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三绝-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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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森唯唯应命而去。
马永昌不禁激动叫道:“我若不杀虚幻尊者师徒,誓不回祁门。”
毒美人却平静道:“我们不仅为了报仇,也为了“琵琶三绝”。他们师徒不除,纵然引出神箫翁,只怕也轮不到我们了。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必须全力对付他们。
至於马寨主刚才提到,如果真能得到“琵琶三绝”,我倒有个提议,也可以代表我们其他五人做主。
那就是说,无论“琵琶三绝”是什麽,若是武功秘笈之类,双方各抄录一份。若是宝藏,则双方平分,马寨主认为如何?”马永昌点头道好。
协议既定,毒美人欣然笑道:“马寨主果然乾脆,痛快!”虽是女扮男装,仍掩不了那付娇媚之情。
马永昌不禁为之霍然心动,急忙收敛心神,问道:“姑娘是否已有计谋?”
毒美人胸有成竹道:“我们须留在乐坊,继绩以琵琶娘子身份出现。我们的人手不足,两个负责暗中监视姓韩的那里,其他三人扮成卖宵夜小吃的小贩,每晚在平康里巷一带活动,必要时可以接应我。
至於马寨主方面,希望能选出两位武功好的女子,卖身混进柳婆子的乐坊,以便就近给我接应。
马寨主本人,最好带了你的手下,化整为零,每晚分散在附近几家乐坊消遣消遣。
如果不出我所料,最近神箫翁极可能会现身,只要他一出现,守伏在长安的虚幻尊者师徒,必然也会随之现形。
那时,他们的目标是神箫翁,而神箫翁必是被我的琵琶声引出,决一死战的地方,势必发生在平康里巷,甚至就在柳婆子的乐坊。
马寨主,我这样的安排,不知你认为怎样?若是有不妥之处,不妨提出,我们可以再作斟酌。”
马永昌哈哈大笑道:“好!好!姑娘的安排天衣无缝,称得上是女诸葛了!”
毒美人嫣然一笑道:“马寨主过奖了,以後尚请多多指教。”
马永昌有些心神荡漾,望著她似乎想说什麽,可是却又碍难启口,以致脸上的神情看来十分窘迫。
毒美人故意问:“马寨主是否还有什麽事交代?”
马永昌迟疑了一下,终於鼓起勇气挽留:“姑娘,我,我想……我们今晚初见面,是否可以留下多聊聊?”
毒美人未置可否:“这……”
马永昌笑道:“反正今夜我已包下了姑娘,用不著赶回去应酬其他客人,何不让我吩附他们准备些酒菜,与姑娘喝上几杯呢?”
毒美人察言观色,已看出马永昌的心意,风情万种地笑了笑道:“承蒙马寨主抬爱,内心实在感奋。
既有相交之意,好在来日方长,不必急於一时,以後有的是机会。马寨主,你认为我的话对吗?”
马永昌连声道:“对对对,姑娘说的对极了,来日方长,以後有的是机会,只是,只是……”
毒美人见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故意怂恿道:“马寨主有什麽话尽管直说,我是不会在意的。”
马永昌一脸尴尬地笑著:“姑娘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未能好好聚一聚,使马某实在感到……感到这个……这个意犹未尽。”
毒美人“哦”了一声,笑问:“那麽依马寨主的意思呢?”
说著她走近了马永昌面前。
她今夜虽是女扮男装,铅华尽褪,未施脂粉。又是一身黑色劲装,并且缠裹了挺实丰满的胸部,看来如同一位俊俏的少年。
但那天生的丽质,仍然无法掩住,尤其是那一对水汪汪的凤眼,灵活而明亮,彷佛能勾去别人的魂魄。
马永昌已有一妻三妾,纳妾的理由是发妻肚皮不争气,结婚十载尚未替他生下一男半女。
在封建时代,这理由是冠冕堂皇的,於是在前几年,他名正言顺地一口气纳了三位侧室。
其实他是寡人有疾,藉无後为大之名,以遂其好色之欲。
可是三位年轻貌美的娇妾也不争气,几年来肚皮毫无动静,使他不禁怀疑,究竟是自己不能生育?还是缺德事做太多了,老天爷罚他马家无後?
偏偏马平昌志在四方,常年奔走江湖,不愿受家室之累,年已过了四十,犹是孑然一身的。
兄弟两人均无後,马家岂不真的将断了香烟!
马永昌求子心切,不惜重金遍请江南名医,诊断的结果,他本人没有任何毛病,问题出在三位美妾身上。
所谓“问题”,倒也不是她们生理上的障碍,而是根据脉象,发现她们长期服食了一种绝育草药,以致永远无法受孕。
马永昌当时不动声色,命胡森暗中密查,终於查出是三位美妾的贴身丫环,被他大老婆收买。
经常将绝育草药煮水,掺在食物及茶水中,让三位美妾不知不觉饮食。
真相终於大白,原来大老婆是怨自己肚皮不争气,又怕三位美妾因子而贵,才愤而出此下策。
这一来,马永昌不禁大为震怒?
他把大老婆打了个半死,派人将她送回巢湖娘家去。
一气之下,马永昌从此再也没有什麽顾忌,买了不少江南美女,在马家寨里大享齐人之乐。
但那些江南美女,几乎全是从风月场中花镑买回,姿色虽佳,却脱不了一股妖冶倡条之气,那及得眼前这毒美人的千娇百媚。
所以在马永昌的眼里,毒美人是他生平见过的女人中,无法相提并论,称得上是女人中的女人,美女中的美女。
马永昌一见毒美人走近,突然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要求道:“姑娘.跟我回祁门去吧!”
毒美人仰著脸笑道:“那也得等这里的事了结之後啊!”
马永昌心花怒放:“真的?”
毒美人眼波流转,无限情意地道:“难道马寨主不相信我?”
马永昌再也按捺不住,低下头去就吻。
毒美人并不拒抗,任由他紧紧搂住,恣意地一阵狂吻。
马永昌已形同疯狂,恨不得把怀里的毒美人,整个活生生吞下肚去。
正在这时,胡森又匆匆闯入。但他一见这个情景,立即知趣地悄然退了出去,以免惊扰他们的热情场面。
马永昌已欲火难禁,突然在毒美人耳旁道:“今夜就留下陪我吧!”
不料毒美人警告道:“马寨主,你尚未服解药,不宜过份冲动,更不可消耗真元,那是非常伤身的啊!”
马永昌一听,果然欲念顿消,无奈地叹口气道:“那……天时不早,姑娘就趁天亮前快回去吧!”
毒美人善解人意,尤其是了解男人的心理,她自动送上个热情如火的长吻,才告辞而去。
马永昌依依不舍,送出厅外,眼见毒美人纵身飞掠,从围墙飞越而去。
马永昌忍不住轻叫了一声:“好身法。”
回身入厅,只见胡森已从通道後面的拱门走出。
“你都看到了?”马永昌问。
胡森点点头郑重其事道:“寨主,这女人名列“终南七煞”之一,而且人如其名,不但擅长施毒,心地更毒,寨主可千万要小心。”
马永昌却有恃无恐道:“目前他们人手不足,有求於我,即使虚情假意,想以美人计迷惑我,我也不会吃亏啊!哈哈……”
胡森不以为然道:“话虽不错,但人心难测,尤其是恶名满天下的“终南七煞”,一旦利用我们对付虚幻尊者师徒之後,“琵琶三绝”真到了手,他们会遵守跟寨主的约定吗?”
关於这点,马永昌也想到了,那是绝不可能的。
但他已胸有成竹,自负道:“这个不用耽心,到时候我自有主意。”
胡森深知主人自以为是的个性,不便再说什麽。
马永昌问明胡森,诸事已安排妥当,明日一早就去购买棺木,选了两名手下,雇车护送马平昌的尸体回祁门。
毕竟是手足之情,马水昌不禁悲从中来,拭去夺眶而出的两行热泪後,才把毒美人留置茶几上的小纸包打开,包的是三粒红色药丸,取了两粒交给了胡森,拿去给史彪和秦风解毒胡森拿著解药,刚走两两步,突然一回身,见马永昌正待将解药吞服,急叫道:“寨主且慢!”
马永昌一怔道:“怎麽了?”
胡森趋前道:“寨主,我刚才突然想到,她送来的这三粒药丸,很可能不是解药而是毒药!,”
马永昌惊诧道:“这……这怎麽可能?”
胡森正色道:“刚才我问过史彪和秦风,今晚在乐坊的情形。以当时的情况判断,毒美人既已认出寨主,凭寨主的江湖阅历和经验,她那敢当场在酒里做手脚,万一被寨主察觉,她不是弄巧成拙,反而自暴身份了。”
马永昌微微点了下头:“唔……有道理,继续说下去。”
“是!”胡森恭应一声,分析道:“当时她附耳告知寨主,故意说酒里做了手脚,已掺入天下第一剧毒“一点红”,目的是在威胁寨主,不敢当场发作,更不敢对她轻举妄动。这样一来,寨主才不得不由她摆布。
所以,如果不出我所料,今夜她亲自送来的这三粒,才是真正的毒药!”
马永昌若有所悟道:“我明白了,等我们三人急於服下她送来的这三粒所谓“解药”,才真的中了毒!”
“不错!”胡森道:“据闻“一点红”是无色无臭的液体,只须一小滴,就足以使十人丧命,十二个时辰之内化为一滩脓血,霸道无比,所以江湖上称它为天下第一毒。
今夜她送来的这三粒药丸,虽说可以在丸中羼入“一点红”。但是,如今“终南七煞”
既想利用我们,合力对付虚幻尊者师徒,就绝不会存心置寨主於死地。
不过,他们一心想控制寨主,一切听其摆布,而且事後存心独吞“琵琶三绝”。
所以,根可能这三粒药丸服下中毒後,药性一发虽不足致命,却是痛苦无比,甚至感到生不如死。
必须按时服用她的解药,才能暂时解除痛苦。这样一来,寨主岂不将永远受控制,任凭他们要怎样摆布,就怎样摆布了吗?”
马永昌顿时惊怒交加,破口大骂道:“他妈的!这臭娘们,好狠毒的诡计!”
胡森忙劝道:“寨主不用发怒,他们既然存心不良,我们何妨来个将计就计。”
马永昌急问道:“胡森,你有什么主意?”
胡森从容不迫地献计道:“这三粒药丸寨主暂时不要服下,先让史彪或秦风一人服下试试。
如果我判断错了,送来的果真是解药,那时寨主再服不迟。
万一不幸披我料中,我们即可知道药性发作的状况是怎样了。然後我就去见毒美人,告知寨主服下解药後,非但毒未解,反而更痛苦难当。
到那时,不须我们揭穿,那娘们也会露出了狐狸尾巴。
而我们正好将计就计,让他们以为已经控制了寨主,从此一切得听他们的。
这出戏不妨继续演下去,等对付了虚幻尊者师徒,引出神箫翁,“琵琶三绝”得手时,才出其不意地发动,使他们措手不及!”
马永昌听毕,不禁眉飞色舞,大加赞许。
主意就这样决定了。
一切依计而行,次日第一件事是购买棺木,雇了马拖的板车,由两名手下护送马平昌的灵柩回祁门。
第二步是选了两名机伶的女子,扮成来长安投亲不遇的一对落难姐妹,自行前往柳婆子的乐坊卖身做丫环,顺利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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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果然不出胡森所料,史彪在服下药丸後,次日中午就药性发作,痛苦不堪。而未服“解药”的马永昌和秦风,却是安然无恙。
於是,胡森等不及到晚上,就去了平康里巷。
这时“琵琶娘子”尚高卧未起,胡森自然遭柳婆子挡了驾。
胡森前几日来过,柳婆子认识他,花了百两银子,只听琵琶娘子弹唱两曲,拍拍屁股就走人,也算得上是位出手大方的豪客。
今天胡森出手更大方,拿出五百两银票,表明即日将离开长安,只想再见琵琶娘子一面,当面告辞一声而已。
看在五百两银票的份上,柳婆子只好亲自去叫醒琵琶娘子,为她穿衣梳妆,忙得团团转。
胡森在内厅见到了毒美人,果然彼此寒喧几句,趁在旁的柳婆子不注意,悄然塞给她一张纸条後,便起身告辞而去。
一个时辰不到,毒美人就来到了巨宅。
她仍然是女扮男装,俨然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
马永昌一听通报,便躺在上房的床上,佯作痛苦不堪地呻吟著。
毒美人由胡森陪著进房,马上露出狰狞真面目,威胁马永昌就范後,才取出带来的解药。
并且说明每日须派人去取回三粒,不能间断,得一直继续服用,否则毒性随时会发作。
这一来,马家寨在长安的大批人马,毒美人以为完全被她控制了。
但是,神箫翁既末被她的琵琶声引出,虚幻尊者师徒也未现身,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尽管长安城里暗潮汹涌,危机四伏,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但婚後的这一段日子,是韩宏最惬意的岁月了。
他在侯希逸的运动下,在礼部补了个缺。那是个闲差,职秩六品,虽然得以比同年外放的七品郡令高一级,但真正说起来,还不如做个地方父母官有出息。
在京师,六品的员外郎多如牛毛,是最不值钱的京官,尤其是在礼部,那更是一个穷衙门,没什麽油水,只管皇帝司祭时的礼节以制定官员的礼章法制等,事情很琐碎,且也不很重要。但,却有一个好处,闲。
这是侯希逸跟礼部侍郎杨度交好,特地教杨度把韩宏争了去,安插个闲缺,让他轻松一下,责际上也是先熟悉一下官场的事务,说得好听一点,也是要一般官场中改变一下对韩宏的印象!
因为韩大郎的才情虽好,但是过去在平康里巷替粉头们捉刀弼诗的那些事,颇令一些迂夫子们认为不堪。
一则是为了李侯的保荐,一则也为了韩宏的才调足堪借重,侯希逸动了私心,根本就不想让韩宏上别的衙门去,要留在自己的身边以派用场,只是这一段时间,自己却要追随太子在灵武练兵,一时无法忙其他的事务。所以才找个地方,为韩宏暂时安插一下。
衙门的工作很轻松,只是那一份俸禄太微薄,当然维持一个数口之家的生活是足够的。
韩宏的那所新居是李存信斥资购下,连同房契以及其中的家具都送给了韩宏当作新房。
侯希逸临行也赠仪钱三十万,那也是根大的一笔数目,相信韩宏是足够的了。
可是韩宏却偏偏不够用,他倒不是挥霍,只是不小气而已。夫妇两人,带著个玉芹,韩升总算高升一步,由小厮升做听差了,可是那所屋子却很大,总得要有几个人来整理,这些人自然也要吃饭支薪,就得要韩宏贴出来。
韩宏既是爱热闹,又好交往,衙门中得闲时,经常约了三五同僚或一些旧日斯文中的朋友,在家中小吃小酌的。
那得要归功於青儿的烹调手艺高,几味小吃弄出来,无不成为绝响,吃过的人想再来,没来过的人则闻风慕名,弄得车水马龙,终日不歇。
除了这些酬醉外,韩宏当日贫困时的那些旧雨相知,甚至於一些平康里巷的姑娘们,抽闲也要来串串门子。
一则是他们夫妇没架子,来者不拒,人人都欢迎,则是他们夫妇才情高,来这儿的朋友三教九流,品流虽杂,却多是总有一技之长,到了韩宏的仙柳小筑,能吹的就吹,会唱的就唱,实在是好玩。
日子过得愉快,钱花得像流水。除了招待客人之外,韩宏还有一项花费,就是有贫困的寒士向他告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