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剑-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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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无一物的穹顶大厅内,除了归难与五位异人、法宝、云向南、田文熏及众随侍外,就只田开疆及仇天恨这行人。
田开疆的目光往四周游移打探着,坐在归难身后的,应该就是所谓的「天鹰盟」特使吧?
仇天恨在归难问完话后,却久久没有回话,归难看见仇天恨把头埋得老低,头抬也不抬一下,心中老大不快,耐住性子又问了第二次:「你就是新任的『长生门』掌门?」
瞧云岂拾一头冷汗,蹙着眉,用着气力,嘴角不住的动着。
好不容易仇天恨讲话了。
「是的,在下仇天恨,正是『长生门』掌门。」仇天恨这时缓缓抬头,略带微笑的回归难问话,刚才的泪还没全干,让从屋顶泻下的柔光一照,清楚的看见到两行泪痕。
归难看见到泪容满面的仇天恨,同样报以温煦的微笑说:「你会『温养八法』?」
仇天恨点了点头,这时有一道声音自归难背后传了出来,那声音徐如春风微微,让人心懭神怡:「生命伊始于太初之先,神元化存于无际无涯,那感动,你领受了吗?」
仇天恨呆了半晌,迟疑一下,微微颔首,归难再度微笑以对。
法宝慈眉善目,一脸化雨春风,轻启健康鲜红的双唇,从上下两排月牙般的皓齿之间口吐芝兰,以亮响风铃般轻脆的声音说:「贫尼为昨儿的事先谢过归大师,要不是您明心如镜,洞烛孽徒南秀的阴谋,我四春不知道还要经历什么灾厄,真是无法想象啊。」法宝讲话同时,原本规矩站在法宝后面的「扶山六……」,不,应该是「扶山五尼」才是,不安地微微的动了动,每个秀丽端庄的脸上,无不一阵惊恐的死白。
但真正骚动的,却是今天刚才知道消息的云岂拾、田开疆一干人等,想不到昨晚在「萨慈门」那边竟然演了这么一出大戏,下席这边传来一阵唏唏嗦嗦。
「是啊,幸好归大师发现得早,洞悉南秀原来系卧底在我们之间的贼尼,否则让她继续窝藏下去,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伤害我们与『天鹰盟』之间感情的事来。大姐您壮士断腕,当下诛了那妮子,您的不舍与痛苦,我们感同身受,但得以诛除祸害,以绝后患,实四春之福、大快人心是耶!」田文熏捻着山羊胡,不疾不徐,直陈对法宝与归难处理昨儿事件使用的手段极度的赞叹。
南秀死啦?坐在下席的门生,大都领教过南秀博学多闻的武学百科实力,怎么这样一号人才,竟然才一夜之间就突然死了,而且还是死在自己师父手上,到底犯了什么涛天大罪,要受到这样严厉的惩处?
「云二弟,从昨晚起,就看你静默不语,是哪里不舒服吗?」法宝问云向南话,乍听之下是问候用语没错,但不难听出隐隐之间有逼云向南表态之意,这时候,对南秀的惨死,云向南似乎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表情,相反的,似乎还多了些无奈与伤感。
老江湖的云向南当然听得出法宝话中有话,现在头都剃一半了,仅管心中同情「大风会」多些,但形势比人强,所谓识实务者为俊杰,总不能因为一个南秀而坏了大事。
云向南向法宝与归难奉上一个三敬礼,先回法宝问话:「感谢圣尼关心!」然后转头对归难说:「输烟特使、归大师,我们这次带『长生门』掌门仇天恨来这里,为的就是向『天鹰盟』效忠示诚,一直以来,外界错以为春东与中土『大风会』关系甚密,我们此举就是要打破外界谣传,事实上,田兄与我等春东侠界绝无可能视『西疆圣教』为邪魔外道,更不可能与『大风会』连手,做出任何不利『天鹰盟』之事!」
输烟特使?会是哪一位?田开疆好奇地伸直脖子探着,此时正坐在归难身后,让人极其容易忽略的瘦小身形,脸上闪烁起两点微晕的紫光。
「二弟你怎么又忘了,不要叫圣尼,是大姐!」田文熏这话说得油腻,让人鸡皮疙瘩猛地寒立。
法宝玻ё乓凰溥溲郏蛱镂难懔说阃罚硎炯涡恚幼潘担骸付芩档拿淮恚拇翰皇侵型粒豢赡苡屑说母宓钡溃蠹艺嬲牡腥耸窍裎滦≌茄忻褚猿盐薅癫蛔鞯氖锥穹葑樱背跷录以诮蚪B娜肟诖φ嫉匚酰橇俗荷胶U唬鸥尚┥丈甭奥拥幕倒吹保盖孜略诒备撬拇褐觯胍癯θ床恍衣涞剿稚系乃拇狠加ⅲ抟徊凰雷雌嗖遥娼腥松窆卜撸魑黾胰说奈遥趺纯赡苣诱庋还灰宓氖乱辉俜⑸喊做懊拧晃Ы恕荷胶U唬乙圆陨睿芟M茉俣喔录裔谧孕碌幕幔淙晃茨芄昶涫ⅲ罄次以诙脶医鸲ド希俨谩荷胶U灰话甘保壹岢治略诒弊镉杏Φ茫庋囊寰伲谷蝗梦滦≌ê诔伞捍蠓缁帷坏耐啡耍孔蛱煳一鞅心跬剑嘈糯蠹叶伎醇耍以趺纯赡苁恰捍蠓缁帷坏拿擞眩俊�
法宝说这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气壮却理不直,如果「白霭门」结伙歼灭「山海寨」是对的话,法宝为什么不参加?当时「山海寨」覆亡,她在峨嵋金顶所做下的判决,对于垂死的「山海寨」无异只是投机却恶毒地补上一刀,实足落井下石,难怪乎温小斋对法宝的怨恨会如此不共戴天。
田文熏接着法宝话说:「大姐所言甚是,温在北这贼人为害四春武林死有余辜,但在剿灭罪恶渊薮『山海寨』之后,大家都可以看见,我们并没有进一步吞并春西各派,对照今天,你看现在的温小斋,却整天把一统四春的口号喊的震天价响,就算春东需要一位盟主的话,那也该『大野鹰王』作盟主才对,哪轮得到温小斋那小子!」
田文熏看了看无神却兀自傻笑着的仇天恨,然后转头朝归难后方位置继续说:「输烟特使,这位就是四春武界唯一与武大盟主同属圣域同宗的『右沙护法』旗下『皓月旗使』传人,仇天恨仇掌门。」
这时在归难身后,原本瘦小的身形,突然像吹涨的气球,逐渐超过归难的身高,一下子长大有两、三倍之谱。
原来系一位女子,膨涨的雪白胸脯,在低胸的衣物底下,挤出一条深深的乳沟,秀发垂肩,脸部由头上的罩纱垂下几道碎钻串成的坠帘遮着,死白的瓜子脸上面,描着一口血般艳红的两瓣朱唇,这位身体丰满巨硕,脸蛋却只巴掌大的怪异女子,正是输烟特使,她的真实身份是「右沙护法」旗下的「微风旗使」,全名……虽弱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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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七、英仇
(起1A点1A中1A文1A网更新时间:2007…4…3 20:22:00 本章字数:3632)
「你是仇天恨?」
「仇天恨?我是我。」
「你是『长生门』掌门?」
「不是。」
「……,你是『皓月旗使』?」
「什么乱七八糟,我就是……我。」
「你为什么会『沙魂述』?」
「什么『沙魂述』?我听不懂。」
「就是你们说的『温养八法』?」
「出入在极有天光现,随阴伴月小水细流,身隔意走一味换万味来,闭元守丹在一念间……」
「……」
「我在问你话,你给我回来!谁叫你闭元守丹?喂,开灵!我叫你开灵……」
虽弱输烟一语不发,把紫色的双眼睁得老大,瞅着仇天恨狠狠地瞧,苍白的脸此刻更为惨白,全身汗如雨下,像刚才经历过一场激烈的运动。
而仇天恨同样不发一语,只……傻傻笑着。
任何人想提问,都让归难制止,大厅之内呈现一片死疾,而暗地里用「游神咒」控制仇天恨的云岂拾,发觉情况有异,此时,对仇天恨,他竟一点力也使不上,难道虽弱输烟正绕过他,用他所无法理解的方式跟仇天恨沟通中?
田开疆自然也发现到事有蹊跷,看眼前这个怪异女人一副专注认真却怪异梯突的滑稽模样,要不是因为知道小不忍的话会有什么惨痛后果,怕真会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呼!」虽弱输烟大大吁了一口气,归难没有回头,问道:「是『皓月旗使』传人吗?」
虽弱输烟一开口,所有人只觉全身骨头像浸在镇江醋里,能的话还真希望像熟透的虾仁一样卷成一球,那声音跟尖指刮过毛玻璃没两样:「不知道?但他的确会『沙魂述』。」
这时从云岂拾与田开疆等人所在的下席后方,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某个宏亮声音传来:「他是假的,这位才是真的『长生门』掌门!」
乍看之下,是个跟归难几乎同个模子印出来的中年男子,男子身后跟着有七个人,云向南、田文熏与法宝因为资历较深,认得出其中三位,这三位他们已经多年未见,正确点说,应该永远不会再见才对,而如今这三个人不只活着,还好端端的出现在他们眼前,元气较诸以往似乎还要精神许多,他们全都来自……春西。
「是薛桂英、谢春禾、童先壬?他们不是全都死了吗?怎地还会在这里出现?」云向南倒抽一口气,回想起当年在三江口惨烈的战斗,那次大捷让春西武林元气大伤,那次战役虽然让「白霭门」的气势在当时登上了巅峰,但也自此之后开始逐渐走下坡,几年之后,别说一统四春了,在春东武界一呼百应的威风时光,也一去不复返了。
田文熏首先站起身来,右手微弧,暗忖一旦有变,可以先发制人,而后面其它的兄弟也同样站了起来,各自抡拳卷袖,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不止田文熏如临大敌,下席的云岂拾及田开疆等也全都肃杀警戒着,年轻的一辈没经历过三江口之役,所以不是所有人都清楚来者是谁,但在看见父执辈紧张的模样,依他们的经验,来者绝非善颣,因此也都提高了警觉。
而另外一边的云向南仍依旧端坐不动,师父不动他后面的四位弟子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法宝脸上原有的慈眉善目,则一下子烟消云散,表情像极大雨之前浓得化不开的愁云惨雾,这下糗了,归难竟然没有告诉她春西温小斋的人会来,这里头大有文章,显然对自己十分不利。
「归大上人,这次我们由衷感谢您愿意引荐,让我们与输烟特使见面,但令弟却擅自带春西的人进来,这将严重影响这次会面的进行,为了避免不可逆料的冲突发生,请恕在下无礼,可否请您要求令弟将他带来的人带开?」田文熏说话时并没有看着归难,只来回在春西七人身上审着。
归离向归难身后小头大身体的虽弱输烟敬上三敬礼,然后说:「特使大人,在下冒昧带人来见您,却有其不得已的苦衷,因为后来我发觉到,真正『长生门』的传人,不是那个叫仇天恨的,而是……」
归离把话讲一半,转身朝向后面,这时,从黑暗中走出一男一女来,归离继续把话说完:「真正能够继承仇雄掌门之位的,是这位……马英奇少侠。」
马夫人一反平日跋扈高傲的姿态,紧绷着一张强作镇静的脸,原本花容月貌的她,突然间像增了十年的岁月似多了许多白发,而「白马君子」马英奇虽然面无表情,却依旧仪态雍容神色自若。
跟仇天恨一样,走过虚无的黑暗之巷后,别人饱受惊疑恐惧,而马英奇却在俊秀的脸上淌下两行热泪。
马英奇是仇雄的传人?田开疆听见这话时,反应跟其它人一样,只直觉不可思议。
马英奇不是「龙马派」掌门马德劭的独生子?跟「长生门」根本八竿子也打不着,怎么可能是仇雄的传人?
但马英奇在「山草小栈」,力战天才小刀客万流时,所展现出神入化的剑法,的确是「温养八法」,而且还不像仇天恨使的那般粗糙拙劣,要更进阶精致许多。
马英奇的父亲马德劭精通的是「奇龙神马剑法」,这剑法像世故的君子,攻守进退都恰如其份,尽管奇龙、神马取的骁勇火爆,却是十足的君子剑,而「温养八法」则不同,它是逆来顺受险中求存的心法,马英奇因为个人气质过人的关系,所以才难能可贵的可以把原该既拙又丑的剑法表现得如此高潮迭起?
那夜看马英奇用招,田开疆就觉得奇怪,现在听来果然马英奇使的是「温养八法」没错,但「龙马派」出身的马英奇为什么会「长生门」的「温养八法」?田开疆将视线从马英奇身上缓缓移至马夫人身上,心中有种他从不排斥的八卦预感浮现,饮食男女之间就是这么回事,该不会马夫人……?
「阿离,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他是『长生门』掌门仇雄的传人?」归难称弟弟归离作阿离,他问这话时不像一般问话的口气,倒有点像一出排好的戏,好意作球给归离。
「马夫人,您的信物可否借特使及在座各位看看?」归离说话时没有回头,马夫人径自从腰际拿出一团绣荷,另一只手牵着玉树临风的马英奇,款步向前,来到座席中间。
小巧可人的花鸟绣荷,让马夫人葱玉的手轻轻给解了开来,马夫人从里头小心翼翼地拿出一颗半卵形玉石。,上面写着有中土武林谑称之为「污水语」的「生命语」(「西疆圣域」武界的最高主宰为「生命王」,以水为符,水为万物生命之源,因此西疆人就称呼他们的语言作「生命语」,而中土武界因为一向与「西疆圣域」为敌,所以谑称「西疆圣域」作「污水教」,而「生命语」就成了「污水语」),半卵玉上面的文字翻成中土的话,由上而下正是「右沙皓月」。
看见马夫人手上所持有的玉石,云向南赶忙自怀中摸出同样的玉石,大小、曲幅颜色与马夫人的完全相同,不过他的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弯弦月,据云岂拾的说法,那是仇雄亲手交给仇天恨的,照理说应该不会有假才对,难道马夫人手上的半卵玉是伪造的?她就不怕让虽弱输烟看破手脚?
虽弱输烟的声音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种折磨,她说:「把两份信物拿上来让我瞧瞧。」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唯一的声音来自仇天恨的傻笑,云岂拾非常自信自己家的绝技「游神咒」,武林里知道「白霭门」藏有奇毒及「幻术」的人极少,云家自认「游神咒」是他们本门的秘技,而不是「幻术」,因为只有邪门歪道才会使用「幻术」,而「白霭门」是名门正派,只有私藏的秘技,没有幻术,但不管秘技或者幻术,「游神咒」显然慢慢在失去它对仇天恨的控制。
仇天恨间歇的笑声,在大家静候虽弱输烟宣布结果的紧张气氛下,显得特别突兀,田文熏把头侧向云岂拾,示意要他控制好仇天恨,云岂拾耸耸肩,一脸无辜莫可奈何的表情,而其它在座不明究里的,则一脸鄙夷,跟温文儒雅的马英奇比较,简只天鹅对蟾蜍,仇天恨差人家何只天地之遥。
田开疆瞥见到云岂拾困窘的表情,心中暗自窃笑,他知道仇天恨此刻之所以会有令人嫌恶的行为表现,不过是他勇敢挣脱「游神咒」的箝制与戕害所不得不然的结果,他虽然不敢想象仇天恨的下场会如何,但却衷心期待仇天恨能够成功地摆脱「游神咒」的束缚,今天仇天恨会落到这般田地,他也算是帮凶之一,仇天恨原本不需要受这种罪,是他们逼他受的,他无法原谅云岂拾,他认为没有人可以把任何人当鞋子,穿破了就丢,更何况像仇天恨这样个……奇才。
云岂弱的眼光漂浮不定,但多半时间停留在仇天恨身上……
欲望是找不到开关的,一但打开,就很难关闭,看着仇天恨野性的脸,在云岂弱春意荡漾的心海里撩拨出层层的爱欲来,云岂弱所看见的仇天恨,跟其它人眼中的,非常不同。
而仇天恨元神逐渐归位,正快速地摆脱云岂拾「游神咒」对他的操控,他清楚记得刚才在幽冥之中与虽弱输烟的对话,开始让仇天恨可以触探到周围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