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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天神下凡-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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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加紧步伐了。

他转头望向一直沉默的圣乌尔班。

后者轻轻点头,飘向那座由无数块沧桑巨石构成的祭祀神殿。

缓缓攀升。

奥古斯丁扯了扯嘴角,望向那个已经明显胆怯的红巫,“跳蚤,我要来掰断下你的手脚了。”

手持法杖的教士疯狂冲刺。

两名亚马逊战士松了口气,绕出一个优美的半弧形,准备侧翼支援那名瘟疫工匠。

但几乎同时,她们的立足点就耸立出两座爱尔兰亡灵墓碑,以及数颗致命的红黑球体,光球连同墓碑一起爆炸,身体强韧的女战士惊惶逃离,但下一个厄运就接踵而至,奥古斯丁利用这块战场上浓郁的死亡气息,制造出两根不完善却足够威力的海神长矛,一挥手,洞穿了两名早已精疲力尽的女战士黝黑身体,如蟑螂一般被刺入大地,红巫用蛮荒方言怒骂了一句,准备用脚下紧急绘制的巫术图画转移出这片只该留给死神逗留的战场,它成功了,但在短暂接触战中便预判出大致方位的人类教士,一点不吝啬核砝地在六个方位竖起了更巨大的桃乐丝皇后墓碑,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破土而出,而是从空中降落,将那名身体远不如盟友坚强的红巫砸烂在坑中,太仁慈了,痛苦都没来得及享受啊。

教士离开第二个战场,途中遇到了被刺入大地的一名亚马逊“夫人”,这位身穿古朴教袍的修士轻轻一脚,踩爆了她这个种族任何成员出生起便仅剩一颗的乳房。

教士的视野中,是十三位被玛迦黑羊公爵从祭祀神殿中召唤出来的萨满术士,它们对于惨烈战场上的一切,始终不闻不问。

它们脚下,是一个巨坑,充满鲜血。

曾有希望成为龙一般神圣存在的两头八阶黄金亚种,倒在其中,强大的黑曼巴蛇被不知名利刃劈成了两半。

小男孩死了。

这个淘气的家伙以往总喜欢吃醋,每当主人稍稍表现出一点对人类修士的亲昵,就要暴躁,试图将那个人类当做饵料吞入腹中。

尼罗河白蟒只剩下一颗硕大头颅,也快死了,只是当它的银色眼眸望见那个它一直不讨厌、后来甚至觉得很亲近的人类身影,终于闭上。

小女孩,也死了。

教士的眼睛更冰凉了。

小男孩和小女孩饿了,最多受一点小伤,她都要伤心的。

而那根枯巫石柱上,一位娇小的女孩,被一根乌黑羊角钉入身体,一条猩红血液顺着双脚,在一道石柱凹槽流淌而下。

教士走上祭坛边缘,马上有无数守卫祭坛的萨满灵魂呼啸而来。

他对此熟视无睹,只是抬头看向被圣乌尔班破坏的祭祀神殿,轻轻说了一句《福音书16》的卷首语:“你们躲藏在黑暗中高歌,大声嘲笑着光,却不知审判已经到来。”

教士将法杖猛然插入大地,语调生硬地平静道:“上帝说,要有光。”

天地间。

光辉洒落。

六百二十四张散发璀璨白芒的《教诲》书页,在天空中构成一个最完美的圆形。

这个圣洁圆形急速降临于大地。

整个祭坛被炸翻。

一切不洁,重归于尘土。

即将完成最后仪式的萨满术士全部倒在血泊中,遍地的残肢断骸。

吐出一口腥臭黑血的教士继续前行,并未拔出提坦龙眼法杖,脚尖挑起一块萨满术士的手臂,放进嘴里咀嚼,尝了一下,露出个笑脸,吐掉,轻轻道:“真是让人反胃。”

这个动作显然已经完全超出人类的范畴。

教士突然加快速度,前一秒所在的原地划出一道深达两米宽至半米的沟痕。

是剑槽。

小男孩黑曼巴王蛇应该就是被这柄剑给劈死的。

这柄剑的主人的名字肯定已经刻在莫卧儿圣石上无数年了。

但这又如何?

奥古斯丁只是冲到枯巫石柱下,单手按在这根阴魂柱子上,艰难吟诵,阻止了那个寄居在金雀花蜜裴芬公主体内灵魂的最后剥离。

她的生命已经枯萎,已经睁不开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眸,挤不出一个俏皮撒娇的笑容,她再也无法叉着腰发出神经质的公主笑声。

随着吟诵的推进,黑色鲜血不停冲嘴中涌出,教士身上原本洁净崭新的破败教袍更加肮脏丑陋。

第二道剑槽出现,当中切割祭坛,直冲教士和他面前的枯巫石柱。

教士没有任何退避,仍由教袍彻底破裂,后背出现一条几乎可以看见脊柱的血槽。

石柱上。

缪斯大陆上的伊莉莎白女王,只跟奥古斯丁做朋友的萝莉管家,与他一同走过大河、大山、教堂、荒漠、战场和一个个孤单的小公主,越来越喜欢阅读《鲜花和鲜血》和购买水晶膏粉底而不是去让敌对部落全部挣扎死亡的小淑女。

她紧闭的眼中流出两抹猩红色,不知道是鲜血,还是泪水。

从一只低垂的小手中掉落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公主皇冠,坠落声清脆响亮。

这可要花上好几十枚凯撒金币呢,一向吝啬的穷光蛋奥古斯丁可是付出了不小血本的。

直到此时,她终于松手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

疲倦的小公主虽未能睁眼看见那一幕圣降,但似乎知道,最胆小最怕死的奥古斯丁,终于来了。

真是个笨蛋啊。

奥古斯丁面无表情地承受住第三条剑槽。

伸手去拾起小皇冠,站起身,拔出那根令他手心变成一团焦肉的漆黑羊角,轻轻抱住她,将小王冠戴在她头上。

撕去上身的全部剩余教袍,将她包裹,捆在后背上。

奥古斯丁,袒露着布满伤痕的上身。

弯腰,还剩下半身教袍的教士,如同一头野兽。

一名具备人类身形的持剑者站在第一战场上的一块爱尔兰墓碑顶点。

请求圣乌尔班降临祭祀神殿,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是这位冒着生命风险召唤出来的神罚裁决者很快就要重返属于它的深渊位面。

奥古斯丁走到这一步,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是生命以无数倍正常流逝速度的消耗,这就像拓宽了一只生命沙漏的口子,是经不起挥霍的。

但奥古斯丁后悔吗?

没有。

不管身处哪个世界,位于哪个位面,总要去丢下算计,真正去守护一些不得不在乎的人和事。

在这个巨龙与精灵共存的位面,在这个剑与魔法一起绽放辉煌的世界,这就是奥古斯丁从不向谁诉说的简单敬意。

短短半个钟头,已经很孤单所以不愿意更孤单的教士背负着沉睡的小公主,蹲在一块墓碑上,脚下是那名剑圣的尸体,被他切成了不计其数的碎块。

这场战役,将来被所有异端尊称为“暴走的脉代奥拉教袍!”

教袍一词,几乎成了奥古斯丁的独有称呼,比开普勒绞架树立者更血腥和冷酷。

这场被蛮荒大陆竭尽全力封闭十年才流传到史诗大陆的圣降,除了教袍,还有一个更恰当的词汇一同赠予了教士:大帝。

奥古斯丁大帝。

但此时,这个屠夫,只是微笑看着圣乌尔班在摧毁无数层祭祀神殿后,最终化作两道光柱,刺破天空。

但其中一道重返大地,浇筑在教士身体上。

教士坐在一个插入提坦龙眼法杖的脉点,随着光芒绽放,他无视那些蜂拥而来的神殿祭祀,怀中抱着像一个婴儿蜷缩起来的伊莉莎白,低头温柔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角,道:“我不允许你离开。”

第三卷 身穿教袍的大帝

第1章 阔绰的亲戚们

对于诗呢歌地下世界的秩序成员来说,只是很好奇长久沉睡的圣乌尔班为何消失了,连同这个王国为数不多饱含诗意色彩的螺旋阶梯都被摧毁,至于城堡上层完工没多长时间的建筑,跟漂亮阶梯是一样的悲剧命运,但起码,总算见到了久违的阳光和星空。长时间没有露面的秩序长没有解释这些疑问,连副秩序长乌利塞带着一根巨树返回黑天鹅湖,大执政官都没有任何迎接,那棵没有一片绿叶的古树被种植在原本属于圣乌尔班栖息点的底层,接下来羊角实验室第一时间给出了设计图,复制重塑螺旋阶梯,使得诗呢歌地下城堡继续依赖人工阳光。

当那株霍尔教授嘴里的厄休拉大地树眼绽放出第一颗绿芽,脸色依然有些惨白的秩序长终于走出了密室,出现在公众视野,这给予所有在秩序大树上攀附生存的脆弱藤蔓莫大信心。奥古斯丁在跟乌利塞进行了一场私下交谈后,坐在霍尔执教的教室后排位置,只是休息了片刻就悄悄离开,随后参观了菲奥娜夫人和路易管家的成果,一样都没有做过多的停留,甚至没有给两位诗呢歌新红人任何拍马屁的机会。回到蜜糖,站在那樽“淑女的秘密”前,驻足凝思,奥古斯丁伸出手,笑了笑。

“我们都活着,就好。”

哪管外面的世界是风平浪静还是洪水滔天?

事实上,暂时消息有些闭塞的奥古斯丁不清楚外头的大陆真的是惊涛骇浪了,与牧首亲自颁布讨论禁令的梵特兰蒂冈不同,拜占奥教廷的资深神学家们都在讨论暂命名“黑天鹅圣降”到底存在何种意义,有人说“这是神圣帝国崛起的象征”,但马上有反对者跳出来说“正好相反,不断开拓版图的神圣帝国马上就要完蛋了,这是神罚的征兆,是主对一个伪信帝国的愤怒”。到头来,没有一个能让大多数人信服的结论,倒是那位躲到了北极钟声大教堂的黑皇帝,终于打破沉默,说了一句听上去很泼皮无赖的“这只是个玩笑,就像你们的狗屁教皇一不小心成了主的代言人”。信奉神秘学的学者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栗,皇室占星师这个最枯燥也是最沉默的小众群体则更为忙碌,每次不在既定轨迹内的异象,都是一次对漫长而艰辛推理的蛮横推倒,数位年迈占星师直接带着绝望眼神猝死于堆满图纸的宽大书桌前,老人们的书桌注定由同一种材质制成,黑鸡心木,古拉兰语寓意“旁观者”;至于那些被王室或者大贵族隐秘资助的冒险家都纷纷前往蛮荒大陆,试图为支付大笔巨额金币的雇主找到答案。

当乌利塞当做亲生女儿精心饲养的生命古树汶蒂生出第一根新枝并且爬满苍翠绿叶,半年内除了祷告和阅读就无事可做无事能做的奥古斯丁终于轻松地微笑了,蜜糖的小秘密被揭开,湿漉漉的萝莉站在他面前,虽然肉体很脆弱,尤其是胸口部位有一个无法痊愈的乌黑伤痕,但她的精神状态比奥古斯丁设想得要好很多,像一个殷勤管家弯腰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华美公主裙,是她最钟情的月季系哥特风格,她穿上裙子后,提着裙摆旋转了两圈,然后冲入奥古斯丁的怀中,这次他没有用手抵住她的脑袋或者用脚踹开,紧紧抱住她娇小的柔软身躯,不打算询问玻璃樽内的一切,一位有隐私的小女士才是合格的淑女。

她察觉到奥古斯丁的吃力,很快主动跳下来,头疼道:“奥古斯丁,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伊莉莎白呢,蜜裴芬公主呢,还是谁呢?”

奥古斯丁哈哈笑道:“这我可不管。”

小管家跑向能让五六个她横躺着的大床,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奥古斯丁本能想要去搀扶,但马上缩回,因为这是不必要的动作。她扑在大床上,裹住被子,在大床上快乐翻滚,奥古斯丁缓慢走到梳妆桌,将从泰坦帝都淘来的切腹兔子布偶和《鲜花和鲜血》的结尾一齐交给她,坐在床边上,看着她小小感激并且希望能够挤出几点眼泪的滑稽表情,奥古斯丁无奈道:“好啦,我确认已经收到你的感谢,就别为难自己了。”

“奥古斯丁,你越来越善解人意了,是准备接受我的爱情了吗?!”小管家尖叫着钻出被子,想要搂着奥古斯丁一顿猛亲,可惜这下被奥古斯丁按住了小脑袋,无法得逞。

看到奥古斯丁有些气喘,她放弃了挣扎,玩弄着一眼就喜欢上的切腹兔子布偶,两本封面精美的《鲜花和鲜血》被放在膝盖上,还舍不得翻阅,突然,萝莉管家丢掉布偶,双手使劲揉捏自己的胸部,望着一头黑线的奥古斯丁,欢呼雀跃道:“奥古斯丁,我的胸部好像大了些,耶!”

奥古斯丁平静,保持平静,不发表任何言论,实在是不忍心去揭穿萝莉管家毫无根据的自我催眠。

奥古斯丁轻声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去书房给一些帝都大人物写几封道歉信,因为毕杨山脉的那棵厄休拉古树被搬来了,等睡上一觉,做个好梦,然后再去看一下,会有惊喜的。”

她点了点头,将书籍放在床头,抱着那只阴暗风格的切腹兔子布偶缩进被子。

奥古斯丁帮她盖好被子,走出蜜糖,却不是返回书房,而是直达最底层,背靠着那棵被镶嵌入一颗破损龙眼的生命古树,仿佛一头受伤的灰熊陷入了冬眠。最后的思绪是:那个手持传说中毁灭号角的老家伙,可真是强悍,竟然凭借先祖英灵共同阻止了圣乌尔班的大部分破坏。这个不知道有没有活了一千年的变态,希望别直接跑到诗呢歌城堡复仇,否则到时候就真要完蛋了。老家伙,你别逼我把最后那张不算底牌的人头牌都砸在你脸上啊。

蜜糖里,闭上眼睛数星星和羊羔好不容易到了一千以后,这期间还五十五十跳跃了好几次,萝莉管家睁开眼睛,捧起一本《鲜花和鲜血》,拎着那只布偶,悄悄来到被她命名猫眼的地方,见到了那个诞生第一天就由于受到泰坦亡灵诅咒而无法行走的年轻女人,潘多拉,一头瀑布一般的美丽黑长直发,她原本在低头翻看不知道已经是第几遍了的《盲人的眼睛》,看到小女王,微微一笑,轻柔道:“你好。”

“对不起,让你担心奥古斯丁了。”小萝莉兴许是第一次说出口“对不起”这个最讨厌憎恶的词汇。

“我也担心你。”潘多拉微笑道。

小萝莉撇了撇嘴,“分量可不一样。”

潘多拉没有否认。

小女王坐在潘多拉眼前的地上,可怜的兔子被垫在屁股下,她缓缓道:“我猜得出,这段日子奥古斯丁过得很辛苦,但一定在你面前表现得很自然。我当时虽然被钉在枯巫石柱上,但能感受到奥古斯丁被圣乌尔班神眷后得到解放的核砝已经数次接近崩溃边缘,那颗剑圣都砍不出印痕的提坦龙眼恐怕都已经出现裂缝了,他当时大概算是一个重度感冒发烧的家伙,却偏偏洗了个刺骨的冷水澡,能在你面前假装安好,这是他的最大努力了,所以如果这段时间他探望你的次数有所减少,希望你能够理解。圣乌尔班没了,彻底没了,好不容易积攒了点家底,又变成穷光蛋,这一切都归咎于我的任性和自负,更可悲的是奥古斯丁好不容易从克莱门特家族骗来的‘圣骸’铠甲,也被一位剑圣劈裂了,潘多拉,你知道这件铠甲的宝贵吗?”

潘多拉轻轻摇了摇头。

萝莉管家感伤道:“它的别名是‘神祗的骨骸’,有两件,一件来自陨落于人间的光明神祗,最终被圣徒阿乐翰穿上,后来被收入皇室,大概成了朱庇特大帝的私人收藏。另一件便在奥古斯丁身上,由堕落大天使长在‘审判日’遗失在某个深渊,不知如何被黑暗种族获得,这样圣器,就成了黑暗世界的战争根源,它可能是除了那枚黄金怀表,最让奥古斯丁在意的东西了。一般从不会重复一个话题的奥古斯丁可是三次说到为了这个最适合保命的好玩意,差点献出了屁股。”

听到这里,潘多拉微微一笑。

萝莉管家忍不住不那么淑女地翻白眼道:“喂喂喂,你还笑得出来!真不知道奥古斯丁怎么会喜欢你,他那么悲观,你却这么乐观。”

一个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一个却像马上见到曙光的黎明。

小女王想不明白,所以就不去费神了。

其实昏迷状态的小女王还是低估了那场大战给奥古斯丁带来的创伤和后遗症,假如不是圣乌尔班最后那道明显违反“无瑕疵的,绝对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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