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野英豪-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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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山很随和,似乎也很喜欢跟女孩子在一起,但是他也很慎重,绝不轻易地付出自己的感情。
现在他对加洛琳这样说,也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他知道对加洛琳说话不能太含蓄,而加洛琳却需要赞美,她一生中只跟老薛那样一个男人在一起,祁连山似乎想像得到,老薛不会对她经常鼓励赞美的!
果然,加洛琳的眼中闪着喜悦的光,兴奋地拉着他的胳臂:“山!是真的吗,我很美丽吗?”
“是的!非常美,我没有见过比你更美丽的女孩子!”
“那我就安心了,我从来也没有见过别的女孩子,小时候倒是看过一些,也约略记得一些,我觉得她们每一个都很美丽,可是长大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别的女孩子了,在我的想像中,她们一定比我美丽得多!”
“所有来的巫师中,难道没有女人吗?”
“有!巫师们女的比男的多,但是都不再年轻了,都是些老妇人,而且她们来参拜时,脸上都涂着各种奇奇怪怪的颜色,或是带了些面具,就跟鬼怪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说着话,慢慢地向前走着,顺着一条曲折的路,走到一个平台处,似乎已经远离地狱谷了。
祁连山在平台上发现了一些马粪,这些马粪居然还是潮的,似乎是留下的时间并不太久,这儿虽然阴暗难见天光,但是很干燥,通风良好,谷中那些令人窒息的空气被前面吹来的凉风阻住了,使人的头脑为之一清。
祁连山蹲下身去,拾起了一团马粪放在鼻子前闻了一闻,居然还有着一股不太浓的臊味!
他还不嫌肮脏地揑开了那马粪,详细地看了看它的成份,然后才间道:“加洛琳,这儿养着马吗?”
“我不知道,我从来也没有到这里来过,每次祭典时我只到过谷口的地方,休息的时候,我在瀑布后面的山洞里,等巫师们集在那大祭台上跪下膜拜时,我就从瀑布跳出来,跳在大石块上,而巫师们也不准走下那个祭台。”
祁连山道:“这儿是不是还有别的人呢?”
“我也不知道,我说过了,我以复仇女神的面目出现不过才三四年,到这儿只有八次,每次都是有老薛在一起,到了这儿,看他把火点起来,忙这忙那,我只在山洞里休息,或者是在水潭里玩水,每次祭典都很久,我已经很累了,老薛点上了安息香,我就昏睡过去,直到走的时候,他把我叫醒,一切都已收拾好了。”
“我想一定有人在帮他整理一切,看守着门户,而且很可能是满天云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呢?那次我假昏睡,在山洞真听见他跟满天云说话,却没有看见有别的人!”
“根据判断,他肯让满天云去到山洞里,就不会让游牧部族的巫师们前去发现地狱谷的秘密,而他一个人绝对无法保持这个地方的秘密,只有让满天云来帮忙了,而且这儿既然是魔教的圣地,就不会准巫师们骑着马来,这些马粪也必定是满天云的人留下的!”
加洛琳很留心地听着,祁连山又拿着手中的马粪道:“这马粪是用豆子泡了酒当饲料的,草原上的人不会用这种饲料来喂马,粪便很细而有光泽,证明马很健壮,只有好马才用这种上等的饲料!”
“从一些马粪中,你能看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祁连山笑笑道:“我家里开设着牧场,从小我就跟马匹们生活在一起,懂得自然比人多一点!”
然后他的脸上现出了忧色:“假如他们有了健马代步,而且又离开了一天,恐怕就不容易追上了!”
忽然,黑茉莉的鼻子动了一动,接着引颈长嘶,而且在它长嘶之后,平台的右方居然也传来了一阵长嘶!
祁连山吓了一跳,连忙举起手中的枪,作个戒备的状态,加浴琳却诧然说道:“干什么,那是马嘶的声音!”
“我知道,可是有马就表示有人!”
加洛琳笑了起来:“不会的,只有马,没有人!”
“你怎么知道的,这儿会有野马栖息?”
加洛琳拍拍黑茉莉的股部,笑道:“它是闻到了有同类的气味,才发出嘶声作为呼应,我也是一样,我闻到了有马匹的气息,却没有闻到有人的气味。”
“你的鼻子这么灵?听声音好像很远呢。”
“不错,大概在五十丈远近,但是我只闻到了马的气味,没有生人的气味,我在树林里长大的,整天与兽类为伍,也学会了它们的本事,假如有陌生人,百丈之内,我都能闻到气味,你放心,我说没人就没有人。”
关于这一点,祁连山倒是不表怀疑,因此收起了枪。加洛琳笑道:“刚才我是根据我的感觉,现在我还能提出另一个证据,这儿离地狱谷并不远,老薛是利用秘密的水道过来的,他在禁地里做了许多的手脚掩饰痕迹,就是怕我找到那条水道,在这儿他一定也同样地不愿让人知道那条水道,可是他却把那条锤人下来的皮索还留在瀑布旁边,难道就不怕别人发现了吗?”
“假如留下的人是满天云的手下,他就不必掩饰,因为地狱谷只能唬唬那些巫师,却骗不了满天云的!”
“不!如果他不怕被满天云的人发现那条水道,就会叫人进去帮忙他把人搬出来了,而且这儿养着马,他会叫人把马拉到里面去驮着人出来了,那么这些马粪就会留在地狱谷中,而不是留在这个平台上了,可是我在地狱谷中没有看见马蹄的痕迹,只有老薛一个人来回的足迹,这证明他是把那些人质都搬到这儿才开始叫人拉着马过来的。”
祁连山笑笑说:“加洛琳,你的推测很对,这表示你已经比从前懂得更多的事物了。”
加洛琳也笑笑说:“我是跟你学的,我和你认识虽然不很久,可是,我发现跟你在一起对很多事情,自然就会多用些心思,懂得也就会多一些。”
祁连山有些腼印匦ψ乓×艘⊥罚浠疤馑担骸白甙桑热挥新砻挥腥耍颐蔷腿グ崖砥デ9矗辽伲梢愿闫镒鸥下贰!�
加洛琳温顺地跟着祁连山向马嘶的方向走去,黑茉莉却显得非常急躁不安,几次想冲向前去,都被加洛琳用力拉住。
她虽然肯定说那边没有生人,但并没有把握会不会有其他的危险,她不愿黑茉莉去冒险,,因为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对黑茉莉有了一份感情。
祁连山却对黑茉莉很有信心,笑着说:“加洛琳,让它先去吧,它一定会保护自己的。”
他放开了黑茉莉,在它后股上轻轻拍了一下,黑茉莉立刻欢呼一声,放开四蹄向前飞奔了过去。
果然,前面只有阵阵马嘶声音传过来,并没有其他异响。
可是,当祁连山和加洛琳跟过去时,却发现加洛琳的推测只对了一部份。
那儿是一处山壁脚下的凹地,有一个不太深的水潭,潭旁边还有一个木栅,栅里养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此时,黑茉莉正在栅外跟那匹白马互相对屹嘶鸣。
山壁旁有一个很浅但颇隐蔽的洞穴,里面留着一些女人用的梳子和镜子等简单用用具,这证明洞中曾有人居住,或许是满天云手下的守望者,或许是老薛安排的接应人。
祁连山在附近和洞中仔细搜查了一遍,证实这儿的确有人住过,而且,住在这儿的很可能是两个女人,只是现在已经不见人影了。
祁连山不愿多费心思去猜两个女人的身份和去向,却对那匹颇为神骏的白马十分欣赏,于是,向加洛琳笑笑说:“这是老天送给你的坐骑,我先去驯服了它,再给你代步。”
他翻进了栏栅,向白马缓缓走过去,那匹白马却对他低头嘶吼,作出戒备的样子。
祁连山对自己驯马的本领很有信心,找到一个机会,猛冲上前,一把抓住马鬃,人已跨上了马背,谁知那白马却用尽了全身力量蹦、跳、掀、踢,硬想把祁连山从背上掀下来。
祁连山也使出全身力气,跟它纠缠,整个人伏贴在马背人,两腿就像铁剪般夹住马腹毫不放松。
到最后,马倒是停下来了,那不是屈服,而是它意识到背上的人实在太强,强得超过了她的所有战斗技能,于是它发出了一声悲壮的长嘶,流露出一腔英雄末路的悲愤,然后它一头撞向了山壁,用死来表现它不屈的意志!
祁连山没想到这头马会如此的烈性,连忙运用他纯熟的技巧,硬生生把马匹在碰上前扳倒下来。跳开一边,一面叹着气,一面以尊敬的口吻道:“行了!伙计,我向你认输,你有这付倔脾气,天生是该在草原上奔驰的!”
然后歉然地向加洛琳苦笑道:“没办法,加洛琳,我本来想把它驯服了给你骑的,看来只好放弃了!”
白马困难地站了起来,由于背上的人已经离开了,它也不再想自杀了,勇敢而骄傲地站在祁连山面前。
加洛琳却怜惜地走过去,打开了栅门,一面拍着白马的脖子,喃喃地说着些安慰的话,然后又勾着它的脖子,轻轻地哄着它,稍微带点勉强地把它推了出来,走向饮马的水池,用手掬着水,慢慢拍向它的身上,为它洗去身上的泥沙,捧着水,给它饮了几口,最后才为它洗去了汗水。
祁连山正在地下喘气休息,却发现奇迹地瞪着那一人一马,因为他看见加洛琳骑在马身上,而那头白马却乖乖地,一点都没有反抗的意思!
祁连山一下子站了起来:“加洛琳,你是怎么驯服它的!”
加洛琳笑笑道:“我没有驯服它,只把它当作自己!”
“当作你自己?这话怎么说?我不懂!”
“我小的时候脾气很倔强,犯了错,我母亲要我认错,说什么我都不肯低头,打我、罚我都不怕,母亲把我关在黑房子里,她知道我怕黑,想要我低头,但是那一次我就是不在乎,而且也没有叫,没有哭,整整关了两天,父亲回来了,心痛得不得了,连忙把我放了出来,那时我才哭了,我心里是害怕的,也知道自己错了,但是我绝不肯低头,以后我也没有再犯错,父亲常用这件事笑母亲,说她的管教还不如他的宠爱有效,天生尊贵的人是不用管教的!”
祁连山不禁怔住了,他实在没想到加洛琳是用这个方法驯服了这头马。加洛琳叹了口气:
“其实人还是要管教的,没有母亲的责罚,我不会知道是非,假如一直由着父亲那样纵容下去,我会变成一个很坏的人,只是我天生的倔强使我不肯低头而已,后来在森林里,我一个人跟着老薛生活,为了排除寂寞,我跟一些小动物为侣,发现有些跟我小时候一样,老薛养过一头豹,他训练它听话,用鞭打它,那头豹要跟他拼命,把老薛的手咬伤了,老薛把它打得快死了,叫我送出去丢掉,我把它藏在树林里,给它治好伤,喂它吃东西,后来它竟跟我成了朋友,我要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把老薛气了个半死!”
“哦!想不到你居然别有一套驯兽的功夫!”
“山!你是在骂我?老薛见我驯服了那头花豹,说我跟它是物以类聚,你只是比他说得好听一点!”
看来这妮子还挺多心的,祁连山却笑了一下:“我跟老薛的意思不一样,他是不了解这种情形,我却是在马群中长大的,以前我从没有一头驯不了的马,今天是第一次!”
“那是你没有遇上像这头白马那么野性的!”
“不!比它更野的马我也遇到过!”
“那就是你们没有试过我的方法!”
“加洛琳,你的方法不是不好,但不是牧场里的方法,牧场里驯服了马匹,是要卖给别人的,使得人人都能驾御它,而你的方法却是娇纵它,培养它的野性,除了你之外,它不会听别人的话——不能让别人去乘坐它!”
“这……倒是的,那头花豹就是这样,我收服了它,但是它对老薛还是很不友善,见了老薛是充满了敌意,有一次我不在,它跟老薛碰上了,差点没把老薛咬死,我赶来了,怎么叫都不肯听,逼得我只好杀了它!”
“这就是了。在牧场里,我们不能用这个方法来驯马,一定要磨尽它的火气,让它成为人的忠实册友,而不是只对一个人忠实,正如你母亲教导你一样,要你对是非有一个切实的认识,而不是向你父亲一个人表示顺从!”
“可是我对母亲的教导也记住了,以后并没有再犯!”
“那是因为你是人,人为万物之灵,智慧、灵性,高于一切的动物,但是兽类却不同,也许有的比较聪明,但最多也只能像个小孩子,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加洛琳,你是在童年时就离开了父亲,跟着老薛,他不像你父亲那样地纵容你,娇纵你吧!”
“是的!老薛在我小的时候管得我很严,也很爱我,那个时候,他是把我当作他的女儿一样,可是后来就变了!”
祁连山没有问怎么变了,他已经知道为什么会变,因为加洛琳究竟不是老薛的女儿,没有那一种发自天然的伦理的约束,对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老薛有一份发自本心的父性的慈爱,但是对一个不是自己的骨肉又亭亭发育的少女,他却难以抑制那种发自本能的欲望。
如果是生活在群体中,这股欲望可以从别处得到满足而继续使他的父性发扬成为伦理的延展。
所以,在外面,有很多人收了养女,结果是圆满,跟自己亲生的没两样,父慈子孝,当然也有些并不如此,但那只是极端的少数,所以才被人目为禽兽!
可是老薛跟加洛琳之间的关系不同,他们生活在一个隔绝的世界里,除了这两个人外,几乎全是禽兽,老薛若不是有着更为重大的目的,他也会成为禽兽的,只是他为了自己的将来,不得不籍着药物压抑了生理的冲动,使自己成为一个超人,但是人比禽兽进步,男女之欲,除了生理的冲击外,还有着心理上的渴求,老薛只好避着她。
加洛琳似乎还想说得更多,但是祁连山却无意讨论下去,他要把加洛琳带回到人的世界里,势必要告诉她很多东西,可是现在却没有这么多的时间,他站了起来,“好在你没有马,这是你的马,它肯听你的就行了!”
加洛琳却不放心:“山,你说这匹马可能还会对你不利?”
“那倒不会,第一,因为它不是豹子,本性不会那么凶残,第二,我对它不像老薛对那头豹子一样凶;第三,老薛并没有把那头豹子完全征服,而这匹马已我已经认输了,它只是不肯屈服才想撞山自杀,我没有让它死,它不一定会对我感激,至少它不会恨我,只是怕我而已!”
的确,那头白马对祁连山多少还有点畏惧,祁连山接近它时,它退后了两步,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
加洛琳笑笑道:“这就好了,如果它对你还有敌意,我宁可不要它,我是人,我要人作朋友,以前我为了老薛,硬起心来杀了那头豹子,现在,我更不会为了这匹马而放弃你这个朋友的!”
这是一种理智的选择,也是感情的选择,祁连山笑笑:“而且我也不是真的征服不了它,只是需要耐性而已,驯服一匹马也不可在短时间内做到的,同时我也要告诉你一句话,它现在对你好,亦不是就表示驯服了,你还得付出更多的耐心、爱心来对待它,使它对你忠心,草原上的人都应该有一匹马,作为最忠实的伙伴,而且想取得一匹忠心的马很难,必须要使它对你忠实不移,在最危险的时间都不会背你而去,像我的黑茉莉对我一样。”
不久,天就亮了。
祁连山和加洛琳都感觉到有些饥饿了,他们取出了肉脯,就在山洞口吃喝起来。
加洛琳对祁连山的推断仍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