了,他们作的,就是到处搜集武谱心诀,据老衲所知,这些年下来,成果已经十分丰硕。」
「哈,该不会连我的『地胎神功』,他们也学去了吧?」
「偷学?他们倒没有这个能耐,我说过的,他们要的是武谱与心诀,听说他们有个举世最大的武学宝库,从世界各地巧取强夺的成果,全都保存在里面……」
「照大师说法,那他们就是一个庞大的武学窃盗集团啰?」
「不!如果我讯息没错的话,『西藏狮王』已经取代我们熟知的北天竺『绿庄』,成为南疆广大地区的武学新圣地……」
「所以呢?『西藏狮王』到底是什么?」军百休问。
「宗教组织!跟『西疆圣域』一样,『西藏狮王』也是某种宗教组织,差别的是,『西疆圣域』是政教合一,崇拜的是他们历任指定转世的领袖『生命王』,而『西藏狮王』则不同,他们遁隐深山不问世事,崇「武」、拜「武」、笃信「武」,集天下万派千流于一堂、汇世界繁织大武成一宗,他们只崇拜一个『人』,就是『西藏狮王』……」
「宗教崇拜的不该都是『神』,怎么会是『人』?只有龌龊不入流搞政治的,才会把人当神,甚至当圣人不是吗?」听军百休说话,涂念光脸上一红,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