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红妆-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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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铮从容地跨下了车子,笑笑道:“二混,挺不赖!”
尤二混笑笑道:“铁爷夸奖了,小的没机会跟名师学艺,这是小时候当顽董时练的,一直没松下来,现在将就还管用,这两个家伙是不是要我也收拾下来?”
铁铮笑道:“现在还不必,你看住那个婆娘就行了,她要是敢跑,你就打她的脸,叫赛杨妃更胖一点!”
说着慢慢向刘绍棠逼过去,这下子刘绍棠可真的急出了眼泪,没等铁铮走近就跪了下来“铁大侠!我完全是受了上命所遣,请您饶命吧!”
铁铮笑道:“刘大少爷,别再来这一套了,上次你放的那一暗针没要了我的命,这次更不灵了!”
刘绍棠连连磕头,口中直喊饶命。
赛杨妃却好像豁出去了,大步走过来:“刘绍棠,别这么没出息,大小了一死而已,死也要像个男子漠,站起来!”
刘绍棠闻言一怔,才抬起头来,赛杨妃忽地一脚,踢在他的胸前,这一脚的劲道十足,把刘绍棠整个人踢得飞了起来,落地时,仰面朝天,胸前一个大洞,鲜血像泉流似的往外喷好不容易平坐起来,手指着赛杨妃,两眼中凶光直露:“你……你对我下毒手!”
赛杨妃冷笑一声:“刘绍棠;人总要活下去,我假如不先下手,你也不会让我活下去的。”
刘绍棠又要扬手,赛杨妃已经平空弹射起来,玉妙容以为她要跑,跟着扑起喝道:“留下来!”
剑光跟着扫上,赛杨妃也不躲,听任那一剑削落了她的一只手掌,而且伸出了另一只手,抓住了玉妙容,落向另一处沙丘後面,而铁铮也看出了情况的不对,抓起两个被制住穴道的漠子,掷向刘绍棠而去!
只听得波波几声轻响,眼前银光乱舞,等到光定尘落,刘绍棠与那两名汉子已经成了个马蜂窝,一身都是细孔,而赛杨妃与玉妙容所藏身的沙丘前面却铺满了一层细小的银层,赛杨妃探起头来一看,铁铮已慢慢地走过来,递出一个瓶子给玉抄容道:“给她敷上!”弯腰由地下用剑尖挑起一蓬带有银层的砂土,仔细看了一下,点点头道:“厉害!厉害!这玩意如果中上一颗,连大罗神仙也难逃一死!天杀门真不简单,居然制造出这么恶毒的杀人利器!”
赛杨妃伸出断臂,由玉妙容替她包扎,咬着牙道:“这是硝月追魂弹,是用淬过剧毒的银层,裹在硝石跟硫磺的外面,掷出时立刻爆炸,十丈之内,无人能免!”
铁铮笑道:“我站在五丈之内,也没有受伤!”
赛杨妃道:“那是铁爷见机得快,用那两个家伙挡住了爆出的银层,否则任你功夫再高也难逃一死!”
铁铮一笑道:“刘绍棠身怀如此利器,大概在天杀门中的地位很高了?”
赛杨妃道:“不错!他是三个副门主之一,而且是门主的面首,所以有这种利器!”
铁铮哦了一声:“这么说天杀门主是个女的了?”
赛杨妃道:“你们已经找到了崔老儿,难道还不知道门主叫做崔明洁?”
铁铮道:“虽然知道了,但我有点不相信,经你证实後,才算确定了,赛姑娘,你杀了刘绍棠,大概是不准备再回天杀门去了?”
赛杨妃苦笑道:“人总耍活下去,刘绍棠一见铁爷没死,我知道他一定想用硝月追魂弹,那玩意一发出来,除了他自己之外,周围的人无一能免,他打算把我也坑在里面,我为了自救,只好先下手了,那知这家伙命真长,兜心一脚,还是没能踢死他!”
玉妙容感激地道:“你救了我一命,我反而伤了你!”
赛杨妃苦笑道:“在那种情形下,我来不及告诉你,当然怪不得你,现在我已经豁出去了,有关天杀门的一切,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我尽自己所知都讲出来,只求你们事後能给我找个躲命的地方!”
铁铮道:“只要你真心合作,我负责你的安全!首先我要知道天杀门主现在在什么地方?”
“原先躲在她老子家里,叫毛乐利跑去泄了她的行踪,就不知道了,她是个神通广大的女人……”
铁铮道:“好!这一点可以相信你,天杀门有三个副门主,死掉的焦世庆跟刘绍棠才两个,还有一个呢?”
“就是在天桥卖唱的水仙花!”
铁铮一怔道:“原来是这婆娘,倒是叫她瞒过了!”
赛杨妃道:“天杀门是个广大的组织,分为天杀门三堂,由三个副门主兼任堂主,焦世庆是天字堂主,负责江湖上的狙杀事宜,刘绍棠是杀字堂主,负责京师与官府中买卖暗杀事务,水仙花是门字堂主,负责行动策划舆跟转达门主的指令,不过最近被铁爷这一搅,三门都次序大乱,焦世庆所属的三十六天杀星,死亡过半,门主自己出来负责调动重组,可能已经有了变动!”
铁铮点点头:“这次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死我吗?”
赛杨妃道:“不是,门主以为铁爷已经中了毒针死了,只是叫我们来证实一下,把铁爷的头带回去,假如她知道铁爷没死,一定不会只派这几个人来的!”
铁铮想想道:“我问的差不多了,赛姑娘看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吗?”
赛杨妃苦笑道:“我虽是天杀门中的人,但是我知道的此你们还少,要不是前天玉小姐找上崔家去,我连门主是谁都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可补充的呢?”
“天杀门主是崔明洁的话,是谁告诉你的?”
“刘绍棠,他说门主的身分已被揭穿,没有守秘的必要了,在天杀门中,只有三个副门主知道她的真身分!”
“你们割下我的脑袋,又到那儿去交差呢?”
“这个我不知道,是刘绍棠管这档事儿的!”
铁铮沉吟片刻才道:“谢谢你,赛姑娘,有了你的帮助,我相信今後对付天杀门主已经相当的有把握了,你受伤不轻,流血太多,体力消耗太多,得赶紧离开,你还撑得住吗?”
赛杨妃苦笑道:“我为了活命,撑不住也得撑!”
铁铮取出一颗白色的药丸道:“这里的尸体不能动,使天杀门摸不清是怎么回事,因此我们要步行离开,你的体力太差了,把这颗药服下去,我们得快快赶一阵路,到前面有人家的地方再休息!”
赛杨妃把药服了下去,铁铮牵来了自己的黑马跟玉妙容的白马,吩咐尤二混道:“你还是驽车吧,把赛姑娘搬到车上去,她恐怕走不动了!”
赛杨妃忙道:“没关系,我能走,我们不是要步行吗?”
铁铮睑色一沉道:“你要是喜欢走路就慢慢跟着来好了,我们可没时间慢慢等你,二混!
走!”
他上了马,赛杨妃站起来,双腿一软、又倒下来,厉声大叫道:“黑燕子!你这天杀的下流胚子,居然这样子糟蹋你姑奶奶!”
铁铮在马上一弯腰,挟起了玉妙容,如飞而去,赛杨妃还在後面哭声叫駡着!
玉妙容挣扎了一下,但铁铮挟得很紧,她只有用拳头擂着铁铮的腰,铁铮把她一掷一抛,刚好丢在那头跟来的白马背上,玉妙容兜辑马头,铁铮横马拦住她道:“妙容,你要干吗?
那种人死不足惜,你还可怜她!”
玉妙容怒道:“铁大哥!我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狠心的人,赛杨妃虽然不好,但她救过我……”
铁铮笑道:“我又不会真的丢下她的,尤二混会用车子把她载来的,你看那不是来了吗?”
果然尤二混驽着车子,载着软成一堆的赛杨妃,从後面赶了上来,见了他们,刚准备勒缰,铁铮用手一挥道:“别停,一直往前走,到僻静处再停下来!”
尤二混果然驾车直前,足足跑了几十里,才看见有一个蒙古包,扎在一条小河旁边,一个中年蒙古汉子,守着几十头羊,一头骆驼。
这是关外内蒙地区的流动行商,他们在沙漠上养了羊,赶到关里来卖,又换成了布匹、食盐等日用品,回到关外去卖给其他的游牧家庭,铁铮勒住了马,过去跟那个蒙古人,谈了一阵,最後掏出了几块金子,塞给了那个蒙古人,叫尤二混把赛杨妃抱了下来,把车子交给那个蒙古人驾走了。
铁铮挑开了蒙古包,但见里面堆了一捆兽皮,铺着羊毛织成的地毯,还堆着一些零星用具,触鼻一股腥气,皱皱眉头,吩咐把赛杨妃放下来。
玉妙容忍不住又问道:“铁大哥,你究竟在干什么?”
铁铮笑道:“没什么,我刚做了些好事,给那蒙古人两倍的代价买下了他的羊群,又以一匹马跟一辆车,换了他的骆驼跟蒙古包,他乐坏了,说是这一、辈子也没见过像我这么豪爽的客人!”
玉妙容指着赛杨妃道:“你别打哈哈,我问的是她!”
铁铮笑道:“你问的是赛姑娘啊,她的肚子痛卜大概是中了风寒,可惜这地方没大夫,只好让她先躺着!”
赛杨妃这时连哼哼的声音都微弱了。
铁铮脸色一沉道:“赛姑娘,我们不过歇口气就走,那个蒙古人也不会回来了二这儿到了晚上常有狼群出没,你可得小心点,畜生可不懂得怜香惜玉,别说你是赛杨妃,你是真杨妃,它们也是照样把你撕得一块块地!”
赛杨妃翻着白眼,无力地道:“铁铮!算你狠,老娘认栽了,你究竟给我服的什么药?”
铁铮道:“讲真话的药,专治说谎的药!”
赛杨妃顿了一顿:“我说的大部份是真话!”
“那就把小部份更正过来!”
“好吧!真正的天杀门主是崔立忠!崔明洁的老子,也就是现在当翰林的那个老杀才!”
玉妙容惊得啊了一声。
赛杨妃又道:“不过这秘密只有几个人知道,连我在内,一共才三个人,但现在只有两个人了,毛乐利已经死了,是门主自己处决的!其他人都以为门主是他的女儿崔明洁!”
铁铮笑了一笑道:“这跟我的想像中差不多,还有第二点可补充的没有?比如崔明洁在什么地方?”
“崔明洁就是水仙花,她住的地方你们去过了,那是杀字门的司令处,只有在接见重要执事人员时,她才以另一副面目,在崔家的後院!”
“没有了,铁大侠,你快给我解药吧,我的肠子似乎痛的要断了,没精神去想别的!”
铁铮笑笑道:“还有两个问题你没答覆,第一,你们把小青藏到那儿去了?”
“她原来是留在八大胡同,後来是否移走就不知道了,门主一直不相信你死了,所以必须留下她作为要胁!”
“假如我真的死了,你们会放她吗?”
“铁大侠,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天杀门怎么会留一个泄秘的人呢?你若死了,小青也就完了!你们要救她,不妨到水仙花的住处去试试看!只有在那个地方可能性最大,因为水仙花染上了一个怪习惯,她喜欢跟毒蛇在一起,那堆毒蛇一时搬不走!”
铁铮点点头道:“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了,这个秘密是你不必说的,你也说了出来!”
“为了要活命,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最後还有一个问题,你在天杀门中,究竟是什么身分,你敢杀死刘绍棠,地位绝不会比他低吧?”
“我——我才是门字堂主,也是三个副门主之二,刘缙棠原是我的部属,可是他姘上了崔明洁那骚狐狸,渐渐想爬到我头上来、水仙花更把本门第一杀器,硝月迫魂弹给了他,我本来也想宰了这王八旦,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铁铮沉吟不语,赛杨妃急道:“铁大侠,我把秘密都说了出来,你该给我解药了!”
铁铮道:“我当然会给你的,只是我还有一点不懂你们都是天杀门中重要的人物,怎么武功反而很差,比那些天杀星差多了!”
“这是门主的筹划,他觉得以庸材去统制人材,才是真正的统御之道,可以使我们不敢生叛离之心!”
“可是你们又怎么号令那些武林高手为用呢?”
“三十六杀星都是各大门派中的逐徒,或是身犯众怒在武林中声名狼籍之徒,被门主网罗来,以重利为赂,美色为饵,给他们保障,或者是帮他们除去仇家,然後再用定时的毒药,控制住他们的生命,使他们都乖乖的听命而行,宁死也不肯说出本门的秘密!”
“武林中人,不可能这么简单被控制了!”
“或许还有其他的方法,但那是掌握在门主手里,我实在不知道,铁大侠,你快把解药给我吧!”
铁铮道:“赛姑娘,照你今天的表现,我应该饶过你,可是江湖上有许多正道英侠,死於一个凶残阴恶的淫妇黑妖狐花三娘之手,我如果饶了你,就对不起那些寃魂!”
铁铮冷冷道:“不必辩,我对你的底子早就摸清了,也正因为我认出了你,才知道你第一次没说真话,即使到现在,你也没有完全说真话,你行使苦肉计,杀死了刘绍棠,而且还故意让妙容砍了一只手,想跟我们在一起,伺机再下毒手—你认不认!”
赛杨妃脸色变了,铁铮冷冶地道:“我给你服的是一颗慢性毒药,你根本早就认出了,却还是服了下去,因为你算准了我黑燕子不会毒死你,你服下毒药,只是为了捕取我们的同情,所以我必须在毒性未发作前杀了你,而且更要你死得明白,现在你认了吧?”
赛杨妃怪吼一声,身子突然扑起来,向铁铮冲过去,同时十指齐扬,五六颗银色光点直射而至,但铁铮早就有了准备,他拉着玉妙容就地一滚,脚尖勾劲蒙古包的支柱,整个皮帐塌了下来,刚好把赛杨妃包在里面。
连声轻爆,加上一阵惨叫,很快就静止下来,铁铮在滚地时已经捞起那一卷羊皮挡在身前,当他把玉妙容由怀中推开,由布帐中钻出来时,玉妙容的脸色煞白,目中却开始流下了眼泪!
铁铮拍拍她的肩膀道:“姑奶奶!你是为她伤心,还是为自己的判断错误而伤心?”
“我是为人心的险恶而伤心,为江湖的险恶而伤心!”
铁铮笑了一笑:“擦乾你的眼泪吧,你没时间伤心了,假如你要想闯江湖,就该把心肠学得硬一点,不要以为她曾经救过你,她是为救自己,如果刘绍棠伤了你,她知道我会剥了她的皮的,何况那位天杀门主也饶不了她,因为你那位舅公很喜欢你呢。”
玉妙容沉思片刻道:“我真不信舅爷爷会是天杀门主!”
铁铮笑笑道:“我也不信,崔立忠当天杀门主太老了,但是他一定跟天杀门主有非常密切的关系,赛杨妃的话可以信,也不可以信,在我的想法中,天杀门主绝不会是他们父女中的任何一个!”
“难道还有其他的人?”
铁铮道:“很难说,现在我们先整理一下,回去再说!”
他翻开蒙古包,找出血肉狼籍的赛杨妃,望着满脸恻色的玉妙容苦笑道:“妙容,这就是江湖人的生活,不是杀人就是被杀,你现在是否後悔加入江湖了?”
玉妙容沉思片刻才道:“江湖上永远都是这么险恶吗?”
铁铮道:“那当然不是,江湖生活也有光明的一面,更有令人向往的地方,比如说自在无拘,快意思仇,还有就是许多热诚而忠心的朋友,像二混他们,虽然对你一无祈求,为了义气,可以把一腔热血,一颗头颅都卖给你!”
他感慨地指指赛杨妃又道:“像她!对我们说来,固然是个危险的敌人,但对天杀门而言,何尝又不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伙伴!”
玉妙容道:“那倒不见得,她是知道你不肯放过她,才起了同归於尽的念头,只要你给她一点活命的机会,她还是不肯放弃的!她已经说出了很多的秘密!”
铁铮摇头道:“不!你错了,她虽然说了很多,但是并不够多,她还保留了最重要的一点,我也不是非要杀她不可,但她却是非死不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