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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武林书生-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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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
  谁知,柳红波竟会如此痴情,他心中又哪得不痛苦,他不敢让柳红波再继续说下去,忙插口道:“波妹,你的伤怎么样?”
  “我的伤?”柳红波从愁眉苦脸中,忽发笑声,道:“我来到这个世界里,似乎专为你而生,如今得不到你,我倒愿能死在你的怀里,死在爱人的手中。仇哥,如果你能记得我们相聚的一段日子,希望你给我一个痛快,让我得到唯一的心愿,含笑死在爱人怀中!”
  若说要柳红波死,那可是太容易了,薛仇只要手指轻轻一点,柳红波就能毫无痛苦的含笑而逝。
  可是,薛仇哪能下得了这个手,他是人,他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如若他能这样做,他也就不值得柳红波对他这般痴情了!
  只见他,痛苦地摇摇头道:“波妹,你不要这样说,我……我实在不值得你爱!”
  就在这时,忽听隔室又发出一声冷笑!
  薛仇正值尴尬万千,无可耐何之际,听到这声冷笑,不禁火冒三千丈,将满腔怒火,全移怒到隔室房客身上。
  但听他一声暴喝,骂道:“混蛋!有你什么笑的?”
  隔室客人又嘿嘿笑道:“老夫爱笑则笑,谁管得着!”
  薛仇本属无理,但他气怒头上,哪管什么有理没理,只听他道:“我偏不准你笑!”
  隔室客人忽的朗声大笑道:“太平盛世,谁也不能管得老夫发笑,老夫偏要笑又待怎的?”
  薛仇被他这朗声笑,笑得心中咚咚直跳。这笑声,竟似狮子吼一类功夫,若说往常他还不至就被这笑声震得心跳耳鸣,就因为他这时五心无主,气浮神躁,方始为这笑声所摄。
  薛仇早知他是武林高人,越是武林高人,他越要会会,因为“生死簿”中记载的全是武林名人,而他又一个不识,若不误打闯,哪年哪月方能将仇人消清?
  薛仇自知理亏,但他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了,他本就想见他,趁此时机会会他,岂不甚好?
  于是忙道:“你有种发笑,可敢院中较量较量,我要打得你笑不出为止。”
  双方不识,又无仇怨,薛仇偏偏挑战,挑战还不够,还用了激将法,明说对方非己对手。
  哪知,隔室客人可也非等闲之人,只听他又复冷然笑道:“别自以为了不起,让两个顽童戏弄了半日,还自莫名其妙,老夫瞌睡得紧,可没这闲情耍人,别的辱了老夫身份!”
  薛仇一听大怒,适才敢情还是被那两个童子捉弄了。可是,现在听他口气,就因为适才的关系而瞧不起自己。
  薛仇正准备冲过隔室,兴问罪之师,顺便瞧瞧这人究是哪一路人物,蓦觉手腕一紧柳红波竟将他紧紧抓住道:“仇哥!我俩相聚无多,今日一别,后会无期,别再闹事,留这点儿时间陪陪我,仇哥,你说好吗?”
  薛仇一听,满腔怒火倏熄,心头一酸,将柳红波轻轻揽在怀里,原因是他并非不爱柳红波,柳红波虽没边文惠的美绝人寰,可也超越一般常人,尤其她的温柔体贴,实在使薛仇沉迷。
  若不是因为“独脚神乞”的关系,他绝不会移情别恋,若非“阴阳书生”的作恶,他也不会这快就与文惠发生?系。
  二人身心相偎地,轻拥了一阵,双方都没说话,薛仇心中虽微有愧对边文惠,却因柳红波说得可怜,他的心肠硬不起来。
  瞬息工夫,柳红波竟在薛仇的怀抱中沉沉睡去,是那么香甜的,随带着微微的笑容,竟使得薛仇热血鼎沸,心猿意马!
  然而,他却不敢往这方面想,咬痛嘴唇,立即敛神静气,眼观鼻,鼻观心,暗中调息!
  总算他内功深厚,刹时已将真气调顺,一颗心也静了下来!
  二更敲过,瞬息三更又响!
  静夜中,薛仇精神特佳,他本准备外出查探“乞食乾坤”龙贫,以及“醉圣乐天”的,因为柳红波的关系,已不可能。
  不过,隔室那自称老夫的,他倒非要看看不可。于是,他谨慎而又轻缓的将柳红波放在榻上,轻手轻脚地跃出窗来。
  夜半寒月如水,十分明朗,照得院中,亮如白昼。
  薛仇内功深湛,暗黑中同样能视物,他倒不怕黑。
  来到隔室窗下,用指甲沾着口涎,在窗纸上轻轻点了个月牙小洞,这套江湖宵小伎俩,还是柳红波教给他的。
  薛仇张眼往里偷窥,看第一眼,他心中就“彭”的一跳,床上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人在?
  可是,再看第二眼时,他又不禁吓了一跳!
  人?并没离开,只是他没睡在床上。
  他睡在哪里?原来,那老人自行备有三枝细小的竹子,长约三尺余,细如小指,那老人就用三枝细竹,支撑着身子,两枝顶在双脚跟,另一枝顶在后脑上,那老人就悬空睡在三枝细竹上。
  薛仇别说见过,听也没听人说起过,更不知这叫什么功夫,他心中又哪得不惊,不吓……
  倏听一声轻喝:“小偷!打!”
  喝声入耳,风声已至脑后,显见这人是先发暗器后出声。
  薛仇心中一凛,欲待要躲,又怕暗器破窗而入,将那竹枝上老人惊醒,他倒并不一定就怕那老人,实因自己此着有欠光明,恐落人话柄。
  万不得已,薛仇只得猛侧身,伸手将暗器接住。
  暗器带起风声甚急,入手却软软的,湿湿的,且有一股怪臭,薛仇借月光一看,手中抓着一个纸包,纸包中敢情正是恶臭熏天粪便!已然沾了一手。
  薛仇这一来,不由怒气倏加,他万想不到自己一身惊人艺业,今日在这西子湖畔竟连番遭人戏弄!
  却听一声轻嗤道:“今天晚上没吃东西,别饿坏了,我请你吃米田共!”
  米田共三字加起来,正是一粪字,这是南方孩子们用以调侃的话。
  薛仇一听声音,又知是那童子捣鬼。他岂能忍得下这口气,忙将手中纸包粪便,往地下一摔,飞身就朝发话处扑去!
  他心想:“我只多看了你母子两眼,你就如此促狭,抓住你不好好打你一顿,难消心头之恨。
  那发话的,敢情正是日间厅里的童子,他一见薛仇扑前,忙一长身,纵上房顶,狡狯的一笑道:“怎么?你要捉迷藏吗?小爷正闷得慌,今夜就玩个痛快吧!玉妹!快来,那傻蛋要和我们捉迷藏呢!”
  他这叫声未完,另一屋檐也冒起一条娇小人影,正是那女童!
  薛仇一听对方骂他“傻蛋”,心中更火,忙也扑上屋去!
  那童子本以为自身轻功了得,哪把薛仇放在心上,边跑边骂,口中不停的对薛仇挖苦。
  左一句傻蛋,右一句傻蛋,骂得薛仇五内如焚!
  可是,也只骂得三四声,突觉情况不对,敢情已被薛仇追了个首尾相连,这一惊诚然非轻,赶忙闭嘴,尽力纵逃!
  这童子纵然轻功再高妙,又哪能比得了曾迭获异宝的薛仇。只是,这童子精灵鬼怪,狡猾异常!
  薛仇眼看伸手就可抓到,而手还未伸,这童子已回首喝一声“打”,随既抛出一物,薛仇手上恶臭仍在,哪敢再接,只得侧身急让。
  这一来,又复将距离拉远了一点!
  或是,那女童不时的发射暗器,支援男童。
  接连三四次,亦复如是?薛仇心中忽得一计,他想:“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最好不过!”
  于是,他不再想抓他,只紧紧的随在其身后,相差就这么一点点距离,童子快他也快,童子慢,他也慢!
  这一来,却把童于追得屁滚尿流,呀呀怪叫!
  忽听那女童叫道:“哥呀!揍他!”
  童子一听,仿佛梦中惊醒般,跑着跑着,突然一下横移,回身就是一掌,掌虽小,劲道却也不弱!
  可是,今天他们找错对象了,他们遇到的正是艺业惊人的薛仇。
  薛仇哪把这一掌放在心上。左掌探出,反手一勾,已将童子手掌抓住,童子被他一把抓住,但感半身发麻,不禁惊骇得大声怪叫!
  突听,一声冷笑道:“有种你就毙了他!”
  薛仇闻笑就知来的是隔室里睡在三支竹尖上的老人,听他语气,显然他们是一路的,他心中不由大怒。
  杀一童子,易如反掌,除了怕坏了名声以外,还有什么敢不敢的,难道还怕谁来找场不成?
  薛仇心中嘀咕,就怕误杀好人弟子,遂朝冷笑处望去,见那老人髯长及胸,一双三角眼中凌光电射。
  忙道:“糟老头,你敢通名报姓?”
  那老头嘿嘿一笑道:“老夫无极派掌门舒百会,你害怕吗?”
  薛仇一听,仇火狂炽,心想:“既是你的弟了杀了也不为过?”于是再不迟疑,左掌猛抬,直击童子脑门。
  这一掌薛仇虽没用足劲力,可是童子若是真被薛仇一掌击上,定然脑裂浆流,难逃一死。
  就这千钧一发之际,倏听一娇声惊呼:“小侠掌下留情!”
  薛仇一掌,堪堪已及脑门,被这一唤,赶忙收掌,回首看时,却见日间客厅中那白衣少妇已然来至身后。
  只见她朝薛仇深深一福,道:“犬子顽劣,不听教管,冒犯之处,尚乞看在小妇人的面上,饶他一遭,随后小妇人再重重责打……”
  薛仇以为妇人亦与舒百会一路的,不由冷笑道:“我杀他并非因他犯我,而是舒百会的子子孙孙我全可杀!”
  妇人一愕道:“谁说他姓舒?他父亲姓白,祖父白玄龄,乃苍海七友之一!”
  薛仇一听,猛吃一惊,回首看舒百会时,却已不见人影!
  又听妇人道:“我们与那舒老狗有仇,难道是他叫你……”
  薛仇差这么一点。险些铸成大错,他心知是中了舒百会的奸计,忙将童子放下,摇摇头道:“这只是我薛某的猜测而已,如若芳驾来迟一步,后果实不堪设想!”
  妇人突地又是一惊道:“你姓薛?”
  薛仇点点头道:“在下铜堡薛仇!”
  妇人两眼睁得圆滚滚的,在薛仇身上身下,仔细地打量了半晌,方道:“果然是武林奇葩,一表人材!”
  公然赞美,薛仇哪受得了,脸上一红,忙探首四望,欲寻找舒百会的去向?
  妇人见他心不在焉,忙道:“薛小侠,我们同住一店,希望晨间能见你一谈!有要事奉告!”随又将童子唤过,骂道:“今天你也碰着硬钉子吧!还不赶快上前谢罪!”随对薛仇道:“这是白家唯一的香烟,名叫白珠,她叫白玉,我娘家本姓木,薛小侠若瞧得起我,就称白嫂得啦!”,
  白珠、白玉立即朝薛仇磕头谢罪,薛仇忙搀起道:“不知者不罪,日后我们还得多亲近,如今我确有要事,待晨间再去给白嫂请安!”说完,行了个礼,立即急纵而去!
  返回客店,室中柳红波香梦仍甜,仿佛多日没睡般,再看隔室,舒百会并没返回,薛仇心中不禁暗叫可惜,竟将仇人当面错过。
  为了不忍远离柳红波,无法四出寻找仇人舒百会,只得强压心头怒火,回进自己房里。
  刚刚进入,柳红波忽的醒转,当她发觉薛仇不在时,不由惊呼,薛仇忙按住她的小嘴道:“别怕!我在这!”
  柳红波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紧抱住薛仇的手臂,道:“我只道这短短的一夜,你也不愿陪我呢!”
  话说完,两颗亮晶晶的泪珠,已滚下脸颊!
  薛仇右手被抱,左掌抓了粪便,不便接近柳红波,忙道:“波妹,别伤心了!我不是在这陪你吗?”
  “你怎的不睡?”
  “我睡不着!”
  柳红波擦了擦眼泪忽道:“仇哥!你瞧我美吗?”
  薛仇一愕,不知其用意何在?却又不敢不答,忙道:“美!非常美!”
  “没骗我吗?”
  “你什么时候听过我说谎!”
  柳红波摇摇头,不加辨驳的道:“就是你骗我,我也喜欢听,我曾加意装饰,相信这是我一生最美的时光了,能在这个时候死去,确也不错!”
  薛仇心中一寒,道:“波妹,我不希望你讲这丧气话!”
  柳红波苦笑了笑,道:“仇哥,现在什么时候?”
  该是五更了吧!鸡也该叫啦!
  柳红波花容一变道:“鸡——鸣——五——更——天!”
  薛仇听她声音凄惨,有如杜鹃啼血,心中也是一痛。但却不知为了何事,说出这五个字。
  忽听柳红波道:“仇哥!希望你再抱抱我!”
  薛仇伸出右手欲抱,忽闻怪味想起手上还沾了粪便,忙道:“波妹,你等等,我去洗个手就来!”
  柳红波眉头一皱,万分不得已的道:“也好!”
  薛仇洗完手,再次返室时,晨鸡已然三唱!
  却见柳红波已横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吐着白沫,薛仇大吃一惊,扑到床前,惊声叫道:“波妹!波妹!你……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柳红波缓慢的睁开眼睛,眼中神光已散,只听她道:“仇哥!抱我!抱我!”
  薛仇赶忙将她揽在怀中道:“究竟怎么啦?”
  柳红波一旦睡到薛仇的怀中,就像得到无穷的安慰般,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道:“仇哥!穷家帮不能容我,他们逼我要以毒药来害死你,我!一个孤弱无助的小女子有什么办法呢?可是,我又怎能亲手谋害我一生中,唯一心爱的人呢?他们限定我,就在今日这五更鸡鸣前,一定要成功!我是成功了,因为我已经代替了你,吞服下了那剧烈的毒药!”
  薛仇一听至此,魂散魄飞,猛摇着柳红波的身子,道:“你怎能这样做?你怎能这样做?你师傅“独脚神乞”还在世间,穷家帮中谁敢不容你逼迫你?”
  柳红波痛苦的抽搐了一下,道:“原来你也知道我师傅没死,当日我一看就认出了真伪,我赶忙出洞四处寻找,自与你别后,我没见过师傅,我一直随在醉圣师傅身边,当时,我所以没说明,是因为师恩深重,为人徒者不敢背叛,师父伪装自杀,自有其原因在。”
  谁想,恩师一直回避我,不见我,而且还容许帮中徒众逼迫我,显然的,恩师他也不要我了,这才真正使我想到了死!”
  薛仇见柳红波虽强装笑容,脸色却已然,由白变青,只气得钢牙咬得格格响。
  随又听柳红波道:“恩师装死的目的有二,第一,断除你寻仇之念,其二,要引起江湖正邪各派的众怒,群起对付你,他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你除去。”
  “为了实现他的奸计,牺牲了帮中数十万帮众的生命,这种手段与用心,诚属毒辣无比,我万想不到恩师竟是如此心毒手辣的人。”
  “如今,我虽已将死,也算是背叛了他,原因是他根本不值得我尊重!”
  薛仇这一刻心中真恨,他恨鬼婆印婵娟骗去了他的“辟毒宝项”,要不这一刻定能救柳红波一命!
  柳红波喘息了一阵,又道:“仇哥!你别打主意救我,因为我已没有活的意义,活还不如死!遗憾的是,我还有件心头事未了!……”
  薛仇忙道:“什么事快说!我一定替你办到!”
  柳红波终于开始抽搐了,半晌后,睁开蒙蒙双眼,道:“仇哥!让我看看你,看你最后一面!”
  薛仇心中悲痛万分,忙伏身将脸挨近去道:“波妹!快说,还有什么心事未了!”
  柳红波强颜苦笑,道:“那就是未能替你探明,恩师他为什么与你家结怨?”
  这句话声音细如蚊唱,若非薛仇挨得这么近,根本就听不清,柳红波语落气断,眨眼香消玉殒。
  薛仇想不到柳红波最后这句话,竟仍然是关心着他的,心中更加痛苦,不禁紧紧的将她身子拥住,大放悲声。
  这一哭,只哭得全店中人俱都惊醒过来,惊问何故?
  尤其,白嫂与二小,对薛仇之哭,更为关心,见门拴住,立即绕道窗前,往室里探视。
  当他们看到薛仇怀中拥着个艳装少女哭时,不由齐都惊呆了!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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