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书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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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家中房屋也稍稍翻新了一下,就在翻新时,房屋中开劈了密密夹道,并有暗道可通庄外……
“打从那时起,家父整日愁眉不展,突然一个晚上,警铃暴响,来了个武功极为高强的黑衣蒙面人,一进庄,就击毙了两个庄民,父亲执剑与敌,没走上十招,就被来人空手将剑击飞,家父也就伤在他的掌下……
“那一次,仅是受伤,不多时也就好了,来人向家父追问,首先就提到兄台的名字,家父一问三不知……
“没数日,第二次有人进庄,此人之来,可没动武,只询问家父几句话,也就走了。但是,次日的夜里,那人又另外引了个红衣少妇,二次进庄,那人对红衣少妇,恭敬异常……
“红衣少妇一开口就询问兄台去处,紧接着又追问尚叔叔及他的女儿……”
“至此我们才知道小云就是尚叔叔的女儿,可是,自从房屋翻新后,小云一直被藏在密室之中,知道有小云之人的,也是有限的数人……
“家父在红衣少妇冷言冷语讥讽下,仍是一问一摇头,再问全不知……
“自此后,又平安了半个月,有一日,太原府鹏叔突然驾到,鹏叔姓张,单名鹏,江湖人称九头鸟……
“鹏叔与家父数十年交往,情同手足,这日突然写临,二人进入密室谈了半个时辰,方匆匆离去……
“自筑城墙后,鹏叔这还是第一次来我家,鹏叔看过密室,不禁深赞家父设计巧妙,但言谈间仍不免时露忧急……
“哪知,就在当天夜里,庄中出了件惊人奇事!但却一点声响也没有,直到次日凌晨方始被家人发觉……
“发觉时,家父人已不见,床上只有污血一滩,腥臭骇人,独有一头白发,留在枕上……
“与家父无故毁尸丧命的同时,尚小云姑娘也突然不见了,而暗道的后路却完好如初,因为那是一片草地,破土而出,冉要复回原形,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而庄中墙巡视者,却又毫无发现,来人除了去遁土隐身之法外,谁也想不出他有何路可进出?……
“五年了,这离奇命案及尚小云姑娘的失踪案,一直眩惑着庄中每一个人,虽然,五年中,仍然不断有人进庄骚扰,可是一经看到家父的遗发,全都惊骇莫名地纵身而逃,宛如遇到蛇蝎般。
“今夜,华山派的道士,却是为了日前些许小事,竟然大动无名干戈,多亏薛兄及时出现,方始救下兄弟一命,救命之恩……”
语至此,薛仇忙阻止道:“幸兄,为我一人,害得令等尸骨无存,合家失欢,我薛仇已罪不容赦,此许小事,千万不必挂在口上,至于五年前令尊命案,我倒是稍有眉目。”
这话立即令幸克绳大为吃惊,道:“你……”
“我不是也从庄中出现吗?因为我是与五年前的人,走的是问一条路!”于是,薛仇将溪底之方洞事,告诉了幸克绳,并从怀中取出那匕首鞘,递给幸克绳道:“幸兄,你可认识这鞘子!”
幸克绳接过,看了一遍,摇了摇头道:“我从没见过这鞘子……慢着,薛兄,我看此物,非铁非革,定有来历,待我持去询问家母,或知一二!”
一语来毕,风声疾起,烛影摇红,幸克绳大惊未呼,薛仇非但不惊,且立起身来,恭敬的行了一礼,口中叫道:“伯母!”
敢情,来的正是蓝念敬,幸克绳的母亲,而幸克绳手中的匕首鞘子,却已然到了她的手中。
蓝念敏对薛仇仍然不理,手执鞘子,烛光下翻来复去的察看,那鞘子磷火似的光亮,烛光一照光华更激。
忽地,蓝念敏就于袖上猛力一阵擦摩,再看时,星光倏炽,光华暴射,与适才真有天壤之别。
忽听蓝念敏道:“绳儿,告诉你,此匕首名丧门剑,乃数百年前一位铸剑师,以寒铁钻沙所铸,功能切金断玉,吹毛断发,丧门剑一共是三柄,百年前分落在武林三大派手中,一柄在嵩山少林寺,一柄在武当三清观,还有一柄原在点苍派,七十年前点苍派内哄瓦解后,此剑又落于昆仑派中!这鞘子就是丧门剑的剑鞘,”
说完,蓝念敏老婆子摔下剑鞘,看也没看薛仇一眼,掉首出屋而去。
薛仇呢?虽如此他也不敢生气,而且,静站一旁,他一直就没敢坐下,老婆子所说,一字一句,他都深刻在脑海中!
幸克绳直待母亲出屋,方“哦”了一声道:“原来这是丧门剑,据说江湖中有一长三短四柄凶剑,为人人所夺之物,敢情这是三短之一,只可惜是剑鞘!”
薛仇道:“何谓凶剑?那长的又是什么剑?”
幸克绳道:“丧门岂不凶?那长的我也没见过,据说名叫‘飞魂剑’,长到怎么个程度,我可说不上。”
薛仇也没有问,将丧门剑鞘收到革囊里,却转变话题道:“幸见那位鹏叔,他住在太原何处?”
幸克绳也非愚笨之人,一听薛仇独独提起他,心中不免大惊,道:“鹏叔,他怎么样?”
薛仇道:“事情在未曾水落石出之前,谁也不敢断言说谁怎么样,不过,见台那位鹏叔处,稍一打听,或能略知端倪,因为只有他,才能知道令尊当夜受难,是出于何人之手,除了他……”
幸克绳闻之一愕,道:“我当时也曾想及此点,可是,待我赶进城时,鹏叔早已在家父蒙难一日前黄昏,就从庄中出去后,走了,不知到哪里去了,据他一位老家人说,鹏叔也是畏惧有人相害,才逃走的。”
薛仇本想从九头鸟张鹏处打听一些始末,这一来又不觉断念了,不过,从幸免绳的所述中,他深深怀疑这位九头鸟张鹏,其为人上有问题!
此际,天已大亮,薛仇起身告辞!
幸克绳挽留住上些时日,薛仇苦笑道:“一身罪孽,岂可偷闲,我这就上少林寺,除了报仇外,还要找他们讨取丧门剑,从这剑鞘上相信定能追出杀害令尊的罪祸魁首,及云妹的下落!”
想到云妹,幼失怙恃,复遭惨变,起因全是为他,心中怎能不痛,不恨,鼻中一酸,热泪又已盈眶,赶忙低头出屋。
走至门首,他忽然又站住了,回首打量了幸克绳两眼,问道:“幸兄也学剑吗?”
幸克绳叹了口气,道:“恨只恨家父突然遭难,未能留下他老人家两手剑招绝艺,不然,岂能容人如此欺凌侮辱……”
薛仇心中一痛,脸上飞红,又问道:“昨日另一位中年人与少年如何?怎的不见?”
幸克绳摇了摇头道:“实对你说了吧!我原有两个哥哥,为的是外出访寻仇家,仇家不知是寻着也未,却先后遭难,消息传来,全家悲痛,对你,可说恨之入骨,我是因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方对你将细节说出,若非如此,即使你将我全庄人都杀了,相信也没谁会对你透漏半点消息……”
“至于那中年人及少年,是我的舅舅蓝之民和表哥蓝仁倍,他们对人你,同样怀恨,不见他们也罢!”
薛仇心中真是悲痛莫名,为他一人,先后牵连多少无辜之人为他送命,他应该用什么报答?仇家应该怎么追讨?
杀!只有杀!才能消除他心中的仇与恨。
薛仇复又回身坐下道:“幸兄,我倒有两手剑诀,想向幸见切磋讨教!”
幸克绳一听,心知薛仇欲将绝艺传他,哪能不大喜过望。
薛仇在幸家庄中住了三天,传了幸克绳一套“七绝剑法”,与一套“七绝游身步”,剑法七招,却含有二十一式,威猛无比,狠辣异常。
而“七绝游身步”却只有整整七步,别看只有七步,其中却暗藏着九宫八卦法门,波谲云诡,精妙绝伦,游身而走,纵然罕世高手,若不悟他步法精髓,要想伤他诚然不易。
第三天夜里,他见幸克绳招式步法,全已精纯烂熟,遂留条而去,待幸克绳据报赶出庄来,却哪里还有他的人影?
薛仇趁夜奔行,取道嵩山少林寺,刚离开幸家庄,就觉尾随有人,还只道是幸克绳赶来了,伫兄稍候,尾随之人,也同时隐没,
薛仇心知不是幸克绳,不觉一声冷笑,自顾自往前奔。
天明时,官道上忽见一光头和尚,在数十丈外一步步缓缓走着,从身后看不见和尚的容貌年纪,只觉和尚身材矮小,光头发亮。
“生死簿”上,当年少林寺签名者,有四尊者十八罗汉,外带行脚僧石头陀,笑弥勒等三十余人,为“生死簿”上一派里人数最多的一门。
据恩公白云叟尚妙仙告说,少林寺大举入铜堡,系因有事路过,适逢其会,但却不该不顾江湖道义,于次日发生血案后,拍腿一走了事!
拥有武林北斗泰山之隆誉的少林寺,又复有这么多高手在场,居然不追查源由,不主持正义,不闻不问,难免不使人疑心业起!
因此,薛仇对少林寺僧众,也特别恨之入骨!
如今,一见光头和尚,他就下由心头冒火,施展开脚程急迫而去!眼看只隔数十丈之遥,薛仇尽力两三个起落,也就可以赶上了。
哪知,一气追出十余里地,仍然隔这么数十丈,就像水涨船高似的,毫无影响,你快他也快,你慢他慢!
更气人的,和尚没纵没跃,一步步更没加快半分,薛仇居然追他不上,这怎能不使薛仇大吃一惊,但他脾性偏傲倔强,毅力特坚,他就不信这个邪,难道和尚真是天上神君下凡,戏弄于他?
猛提一口真气,薛仇施展开天池所学“飞龙腾空”,上古奇学,绝世轻功,尾追而去。
一口气,又追出三十余里!
追着,追着,和尚人影倏忽不见。
这下好,连人也追丢了!
薛仇心中猛吃一惊,探首四望,左边忽现连绵山峰,暗忖道:“难道就这刹忽间,被他纵上山去了!”
仁足候了一阵,仍不见和尚人影,薛仇心中透上一丝寒意:“他会是石头陀的冤魂化身,前来索命?可是身形却又不像。难道世上真有鬼魅不成?”
一夜奔行,再加上这阵急赶,已微显困累,薛仇遂也奔至山下,觅一树下,盘坐调息!
静坐间,时辰易逝,瞬息已是日正中天!
忽闻清越笛声,如凤鸣,如击玉,悠悠扬扬,随风飘至,薛仇从静坐中睁眼,秋阳下,树影纵横,却无所见。
薛仇忽感笛声柔和悦耳,诱人十分,心中微微一愕,山中莫不住有什么高人隐士?突然,笛声一转而为激昂,高耸入云,隐隐中暗藏杀伐之声!
薛仇心中一怔,不由自主地起身循声而去!
笛声传至山坳里,薛仇转过山后,仍觉笛声不远,心中不觉微微一凛,以这人吹笛看来,内功也不弱。
越是引人,越欲探个明白!
两座山峰尚未转过,笛声倏然中断,声调未结,似不该于这时中断的,薛仇惊疑未完……
倏闻一声尖锐惊呼,疾传而至。
薛仇一惊,赶快飞身纵去。
临近一看,山腰树影之下,一条粗如碗口的长蛇,紧盘着一位文弱书生,而书生的双掌,巧不巧正握住了蛇的七寸,可是,人面与蛇头,相去却只有两尺远近。
长蛇颈子被捏,正是致命之伤,可是血口张开,怕有面盆那么大,一条舌信,更是吞吐不停,形态骇人已极!
薛仇一见长蛇,心中也不由寒意直冒,眼看书生,脸色铁青,双手微颤,似已到了精疲力竭之时,薛仇那敢怠慢,怀中摸出金莲花,随手一抖。
金光景射之下,金莲花倏伸三尺七八,薛仇大叫一声道:“兄台别慌,我来助你!”
但见人影起处,金光倏闪“啪”的一声响过,血花飞射,蛇与人同时萎顿倒地,那书生被蛇血溅了一脸,睡在地下,却已无力爬起。
薛仇收起金莲花,将书生搀起后,道:“小弟一时情急,未能顾及兄台,致使兄台头脸遍沾污血,这可怎么办?”
那书生终于定了定神,喘息道:“小弟一命还是兄台所救,些许污臭,算得什么,我还另携有衣具,少时更换涤洗,也就是了。”
果然一旁树下,确有一小包袱。然而,书生松手没往那走,却走向一旁的草堆,翻呀翻的,从草堆中抬起一物,竟是一只两尺来长的银笛。
薛仇心中一惧,原来是他在弄笛,以笛声来揣测,吹笛之人,定是一武林人物,怎会竟被这长蛇缠盘住。
忽听那书生道:“小弟姓古名铮,生来畏蛇,虽也练也几年武功,却无寸进,一旦遇蛇,更是骨软筋酥,通体无力,若非兄台及时赶到,实不堪设想。”
古铮说完,绽嘴一笑!适才的惊险恐怖,早已消失无踪,可是那满面点点鲜血,将他一张俊脸,已点缀成小丑之造型,一笑更滑稽。
薛仇见了真想笑,却没笑得出来,但他心中早笑了,他笑古铮既怕蛇,却又玩笛,因为这悠扬笛声,正是招蛇之唯一妙音。
薛仇心性坦爽,不存奸诈,却没往旁的方面想。
随又听古铮道:“请问台兄贵姓?”
薛仇报了名,古铮毫无惊奇之感,似对近日江湖传闻毫无所知般,薛仇也不以为意。
古铮道:“此地腥臭,且离去寻一水源,待小弟更衣后,再为爽谈。”
薛仇当然赞同,他自幼毁家,随恩公白云叟,河湖奔波十一年,虽有云妹作伴,两小无猜,但仍却孤寂!
天池艺成下山,一连串全是鲜血杀动,一大难得与人说上半句话,幸家庄中与幸克绳盘桓三日,却因幸家庄中无人不对其仇视,也使他心情低落,有心与幸克绳谈谈,幸克绳又一心习武。
如今,得遇一年龄相仿的书生,看情形人也十分坦爽,薛仇哪能不高兴万分,惟恐失之交臂。
走了一阵,眼前境界忽变,耳中只听涛声雷震,低头一看,横在眼前竟是一条五丈余宽的峡谷,峭壁深处,奔出一条急流,湍急澎湃,触目惊心ꆣ
古铮侧睑一笑,道:“薛兄,你就在这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语声一落,但见身影一晃,古铮已飞身纵落峡谷,瞧其身法,去若流星,轻身功夫十分高妙,薛仇心中又是一阵错愕!
蓦听疾风丝丝,胸前飞过,循声望去,原来是一支松针,松针既轻又细,居然横飞能发出丝丝风声,这份功力,诚然惊人。
然而,惊人的还不止此,那支松枝所去方向,正是一株合抱大树,以薛仇的猜测,这支松针,定能插入树中盈寸。
岂知,那支松针见在树皮上轻轻一触,立即飘飘而坠,忽见一小黑点般大的东西,竟随着松针落了下来!
及地一看,小黑点竟尔会动,两个翻滚爬了起来,敢情是只山蚂蚁!
蚂蚁大小只不过细香头那么一点,被松针击中而落,竟会没死……
紧接着又是一支接一支的松针,疾飘而过,每支极针,无不疾带丝丝之声,而每支极针,忽高忽低,也无不击下一个蚂蚁,更怪的,所击落的蚂蚁,竟无一伤死,全都两个翻滚,爬起四散奔逃。
这情景,立将薛仇惊骇得目瞪口呆,乍舌难下,天池苦习五年,含恨下山复仇,自以为凭藉天池上古绝学,定能扬名寰宇,天下无敌,随心所欲,为所欲为,杀尽“生死簿”中,当年一些毫无江湖道义之徒!
哪知“生死簿”中方始勾得两笔,就遇上这等怪事……
猛回首,数十丈外一株百年古松,松针一支支从上飞落,及地六七尺之距离,倏然折转,快如流星飞矢般,立朝合抱大树射去。
松针不是直接而发,更不是无意飞落,薛仇一看就知是被人以“玄戈神功”,一支支的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