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羽-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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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玉双笑道:“和尚的大手印功夫可真了得——”
六臂法王一叹道:“施主手中的红玉以剑已然渗透了‘玛哈噶啦’的大愤怒心法,老纳设非连便四种大手印,只怕使得当场出窘!”
钟玉双一笑,收起红玉双剑,道:“大和尚,你知不知道姑娘我方才为什么向你动手?”
六臂法王一皱眉,叹气。天下谁不知道“钟玉双”这三个字和刁蛮古怪是同义语。和尚我就算参透的佛法,只怕还是参不透女人。他苦笑道:“施主的意思是……”
“我总要看看你是不是称得上一号人物啊——”钟玉双道:“如果和尚你只是武功平平,让姑娘我来打发就行了。”
“那……那老纳的武功,施主以为如何?”六臂法王不觉有点紧张地问道,他现在可真是觉得自己是个等待老师下评语的小学生!他真的是不愿有这种感觉,只是,眼前这女人却有这种力量让你不得不乖乖受教!
钟玉双笑道:“武功可以,只是笨了点!”
笑话?我六臂法王打从生下来就没有人骂我笨,他不禁有点不服气道:“为什么?”
“为什么?你连这点都不知道?”钟玉双叫了起来:“苏小魂人在衡山传技,你到洛阳干什么?”
是啊!我到洛阳做什么?六臂法王轻声道:“呢——老纳想,他从衡山下来,一定会来找你,所以……”
“死脑袋!”钟玉双叹道:“如果姑娘我去衡山接他呢?和尚你岂不是要等一辈子?”
钟玉双很满意地一切安排得很好,三只夜鸠的消息传了回来。俞傲、钟念王已然自千佛洞赶回中原;大悲和尚自蒿山往洛阳;潜龙则自大内一路赶来。当然,最让她得意的,是六臂法戋主衡山而去。她相信这个和尚和苏小魂会成为好朋友。当今武林犹较一年前更见风云,孙震重统绿林以及黑箭神盟的出现,可能又是一番血劫开始?
钟玉双长叹一口气,仰望窗外。突然,一声叮当铃声,又一只夜鸠飞到。钟玉双心中一紧,这第四只夜鸠讲得是苏小魂的消息!钟玉双颤抖的打开夜鸠早上的环扣,抽出布条,上面简简单单地写着:“苏小魂被抬下衡山!”
钟玉双惊叫一声,手便再也无力握住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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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山之侧,沿湘江而上便到了洞庭湖。湘阴,是洞庭湖东南的大镇;已然有大批的武林人物峰涌了进来。为的只是看看当今最富盛名的苏小魂究竟有多难看!
雷齐的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早已经包下了湘阴城里的临波楼西大院,准备为苏小魂疗伤之用。至于当今的洞庭湖王京十八,则是脾气古怪之人。自二十五岁接掌洞庭七十二寨,至今三十年来,几乎和武林脱离关系,京十八的信条是:洞庭湖是洞庭湖,武林事是武林事。
所以,京十八并没到湘阴来,而且发出了霸王今。要洞庭湖手下弟子全力戒备,有谁胆敢借此机会扰乱洞庭七十二寨的势力范围,杀无赦!
七月十八,衡山传技后五天,苏小魂被人由船上“抬”到候立一旁的马车上。地点是长沙大城!
七月十九,马车进入湘阴城;黄昏时,苏小魂被人抬到临波西院。丐帮弟子早已一层又一层的护卫住临波楼前后。只是住在东院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难免想尽方法窥看苏小魂的伤势。立即,传言遍江湖。
七月二十一,正午。孙震的行踪被人发现于湘阴。绿林盟约的人,据称有近千名峙立于洞庭湖北面。
六臂法王来到湘阴城已有两天,距离苏小魂进住的临波楼则也有六天时间。面对这些风云将起的中原武林人物,六臂法王则抱着隔岸观火的态度。但是最重要的,他要见苏小魂一面,无论是刀山油锅,他六臂法王可看多了。
月,是新月初升。六臂法王连闪过了四道暗岗,进入到内围花园之中。他犹自贴在树干上,正四下观察,冷不防,一道声音自树顶传来:“阿弥陀佛!道兄往哪里去?”
六臂法王一惊,抬眼望上去,只见一名大头和尚端坐在树叶之中。六臂法王心下暗自一震,这人好深的闭息之功,一不注意竟没发现有人在头顶上。
六臂法王一咂,道:“老纳想找苏小魂……”
那大头和尚一笑,道:“正巧,老纳认识苏小魂那个老是惹麻烦的小毛头。”
六臂法王一愕,双目一凝,道:“大师可是江湖上和苏小魂齐名的大悲和尚?”
大头和尚大笑道:“不错,老纳正是!”
此时,在这段对话的声音,早已惊动了丐帮弟子围了过来,只是碍于大悲和尚正和来人对谈,不便出手。
六臂法王看了四周持火把和打狗棒的丐帮弟子一眼,道:“还请大师引见——”
大悲和尚一笑,道:“六臂法王的大手印号称关外第一高手,老纳心仪得恨。”
六臂法王双眉一动,道:“大师的意思是……”
大悲和尚道:“法王若能过得了丐帮的打狗阵,和尚我自然不会令法王失望。”
六臂法王微微一笑,道:“好!”
六臂法王面对的,是天罡三十六数的打狗阵法。他微微一笑,便踏入阵中。瞬时,三十六名丐帮弟子以棒击地,绕吆喝了起来,六臂法王双目半垂,双手之间不断结成“东方西方、南方、北方”的大手印。大悲和尚在树上见六臂法王这等气势不禁皱眉。
好风范!不愧是一代宗师。
大悲和尚方自内心一赞,那打狗棒已然发动了功势!六臂法王双肩微动,大手印的劲道已如排山倒海之势而发出。
钟玉双注视床上的苏小魂,端详了很久,脸上的表情由原来的忧虑而欣喜而嗅怒。
“哈”——的一声娇喝,钟玉双便举拳往苏小魂的肩头垂去。原来该是个半个死人的苏小魂竟然可以出手!而且出手的速度绝对不慢,握住了钟玉双的手腕,嘻嘻一笑。
钟玉双嗔怒道:“你这个人,叫人家担心死了最高兴是不是?”
苏小魂微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钟玉双怒声道:“你的妻子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真是白当了!”
苏小魂苦笑,钟玉双怒声道:“笑,还笑!你知不知道姑娘可是从洛阳连赶了七天七夜才到这里的!”
苏小魂微笑道:“和尚也来了?”
钟玉双点头叹道:“万夫子被黑箭神盟所暗伤,俞傲和钟念王应该到了洛阳帮他在治疗……”
“潜龙那小子呢?”苏小魂笑道:“叫他从大内涵池肉林中赶来可老大不愿意吧?”
“哈!”钟玉双冷哼道:“他先留在洛阳城内照顾万夫子前辈,待命傲拿紫气佛珠到后才赶来。”
苏小魂一笑,伸了个懒腰,道:“整天躺在床上真会累死人的!”
“累?”钟玉双指着苏小魂的鼻子,道:“你好好说清楚,为什么要躺在床上装死?”
苏小魂正待要说什么,突然又躺了下去。钟玉双方自讶异,便听见两个极轻的脚步声在屋檐上传来。钟玉双双眉一挑,帮苏小魂盖上被子泣声道:“莎……苏哥哥……好好……静养吧……我回去睡了。”
钟玉双说完,便自起身往门外去了。半响,两道黑衣劲装、蒙面罩身的汉子自窗外漂了进来。轻功之好,设非苏小魂的天蚕丝上的“天地视听”,九天可闻。
那两名蒙面刺客看了看床上的苏小魂一眼,不约而同挥动右手,两刃匕首便刺向床上苏小魂而去!
眼见要得手,却骇觉脑后门有破空急至的创气。那两名刺客一缩身,分跃到左右窗前,看着身后出手的人,是钟玉双!
钟玉双冷笑道:“阁下何不敢以面目示人,是长了疮?”
右边那人闻言,冷冷一哼不置一词。只见一道烟雾自衣内升起,同时,左边的那位刺客亦是同样情形。钟玉双一皱眉,双剑便要再出手,却骇然见那两人身影逐渐在烟雾中消失!
邪门!钟玉双将内功心法提升,隐约中,可以感觉到那两个依旧在屋中,只是飘忽不定,竟然无法捉住确切位置。钟玉双心中惊疑不定,方才那两人并非茅山道士之流,何以会有这等奇异的功夫?心意方转,只觉室内杀机浓罩,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而来。此际,屋内只是烟雾氤氲,便添一阵诡异。
突然,钟玉双发觉了一件极为惊异的事情,那就是自己的影子太大了一点。便此刻,影子飞起,一柄短刀已然刺向自己喉咙!
钟玉双想举刀相隔,已然不及。同时,当她望向苏小魂时,另一名蒙面刺客竟是在床底下,将刀刃要上由床底刺穿插上面的苏小魂背部!
六臂法王实在不想出手。真的,刚刚那打狗阵已够累掉半条命了,他实在很想好好喘一口气。眼前钟玉双实在是危险,所以,他只好很无奈的用上大手印金刚界的“如来拳印”
如来拳印,解天下生死气机!那名跃起的刺客只觉心胸被强力一震,翻滚破窗而出。钟玉双方自喘一口气,急望向床下的那一位;耳中只听得“嗤”的一声,床上那名刺客痛哼了一声,身子一颤便往左方窗口而去。
钟玉双哪容得他走?大喝一声,她的剑已然撩向那名刺客。那刺客一声狂笑,双臂一振,竟有一团火球自身中扬起!
钟玉双一愕,剑在半空中凝而未落。半响,当那火球烧尽,却只留地上一片焦灼,而刺客早已不知去向。
钟玉双皱眉向大悲和尚道:“邪门!这是哪门哪派的武功?简直闻所未闻!”
大悲和尚苦笑,道:“和问也未曾见过,只曾闻东海外的扶桑国中,有两族特别的人物……”
钟玉双讶道:“是什么?”
六臂法王接口道:“大师可指的是伊贺、甲贺的忍者?”
“不错!”大悲和尚皱眉道:“奇怪的是,他们为何暗杀苏小魂?是受谁指使?”
钟玉双急道:“会是黑箭神盟中的人吗?”
“不会!”大悲和尚摇头,道:“据和尚我所知,黑箭神盟只是由七个人组成的,而且是昔年元军攻扶桑国的遗民之后所组成,和这些忍者是死对头。”
钟玉双冷笑一声,朝六臂法王道:“喂,大和尚,你自为国师怎么放纵那位把秃什么的侵略我朝边界!”
六臂法王一笑,道:哪是十年前的事情,早已事过境迁,老纳那时尚未进入蒙古。况且,三年前贵朝廷和达延可汗也签定了毛里孩反市……”
钟玉双冷哼道:“谁知道你们安什么心?黑箭神盟是蒙古后裔,现在那个达延可汗又大有侵略中原的野心。嘿嘿,好个里应外合!”
六臂法王脸色一变,道:“若是达延可汗果真侵略贵朝,老钠必然以死力阻!”
钟玉双见那六臂法王说得庄重,不觉脸色一变,道:“方才小女言语得重,大师高节义行,令人感佩!”
大悲和尚在旁叹道:“和尚我也是不错啊!怎么从不见你赞两句,说拖欠!”
钟玉双双手一插腰,嗔道:“和尚可是皮痒?”
“不敢!不敢!”大悲和尚讨饶了,又不甘心喃喃自语,道:“做了娘子,还这等脾气。”
钟玉双横眉一瞪,道:“和尚说什么?”
“没……没什么!”大悲和尚苦笑道:“只是问候你家那个苏佛儿可好?”
嘿,到底是女人。钟玉双口气温柔多了,道:“佛儿好得很。正在钟字世家里和外公玩的呢!”
六臂法王突然道:“苏施主的伤势……”
钟玉双眼眶一红,道:“你自己看吧!”
六臂法王一点头,走到床前注视苏小魂,只见床上这人脸色某是怪异,一会儿惨白,一会儿血红,一忽儿又如正常人。六臂法王心下大是惊异,这是哪门功夫所伤?他一伸手,按住苏小魂脉搏,脸上讶异更盛。
大悲和尚忍不住道:“法王,怎样?”
怎样?若非六臂法王修养够,且中原的脏话不够朗朗上口,否则早已骂了一屋子。开玩笑,苏小魂身上什么鬼真气,简直不可理喻?一会儿乱窜,一会儿冲向自己中清、少冲穴,其势如拼命,一会儿又似极大吸盘,硬是要将自己内力榨干似的。
六臂法王逃命似的“丢”下苏小魂的丰腕道:“我受不了了,你自己来看看!”
大悲和尚惊声道:“这么严重?”
“哇”的老大一声,钟玉双掩面哭了起来。其实,她是想笑得要命;真的,她真的是忍得肚子都痛了。
范老头抱元守一的握住紫气佛珠,后面,钟念玉的双手搭在他的天柱双穴上。钟念玉身后,俞傲左臂顶住钟念玉的旋门穴!此时,已是紧要关头,稍有不慎,三人便得走火入魔,俞傲因为只余单臂,所以必须借由钟念玉的双手将他的真气源源输人范老头体内。俞做本身亦明白,这样转过一手,更是危险得多。
窗外,一道人影飘人,冷冷的看着屋内的三个人。那人慢慢踱步,似乎观赏眼前这幕生死关头。俞傲眼中映人那人影像,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可怕的是,那人行动之间所泛出的杀气,够劲、够厉!
那人冷冷一笑,道:“老夫上回竟然没有杀得了你!不过·、…·”那人嘿嘿冷笑,又道:“洛阳榜上十名目标眼前竟有三名,句尝不是一大收获。”
那人说到后来,忍不住仰天长笑,得意之情溢于眼中。那人笑声一歇,道:“范老头,老夫作鬼也明白,老夫便是黑箭神盟中的姐杀负责人,阎罗爷!”
阎罗爷踱步到范老头前,冷笑一声,喝道:“死!”
就在阎罗爷举掌就要拍下的同时,一道掌力已至脑后门2阎罗爷一惊,方自一折身,又惊见一闪光亮迎绕而来!
观音泪!观音有泪,泪众生苦!
阎罗门一声爆喝,就地一转,人身随那观音泪转了起来。彼此差了毫米,只叫那观音泪无法打人自己体内。此时空中情景,只见那阎罗爷满室奔跑;身后,观音泪则紧追不舍。半晌,那观音泪终于缓了下来。阎罗爷一冷哼,便要伸手倒抓观音泪人手。此时,又一道掌力自右侧面来;阎罗爷冷哼一声,右掌迎上。轰然一响,阎罗爷借此力劲破窗而出。
俞做长出一口气,站了起来,朝唐雷和赵任远道:“多射!”
唐雷一笑,道:“朋友不用说谢字!万前辈的伤势怎样了?”
钟念王和范老头也站了起来。范老头苦笑道:“这个阎罗爷好诡异的武功!目前,老夫体内的七种迥力,已然由俞傲归统合一,只是需得一个月来调养。”
赵任远讶道:“这么利害?”
范老头叹道:“黑箭神盟能维持百年而不厌,自然有其特别之处。半个月前老夫之伤,便是中了西域的脱尸大法的迷惑。想来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唐雷愕道:“什么又是脱尸大法?”
范老头苦笑.道:“当年流行于蒙古的一种巫师。由此可见,这黑箭神盟果真是元人的后裔。”
赵任远叹道:“如果这事真的牵渗到鞑靼,那可就大大复杂了……”
众人方自沉思,钟念王突然问道:“赵大官人,你怎么能离开大内禁官?皇帝老子舍得放人?”
这话不问还好,赵任远可足足骂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大大喘了一口气。唐雷听了老半天,可没听懂赵任远在说什么!他只得问道:“赵兄,你骂什么?”
“骂,能骂就好了!”赵任远气乎乎道:“当今圣上的妹妹宁心公主私闯出宫,要找苏小魂啦——”
“找苏小魂干什么?”
赵任远叹一口气道:“还不是和当年唐羽仙私出唐门一样,说非嫁给她心中的大英雄不可!”
唐雷苦笑道:“唐门是武林世家,事情还好办。眼前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