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高中-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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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满十八,青春年华;立志成才,报效国家。”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是最珍贵的生日礼物。”章丽丽激动得满脸都是笑意。
几个同学围过来看这个贺卡。钱大首扫了一眼,不满意地说道:“章丽丽同学啊,这也太偏心了,我花了那么多的钱,费了那么多的力,给你买蛋糕送鲜花,楼下楼上地拿着,还不如人家这一张小小贺卡,不值几文钱。看来呀,这金钱啊,真不是衡量友谊的标准啊!”
几个同学一听,又是哈哈大笑。
张静笑着说了一句:“大首啊,我要是你呀,就改姓,说什么也不能姓钱。钱啊,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几个同学又笑了。
市委组织部的秘书小曲走了进来,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章丽丽的面前,亲切地问道:“丽丽啊,同学是不是来齐了,我们可以开席了吧?”
章丽丽扫了扫几个同学:“就差一个赵俊飞了”。
钱大首说道:“赵俊飞怕他妈,也许回家后出不来了呢。不用等他。”
章丽丽看看表,已经六点十五分了,就点头道:“行了。开始吧!”
秘书点点头,离开了。
钱大首说:“丽丽啊,今天一定要吃我买的生日蛋糕。酒店的生日蛋糕你拿回去,和爸爸、妈妈一起吃。你和我们在一起过生日,你爸爸、妈妈也许心里挺难过呢。”
大首的这些话,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成。立即,服务小姐把桌上的生日蛋糕打包起来,把钱大首买的蛋糕放在了桌上。还在蛋糕的正中间,插上了一个很精致的小玩艺。
这时候,屋里明亮的大灯突然灭了,音响里传来了人们熟悉的“祝你生日快乐”的乐曲。服务小姐拿来了一个用纸做的生日礼帽,戴在了章丽丽的头上,又拿上一盒长火柴,划着了一只,递给章丽丽。章丽丽把这只燃烧的火柴放到了蛋糕上那个精致的小玩艺里。小玩艺突然打开,里面有十八支小蜡烛,就在打开的一刹那,十八支小蜡烛自动燃烧起来,小玩艺还奏响了生日快乐的动听乐曲。
桌前的几个同学都站起来,配合着大小乐曲,拍着手,共同唱起了“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优美动听的歌声在屋子里回荡。
章丽丽激动得眼里滚出了泪水。她拿着叉子,先给左边的钱大首切了一块蛋糕,然后是张静、葛新、谢宇平等几个人,最后,才在蛋糕中心的地方,切了一块有用奶油做的红心图样的蛋糕,送给了坐在自己右边的李文勇。
大家吃着生日蛋糕,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欢笑。这时,屋子里的灯亮了,服务小姐开始上菜。转眼的工夫,一大圆桌的菜都上满了。李文勇看了看,满桌的菜,他只认得一条鱼,但还叫不出那条鱼是什么鱼。但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吃过这样的鱼。
曲秘书走进屋子问道:“你们想喝些什么酒?”
李文勇马上说道:“我们是学生,不喝酒,喝点饮料就行了。”
钱大首立即反对:“今天要喝点酒。丽丽过十八周岁的生日,十八岁就是成人了。成人喝点酒还不行吗?”
章丽丽马上点头赞成:“对。是得喝点酒,我们都是成人了嘛!”
葛新说:“那就喝点啤酒吧!”
钱大首又摇了摇头:“这个饭店我来过,这个总统包间我和爸爸也来过,上次我看他们喝酒,有一瓶酒不错,叫XO,今天我们也尝尝。”
丽丽立即点头,对曲秘书吩咐道:“那就来一瓶XO,再来一箱最好的啤酒。”曲秘书马上点头去出了。
好像听人说,XO酒很贵。趁小姐给倒酒的时候,李文勇低声问了一句:“这酒多钱一瓶?”
“一千八。”小姐麻利地回答。
李文勇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爸爸累死累活地蹬一个月的车,也挣不到这一瓶酒啊。他看着酒杯里浅红色的酒,仿佛那是人的血……
钱大首首先举起了酒杯,“今天是章丽丽同学十八周岁的生日。我们几个好同学一起祝福你的生日,祝您生日快乐,学习进步,年轻漂亮、永远幸福。”他说着热情地和丽丽碰了一下杯子,又和另外几个同学碰了杯子,然后喝了一小口XO酒,其他几个同学都一口把杯子里三分之一的酒喝干了。
钱大首一见忙叫道:“你们慢点喝,听爸爸说,XO是要慢慢品的,哪能一口喝干呢!”
几个同学互相看了看,都笑了。谁也没喝过XO呀,葛新叭哒叭哒嘴,说道:“这味怎么有点苦,还有点臊。”
谢宇平也叫道:“有点像马尿。”
张静马上接了一句:“你喝过马尿吗?”
“哄”的一声,几个同学又都开怀大笑。
钱大首笑过之后马上说道:“你们别瞎说,这是正经的进口东西,慢慢喝吧。好好品一品。”
服务小姐又过来给他们的杯子倒了三分之一的酒。接着,又给每个人上了一个十分精致的小磁火锅,下面点着了固体燃料,上面的小锅里是深黄色的很浓的汤。李文勇用匙捞了一下,里面是细细的小粉丝,他吃了一口,轻声说道:“这粉丝怎么有点腥?”
钱大首听了哈哈大笑:“李文勇啊,你可真能逗。那是粉丝吗?那是鱼翅。你这个土老帽。”
一听是鱼翅,李文勇弄得满脸通红。其他几个同学也问道:“这就是鱼翅啊,我们也没有吃过呀!”
服务小姐在一旁赶忙介绍道:“这是本店有特色的一道菜,红烧鲍翅。翅是从国外进口的。”
“这一碗要多少钱?”李文勇顺口而出地问了一句。
“每位三百八十元”。服务小姐熟练地回答。
李文勇吐了吐舌头。每位三百八,七位就是二千六百六十元呀。他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喝着鱼翅。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贵的菜,可也没品出什么滋味来。
门开了,曲秘书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并大声说道:“丽丽呀,阿贵老板亲自来看你啦!”
叫阿贵的老板有三十多岁,个子不高,却满面红光。他穿戴名贵,手上戴着一个很大的钻石戒子。他笑着走到章丽丽的跟前,亲切地说道:“丽丽啊,听说你今天过十八岁的生日,叔叔过来看看你。祝你生日快乐。”他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小盒,放到了丽丽的面前,“这是叔叔给你买的一条白金项链,一点小意思,算是生日的纪念品吧!”
章丽丽马上站起来,向他行了个礼,轻声说道:“谢谢叔叔。”
“不用谢。我和你爸爸、妈妈都是好朋友。以后你们同学聚会,就到我这儿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就像在你的家里一样。你们是学生,叔叔就不给你们敬酒啦!还想吃什么,就尽管说。”阿贵老板说完这些,和大家客气地点点头,在曲秘书的陪同下走了。
张静伸手拿过了那个小红盒,从里面拿出一条银光闪闪的项链,项链的下面还有一个镶着钻石的坠子。“这东西真漂亮,一定很贵吧!”
葛新拿过盒上的一个标签,看着念道:“这是金翠商行的标价,六千八百元。”
钱大首在一旁很不在意地说道:“这东西多钱的都有,还有几万元一条的呢!我爸爸就有。”
张静看着项链羡慕地说道:“丽丽,你真幸福,有人给你送这么漂亮,这么贵重的项链。”
章丽丽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道:“这项链,我妈妈有十多条呢。”
听着他们的说话,李文勇的脸上没有一点的表情。他的脑海里只有他破旧的小家,还有爸爸蹬的那台三轮车。
“吃菜、吃菜。大家快吃菜”。章丽丽大声地说着。大家埋头吃菜。
七个同学,无论如何也吃不了这么一大桌子的饭菜。到八点半钟的时候,他们已经吃饱喝足了,准备要分手回家了。可桌上的东西还剩了一多半。
章丽丽站起身说:“谢谢同学们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天已经挺晚了,明天还要上课呢,大家都先走吧。让文勇帮我把鲜花拿回家。”
钱大首一边告别一边嘻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让文勇留下的,是不是还要再研究一下团支部的工作呀!”
“去你的,没个正经。”章丽丽拍了钱大首一巴掌。
几个同学都笑了,纷纷和丽丽告别。
看着这满桌的剩菜,李文勇十分心疼,可他又不好意思说什么,他的目光仍然在那些饭菜上扫视着。
“文勇,咱们走吧,我爸爸的车子在下面,鲜花和蛋糕都已经拿下去了。”章丽丽说。
“嗯”。文勇点着头,眼睛仍然盯在那一桌子的剩饭剩菜上。
章丽丽明白了。可是,她又不好说什么,怕伤了文勇的心。她想了想,试探着说道:“文勇,你看,剩了这么多的菜,怪可惜的。咱们拿回去点怎么样?”
“行。拿回去吧。我爸我妈恐怕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李文勇爽快地说着,他已经走到了饭桌前。
“小姐,快把这些菜打包拿走。”章丽丽马上吩咐着。立刻,来了两个女服务员,拿来了食品盒,食品袋,并麻利地打着包。一会儿,装满了一大兜子,服务员笑着说:“你们请下楼吧,东西我帮你们送到车上。”
李文勇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箱啤酒上。这一箱燕京牌高档啤酒只喝了两瓶。
“这些啤酒,能不能拿?我爸爸最爱喝啤酒。”文勇小心地问。
服务小姐笑了:“这酒可以拿。已经结完账了。”
章丽丽听了点点头,让服务员把这箱没喝完的啤酒也拿上车。
曲秘书早已在外面那台黑亮的奥迪A6轿车旁等着。见他俩下来拿了这么多的东西,就不解地问:“丽丽,你拿这些剩菜剩饭干什么?家里也没有养狗。”
这一句话,说得文勇和丽丽都不高兴。特别是文勇,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丽丽赶忙说道:“剩这么多东西很可惜,拿着给我同学的父母吃。”
曲秘书一听,赶忙抱歉道:“对不起,我说错了。请多多原谅。”他上前打开后车门,让丽丽和文勇坐进去,自己则坐在司机的旁边,车子无声地启动了。
文勇是头一次坐这么高档的车,再加上刚才秘书无意中说的那句话,让他觉得心里挺难受,他把目光投向窗外。外面是明亮的街灯,闪着灯火的楼房,人群涌动的街道,开门营业的店铺。正看着,他突然感到,自己放在坐椅旁边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他低头看了看,丽丽的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他下意识的想挪开,可动了一下,丽丽的手却牢牢把他的手握住,并在他的手上轻轻地抚摸着。
这是文勇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女孩子抓住手。他的脸有些发热,心在咚咚地跳。他装做没有事的样子,目光继续投向车窗外,可外面都是什么,他已经看不清了,只觉得脸越来越热,心越跳越快。
“丽丽,先送你回家吧!”曲秘书在前面说。
“不。先送文勇,然后我们再回去。”章丽丽用命令的口吻说。
“文勇,你的家在哪儿住啊?”曲秘书马上亲切地问。
“在怀王小区,旧菜场西侧。”文勇回答。
车子像突然调转了方向,向另外一条挺窄的路上驶去。又走了一会,李文勇让车子在一栋挺破旧的楼前停下。文勇下了车,章丽丽也下了车,司机和秘书也都下了车。司机打开后备箱,拿出了那一大包子剩饭剩菜,又搬下了一箱没喝完的啤酒。
文勇对章丽丽说:“我家就住这栋楼,西数第二楼口,六楼。”他说着提起了大包。章丽丽一见,又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曲秘书,你帮我的同学把啤酒拿上去吧!”
曲秘书为难地摇摇头:“六层楼,那么老高,我怎么拿呀!”正说着,见一个三轮车驶了过来,他一挥手喊住:“蹬车的,把这箱啤酒送上六楼,给你五元钱。”
蹬车的一听,高兴得连连点头:“好好,我搬我搬。”他跳下车,过来扛起啤酒,又把文勇手中的大包也抢到了手中。曲秘书早已拿出了五元钱,塞到了他的兜里。
看着蹬三轮的扛着啤酒,拿着大包,跟在自己的后面上楼,李文勇的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他仿佛觉得跟在自己身后的这个蹬三轮的,就是自己的爸爸。爸爸在外蹬车,不也要常常给别人干这样的活吗?人和人之间,差距怎么这么大呢?他的脚很沉重,上楼的步子很慢,后面蹬三轮的人已经超过了他,噔噔噔地率先上了六楼。
进了家门,妈妈问文勇怎么才回来,他说跟同学过生日去了。妈妈看他拿回了这么一包子东西,打开一看,全是好吃的,就问他这是哪儿来的?他说是吃剩的,拿回来的。妈妈说,正好你爸爸还没回来,这么好的东西,让他多尝尝。还有那么多的啤酒,也让你爸爸解解馋。
文勇觉得有些头疼,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回自己的屋子躺下了。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九点多钟的时候,李爱党收车回到了家。进门见桌上摆了一桌子菜,还放着两瓶很精致的啤酒,他就问道:“今晚怎么了?做了这么多的好菜,还有啤酒。”
妻子赶忙从屋子里出来,嘴里说道:“这菜和酒是文勇拿回来的。同学过生日,他去了,刚回来。”
李爱党坐在饭桌前,认真地看了看这些菜,有大虾,有海螺,有鱼,还有两只大螃蟹,他不解地问:“谁过生日,能剩这么多的好东西,是不是同学聚会,各自出钱买的?这孩子,也太不知道珍贵钱了。他老爹没日没夜地卖命挣钱,供他读书,他怎么能这么胡花钱呢?”李爱党越说越生气,他一下子站起来,猛地推开李文勇房间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由于响动太大,把迷迷糊糊的文勇惊醒。见爸爸进来,他赶忙坐起来:“爸爸,您……”
“我问你,谁让你下饭店,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吃?”
“我,我没有啊!”
“没有?那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是大风刮来的吗?”李爱党气愤地问。
“爸,那是我班同学章丽丽过生日,请我们去吃饭,剩下的东西我拿回来了。”文勇解释着。
“能白去吃饭吗?不也要拿钱买纪念品吗?我问你,你花了多少钱?买了什么东西?”李爱党大声地追问着。
“我……”李文勇张张口,说不出话来。
“你说,到底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李爱党继续大声追问着。不问出个结果,决不罢休。
“我花了三元钱,买了一张贺卡。”李文勇小声地说。
“三元钱,你能拿回这么多的东西?”李爱党 有些不相信,连连摇头。
“爸爸,这些东西,本来是想扔掉的。我看着太可惜了,就拿了回来。”文勇小声说。
“你真是没骨气,咱家再穷,也没到去饭店拣盘底的程度啊!”李爱党气愤地说。
“爸,我错了。我下次再不拿了。我也是觉得这东西扔了太可惜,您一天到晚这么辛苦,什么好东西也吃不着,我……”儿子说到这,已经说不下去了。
文勇妈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