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玉玉辟邪-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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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九姑微微摇头道:“不,你必须先解开我的穴道,我才能领你去取。”
文如春豁然一笑道:“好,在温大公子面前,谅你也逃不出去。”
话声一落,果然挥手在温九姑身上连拍了三下。
丁天仁心想:“此人口气不小,似乎丝毫没把温九姑放在眼里。”
温九姑顿觉全身一松,手脚也活动了,她也是心机极深的人,同时口中说了声:“好,
你随老婆子来。”
举步朝外行去。
文如春收起铁尺,从容举步,跟着温九姑走了出去。
丁天仁慌忙退出后院,纵身上屋,隐住身形,朝下看去,只见温九姑领着文如春已从走
廊析入西首一条小径,他因阶前有崆峒七矮守着,只好循着屋脊悄悄过去,到了尽头,再跃
落地面。
原来这第二进右首,另有几间房舍,围成一个小院落,温九姑、文如春二人朝坐西朝东
的三间房舍中间一间推门走入。
丁天仁立即跟了上去。掩到左首石棂窗下,往里瞧去。这是一间小客堂、左右各有一道
门户,挂着蓝白花布棉帘,敢情是两间卧室。小客堂中间挂一幅观音大士画像,还供着一盘
水果,桌上有一个鼎形的古锅香炉,足有一尺多高,炉中还插了一大把香棒,显然每天都有
人上香。
温九姑跨入客堂,就在左上首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冷声道:“现在你可以把半粒‘一
阳丹’给我了。”
文如春问道:“小本子呢?我拿到了自会给你。”
温九姑沉哼一声道:“小本子用纸包着,就放在香炉里,你自己去取好了。”
文如春道,“不,你去取出来之后,只要不骗我,半粒‘一阳丹’就在这里。”
他果然从袖中取出半粒药丸放在几上。
温九姑看他取出来的半粒“一阳丹”和方才给自己的半粒形状色泽一般无二,口中哼
道:“你是怕老婆子在香炉中使了手脚?嘿嘿,就算怕老婆子身上有十八种迷药,遇上迷天
尺上的通天犀也毫不管用了。”
她果然走上前去,伸手先把炉中一把香棒拔下,然后双手捧着香炉,把一炉香灰倒到地
上,香灰堆中果然有一个纸包,她伸手取出纸包,一面说道:“你大概要老婆子把纸包也打
开吧?”
口中说着,果然把纸包打了开来,里面是上一本招叠着薄薄的小册子,她又把招叠的册
子打开,也只有手掌大小,看去不过四五页光景。
温九姑随手把小册子抖了抖,才递过去,说道:“不信你仔细瞧瞧,上面记着两张秘方
的药名和份量,老婆子是不是骗你?”
文如春看她说得不像有假,伸手接过、纸张已经发黄,果然是手抄本,翻开一瞧,第一
二页上记载的几种迷药,居然是“迷经”上所没有记载的。第三页就是“温氏清灵丹”。
第四页是“闻风散”,都比“迷经”多了一两味,第五页是“迷信丹”,和解药,正是
“迷经”上被她涂去的两味主药,药名下面,也都注有用量,看来不会错了,这就双手合
一,正待往怀中放去。
就在此时,突然发觉双手已是麻木不仁,小本子随着跌落地上!不,这一瞬间他看到自
己双手逐渐变成蓝色,由淡而浓,色如靛青,心头又惊又怒,疾退半步,厉声道:”
你……”
温九姑站在不远,双目如刀,紧紧的盯着他,直到此时,才呷呷笑道:“不要紧,你手
上不过沾了些‘天蓝粉’,老婆子替你把迷天尺拿出来,有通天犀角,还怕什么云南蓝家的
独门剧毒?”
口中说着,人已快疾如风,双手箕张,朝文如春当胸抓来,她要抢的就是插在他腰中的
迷天尺!
文如春冷笑一声,身如陀螺,在飞一般的急剧旋转之中,一连踢出七腿,这七腿连环如
风,不但快速凌厉,而且森寒逼人,逼得温九姑连连后退了两步,文如春身不着地已如一阵
旋风,朝门外飞冲出去。
温九姑呆得一呆,自言自语的道:“会是扫雪腿!”
她没抢到迷天尺,自然知道崆峒七矮就在第二进天井上,自己人单势孤,不宜久留,急
忙俯身拾起小册子揣入怀中,一手从几上取过半粒“一阳丹”,纳入口中,朝右首房中闪
去。
丁天仁自然也想到文如春这一冲出去,崆峒七矮一定会随着赶来,也急忙纵身跃起,跟
在文如春身后,一连几个起落,掠上屋顶,立即在屋脊阴暗处伏下身来。
这时文如春已经匆匆进入中间一间佛堂,过没多久,就见崆峒五矮同时走出,双脚点
处,化作五道流星,朝西投去。
丁天仁目光一动,看到阶上天井中,还有七个少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是桂花庵主门
下六个弟子,和温九姑门下弟子红儿,她们全是被文如春迷药所制。
心中暗道:照目前情形看来,文如脊会使“透骨阴指”和“扫雪腿”,分明是雪山门
下。但他却说奉教主之命来邀请桂花庵主的,由此推想,这个出身岭南温家,又是雪山门下
的文如春,很可能又投到某一个教主手下。
他仗着会使迷药,专门替教主掳人,从他对桂花庵主的手到擒来,不费什么力气,那么
擎天手金赞臣等人,在江湖上名头都很响亮,自然也是他们教主邀请的人了。
自己只要跟踪住他,就不难发现他们巢穴所在。
那么今晚当然不能出手去救桂花庵主和她门下六弟子,但红儿她,温九姑已经逃走,自
己遇上了就不能让她再被文如春带走了。
他眼看五矮朝西飞去,两个女矮可能正在佛堂中助文如春疗毒,这是救人的好机会,心
意一决,立即提吸一口真气,施展轻功,人如一缕轻烟,朝下扑落,脚尖才点地,双手已经
抱起红儿,腾身而起,飞越出东省围墙。
这一下,他拿捏得极准,眨眼之间,就顺利把人救出,一时那敢停留,一路飞掠,奔行
了十几里光景,对对巴红儿放下,从身边取出“温氏清灵丹”,喂她服下。
不到盏茶工夫,红儿忽然睁开服来,口中轻咦了一声,眨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
丁天仁,说道:“你……是王公子?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丁天仁道:“红儿姑娘,你先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不适之处?”
红儿眼中有着怀疑神色,点点头,略为活动了下,也深深吸了口气,就道:“我没什
么?我师傅呢?”
丁天仁道:“姑娘请坐下来,在下自当奉告。”
红儿虽然有着一分戒心,还是怯生生的坐了下来,仍然和丁天仁保持了相当距离。
丁天仁就把自己在酒楼上因文如春行迹可疑,夜探桂花庵,一直说到温九姑逃走,崆峒
五矮相继追出,自己如何把红儿救出,扼要说了一遍。
红儿问道:“你说文如春是师傅的侄儿,他怎么又会是雪山门下,怎么又要劫持桂花庵
主的呢?”
丁天仁道:“这个在下一十寸也弄不清楚,须要慢慢的查。”
红儿站起身,检衽一礼道:“多蒙公子相救,我要去找师傅,就此别过。”
丁天仁急忙跟着站起,说道:“姑娘且慢。”
红儿道:“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丁天仁道:“姑娘并不知道令师去了那里,一时之间又到那里去找?再说文如春也必然
会在附近搜索令师下落,他有崆峒七矮相助,人多势众,连令师都不是他的对手,姑娘万一
遇上了岂不危险?”
红儿听得心头大急,说道:“那……怎么办呢?”
丁天仁沉吟道:“在下之意……在下觉得……”
红儿眨着眼眼,问道:“你觉得如何呢?”
丁天仁道:“不瞒姑娘说,在下就是在查访江湖上有许多有名人士无故失踪的一重公
案,目前桂花庵主的被掳,正好是一条线索,万一令师也被他们掳去了,也好设法一起救出
来。”
红儿点点头道:“公子的意思,是要……”她粉脸一红,嗫嗫的道:“是要……我…一
起……走了?”
丁天仁也心下一阵跳动,说道:“姑娘不用为难,你先到我住处,在下还有个同伴,我
可以和同伴住在一起,明日一早,买几件男人衣衫,暂时改扮男装,可以掩人耳目,一方面
也方便查访令师下落,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红儿想了想,说道:“那也只好如此了,只是这样太打扰公子了。”
丁天仁忙道:“这也算不了什么,何况姑娘也帮过在下的忙……”
活声出口,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王绍三,可不是丁天仁,但已经迟了!
红儿何等机灵,一双星目盯着丁天仁,只觉他在黑夜之中,双目炯炯发光,这眼神自己
好熟好熟,心头一动,问道:“公子究竟是谁呢?”
丁天仁忙道:“在下自然是王绍三了。”
红儿虽觉他声音不对,但声音却有些相似,一面说道:“小女子虽曾和王公子见过一
面,但我没帮过你什么忙呀,不知公子指的是那一件事?”
丁天仁被问得一时答不上话来,说道:“姑娘,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客店去,有些
事,明天再说不迟。”
“不!”红儿不依的道:“公子不说清楚,小女子不会去的,你先说说你究竟是谁?”
“唉!”丁天仁唉了,一声,郑重的道,“红儿姑娘,你先告诉我,我今晚和你说的
话,你保证不向任何人泄漏一个字,包括令师,你能答应吗?”
红儿点点头很快道:“可以,我如果泄漏给任何人,就会一剑穿心……”
“好了。”丁天仁截着道:“在下又没有叫你立誓。”
红儿道:“现在你可以说了,你是谁呢?”
了天仁一直以改变的声音跟她说话,直到此时才恢复了原来的声音,说道:“在下丁天
仁。”
红儿从他眼神中早就猜他可能是丁大哥了,这句话,是她多么希望听的,但她依然矜持
着问道,“那你说说看,我帮过你什么忙呢?”
丁天仁道:“那次我和两个义弟前去借宿,令师迷翻了我两个义弟,要你点我三处穴
逍,承你手下留情……”
红儿被他说得粉脸骤红,羞急的道:“不用说了,你果然是丁大哥……”
“丁大哥”这三个字,在她心里不知叫了几百遍,这时忍不住一下叫了出来,不,她一
直多么想念着他,这回好像遇见了亲人一般。一时惊喜交集,情不自禁的一下扑入丁大哥怀
里,娇躯发颤,眼中忍不庄流下泪来。
丁天仁不防她突然会扑入自己怀里,也当然不好把她推开,一时闹了个面红耳赤,千足
无措,只得任由她偎在胸前。
一面低声道:“红儿姑娘,不要难过,令师不会有事的。”
红儿只是一时高兴,但究竟是小姑娘家,扑在一个大男人怀里,自然又喜又羞,一颗头
埋在他怀里,再也不敢抬起头来,不依的道,“丁大哥……你……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哦,王绍三究竟是什么人呢,你怎么会改扮他的?”
丁天仁低下头去,柔声道:“你问的事情,一时间也说不清楚,我慢慢再告诉你好
吗?”
他这一低下头去说话,鼻中顿时闻到她秀发上一股淡淡的幽香!
要知香气越是淡淡的,越发具有神秘的诱惑,如果香气浓了,就会刺鼻,这叫做:“幽
香恰好微微处,沉醉郎心不在多。”丁天仁从没有过软玉温香抱满怀的经验,鼻中闻到红儿
秀发上的幽香,心头下禁一阵荡漾,双臂忍不住把她一个娇躯轻轻环抱住了。
两人这样紧紧偎依了一阵,红儿幽幽的道:“丁大哥,我们该走了。”
她十分羞涩的轻轻推着他,直起身子。
丁天仁霍然惊觉,歉然道:“对不起,在下……”
红儿脸上红馥馥的举手掠掠鬓发,低垂着头,问道:“丁大哥,你住在那里?”
了天仁哦道:“还有一里来路,就快到了,哦,红儿,我那同伴并不知道我的身份,你
不可叫我丁大哥,知道吗?”
红儿甜甜一笑道:“那我叫你王大哥好了。”
丁天仁含笑道:“好吧!”
红儿想了想又道:“那我改扮男装的事,要不要让他知道呢?”
丁天仁道:“最好也不要让他知道。”
红儿咬着朱唇,思索道:“这么说,我也要想个名字才好,对了,我叫丁虹好不?就说
是你结义兄弟。”
丁天仁瞧着她。笑道:“好吧!”
红儿给他笑得脸上又是一红,不依道:“我不来啦,你笑我!”
丁天仁道:“在下不是笑你,因为你穿了男装,一举一动还是姑娘模样,人家一眼就看
得出来。”
红儿道:“那怎么办?”
丁天仁道:“明天我给你脸上易了容,再练习改变声音,才不至露出破绽来,好了,我
门快走吧!”
当下就领着红儿回转客店,两人由窗户进入房中。红儿禁不住心头跳动,红着脸不敢作
声。
丁天仁俯身从床下取出鸽子,纳入袖中,轻声道:“红儿,我出去之后,你就闩上房
门,好好睡觉,明天我去买了衣服,你再开门,知道吗?”
红儿点点头。丁天仁开启房门走了出去,往隔壁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纪效祖从睡梦中惊觉,翻身坐起,问道:“什么人?”
丁天仁道:“效祖,是我。”
纪效祖听出是丁天仁的声音,急忙开启房门。
丁天仁大步走入,在一张倚子上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纪效祖是红穗堂的香主,经验老到,半夜三更三公子突然来至自己房中,必然有重要之
事,但他迅快掩上房门,走到丁天仁面前,双手下垂,恭敬的道:“三公子有什么差遣
吗?”
丁天仁目光冷峻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二更前你可曾放出一只飞鸽?”
纪效祖心头机伶一颤,忙道:“三公子明鉴,今晚初更过后,属下就已入睡,那会有二
更前放飞鸽之事?”
丁天仁冷哼一声道:“没经我同意,谅你也不敢私自和谁通讯,但二更前本座明明听到
鸽子飞起时的扑扑之声,是从你房间的后窗飞起的。”
纪效祖背脊已经冒着凉气,一面笑道:“也许是夜鸟打属下后窗飞过,三公子听错
了。”
丁天仁双目一瞪,沉声道:“本座就是十丈外的飞花落叶,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你后
窗口隔了一堵墙,本座还会听错?”
纪效祖道:“但属下真的没放鸽子”。
丁天仁沉喝道:“纪效祖,”你好大的胆子,本座问你,你还敢狡辩?”
纪效祖连连躬身道:“三公子,属下真的没有……”
“你还不承认?”
了天仁伸手从袖中取出信鸽往地上一掷,喝道:“这是什么,你去看清楚了。”
纪效祖真不敢相信自己看它冲宵飞去的鸽子,还会被人截住,但这头鸽子脚下扎有号
牌,明明就是自己放出去的一只,绝不会错,那么铜管内的字条,三公子自然也看过了,差
幸没有说三公子的坏话,只是报告行踪而已!
想到这里,心头觉得稍宽,赶忙双膝一屈,扑的跪了下去,伏到地上,说道:“属下该
死,但不关属下的事,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丁天仁问道:“你奉谁之命?谁有这么大胆,敢派你来监视本座?”
纪效祖忙道:“属下是奉副总护法之命,但不是监视三公子来的。”
丁天仁道:“此话怎说?”
纪效祖看他口气缓和下来,暗暗吁了口气,忙道:“副总护法是因……是因……”
有这点缓冲时间,他早已想好了答同,故意装作面有难色,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