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第3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惫ぃ敲雌恋呐惫ぐ。≡趺葱⌒∧昙途蜕⒆恿耍渴裁床傺剑苦耍盟岛盟怠２豢酃ぷ示褪橇恕Ｋ男θ萏永昧恕饷娴某衬稚列蚜苏杂⑽牡拿烂危鞘橇醮舐璧亩雍诘暗纳簦源雍诘鞍嶙吆螅飧鲈鹤泳桶簿擦诵矶唷Ｕ杂⑽牟幌不逗诘罢庵秩耍蘼凼怯镅院投鞫继植诹耍狈φ杂⑽男郎偷哪侵治拿鞲小Ｕ杂⑽目戳丝瓷砩系某纳溃胱鸥崭招牙吹哪浅“兹彰危唤迫皇Γ税桑懿蛔黾父雒文兀棵蔚囊庖宀辉谟诒湮质担谟诰裆舷硎艿搅四欠莅参浚谙质抵邢质档亩魍疾皇窃蜗氲降模蜗胍彩窍氚。桓鋈艘裁矗绻孪饶芟氲剑皇巧窬褪枪怼�
赵英文走到窗前，他发现院子里除了刘大妈、黑蛋和子娟之外，又来了四五个人，其中一位领导模样的人表情威严地站在院子的中央，大声喊道：“请大伙出来一下，我们是房地局拆迁办的，大家出来领一下表！”听说是拆迁办的，赵英文毫不犹豫地出来了，这一带要拆迁了，这是件大事啊！很快，同院的邻居们都站在了院子里，大伙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工作人员把表格一一发到每户人家的手上，然后示意大家安静，好让领导讲话。领导的声音很洪亮，他把一张表格高高地举过头顶，告诉大家应该怎么样去填这张表。他说旧房子的面积要由政府的测量队丈量核查，如果大家配合得好，拆迁工作进展得顺利，新房子就盖得快。他说咱们这儿最好别出个钉子户，一个人坏了大家的好事。然后他又重复了一遍政策，拆一还一，就地安置，政府补贴自行过渡。最后，他语重心长地说，这个旧城改造项目是今年市长承诺的为市民要办的十件好事之一，也算是重点工程民心工程吧。他希望大家能理解政府一心为民的良苦用心，积极配合，争取早入新居。
领导的话刚讲完，黑蛋就放了第一炮：“我们家户数多，不是还有个政策，叫一户一套吗？总不能让我们兄弟几个全挤在一间房子里住吧？”领导解释说：“户籍不在这儿的不能算，对于户数多的拆迁户，尽量安排小户型，多出来的面积可以按政府特定的优惠价购买。”黑蛋继续说：“我的户口刚转到厂里，我今天就去厂子把我和我媳妇的户口转回来。”领导态度坚决地说：“不行！户口已经冻结了。就是转回来也不能算数！”“为什么不算数？要拆迁你们怎么不早说？”“早说？早说你们这儿的人口就爆炸了！”黑蛋却不依不饶：“我在这院子里住了几十年了，户口从来就没动过，本来厂里说给我分房子的，可户口刚转过去，厂子就出问题了，房子不盖了！我总不能两头都落空吧？要是我没地方住，我就带老婆孩子住到政府大楼里去！”随拆迁办来的街道居委会主任狠狠地瞪了黑蛋一眼，刘大妈赶忙拉了一把黑蛋，说：“黑蛋！你少说几句好不好？有问题咱们下来反映，乱喊乱闹能解决问题吗？”街道居委会主任用手指着大伙说：“我现在代表政府表个态，谁要是想在拆迁安置上拿政府一把，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死了这条心！别以为闹一闹政府就会让步，此路不通！”街道居委会主任说完，拉着拆迁办的领导往外走。大伙则开始起哄，“你们能代表政府？代表政府赚油水吧！”“就是！谁不知道这里面有好处？”“还不知道他们安插了多少个外来户呢！盯紧！敢有外来户进来，打！”
赵英文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从子娟手里拿了那张拆迁调查表，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嚷嚷了几年的拆迁，这一次应该是动了真格的了。好啊，拆了这座院子，都住进单元房里，那就安生了，这种过于密切的邻里关系，赵英文越来越不适应了，东家长西家短的，在院子听到的就是这些，你说多无聊吧。一个月前当时黑蛋和他媳妇还没搬走，两口子就在院子里打了一架，要说原因吧，也没什么，黑蛋的媳妇燕子就喜欢跳个舞，每天清早去群众艺术馆跳拉丁舞还有国标之类的。黑蛋却对跳舞极反感，有一天燕子刚回来，就听到黑蛋喊：“跳什么舞呢？甩头扭屁股的，简直就是个荡妇！”然后又听到燕子的喊声：“你懂个屁！这才是真正的高尚娱乐！看不懂就别看！”接着又是黑蛋的声音：“你说！你这身上喷的是什么？这怪不溜秋的是什么味儿？你赶紧把味儿给我去掉，我闻着恶心！想吐！还想打人！”“你敢！”“看我敢不敢！”不一会儿，锅和碗就飞到了院子里。当然，在这个院子里让人闹心的事儿还有不少，如果每家每户都有个独门，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
…
《替身》八（7）
…
赵英文很想改变一下这个院子的风气，有一天他拿着一本书坐在院子里看，同院的人就像看怪物一样围着他看，子娟硬是把他拉了回来，说：“少在劳动人民面前装知识分子，丢人！”从此以后，赵英文就对这个院子彻底失去了信心，但他心里也明白，要想离开这个院子，唯一的办法就是拆迁，从目前情况来看，买商品房还是一种奢求。
赵英文把拆迁调查表放回家里，然后走出了院子。
//
…
《替身》九（1）
…
赵英文是坐公共汽车去的酒店，他原本想骑单车的，但又觉得不妥。在酒店大堂，他见到了正在值班的保安大刘。赵英文与大刘原先是一个厂子的，他比大刘大几岁。望着身着制服的大刘，赵英文异样地上下打量一番，他突然忍不住想笑，虽然看上去这小子变帅了，但总觉得哪儿有点儿别扭，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小时候看到的电影里的伪军。妈的！要是这身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还不知是什么德行呢！赵英文正要说话，却被大刘拉到了一边，“你怎么说来真的就来了？”大刘低声说。“说来还能不来？”赵英文诧异。“好吧。先别说话。”大刘的表情有点怪。大刘把赵英文安顿在前厅的沙发一角，摆了摆手就急忙离去了。
这小子怎么不敢说话？赵英文深感纳闷儿，对了，这可是涉外酒店，是不是要讲英语呀？不对，大刘连普通话都说不好，还能讲英语吗？我看他顶多也就是能来几句日语，什么米西米西之类的吧，赵英文这样想着，忍不住乐了。赵英文极别扭地坐在沙发上，因为此时在他的对面来了两个老外，一男一女，白种人。赵英文故意把头抬起来，做睥睨状，这些个老外是他妈有派！赵英文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格格衬衫，皱皱的，似乎很不入时。反正这是在中国，在西安，又不是在美国，量他们这些鬼子也不敢看不起我！赵英文索性把目光彻底从那两个老外身上移开，看着酒店门口进进出出的外国人和西装革履的中国人。中国人怎么比老外穿得还笔挺？一水儿深色西装和领带，而老外们却穿得五颜六色？赵英文虽然两眼紧盯大门，可他的双眼却好似被正对面的那两位老外用一根无形的绳子牵了，总想往那边跑。赵英文默默地告诫自己，别看他们，不也是人嘛，又不是怪物！他越是这样想，越是身不由己，终于他忍不住了，当他转过脸时，正好跟其中的一位女老外四眼相碰，他感到了一股从身体里涌出来的窘促。
迷茫中他低下了头。就这样煎熬了十几分钟，大刘终于出现了。赵英文急忙站起来，感觉一下子解脱了。大刘把赵英文拉到大堂的一角，小声说：“我把你的情况都跟我们经理说了，经理的意思是再等等，现在我们保安部人员已经超编了。”“怎么？不收我了？”赵英文突然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等等再说，保安部现在没位置。”大刘好像很无奈。“那……那其他部门呢？我有大专文凭，对财务多少也算个内行，能不能……”大刘看了一眼赵英文，沮丧而又为难地叹了口气：“其他部门我也不熟，这儿是外资企业，你那个文凭人家不认，我不也是大专生吗，在这儿也只能当个保安。外资企业跟咱们厂子不一样，和自己没关系的事儿最好少打听，外国老板最讨厌的就是爱四处打探的员工，在咱们厂养成的那些陋习我早就改了，实话实说吧，我在这儿没几个熟人。”
赵英文的心一下子凉透了，他恨自己怎么会跑到这么个鬼地方？瞧瞧那些殷勤得像太监一样的员工，这他妈也叫工作！什么消费者，什么客人，什么上帝！见他妈的鬼去吧！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赵英文越想越生气，甚至开始咬牙切齿了。“英文哥，你这是怎么了？”大刘的表情也紧张起来。赵英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大刘一根，大刘急忙摆手，惊恐地四处张望：“不不不！不能抽！别说抽烟了，上班时间聊天儿要是被穿黑制服的娘们发现了，兄弟我这个月的奖金全泡汤了不说，还要扣工资呢！扣了工资离开除就不远了！”“我走！”赵英文把手中的烟捏成了两半儿，重重地扔在地上。大刘吓得急忙弯腰，把地上的烟捡了起来，顺手放进自己的裤兜里。“英文哥，这样吧，你先回去，下了班我去找你，晚上咱哥儿俩喝酒吃葫芦头！”赵英文没等大刘说完，转身愤然离去。“下了班我找你去，啊？”大刘在后面小声说。赵英文没有回头，他直接走出了酒店。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他快步走出了好远好远，这才慢慢停下了脚步，他长出了几口气，缓缓地回过头，望了望远处那座豪华的大酒店。“钱！我日你姥姥！”赵英文狠狠地骂道。
赵英文在外面呆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才一脸沮丧地回到家，他显然是喝过酒了，而且还有点飘。子娟正在整理出夜市的用具，她把有十二个火眼的炉子生好，开始归拢已经发好的米线。看到赵英文这副模样，子娟的表情有些不悦，她横了赵英文一眼，说：“怎么这会儿就成这样了？”赵英文面无表情，他说中午跟朋友喝酒，一不小心就喝到了现在，他望了望天，心不在焉地说天色怎么这么暗？是不是要变天？“应聘的怎么样了？不会是改做陪酒师了吧？”子娟阴阳怪气。听了这话，赵英文愤怒地咬牙切齿：“人家是外企，门槛儿高。咱进不去！”子娟冷笑一声：“那人家大刘是怎么进去的？”提起大刘，赵英文更来气了，他轻蔑地哼了一下，说：“大刘？大刘多他妈会装孙子！”“你说的是人话吗？”子娟瞪了赵英文一眼。“我这还算客气的！你是没去那种地方看过，一个个跟哈巴狗似的，就像电影里演的那些伪军！汉奸！”“你嫉妒什么呀，没出息！”赵英文似乎没听见子娟这句话，他一下子躺倒在床上，但两眼却瞪得溜儿圆：“这世道真是变了，变了！瞧瞧那些老外，还有西装革履的假洋鬼子，一个个趾高气扬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得意什么呀！大刘？大刘真他妈没骨气！”
//
…
《替身》九（2）
…
赵英文也不管子娟的反应了，他仍在喋喋不休：“都是人嘛，凭什么就分个三六九等？穿西装怎么了？打领带就高贵了？他就不怕勒紧了解不开？他就不怕变成上吊绳？外企怎么了？老子还不想伺候那帮孙子呢！”“你唠叨完没有？你撒什么酒疯？你烦不烦呀！”子娟对醉态的赵英文原本就有一种本能的反感，再听他唠叨就更来气了。赵英文被子娟这么一吼，突然不吱声了，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伸手从离床不远的桌子上拿起茶杯，把杯中的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然后点燃一根烟。他其实离喝醉还差得远呢，当时在酒桌上的时候他是想醉的，无奈朋友们劝阻了他。赵英文用力抽了几口烟，当他往烟灰缸里弹烟灰时，他又看到了丽丽早上买回的那份报纸，他把报纸拿起来，望着富豪榜上与自己长相酷似的叫赵英武的那个人的照片。“别发呆了，再看那也不是你。”子娟把赵英文手中的报纸夺了过来，扔在一边，继续说：“别做大头梦了，你以为你真是什么人才吗？今天的事儿你都看到了，马上咱们就要拆迁了，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安身！”“安身？那就租房子呗。”赵英文有气无力地说。子娟用力拍了几下桌子，说：“我的大男人！你说话怎么那样轻松？在哪儿租房子？花多少钱租？租房子的钱从哪儿来？你这脑子一天到晚想什么呢？有本事把你的骨气换成钞票回来，当个穷爷有什么用！富孙子总比穷爷强！”“你以为当了孙子就富了？”“照你这么说，这辈子你就穷到死了！”“你以为我想穷？我也知道钱好，可你总不能让我去乞讨吧！”“谁让你要饭了？”“乞讨不只是要饭！我今天看到的是穿西装打领带的乞丐！你懂吗？白领乞丐比要饭的更可怜！他们没有自由，没有人格，没有尊严……”“可人家有钱！”子娟大声吼道，“你是有自由，你什么都有，但就是没钱！你有的那些东西管屁用！”
赵英文冷笑一声：“有了钱就不是人了，是机器，是工具！我就是变不成那些东西！”子娟不屑地哼了一声：“真清高啊！也不问问人家看得起你不！”“别人看不看得起我管不着，自己总得看得起自己吧。”“你真了不起呀！你把自己看得再高又有什么用？社会承认你吗？应聘个破保安都没戏，你告诉我，你高在哪儿了？”赵英文气极了，吼道：“起码我不下贱！”“你不下贱，难道我下贱！我侍候别人的嘴下贱了。是吧？”“子娟，我劝你别一心只盯着钱！你已经被钱诱惑了，你是不是只认红纸上的那个头像啊！”听到这话子娟火了，她抓起报纸摔到赵英文脸上：“你个窝囊废！你还算是个男人吗！”“你……”赵英文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他感觉到浑身的血液带着响地往头上涌，这一整天的积怨和委屈一下子爆发了，他无法克制地飞起一脚，把一只小方凳踢出了门，这只小凳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三轮车上，把沙锅和碗筷打落了一地，他吼道：“子娟！你别用刀子剜我的心！嫌我窝囊，你跟钱过去！”子娟愣了一下，然后扑向赵英文，一阵乱抓乱挠：“赵英文！你少在这儿撒野！过不成就离！”
子娟哭着冲出了家门，冲出了院子，赵英文这一下彻底蒙了，酒劲儿也过去了，整个人如同傻了一般愣在那里。
刘大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她叹了口气，对赵英文说：“英文，你们两口子这是怎么了？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闹什么别扭啊？你可不能学我们家黑蛋啊！”赵英文望着刘大妈，凄楚地苦笑：“没事，大妈您就别操心了。”刘大妈用怪罪的眼光盯着赵英文，说：“英文，什么事儿可都瞒不过大妈的眼，是不是惹媳妇生气了？我说英文，人家子娟可是个好媳妇，能干，心眼儿好，性情也挺温顺的嘛，自打进了你们赵家的门，我还没见过她发脾气呢，你们这个家谁不知道是人家子娟撑下来的？每天一大早出去买菜，然后又洗啊涮啊的，晚上还要一个人踏着三轮车去夜市辛苦，多好的媳妇啊！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赵英文痛苦地摇了摇头，说：“大妈，您就别说了，我媳妇什么样我心里明白，没事儿，你老赶紧回屋歇着吧。”刘大妈听到这话显然很不高兴：“英文，这么说话大妈可不爱听，要是你没欺负子娟，她能跑吗？几十年了，谁是个啥样子大妈心里有数，你告诉大妈，你们到底闹什么别扭了？你要是不说呀，我就去找子娟，我给子娟做主！告诉大妈，子娟是不是回娘家了？”
//
…
《替身》九（3）
…
赵英文不胜其烦，但又不好发作：“大妈，您就别再添……唉！您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